顾川冷冷地回应,“这事别人也能做。”
“我知道,可我就想让你来,你说…苏语要是知道了,那种被自己信任的朋友一点点推下悬崖的感觉…一定不好受吧?他会生气吗?会哭吗?要是能在我怀里哭就最好了。”
顾芝不禁娇笑出声,她的眼尾却噙着坏意,这样的事情落在她的眼里却成了欢愉,像是一朵把痛苦当做养分的恶之花
顾川把手里的栏杆握地更死了,立在风雨里年久生锈的老旧栏杆不禁发出了难听的呻吟声,仿佛要被活生生握成两段不可。
他闷闷地答应,“我知道了。”
“呵呵,你的父亲这几天在家里可是风光得很,所有人都高看他一眼,顺带喊你一声顾少,所以…不会让你白白做事的。”
顾芝忽而又成了讲台上那个温婉的顾老师,她端着纸巾,缓缓擦去顾川手心上的斑驳锈迹,声色温柔,舒展开来的眼尾变得柔和,落在旁人的眼里成了极致的温柔体贴,旁边的几个路过的男生看着有些羡慕。
“顾川…我是相信你的,不要让我失望。”
顾芝把纸巾塞到了顾川手里,让他死死握住,她抿着温润的笑意,轻声说。
“前天我去墓地探望令堂了,顾阿姨生前的照片当真美艳卓绝,不枉顾磊叔叔一片痴情,你是个孝顺的孩子,还是别让自己在天之灵的母亲太担心,寒了尸骨的好,你说呢?”
顾川愣了愣神,塞在手心里的纸团被风吹到了地上,他立马探下身子去捡,望着顾芝盛在高跟鞋里精致白皙的脚面,忽然觉得腰背像是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任凭他如何用力也没法直起来半分。
他张了张嘴,沉默着没有说话。
第八十九章 夜路
“您好,这是找零。”
夏千歌将客人消费过后的找零放到客人手里,询问完是否需要塑料袋后将饮料和食品装进了白色的塑料袋里,向着顾客露出温和有礼的笑容,道了一声欢迎下次光临后,目送着客人离开。
这个时候的客人比起傍晚饭点的时候少了许多,夏千歌看了眼付款时用的电脑,马上她就可以下班了。
她抬起头视线和正在货架中央整理商品的女孩正面对上,这个叫张琳的女孩在上次发生了小小的冲突后并没有选择离开,而和她同行的两个男生朋友却没有再出现了。
夏千歌向张琳微微一笑,却换来了女孩侧头无视,这种若有若无的敌意一直没有消散过,她并不在乎这样毫无意义的敌视,张琳刻意扔给她的工作夏千歌也不会搭理,她只完成自己份内的事情。
张琳下班的时间要比夏千歌早上半个小时,平常总是按点或是提前下班的张琳此刻却依然逗留在货架间收拾散乱的商品,像是在等待什么,比如…快要下班的她。
她向来不怀疑这世界上存在莫大的恶意,哪怕起因只是无端且毫无意义的争执,做出成百上千倍的报复也不足为奇。
但她是恶人,从来不会祈求他人的怜悯。
时间最后走到了十点半,接班的同事顶替了夏千歌的位置,她微笑着把工作交接了一下,去了更衣室换下了工作服,换上便装,就在准备离开的时候,延迟了半个小时下班的张琳也走进了更衣室。
“这就要下班了?”
张琳恰恰在门前站住,拦住了离开的路,她瞥了眼夏千歌,浓厚的妆容落在她的脸上的美并不自然,像是下一秒就会被打回原形,她翻了翻涂着淡粉色眼影的眼皮,语气不咸不淡,“乖乖女不得多干一会儿让店长开心开心呐?”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已经到了我下班的时间了,可以让开一下吗?”
夏千歌拎着手里那个年岁已久的挎包,离得近了甚至能看见破旧的皮边已经有些开裂了,透露着廉价的感觉。
“我说这么烂的包就没必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吧,我认识一个老板,你要是真的穷嘛,可以…”。
张琳勾着嘴角笑了,自下而上扫视着夏千歌曼妙有致的身体,在她那张不施粉黛却依旧漂亮动人的脸蛋上停留地格外久,她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去给他伺候舒服了,就一晚上,可不止换个好包呢,他一高兴,说不定你这辈子也不愁没钱花了。”
“谢谢,可我不太感兴趣呢。”夏千歌微笑着回答,语气平淡,“同时也希望你也能早点收手吧,如果父母知道了自己的女儿在做这种事情,他们会难过的吧。”
“你!我才不会做这种事情!”张琳瞪着夏千歌,她咬着牙强调,敛在眼底的恶毒不加掩饰地流露,“好…不过我也谢谢你,”
“那…再见。”
夏千歌点点头,与让开的张琳擦肩而过,走入了便利店外的茫茫夜色。
……
夜色愈来愈深,由于是大学城的缘故,十点半的商业街依旧有不少的店铺还在营业,沿途的路灯把幽暗的道路照出轮廓,深黄色的灯光打下,让马路都带上了金属的色泽,往前方望去,只能望见淡淡的橙黄与幽黑的灯光在闪亮。
宿舍的宵禁是晚上十一点,所幸这里离青川大学不远,只要能赶上十点四十左右的公交车,是恰好能够赶在宵禁前进校的,晚一点也没关系,周五时常会有学生晚归,不是特殊时期的时候,阿姨都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
深夜刮着晚秋凛冽的风,夏千歌呼着淡淡的水雾,即使缩紧了衣物,鼻尖依旧被冷意冻的起了红。
街道上除了三三两两还徘徊在寒夜里你侬我侬的情侣外,似乎看不见其他的路人了,几辆空乘的的士从夏千歌身边飞驰而过,又是激起一阵冷风,她抬着漆黑的眸子只是看了一眼,柔弱的神情里有着难言的倔强。
身后零碎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夏千歌借着把手机放进包里的功夫微微侧身,看见了身后一身黑衣戴着口罩的男人,她像是毫无察觉般的回过头继续往前走去。
去公交车站的近路需要穿过路口的居民楼,巷子里黯淡的灯光似乎成了恰到好处的地点,现在拦下一辆的士径直离开是最好的办法,但是…夏千歌却略微加快了步子,身后的脚步声也立马跟上。
对方的步子不紧不慢,距离前方的路口越来越近,男人像是知道她要转入路口似的,脚步也开始变得急切,看来对方早就摸清了她每天的归家路线,一早就在便利店附近蹲伏。
夏千歌站在红绿灯下等待片刻,像是往常那样准备拐进密集的居民楼抄小路在公交车到来前赶去公交车站。
红灯暂停片刻,进而转向为绿灯,夏千歌瞥了一眼立在路口的交通摄像头,在灯便绿的一瞬间猛然奔跑了起来,向着居民楼之间那条幽暗的巷子冲去。
男人似乎被目标突然的暴动吓了一跳,有些猝不及防,反应过来时,目标已经跑出了相当远的距离,不过等他看到目标慌乱之间选择了那条巷子,心里又是一松,立马加快步子追了上去。
短暂的冲刺很快耗尽了夏千歌的耐力,一个成年男人的体力要比她好上太多了,巷子里幽暗寂静,几盏老旧的路灯闪烁着不稳定的灯光,一时间甚至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她慌乱间回过头,看见了男人跟在她身后奔跑的影子越拉越近,可回头会消耗更多的体力,她扯着嗓子尖叫了几声,却在第三盏路灯下被扔在路边的砖头绊倒,整个纤细的身体都向前倾去,最后重重地跌在了地面上,哼出一声痛吟。
望见女孩跌倒,男人松了一口气,虽然目标突如其来的逃跑出乎了他的意外,但目标惊慌失措的举动也让他着实省了不少力气。
男人加快了步子靠近在地面上挣扎着要起来的女孩,他担心刚刚的尖叫声引来了附近的居民的注意。
“你…你不要过来,你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