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寮的「守辰丁」,号称能勘破世间万法、吞噬一切怨气和灵力,还能在在被称为‘人间地狱’的青木原树海内行动自如,一直被誉为‘无法突破的坚壁’。若不是‘命运祭祀’阁下亲自出手,又岂解决得会如此优雅……”
在她身后不远处,另一名体态臃肿、声音沙哑的男性黑袍人,正蹲在其中一名守辰丁尸体前查探。
“啧啧啧,多么强大而不着痕迹的‘命运’,难怪就连撑起日本除灵界半壁江山的时本一郎,在阁下面前也毫无反抗之力。”
他背上驮着一个巨大的木箱,下方挂着一枚硕大的绿色卷轴,看起来好似古代在山林中长途跋涉的旅人。
“‘天门探索者’阁下过誉了,人家可是被这连‘命运’都无法涉足的死亡迷雾阻挡,在这树海之外徘徊了二十多年。若没有您指引方向,今日又怎么会有机会深入其中?”
青木原树海,是位于富士山西南的月牙形森林带,因邻近富士山和富士五湖,森林步道、露营营地等公共设施齐全,成为了一处幽静的观光景点。
但这个地方之所以闻名日本,并不是因为秀美的风景和天然的森林氧吧,而是因为这里是日本最出名的“自杀圣地”和“死亡森林”。
自二十多前开始,原本作为“森林浴”景点的青木原树海,开始有游客不断在森林中失踪。更有住在附近的居民宣称,半夜经常会听到绳索摩擦的声音、看见奇怪的身影在森林中徘徊。
或许,是土壤中富含的铁质构成了紊乱的天然磁场,无论是电子仪器、罗盘还是通讯设备,在青木原树海内都无法正常工作。
而那品种单一的黑色树木茂密到遮天蔽日,让整座森林仿佛一年四季都沉浸在黑夜中,没有办法用树影、太阳或星象来判别方位,外加上整片树海的地形地貌没有起伏、黑色树木千篇一律、白色浓雾中年不散,行走时间长了以后很容易视觉疲劳、方向感丧失。
这片树海内因为种种因素构成的特殊环境,让政府组织的搜救力量不但没能如期开展搜救,反而迷失了不少搜救人员。
最后,当地警员只能以最“土”的办法进行搜救……那就是以绳子缠腰,一个接一个进入树海,绳子的末端绑在林外的汽车上,以免有入无出。
但是,警方这缓慢的搜救方式,不但连受害者的尸体都很难带回,时不时依然有警员失踪其中。
最诡异的是,那些被找到的失踪者,全都被树叶蒙住脸,被树藤搓制成的麻绳吊在树上,成为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根据现场刑事勘查,这些人似乎都是亲手将树藤编搓成麻绳、套上脖子,在用树叶蒙脸后将自己挂上了树梢……
多番调查无果,官方迫于舆论压力,不得不封闭了这一处景点。但是,这并没能阻止更多人在这片黑色树海中失去生命……
因为,不知从何时开始,“以青木原作为结束生命的场所”这种说法,开始在日本的一些文艺作品中传递,以至于带着遗书自行前来树海自杀的人逐渐增多……
到后来,甚至发展成“志愿者”们在网络群组上相约,千山万水带着遗书一同来到这个地方,将自己蒙脸挂上树梢,告别悲惨的一生。
近二十年来,在青木原树海内失踪或自杀的人数呈几何形式激增,使其成为了自杀人数仅次于美国金门大桥的“世界级自杀圣地”。
对此,官方唯一能做的,是在树海中插满写着“为你的家人想一想”、“生命宝贵,请三思而后行”、“熊会将你的尸体咬得面目全非”的标语牌,然后每年组织警方和志愿者开展一次“尸体清理”行动。
唯有日本除灵者们清楚,和舆论传播不同的是,原本的青木原树海,只能算偶尔有一些怨灵鬼怪出没的“普通阴森树林”。
自二十多年前,那一棵棵黑色树木突然出现,吞吐出散发死亡气息、终年不散、隔绝灵力与方向感的诡异郁白雾之后,这片树海才开始“可怕”到除灵者都不敢轻易涉足。
“「守辰丁」的眼球,全都被挖走了……是为了不看到什么东西吗……那究竟,又是如何在青木原树海这样的地方辨物无碍的呢?”
这黑袍人身下探出数道章鱼、蛇、蜈蚣等各种生物特征的触手,灵动地扒开那守辰丁的衣物,刺入对方的尸身内部,上下探索起来。
第1035章 此生之待
“据老夫所知,守辰丁的传承,在土御门神道败走阴阳寮之后便已断绝,皇室究竟是如何复苏……”
沙哑的话语声中,一颗尚在微微悸动的心脏,被粗壮的触手自这守辰丁胸膛中掏出……
“原来如此,秘密都藏在遍布体内,这代替血管经络的黑色树藤中吗……共生的原理应该是……”
这密密麻麻的黑色藤蔓,贯穿了守辰丁身体的每一寸血管,最后汇聚在那颗心脏内部……
“嘶!!!”
刺耳的低鸣声悄然炸响,那颗心脏连同其上缠绕的黑色藤蔓,宛若死而复生的黑色章鱼,直接朝那黑袍人拥上……
“呸,这根本不是传说中的‘守辰丁’!”
洪水般的触手,自那黑袍人衣摆下涌出,将那些黑色藤蔓抵住,发出“滋滋滋”的腐蚀声……
“它们,只不过是阴阳寮借这树藤培育出的,不人不鬼的怪物!啊哈哈哈哈……”
而那置身其中的黑袍人,却如若未闻地放声狂笑起来。
“不榨干‘宿主’尸体内最后的灵力绝不罢休,这是多么强悍的生命力!”
掀飞的兜帽之下,露出一张皱纹如树皮般密布的老脸。
对与黑藤互相缠绕、侵蚀而不断掉落的触手如若未闻,他只是痴痴地盯着那颗飞速干瘪的心脏和因为养分耗尽而干枯萎缩的树藤。
如果荒木宗介和时本一郎在这里,一定会目瞪口呆……
这人,竟是他们在超自然研究所亲眼确认死亡的,望月康司。
“这就是,培育守辰丁的关键吗?看起来,像是某种植物的孢子……”
用锋利的指甲剖开心脏,望月康司掌心内,多出了一颗碎成几瓣的黑色种子。
“我无意打扰阁下的研究,但现在可不是合适的时候。命运的网络告诉我,东京都那边的事态似乎已经平息,若等到阴阳寮反应过来的话,这数百年一遇的良机可就稍纵即逝。”
前方,传来那黑袍女子的催促声:“……接下来,该往哪边走?”
“啊,抱歉,一见到这种新奇的物种,老夫总是会情不自禁……”
撑起背上的巨大木箱,望月康司缓缓起身,自身后拿出一枚粗壮的绿色绘卷,口中念念有词地查看起来。
“这么说来,东京那边的‘百鬼夜行祭’,是召唤失败了吗?看来,阴阳寮和除灵者协会的底蕴,比我想的还要强大……”
这东西,自然是荒木宗介背在腰间,奋战了数个夜晚、吸收了海量“灵魂碎片”的,竹取绘卷。
“倒是可惜了,言峰次郎这个认真的学生呢……只希望老夫那具克隆体,能多耽误他们一点时间吧。”
此刻,那绘卷表面白光凝聚的箭头,正指向前方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