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真的不晓得,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某种令人郁闷的糟糕可能性挥之不去,让萨冈一时之间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还是睡不着。」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

在稻草床上翻来覆去,涅菲无所适从地嘀咕了声。

涅菲也拿到了单人房,但不知是否因为情绪太过激昂而神智清醒,怎么也睡不着觉。

「萨冈先生……」

那名字不经意地脱口而出。

这里不是他的居城。他现在应该也睡在床上。

——要是一起睡同一张床,会给他添麻烦吗……?

虽然她坐过好几次他的大腿,但同房共寝的次数却寥寥可数。

被萨冈买下的当天,以及后来听萨冈提起往事的那一晚。算算也就这两次。

萨冈平常都在宝座上睡觉,所以说起来也是没办法的事,但涅菲偶尔还是会觉得,被窝莫名的冰冷。

好比说,像现在这个时候。

每当遇上这种时候,她总希望能跟他盖同一床棉被,肌肤彼此相依一同入眠。

但一浮上这种念头,她就连忙摇摇头。

——这样未免太得寸进尺了。

而且不知怎地,这让她感到有些下流。

她虽然怕萨冈觉得自己下流,但也觉得应该不只她希望有进一步的亲密接触。

但现在的涅菲还不晓得,那具体来说是怎么样的事情。

当然如果对象是萨冈,她什么都逆来顺受,但还是觉得关于这一切,要有心理准备实在是不容易……

涅菲从腮帮子红到耳根,只能一个人在被窝里折腾着。

而就是因为在胡思乱想着这些……

「……果然还是睡不着。」

之后又翻了几次身,涅菲才死心地从床上起身。

她把手伸向枕边的烛台,细指弹了个响指。

接着蜡烛自己起火点亮。这是萨冈不久前也用过的最初阶魔术。

然后,她打开窗户。

虽说是窗户,但其实就只是悬在上头的一块木板,也没有镶什么玻璃,得用棒子在底下撑着,才能保持窗户开启。

洒落树林间的月光,朦胧地照亮了已经被消灭的村落景色。

涅菲端详着里头其中一间屋子。

涅菲以前的住处,刚好就在那个地方。

「……想不到真的到了面对事实的时候,其实也没什么情绪起伏呢。」

她将手贴到胸前。

心跳就跟平常一样,并没有特别快,呼吸也正常,感觉不出紧张或不安。

——还以为,这趟归乡应该会更难受的。

萨冈也是因为出于担心,才说要陪她一起来。

但没想到自己竟然意外地满不在乎。

要是看到横死的精灵尸骨,也许还会有些心痛。然而这里连血迹都没有,建筑物几乎完好无缺,仿佛只有居民消失到不知何方。

她不禁怀疑,这里是否真的是自己几个月前才待过的地方。

不,这么说不太对。

这感觉就像是……对了,就像是变回与萨冈相遇前的那个自己。

「……啊啊,想起来了。在这里的时候,我一直都是这样。」

期待他人只会让自己更难受。

谁也不愿关心自己。

光是存在着都是种罪恶。

她就是在这样的数落声中长大的。

因此涅菲停止了思考。只要不去想,就能多少减少痛苦。受了伤只要不乱动就不会痛,也跟这原理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