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君抬手戳了戳她的额头,笑道:“出息了。你当初刚去京畿的时候,我担心了好几天,没想到后来居然让你不声不响地打了一连串漂亮仗。一转眼,京城都被你给打下来了。”
顾时雪这姑娘就是不禁夸,矜持了几秒钟,小尾巴就忍不住翘起来,昂首挺胸道:“过奖,过奖。”
其实革命军整体攻势,就像是在玩儿涂色的小游戏,大体战略平平无奇,一路横推,没什么特别为人称道的大战役,反倒是一些小规模的遭遇战打得比较漂亮。至于原因......实在是央朝的军队不争气,所以只要平推就够了。这大概就是所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至于打京城,顾时雪感觉确实没什么好夸的,当时那个局势,牵条狗去都能赢,她只是做了点儿微不足道的小贡献。
顾时雪真正得意的,反倒是带着第一十六队从京畿一路打出来的那一连串战事。
宋玉君仔细审视了她两眼,道:“修为恢复得也挺快,居然已经是七境。看样子,师兄师姐很快就要不是你的对手了。”
韩庭树和宋玉君两人,抵达武道第八楼已经好多年了。以他们两人的天资和底蕴,真想要突破,绝对不难,但因为身上担子太重,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为政务所累,因此几年下来,修为居然不进反退,略微下降了一点。
顾时雪道:“哪里哪里,不管我是什么境界,都是师兄师姐的小师妹。师兄师姐如果想揍我,我哪敢还手啊!”
“行了。”宋玉君揉了揉她的头发,道:“你师兄就在顶楼的办公室,去找他吧。一年多没碰面,回头下了班,我来亲自烧一顿。”
顾时雪惊奇万分:“师姐!你什么时候学会烧菜的!”
宋玉君笑了一下,但表情却有些伤感:“何妈妈身体不太好了,不想看她太操劳,就自己学了点。”
顾时雪心头一紧:“何妈妈她.......”
“也没有大碍。”宋玉君叹道:“就是.......老了。”
顾时雪道:“那我先去看看何妈妈。她现在在哪儿?”
宋玉君抬手一指:“就在大楼后面,有一片政府职员的宿舍公寓楼,我们现在都住在那地方。”
顾时雪道:“行。”
她匆匆地赶过去,刚走到楼下,就看见了何妈妈。老人家弯着腰,一边轻轻地哼着曲儿,一边扫拾着地上的落叶。顾时雪赶忙上前:“何妈妈,我来帮你吧?”
“哟,顾小姐回来啦!”何妈妈惊喜地转过身来,但在直起腰的时候,用手下意识地撑了撑后腰,像是有些吃力。在那个瞬间,顾时雪看见她额前花白的头发。
顾时雪快步过去,将老人家搀扶起来,在她后背处按了一把,渡入一股气机。何妈妈有些惊奇地叫起来:“诶,这就是你们的内力吗?感觉得到呢,在我腰上转来转去的。”
顾时雪笑道:“何妈妈,有没有好一点?”
“好多了!”何妈妈笑道:“感觉整个人都年轻了几岁!”
又道:“顾小姐,你回来得这么突然,我都没点儿准备。你想吃什么,我晚上给你烧!”
顾时雪笑道:“何妈妈,你照顾我这么多年,我想不如我来给你烧顿饭怎么样?你别嫌我烧得不好吃啊。”
何妈妈很开心,但又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摆着手道:“那怎么会.......”
她讷讷地说不出话来了。顾时雪又问:“何妈妈你怎么在这儿扫地啊?我先扶你进屋里去,我来帮你扫。”
“没事没事。”何妈妈笑道:“不打紧的。也没人让我扫,就是我一个人坐不住,整天没事情干,正好看见地上的落叶没人收拾,就过来清理清理。”
何妈妈说着便有些埋怨:“你们现在总不让我做事,好像生怕我会摔着一样。我还没那么老呢
!”
顾时雪笑着不说话。何妈妈果然还是想找点事情干,继续扫着落叶,她就在旁边陪着,一边同何妈妈聊着天。何妈妈是个农村来的妇女,没有太多见识,字也认识得不多。或许是因为和顾时雪等人接触久了,她其实很有一种进步的思想,知道教育很重要,但对于她自己,大概是觉得“年纪大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也挺好”,所以没什么学习的动力。
两人聊天,说得都是些家长里短。和师姐见面的时候,师姐看出的是她修为上的进步,但同何妈妈聊天,何妈妈却说,她好像瘦了不少,脸上没有肉就不好看了。
农村人大多以胖为美,在何妈妈看来,胖墩墩的才有福气,所以过去顾时雪,在何妈妈眼里,从来都是“太瘦,不够好看”的姑娘。城里人为什么偏偏以瘦为美,何妈妈进城几十年,都没想明白这一点。
何妈妈还很关心顾时雪的婚姻大事。这就让顾时雪有些头疼,毕竟在这方面,何妈妈比较传统。她就觉得一定得找个男人才行。
说到这个,何妈妈自己没有结婚。对此,她好像有点儿后悔。
顾时雪心中一动,道:“何妈妈,回头我要不......给你去介绍个......老伴儿?”
何妈妈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有些害羞地道:“不必了不必了。现在这样就挺好。”
两人聊了一阵,韩庭树和宋玉君便从远处走了过来。顾时雪马上拱手道:“师兄,一年不见,风采依旧!不对,是风采更胜从前了嘛!”
韩庭树哈哈大笑,也拱手道:“承让承让。师妹你才是,精神焕发。”
顾时雪道:“我打算一会儿自己动手给何妈妈烧一道菜。”
韩庭树道:“行啊。那咱们这就去买菜?”
何妈妈说:“我去吧。你们不常买菜,不知道什么样的菜好,不会挑。”
韩庭树笑道:“正是不常去,所以才得去锻炼锻炼嘛!”
何妈妈只得看着他们离去。走出一阵之后,顾时雪转过身,看见何妈妈依旧伫立在那边,望着他们的背影。夕阳时的暖光照在她的白发上。
第一百一十六章 【残酷】
“人类真是一种很有意思的生物啊......”
艾尔瑞,新建的教皇宫中,陈长生,或者说,新教廷的教皇冕下正在看书。
看的是卡西米尔写的《资本论》。作为有史以来第一个能单对单将他打杀得差点儿形神俱灭的人物,卡西米尔无疑是陈长生最想杀掉的那个人。但正是因为如此,陈长生发觉,他对自己的这个对手其实一点都不了解。
所以他才要去看卡西米尔写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