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是醒了?你要是这么一直睡到死掉该多好,啧,真是麻烦……不过你这剑倒是有趣,做工甚是玄妙。”
麒麟的声音传了出来,白桦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那说话欠揍的白毛少年就坐在自己行军床的后面,手里还在把玩着龙渊。
“你是叫‘青’么?我看令小姐还有士兵之前都这么叫你。”
白桦询问面前的麒麟。
“区区一只狼也妄图知晓本天师的称号?在下可是注定——唔!?你,你干什么!”
麒麟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但是话说到一半,装满稻壳的枕头突然就糊了过来,对方只能略显狼狈的低头闪躲。
“你是牲畜么!?竟如此粗暴——噗唔!”
之前一直都是一副游刃有余架势的麒麟似乎从没遇到过枕头糊脸的情况,更是从没遇到过枕头后面跟着被子的连击,他刚闪开枕头就被紧随其后的被子给埋了进去。
至于白桦则是趁机从行军床上跃下,一个踱步来到麒麟面前将对方手中的龙渊给夺了回来。
“可恶的灰狼……别太过分了!”
“明明是你乱动别人东西在前吧。”
麒麟手舞足蹈总算从被子里面窜出来,对方瞬间炸毛,发梢末端泛起了青蓝色的电流。
“你现在还是囚犯身份,又谈何权利——看来必须要给你点教训才行!”
麒麟取出一柄短剑立于身前,接着比了个手势,瞬间一道落雷从空中浮现,笔直奔向了白桦。
——总觉得这攻击方式好眼熟啊。
如果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雷霆,十有八九都会反应不及而被电个七荤八素。
但作为被惊蛰天天放电,甚至治个感冒都要享受‘炎国秘传雷法’的白桦来说,这样的电涌已经品鉴过太多次了。
白桦甩出龙渊迎着雷霆挥动利刃,硬生生将这原本可以灼烧毛发的电流给硬接了下来,甚至吸收补充进入了剑刃之内。
“哈?你这家伙……”
很明显不仅是‘枕头被子糊脸’这种小孩打架的招式没经历过,麒麟对于面前灰狼将自己的雷电技艺给正面接下来这一行动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既然如此,那我便加大出力,看看你到底能吸收多少——”
麒麟身上的电流再度汇聚,但又被突然闯入营帐的人给打断。
“别胡闹了青!斥候说在西边又观测到了一群邪祟,给我赶紧准备好!你叫白桦是吧——令说了你不是敌人,但也未必是盟友,所以不要给我添麻烦。”
一名中年斐迪亚走入了营帐,将地上的枕头被褥捡起来放在一旁。
男性的声音不怒自威,身上充斥着令人敬佩和严肃的气场。白桦这时也发现了,对方正是自己最初进入这‘梦境’时看到的,那位站在最前线鼓舞士兵们士气的将军。
实际上从他身上甲胄的样式,以及腰间佩剑都能看出来,这名大叔的身份确实不一般,没准是这营地上官职最大的人。
“是是是,左大将军。”
麒麟不耐烦的摆摆手,而那名将军则是在传递完讯息后,又立刻风尘仆仆的不知道去了哪里。
“总之,你叫白桦是吧?啧,偏偏也带个‘白’字……令说过了,如果你在沉睡过后没有回归而是重新苏醒,这就意味着原本的‘梦境’因为你的干涉已经成为真正的‘历史’。我现在会带你了解这究竟是哪儿,你这家伙就老老实实的跟着我,别因为你乱搞而把大炎的历史给弄覆灭了啊。”
“听着似懂非懂的……总之我知道了,我也确实很好奇自己现在究竟做梦梦到哪儿去了。”
白桦点点头,虽说自己对于面前这个不管是语气还是行动都有些欠揍的白毛不爽,但现在也只能老老实实的跟他一起行动。
至于夕口中的‘历史’啊‘梦境’啊什么的,白桦倒是立刻就接受了这种设定,毕竟自己也算是半个‘梦游专业户’了,或许令姐就是拥有这样的能力。
“那就跟我来,拂尘原材料。”
“那个令人很不安的昵称是怎么回事……”
麒麟没有理会白桦的吐槽,而是披上挂在一旁的青色披风,掀开帘子离开了营帐。
“喔……”
跟在后面的白桦刚一出门就被眼前所看到的景象所惊讶到了。几十个营帐规整的在地面上平铺间隔有序,而且那些营地的骨架并非是由木头和牵绳固定,而是直接用某种方式构造出了支撑的轮廓,估计还有八九就是那些‘天师’的手笔。
在营地周边摆放着一些架子行李,上面堆积的武器看起来做工都略显粗糙。不远处的篝火旁边围着一些士兵,他们将长枪弩箭放在一旁,围着篝火似乎在炭烤什么生物。
再往前走一段距离后,营帐的数量逐渐变少了许多,一些看起来像是人偶的东西摆放在角落里,白桦询问麒麟后才知道,那东西是‘机关人偶’,由源石技艺驱动的造物,虽说力量和坚固程度比一般士兵厉害得多,但必须要源石技艺亲和度足够高的术士们才能驾驭。
接着,空气中便开始夹杂血腥味儿了,远端已经能够看到高耸城墙的轮廓,高耸的瞭望塔也矗立在两端,而周边时不时则是能够看到颤颤巍巍往营帐方向走的士兵,或者躺在担架上,身体已经缺失了一部分的战士们。
“如果我是你,下次做梦前一定会看点正常的地方,至少不会是这里。”
麒麟轻哼一声,接着带白桦来到了一处瞭望塔。向上攀爬了不知道几分钟后,二人总算是抵达了营地的高峰。
“欢迎来到大炎第一道,也是最坚固,由血肉堆砌而成的移动城邦防线,玉门关。”
麒麟依靠在平台边缘,而在他的身后,放眼望去周围根本就是一片荒原,除了脚下的这片移动城邦之外,根本看不到任何文明的痕迹。
被称为‘玉门关’的移动城邦,其本质就是一道卡在了悬崖缝隙当中,用来将外侧所有邪祟怪物拦截在此的战场。
没有支援,没有同盟,有的只是无尽的荒原,炎国的国土,以及数不清数量,随时随地会出现的妖魔鬼怪。
“……”
眼前所看到的画面让白桦沉默了,但并非是因这玉门的凶险残酷而沉默,也并非因为自己突然出现在这种地方,过于重大的变故让白桦沉默。
而是在视线的角落,城墙上的一隅那如此显眼,青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