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间熟悉的香味沁人心脾,我轻吸一口气,片晌,终于算是回过了神:“就...就是觉得,没什么可说的而已...反正,都是些打打杀杀的事情...鲜血啊,死人啊什么的,怕说的细了,害怕会吓着妈妈,所以——”
“我不会被吓到的。”
解释的话断断续续,大概很明显会被听出来有故意隐瞒的嫌疑,于是还不等说完,就被给母亲打断了。
她张口打了一个哈欠,朦朦胧胧的睡意里,那话语声忽然变得有些强硬:“我是你妈妈,有些事,你不告诉我,又要说给谁听呢?别总是憋在自己心里,说说看吧,好不好。”
她像是铁了心,打算要听我讲“故事”了。
第二十六章 夜话
“嗯?”
母亲眼帘半合着,自窗外月光轻柔的辉映之下,那双与我一般,漆黑而朦胧,略显惺忪的双眼,近在咫尺,低头看着我。
我有些不愿意直视那双眼眸。
“那是...”
“总之是很复杂的原因...”
眼神兀自游离着,不知道该要看向哪里了,想翻身避开她的审视,母亲却将我抱的紧紧的,生怕我会跑掉似的。
“三言两语的,反正也说不清楚,其实连我都有点稀里糊涂...”
“浑浑噩噩的睡着,浑浑噩噩的醒来,睁开眼,教会军就都已经到了...他们对我动手,很多的人,我只好还击...卡洛斯当时也在的,是他帮了我...他伤的有些重,学院的宿管婆婆死了...我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知道自己答非所问,只是真的还没准备好要怎么说。
而且就算真的说了,大概也没有什么用。
身体变得不再属于人类,又或者...我其实早已是深渊的怪物了,失踪的那年被教会抓住,当成实验体...这样那样可怕的,令人糟心的事情,我若是对母亲实话实说了,真的不知道她会作何反应。~
心里,恐怕很难承受得住吧...
那样的话,不仅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让事情向着更糟糕的发展靠拢。.
尤其是现在这样的节骨眼,北境刚刚大获全胜,父亲的加冕大典却尚未举行,南境凯恩斯的势力虽然垮了,虎视眈眈的领主们却还多着,他们不会轻易臣服北境的“冬之月”,所以麻烦事肯定会一堆接着一堆,接下来他和母亲都有够忙的了,太多太多的问题都需要花大心思去解决...
我的事,只能算作徒添抑塞,含糊其辞就这么敷衍过去,或许对谁都是好的。~
“等等,卡洛斯也在那边?”
可母亲显然不是这样的想法,她不清楚若我说出来会导致的结果,于是我越是这样闪闪躲躲,追问来的便越发起劲:“他去那里做什么,你之前可没和我说过有他在的...受了很重的伤?没大碍吧?”"
“应该没——”
“应该?”.
“战斗结束之后,他同伴带着他离开了...”
“宿管婆婆又是谁?是你在学院的管理员?睡着又醒来到底怎么回事,你当时昏过去了吗...还有真理之门的教徒,我记得那个戴着金面具的丑家伙,你是不是和那类人,在东洲有过...很深的接触?”.
呃。
所以我到底要回答哪个啊,妈你问的也太快了吧。.
唉...
“妈妈,那些事都过去了...”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显得有些困乏,为此还装模做样的打了个哈欠:“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怎么就过去了?”
却不料,母亲的声线陡然拔高一截:“你现在...这样,妈妈心里不踏实!我们和神职者已经彻底翻脸,那些教会骑士敢肆无忌惮的对北境军出击,若不是你及时回来,我和你父亲就——”
她说着忽然停住,想了想,语气又陡然放缓。
“等你父亲加冕为王的那一天,整个帝国就会与他们彻底敌对,宣战的时刻或许不久就会来临,而总有一天,教宗会得知你还活着的消息...等到那时,你还是打算一个人,去面对所有的事情吗?”
我张了张嘴。
然而不等我回答,母亲继续说了下去:“可我们都很想帮你。我,以及你的父亲,还有你两位哥哥,还有...维多利亚,我们都想帮你。”
“我们是一家人,佩佩,是生死与共的亲人,你我之间,应该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度过往后一个又一个的难关,我们才能够...能够让那些会令人追悔莫及的事情...不再发生...”
“妈妈...”
“可是你,却连在伍德沃德之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教会的人为什么会背叛你,那其中的理由,你都不愿意说给我听...”
她的声音低落下去:“你,是打从心底,觉得自己已是孤身一人了吗...”
那语气,听得我胸中堵塞,有股气出不出的感觉。
“哈——”
于是我深呼吸。
该怎么办呢...
“妈...”
“该不会,佩佩你是因为和那些异教徒有联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