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说,他麾下还有七十二柱魔神……”
“关于这一点,我想还有待讨论。”就在藤丸立香那么说的时候,罗曼先是迟疑了片刻,而接着便说出了这样的话,“你不觉得他与广义认知中的所罗门不符么?而且那所谓的七十二柱魔神也与记载中的不符。”
罗曼医生虽然在平时看起来不靠谱,但在知识储备上却意外的宽阔,而且在讨论这种事情的时候也不会脱线,甚至可以说是一语中的。
“的确,关于服从所罗门王的七十二魔神的记载很多,而且各种各样的都有,无论是恶魔、妖精甚至是精灵,七十二魔神随着时代的发展被赋予了各种不同的形象,但是……”
说到这里,立香不由一顿,因为他想起了一些狗屁事情——比如说见过的各种各样的所谓魔神的形象,还真的是七十二柱……因为那些家伙看上去就像是用人体残骸拼凑的柱子。
“我都不知道魔术王是不是脑袋里哪根筋搭错了,搞出这么些东西……”
“七十二柱魔神不应该是这样……”就在立香莫名感慨的时候,罗曼不由开口,他的语气有些说不出的奇怪,不过还没等立香察觉到什么,他便自己圆上了,“你看,《所罗门之钥》不是公认的神秘学书籍么?”
虽然就考据上来说,那本书是文艺复兴时期出现的,但上面所记载的内容却并非完全虚构,虽然出处不明,但上面所记载的咒术的确是可以被使用的,不过即使如此……
“现存的最为古老的雷蒙盖顿实际上只是14世纪的黑魔术抄本而已。”立香说着,他的左手手指轻轻敲着右臂的机械义肢,“虽说著者不明,但时钟塔内部也有人断定它仅仅是文艺复兴时期的那些魔术师借用魔术王的招牌而已。”
“关于这个……”一下子被立香点穿了这一点,罗曼颇有那么一种顾左右而言他的感觉,“我想,那毕竟是流传下来的作品不是么,既然有完整描述,那便应该有依据的才是。”
他这句话完全就是在扯淡,没有人比罗马尼·阿基曼更了解所谓七十二柱魔神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他们肯定与那黑魔法书《所罗门之钥》的记载有着相当的差别,但也绝对不是那些连他看了都要起鸡皮疙瘩的柱子。
但是,正因为他已经不再是那以色列之王而是生活在现代的罗马尼·阿基曼,这句话反而意外的有说服力。
但是,立香却没有完全的相信……
“大概吧……”
他对此持保留与怀疑的态度,不过因为实在是没有头绪,他最终只是放弃了继续去思索什么,最后仅仅是将目光放到了治疗舱中的女孩身上。
藤丸立花……
借由多功能治疗舱的各种功能,她的精神强行稳定了下来,而生理机能也降低到了最低限度,因此处在睡眠状态下的她不必进食与进水,这种低消耗的状态足以维持一周。
“立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什么,她现在状态良好,很快就能醒了。”看着那神色复杂的少年御主,罗曼缓缓如此开口,“你其实可以回房间休息一下。”
幕间:藤丸立花……
罗马尼·阿基曼虽然有些不着调,但正如同周围那些愿意亲近他的那些人给出的评价那样:小事糊涂、大事稳重,虽说他在平时喜欢不着调的口嗨,那种容易慌张的缺点也是显而易见的,但在关乎他人的大事之上他却不会无的放矢。
而既然他说了立花没事,那就一定是如此,虽然其中肯定有让立香放心、想让刚刚从特异点中归来的御主好好休息的意思,但藤丸立花的状况毕竟也没有严重到哪里去,不然的话罗曼也不会悠闲坐在医务室内喝着提神用的咖啡、吃着草莓蛋糕了。
但是,面对罗曼医生的好意,立香却没办法接受,因为现在让他回去睡觉肯定睡不好,所以他只是摇了摇头。
我睡过了……
他本来是想下意识的这么说,但在将目光放到了那治疗舱投射出来的各项数值后,他终究还是将那本来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因为他有更在意的事情,比如说……
“我姐……藤丸立花的体检报告能打印出来么?”
投射在荧幕上的那些异于常人的数值终究不完整,而立香现在也没心思去动那与治疗舱挂钩的电脑,所以他只是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而对此,罗曼当然不会拒绝,他的手在那轻盈的键盘上敲了两下,边上的打印机迅速运作着,而接着,最新的报告便出炉了,而与此同时,他还从自己那上锁的柜子里翻找出了另一份体检报告——那是2016年、人理烧却之初、藤丸立香从冬木特异点回归时的报告。
“我想,你也该看看这个。”
罗曼说着,之后不再言语,因为作为压下这份没有公开的体检报告的人,他没有资格对身为那少女亲人的立香指指点点,因为事实上,对藤丸立香隐瞒这种事情已经有些让他无颜面对了,而他仅仅是平静的要求看报告而不是向罗曼抱怨什么只能说他的性格比较好相处。
但即使是如此……
“也就说,你们早就知道了是么?”
他终究还是直白的问出了这样的问题,说实话,他的反应真的算慢了。
“说起来,我当初刚刚从冬木市那里回来,还断了条手臂,在进行了一些康复训练后并迅速投入探索——在那个时候我就该察觉到问题的。”
但是,因为当时心底浮现出的那些愧疚——他是御主,但他那身为局外人的姐姐却替代选择了逃避的他参与了探索工作,因为这种心绪,他反而没去在意那些细节上的问题。
“那么,为什么你们当时不告诉我这一点?”
对此,罗曼其实准备了很多听上去冠冕堂皇的理由,什么这是为了让你将注意力放在特异点探索上,什么你的姐姐只是不希望你担心什么的,但迎着立香那仿佛能检索到‘真相’的目光之后,他最终还是将那些话咽了下去,因为没有任何意义。
罗曼虽然不是很明白家人的感受——因为‘罗马尼·阿基曼’虽然有朋友,但却没有那种有着血脉相连的家人,不过他却相信着亲人之间的那种无可代替的‘纽带’,而想要维系这种纽带,‘欺瞒’是绝对不可行的。
哪怕是无比脆弱的弱点,正因为能将脆弱之处完全暴露出来,所以才会是‘家人’……
“一方面是因为这些消息不适合公开,而另一方面,你的姐姐不希望告诉你这些。”最终,罗曼还是将他所知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而理由很简单,她不想失去你……”
这种‘失去’并不是什么客观意义,仅仅是少女自身的个人认知……
“虽然我算不得什么魔术师,但作为医疗部门的主任,我好歹也是读过心理学的……”说到这里,罗曼注视着那翻看着两份不同时期的体检报告的少年,“也许你之前从没有认真观察,你的姐姐虽然平时很普通,但内心相当的纤细——她从很久之前就注意到了自己的异常。”
“很久是……多久?”
“不知道,毕竟我认识你们也就最近两年的事情,但她的表现看起来就像是‘谎言’被戳穿那样。”
这份藤丸立花精心维持的‘正常’的‘谎言’,明明自己异于常人,明明眼中的世界与他人所见的完全不同……
“究竟是什么时候呢……”
答案是最初……
自从有了记忆开始,虽说也就三岁四岁开始,立花便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同,不过当时并没有多大的问题,也就是在幼儿园里绝对不会有什么朋友这种水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