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阳乃的手机电话响了起来,是其中一个导游的,“雪之下小姐极光出现了,您要马上出发去最佳观景地点吗?”
欸?
蹲守了三天多都没见到半点踪迹的极光,居然在这种时候出现了???
冰岛是全境都可以看得到极光的过度,只有是不是最佳观景地点的差别而已,而她们两人居住的酒店房间虽然也是城区不过酒店层高很高,这里夜晚灯光不算特别聚集。
所以阳乃拉开了酒店窗帘的时候,就看到她们头顶夜空之上,有大片大片紫色的绚丽色彩。
夜晚仿佛被替换成另外一种颜色,这绮丽无比的姿态,是任何画笔都很难绘出的宏伟壮观景象,大概是神明在天空打翻了调色盘,这才早就了这人类只能惊叹的奇观。
哪怕之前对这一景色并没有什么期待的雪之下,现在也觉得难言震撼。
阳乃看得呆住,半天才回过神来,“对了,要去最佳观景地点看才更漂亮!”
雪之下把她按在床上坐下,转身去抽了一张纸,“等等,先擦干净脸上眼泪。”
她本来是想把纸递给阳乃,但一回头却看到阳乃乖乖坐在床上,多半是以为要给她擦眼泪了。
犹豫了一下之后,雪之下低下头,一点一点仔细擦干净阳乃脸上残留的泪迹,“是很难得的紫色极光,听说可以许愿,姐姐你有什么想许的愿望吗?”
阳乃看了一眼窗外的极光,“非要说现在有什么愿望的话,大概是想要雪乃一直惹我生气让我难过吧。”
她说完顿了片刻后,笑出声来,“开玩笑的啦,哪有人会有这样的愿望的啊。”
如果不是她闪烁泪光的眼睛里,又留下泪来的话,这大概真的是很有说服力的话了。
是的,骄傲得如同太阳一般的阳乃,怎么会有这样卑微的愿望呢?
她本该是渴求打遍同行业无敌手,本该是做所有人顶点那个最耀眼的明珠。
本来以为只要坚持到最后阳乃终究可以醒悟,就可以避免那些四面八方而来的伤害。
一直想要努力拉着阳乃让她不跌入地狱的雪之下,现如今扳着手指数数,她雪之下才是一直以来伤阳乃最深的人。
是她让阳乃如此卑微。
是她让阳乃一直流泪。
明明无论从小到大阳乃都是雪之下最喜欢的那个人,雪之下希望她可以永远愉快永远明亮灿烂。
为什么这一路以来明明好几次都发现了阳乃情绪的不对劲,却不敢多问?
是不是生怕只要她一旦问出口,那些坚持了那么久的事情就要一瞬间分崩离析,她一切引以为豪的所谓意志力自制力,在阳乃的眼泪面前总是那样脆弱不看。
她努力坚持的这一切到底是对是错?
她要怎么做,才能让阳乃变回从前那个骄傲自信的阳乃。
“好了好了,剩下的我自己来啦……”
又在自己妹妹面前哭了一场的阳乃,觉得自己今天真的是把这二十年来的姐姐威严都丢得一干二净。
她想要站起来,然而一脚绊到了酒店床上的防尘布差点摔了一跤,下意识伸手抱了自己妹妹的腰。
这个时候阳乃才忽然发觉,她的雪乃已经长得这样高了,再也不是小的时候那个只会抱住她大腿,面对陌生人羞怯又抗拒的小孩子。
她抬头,却看到自己自上而下注视下来的沉凝目光。
这是陌生的,充满莫名意味的目光。
被这样注视之下,一种莫名的气氛仿佛禁锢了阳乃,让她心脏都开始不安地跳动起来。
雪乃想起了那天那个阳乃彻底喝醉的宴会,在那样皎洁的月光之下,在车厢里的阳乃带着微微香气的唇,吻在了她的唇角。
那时候阳乃带着醉意的脸上神情,的确是万分喜悦愉快,和现在的满脸泪痕模样截然不同。
想要,让眼前的人不要再流泪。
想要,让她能够愉快地笑起来。
雪之下轻轻捧起阳乃的脸,这张脸平日里总是带着从容的笑,然而现在却满脸泪痕楚楚可怜。
简直像是一个可爱又柔弱的女孩子。
犹豫片刻后,雪之下还是低下头去,以唇吻去了她脸颊上的泪痕。
明明是一直试图把阳乃拉回悬崖的人,这时候却抱着阳乃,两个人一起坠入了无边地狱。
阳乃眼睫轻轻颤抖,手指打结却甚至不敢呼吸,生怕眼前的一幕其实只是她的一场光怪陆离的极光梦境。
怎么会,怎么会……
她想稍微拿起自己的仅剩下一点点理智,她想要语气故作轻松,她想要说你不要一时冲动怜悯我,不然你明天肯定要后悔得不得了啦。
但是有吻落了下来。
她的理智被轻易蒸发。
眼睑,脸颊,唇角,而后……
有温热的梦境一样的呼吸,落在唇上。
她们在漫天璀璨炫丽极光之下接吻。
阳乃听到雪乃微微沙哑的声音。
“张开嘴,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