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2 / 2)

这支队伍在暴雪中到底经历了什么,至今仍是个迷,只能从神志不清、截肢的幸存者口中,获知一些零碎的线索。

虽然后世对这场山难进行了大量的分析,指出了拒绝本地向导、防寒装备不充分、雪地生存经验浅薄、突遇暴风雪等等各种原因,却依旧不能掩盖210人的队伍在两天二十公里的行军中全军覆没的荒谬事实。

“所以,这通‘无线电’是来自山难军队的亡魂吗?”

听完关于这段惨烈历史的介绍,藤原拓海小腿抖得更加厉害,浑身不断绽放出细碎的小金菊。

“可是,青森这条新干线运行这么多年,没有过任何异常的记录,为什么现在会……”

「各位乘客,请相信乘务组的专业素质,不要擅自离开车厢,附近是无人的山区……滋滋滋……踏着冰在雪中进军,哪里是河哪里是路,我都不知道!」

女性乘务员的播报突然终止,变成了无数男子低沉沙哑的齐声歌唱。

「踏着冰在雪中进军,哪里是河哪里是路都分不清!」

这是一首哀伤有力、透露着绝望与厌倦的歌曲。

「马儿倒地丢了也不能留,这里是到处都是敌人的国家!

“这首歌是……雪中行军?”

几名机动队队员,立刻分辨出了这首古老的军歌。

《雪中行军》这首歌凭借贴近生活的歌词、低沉有力的腔调深受士兵喜爱、传唱度很高,但因此歌歌词饱含极度绝望和厌战的情绪,被日本军部认为是“怯弱之歌”,在战时曾一度被禁止演唱。

「不管了壮着胆子先抽根烟,纵然人心惶惶,烟也只剩下两根。」

这首本就曲调悲凉的军歌,在这些僵硬、迟钝、沙哑的男声齐唱之下,仿佛徘徊在地狱中怨灵的痛苦嘶吼。

「没烧过的鱼干,半熟的米饭,趁着还有半条命吃了吧。」

“等等,这是……”

随着歌声持续,车厢内的温暖消失无踪,内侧的玻璃窗已经爬上了一层薄冰。

“怎么这么冷,是空调坏了吗?”

“我刚才看到窗外有人影,好可怕……”

“不行,不能在这可怕的地方继续待下去了!”

浓郁的无助、惶恐与绝望,在车厢内与沉闷军歌和森森寒气一同弥漫开来。

被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惧所支配,开始有旅客拿出紧急破窗锤,在白霜弥漫的车窗玻璃上用力敲打起来。

随着一扇扇车窗破碎,狂暴的风雪迫不及待地灌了进来。

原本庇护住整辆列车的金色菊纹灵力,瞬间溃散开来。

“不好……这么做神道术的庇护会……”

在藤原拓海几人眼中,混杂在风雪之中进入车厢的,还有一缕缕肉眼可见的怨气。

与此同时,一名自车窗翻出的年轻男性,已经奔跑在了黑暗的雪地上。

「虽然点了篝火,还是冷的受不了。潮湿的木头冒着烟,当然很呛人。」

雪花飘落中,数道队列整齐、缓缓行进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等等,别出去!!!”

注意到车窗外的异常,小野寺连忙大声呼叫。

但他的声音,却被不断涌入车厢的风雪吞噬。

“附近的农户吗?太好了,救救……”

男子一脸庆幸地加快脚步上前,却发现这些人的打扮,并不像是什么“农户”。

第784章 除灵躺椅中,悠然见雪山

“你们……你们是……”

一名名浑身包裹在厚重军大衣、军帽、围巾和手套中,背上负着长枪、身上覆满积雪的士兵,组成了一眼看不见头的白色队列,自黑暗中现出身形。

「阴沉着脸大谈功绩,但能称得上有滋味的东西,却只有梅干一枚。」

纵然身上堆满积雪,结冰的双眼早已失去色泽,嘴巴裂开得足以吞下一颗人头,但他们依旧麻木、缓慢、坚定地朝着列车行进……

「和衣就地而睡,背囊作枕,外套为被。」

脚步虽然看似无力,但他们的身形时不时如同旧录像带里的片段一样微微扭曲,然后向前凭空闪动一小段距离。

「后背的热气化了雪,身下的玉米秆浸得湿漉漉。」

而那原本在车厢音箱内播放的低沉可怖军歌,此刻正同步自这些士兵口中传出。

这是一支陈旧、无力、腐烂、冰冷,却又低声歌唱、永不止步的白色军队。

让人感觉,他们即将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跨越过永恒无尽的时光。

“啊!!!!”

看清眼前这些样貌可怖、仿佛雪中苏醒的僵尸一样的士兵,那名男子顿时跌坐在地,裤腿喷射出浑浊的水柱,在半空中便已凝结为黄色冰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