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间房子艾博没见过，这个房子很小，非常小，仅仅能够容纳斯拉格霍恩教授坐在主位，然后两侧各坐着三个青年。中间他们用的桌子面积也非常小，想要触摸到对面的东西，甚至不需要站起来，只是弯腰就足够。

“难怪斯拉格霍恩教授想要您换个办公室，他说原来他的办公室小的像厕所是真的。”

“仔细看。”邓布利多站在艾博身后，指着一个人，“瞧瞧他。”

这个人在背对着艾博。

等艾博绕到桌子的对面，不，只是到了侧面的时候，艾博就认出他来了。

这个人怎么会不认识呢？那个面容英俊，放松的躺在椅子上，右手漫不经心的敲打扶手，脸上满是从容的年轻人。

正是汤姆.里德尔本人，“先生，梅乐思教授要退休了吗？”

“汤姆，汤姆，我知道也不能告诉你。”斯拉格霍恩责备地对他摇晃着一根沾满糖霜的手指，但又眨眨眼睛使这效果略微受到了破坏，“我不得不说，我想知道你的消息是从哪儿得来的，孩子。你比一半的教员知道得都多。”

一段记忆并不可能只有这么两句话，他们肯定还说了什么，艾博能够看见伏地魔，不，汤姆的嘴巴都已经张开了。就在艾博想听他们说点更有价值的事情时候，一股浓密的白雾突然笼罩了整个房间，挡住了艾博的视线。

汤姆的问题还没听到，斯拉格霍恩倒是响亮的不行，他的声音穿透了浓密的雾气，响亮到盖住了其他所有的声音：“你会犯错误的，孩子，记住我的话！”

随后雾就散了，跟涌出来的时候一样突然。这是记忆的浓雾而非魔法的，因为记忆中的人没有一个提到这间稀奇古怪的事情，脸上也看不出异常。只是地面上突然多了几个空荡荡的酒瓶，斯拉格霍恩最喜欢吃的菠萝盒子此刻已经空空如也。

那一股白雾好像卷走了菠萝和酒，还有时间，十一点到了，斯拉格霍恩书桌上的金色小钟自动敲响。

我怎么感觉跟我那时候一样？

艾博歪着脑袋看着伏地魔，自己故意拖延一会想说一下八眼巨蛛和罗恩的事情，小小的小伏地魔又是想要拖延磨蹭什么？他想单独和斯拉格霍恩留在屋里说什么话题？

“快点，汤姆。”斯拉格霍恩转身发现他还在，说道，“你不想被人抓到你熄灯时间还在外面吧，你是级长……”

“先生，我想问您一点事儿。”

“那就快问，孩子，快问……”

“先生，我想问您知不知道……魂器。”

又来了——屋里浓雾弥漫，艾博既看不见斯拉格霍恩也看不见里德尔了，只有邓布利多还在他身边安详地微笑着。然后斯拉格霍恩的声音再次洪亮地响起，跟刚才一样，“我对魂器一无所知，即使知道也不会告诉你！马上出去，不要让我再听到你提这个！”

“……鬼扯。”艾博撇了撇嘴，“斯拉格霍恩教授绝对记得这个，而且也绝对告诉汤姆了。”

“嗯，就这样，”邓布利多站在艾博身边，平静的说，“到此为止了。”

那些白雾第三次涌现，拖着艾博的脚底，把他送上了天，送出了冥想盆，送到了真实世界里。

“这也太假了，教授。”艾博用袖子随便擦干自己脸上的水渍，坐在一张跳过来的凳子上，“斯拉格霍恩真的觉得能够用这样的记忆混过去么？”

“没关系，他承认了。”邓布利多也回到桌子后面坐下，“如果没有问题，那就不需要篡改这一段记忆。”

“可他为什么要那么做呢？就因为汤姆曾经是他的学生？”艾博难以理解这个想法，“正如他记忆中可能正确部分那样，汤姆已经知道了魂器是什么东西，而且可能已经学会了，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否认自己教导过汤姆？”

那时候斯拉格霍恩可是斯莱特林的院长啊，汤姆那时候是斯莱特林的学生。

学生去问院长一些偏门的知识不是很正常嘛？何必要连这个事实都否认掉？就好像奥利凡德卖给了伏地魔魔杖一般，把杀人的工具卖给了一个杀人狂，这对奥利凡德来说——也就那么回事。

他就是卖魔杖，给魔杖挑选一个适合他的主人，可他的主人会用魔杖做什么事情，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他只是单纯的制造魔杖，出售魔杖。

“因为，我想，他对这段记忆感到羞愧，所以就把它篡改了，使自己体面一些，抹去了他不想让我看到的部分。你也看到了，篡改得很拙劣，这倒是好事，说明真实的记忆还在底下。”

斯拉格霍恩会感到羞愧？

艾博想了想， 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教授，您的意思是，让我来把这部分记忆挖掘出来？我也看过了那本破旧的老书，也知道魂器是什么东西，他可能会认为我也走上这条路的。”突然，艾博想到了一件事。

在上周的时候，在参加斯拉格霍恩的聚会的时候，他是怎么说来着？哦，当时他说：“你那样的才能，一定可以成为称职的教授，这一点再清楚不过了。你前途无量，艾博，我还从来没看错过一个学生。”

重点就在后半句，‘我还从来没看错过一个学生。’

当时他的面色变化剧烈，如果没有别的解释的话，那么他的确就是想到了伏地魔。

“邓布利多教授，斯拉格霍恩教授知道海格是被冤枉的么？”

“他不想知道，但在蛇怪被抓出来，杀死之后，他不得不知道了。”邓布利多略微点点头，“从海格入手，一个好主意。”

“或许已经在入手了，”艾博补充说道，“可能您并不清楚，在夏天的时候，额，或许在更久之前。我使用了一点蛇怪毒素给罗恩的斑斑保个全尸——可惜了，罗恩一次都没去看过斑斑的坟地。”

邓布利多嘴角拉下了一点弧度随即又恢复了过来，斑斑居然能够在凤凰社家庭里活了十一年，甚至能够在霍格沃兹里游荡足足两年时间，这哪里是打霍格沃兹的屁股啊，这就是在打他邓布利多的脸。

他刚想说点什么，但是已经没必要说出来了。

哈利的父亲他们三个阿尼玛格斯，邓布利多是完全知情的。凤凰社内所有人的能力他老邓头都知根知底，只能说在罗恩身上，他松懈了。

当然，也不能要求邓布利多全知全能或者事无巨细，能力越大在凤凰社内要承担的责任的确也越大，但总不能把每一次失败都归咎于邓布利多身上，这不合适。

麦格教授不也一样么，耗子斑斑不仅仅是她的学生，也是她的战友，甚至还是她课堂上的一个课件呢，变形术课上罗恩不止一次把斑斑放在桌子上用来学习变形术，麦格还亲眼看过，摸过呢，一样一无所查。

艾博还在继续说，“马人不知道从哪里知道那一块地的泥土里有蛇怪毒素，于是挖掘出来，给阿拉戈克下毒，现在那只蜘蛛差点被毒死，海格还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会变得虚弱不堪——我请斯拉格霍恩去帮助海格，报酬是蜘蛛毒素。”

马人和蜘蛛之间的战争，邓布利多不能多说什么，也不能去帮助哪一方——这可比巫师战争要难受多了。

早在邓布利多成为霍格沃兹的学生之前，马人就已经住进了禁林，他们和邓布利多有一定联系，或者说，和每一任校长都有联系。

“这件事情……我希望能够弥合二者之间的分裂。”邓布利多思考了一会，“这里是禁林，蜘蛛应该是我们的朋友。蛇怪死亡后恐怕蜘蛛将会越来越靠近霍格沃兹，这对学生的安全是无益的。”

“这件事就将由您来思考了，我只能说，蜘蛛们信任他们的父亲阿拉戈克，而阿拉戈克只听海格的话。”

邓布利多点点头，示意他知道了，“这件事情就静待变化吧，我会去劝说马人的，如果有可能，我会给他们划定更大的生存空间，以避免和蜘蛛的冲突。斯拉格霍恩教授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艾博，你要设法使他暴露出真实的记忆，这将会是我们最重要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