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光芒洒下——是双月皎洁的光芒。
巨大的阴云不知为何被撕裂了一角,难得一见的月光早已是盐风城许久未见的景象。
但是没人抬头仰望,仿佛这样的景象并不稀奇,亦或者他们仍旧保持痴愚?对周围的变化毫无知觉?
“哇!奶奶你看!月亮诶!”
——并非如此。
人群中的安妮塔仍旧为这稀罕的场景感到惊讶。
但她并不知道,对于年老者,不做反应仅仅是因为过去月光并不稀奇。
取回记忆的他们,一并取回了常识心态,不再为本就稀松平常的事情而分心。
因为那时候,海风还不是腥臭的,天空也是湛蓝的,月亮也是经常见到的。
主教高亢的嗓子还未发话,他仍旧想用平时儒雅随和的语气对这些人进行询问。
但在那之前,愤怒的吼声,就响彻了整个盐风城。
“昆图斯!!!!老子要杀了你!!!!”
【活动】覆潮之下,全是海鲜 : 第十七章 就这?
就昆图斯对海嗣的了解,他认为海嗣是不存在情感这种东西的。
因为他从未在使者身上感受到这样的东西。
它们只有理智而贤明的思维,所以无需愤怒、悲伤或者喜悦之类的自我意识的副产品。
一昧模仿海嗣的昆图斯,平日里用儒雅随和的方式和外人相处,哪怕对象是他鄙夷的愚民,也都是为了在心态上向自己崇拜的种族靠拢罢了。
但是现在——仅仅是言语和咒骂,而不存在意识之间的联系,都让昆图斯意识到,眼前的愚民们,正浑身释放着难以抑制的怒火。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来自外界的情绪了。
“你别跑!!!”
昆图斯并没有任何动作,他只是看向了不知为何还能持有这些情绪的人们。
他们的手中,不光是火把。
石块、柴刀、铁棍、草叉、绳索......
简陋到根本不配称之为武器的物件被他们紧握着。
这是人们现在唯一依托着的力量。
无力的手腕对着昆图斯——他们曾经的主教那看似羸弱的身体丢出乱石。
准头很差,少数砸中了的几个,也被不知为何极富有弹性的身体挡了下来。
昆图斯没有回避,仍旧呆呆地站在原地。
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可愤怒的人们不会因为昆图斯的不抵抗而犹豫。
他们直冲向了令其恨之入骨的主教——生锈的刀刃和草叉被率先刺入。
布袍被割裂,而武器也没入了昆图斯的躯体。
越来越多的人冲上前去,围挤着那令人憎恶的血肉,希望自己也能用拳脚或武器对他发泄出自身的怒火。
昆图斯自始至终都没有反抗。
“看啊!他果然是个怪物!”
人们扯下了他的教袍,露出青灰色的有鳞皮肤以及完全被触须取代的下肢。
“杀了他!杀了他!”
即使不用大喊,每个能触及到昆图斯的人,都在竭尽所能的以杀掉他的想法破坏着他的身躯。
“把我们失去的东西还给我们!”
居民们在为不可能回来的事物感到痛苦,同时也要将这样的痛苦以他们能理解的方式施加给昆图斯。
浑浊的血肉在他们脚下弥漫开来,直到有人发觉对方早已失去原本的形状,才逐渐停下击打的动作。
“死...死了?”
邪恶的主教,就这样毫无抵抗的被众人的怒火粉碎。
难道自己当初就是因为饥饿而被这样的家伙所操控,然后失去了一切?
“就这?就这点本事,谁给他胆子搞出这些事情的?”
失去一切而又取回意识和记忆的人们,本就因为失去的实在太多而做好了和主教拼命的准备。
再怎么说,也可能有一场血战,但实际情况变成了这样,到现在也没有其它的动静,反倒让他们有些怅然若失,同时也更加感到怨愤。
自己的人生就是被这样的家伙搞得一团糟?
这种不堪一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