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这种虫群，战斗力都非常堪忧，擅长的只有繁衍和懵懂地祈祷，包围工作是由祈并者跟天使来承担。

严格来讲，这都无法成为虫族，虫群最可怕的无限进化能力被删掉了，智力和身体的成长可能都被限制住了，它们是不管存在多少时代，都只能贡献信仰的牲畜。

确实神灵们也这么定位的它们，不管他们以前也是如此定位的凡人，然脏引发了凡人的反叛。

现在他们干脆不留任何反叛的可能，至少在天明军试图点燃星火的此刻，他们禁止最基础信徒的智力成长，将他们命名为“诵神虫”。

一个个只需要在充足的食物下，不断扩建巢穴、孵化幼崽，然后在信息素的控制下，礼拜神灵的存在便好了。

固然信仰的获取效率，跟智力、感知等属性，以及思维复杂度息息相关，一堆连文明都诞生不了的虫子，获得信仰之力的效率也是非常低下。

同体重下，可能连以前凡人能提供的十分之一都没有，毕竟这些虫子可不会理解什么是虔诚，什么是狂信徒。

它们只是将将抵达了“信仰”那条线，是能提供信仰的宠物。

可低能的好处，则是它们稳定，不会背叛，不会胡思乱想，不会成为天明军利用的目标。

而且生得够快，吃得够简单，用数量来弥补贡献信仰之力不足的问题。

更何况，如果凡人天天叛变，没事就起义，进行战斗和拉扯消耗，还有给敌对凡人提供的战力，最后算一笔帐，其带来的收益还不如诵神虫。

神灵那个层次的存在，计算事情不会考虑人性，最看重的反而是效率，以博弈论选择最有利于自己的发展方向。

“邪恶又优美的改造，所有的改造都是正正好，却又不留任何希望……我只能说，我们的敌人太可怕了！”

莉迪亚分析着诵神虫的资料，还有他们捕捉到的样本，一会狂热赞美，一会又怕到浑身战栗，情绪在不断的起伏变化。

她有点被六神这轮大手笔给吓到了。

罗杰努力不让自己去想诵神虫取代凡人，这过程中到底消失了多少生命，只去思考这一步引发的蝴蝶效应，都不寒而栗：

“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思维，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对抗，知识之神一定是个经济学的天才，他的应对，确实令人感到绝望。”

原本他们是想拉拢、改良更多的信徒，依靠时间的力量，化敌人的力量为自己的力量，只要撑下去就是自己这边的优势。

结果才干掉一个泰贝拉，敌人的凡人就如此剧烈，把他们想打败神灵最大优势给摁死了：

因为他们也是凡人，所以怎么都比神灵更清楚凡人的需要，最后肯定是用人民的海洋淹没神灵。

结果神灵非常绝，直接把海洋给蒸发了。

头大啊，这样的敌人，可谓是釜底抽薪了。

“我们那么多的努力都白费了吗？我突然懂纳莉奈儿的绝望了，他，他一直是这个样子，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夏纳最是无法接受的。

这个“他”，指的是知识之神。

因为他和神王在追逐超越这个宇宙，所以他们的目光太高，就是身边最亲近的天使，也无法理解其意图。

而现在为了完成既定目标，知识之神做出的决策，也是相当无情和狠辣，没给自己留任何退路的一往无前。

不算天明军是执行星火计划的主力，只她每天看着那些信徒的生活日渐变好，努力奋斗在第一线，也觉得这一直以来的努力是有意义的。

天明军研究出那么多技术，为的就是让星火计划顺利推进，尽可能削弱敌人的力量、增强自己的力量。

她一直努力的目标，就是给那些不知道美好生活为何物的信徒，拥有崭新的未来。

在干掉泰贝拉之后，他们的战斗非常顺利，敌人面对着来自教会内部的背刺，显得迟钝又无力，跟不可能对抗数量庞大的信徒。

那时候，夏纳认为，只要他们坚持下来，美好的明天一定熟悉自己这边。

结果六神就拿出来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核算了成本之后，对方直接杀死了有可能会背叛的信徒。

这让夏纳非常自觉，自己想给那些信徒美好的未来，结果却让他们连生命都失去了，根本到不了美好的彼岸。

“这不是你的错误，你已经尽自己全力在帮助那些人，最后没有完成理想，也只是因为我们的敌人太不当人。”

罗杰安慰着夏纳，语言却也相当匮乏。

毕竟这件事他也非常难受，暗夜卫很多人直接损失，他们努力营造的大好局面直接全没了。

他们抹平神灵一方资源优势的唯一方法，就是充分发挥凡人的数量优势，以主观能动性实现最短时间内的弯道超车。

可现在，这样的算计都没有了，确实是青藤帝国的行动，导致了六神阵营过于剧烈的反应。

他是在安慰夏纳，何尝不是在安慰自己，仿佛看到亿万亡魂在自己飞舞，诉说自己的冤情。

“我知道，那些神灵太过高高在上，以数值精准计算每一个凡人的价值，所以才会在情势转变时，做出这样的决策……”夏纳越说越气，忍不住一拳砸在桌子上，“所以这样，他们才更加的不可原谅！”

罗杰点头：“确实如此，神灵的反应也让我们看清楚，这是一场不存在任何妥协的战争，凡人的任何退步，都会导致变本加厉的剥削。”

“所以，继续战斗吧，诸位！我们本来就从来没有退路，以前心存幻想，认为神灵的贪婪可以满足，我们或许可能逼迫神灵让步，建设一个更加美好的秩序，现在看来他们根本就是无底洞！”

沉默弥漫在会议室里，类似妥协的想法，确实在不少人心里都出现过，帝国也经常会争论，他们和神灵的战争要进行到什么地步。

如果神灵的贪婪能被限制住，双方是否可以达成合作，以减少惨烈战斗的消耗。

战争的残酷经常令人反思，尤其敌人还在看不见的远方，是高高在上的神灵，过去有着光辉的形象，还有想象不到的实力。

所以也有人会想，如果凡人和神灵能互相威慑，或许可以不用进行最终的决战，只以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妥协让步，就构建新的未来。

稍微给凡人更多喘息空间，凡人也能让神灵提供有限的信仰，获得力量同时让心灵有所归宿，双方合作建设这个宇宙——毕竟它足够广阔，可以同是容纳下神和人吧？

这种反战论调，甚至还有一部分支持是同情神灵，认为他们原本都是好人，只是被信仰之力荼毒才会变成这个样子，我们应当给神灵反省、改过的机会，在帝国强大起来之后，其实有着越来越多的拥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