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龙飞凤舞(二)(2 / 2)

那股阴冷如万年冰川般的狂暴死气顺着后心疯狂涌入,撕扯着我的护体罡气!

“呃啊!!”

饶是我身负龙阳绝学,在这等蓄力已久的地榜魔招重击之下,亦是被震得喉头一甜,整个人借力向前滑出三尺之外,将凤飞舞稳稳护在身后。

一股腥甜的逆血顺着食道狂涌而上,我硬生生咬紧牙关,运转体内浩瀚炽热的纯阳真气将那口翻滚的血水死死咽了回去,深吸一口气,挺直了如枪如戟般巍峨笔直的傲岸身躯,霍然回首,目光如两道出鞘的神芒,冷冷直视着满脸呆滞的黄地!

这一切的变化,实在是太快、太不可思议了!

在场的所有人,脑海中尽皆化作了一片空白。

而其中感触最深、受震撼最大的,莫过于原本已然身陷绝境的凤飞舞。

就在黄地那阴毒一掌携着死寂腥风印向后心之时,她的心头原本已经彻底陷入了无边的绝望。

在这等狂猛邪恶的阴风掌力之下,便是大罗神仙也难逃生天。

她已然心若死灰,甚至凄然地闭上了双眸,静待着经脉尽碎、玉石俱焚的那一刻降临。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在生与死的悬崖边缘,在这最绝望的千钧一发之际,竟然会有这么一个人,毫无预兆地从天而降,用自己雄壮宽厚的血肉之躯,替她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劫!

天神下凡!

山风猎猎,斜阳余晖透过林木的枝叶,洒在身前那名青年的身上。

他身材修长健硕,脊背挺拔如苍松,一头黑发在金辉中狂乱飞扬,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高山仰止的霸道威仪与磅礴浩气。

凤飞舞呆呆地凝望着这个救了自己性命的年轻男子,那一刻,整座喧嚣的山谷仿佛都静止了。

她今年整整四十岁了。

自及笄入江湖以来,二十余载风霜剑雨,凭着手中的青龙神鞭与一身孤傲清冽的绝顶武学,她名震天下,傲立于九大奇人之巅。

不知有多少武林俊杰、世家子弟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却从未有任何一个男子,能够真正走入她孤冷冰封的心湖深处。

整整四十年未曾为任何男儿跳动过的那一颗孤傲芳心,在这一刹那,伴随着男子沉稳如山的背影,竟然不受控制地疯狂悸动、剧烈颤抖起来!

一抹极淡、却艳丽到了骨子里的绯红悄然爬上了她那张高贵典雅的面颊,向来英姿飒爽、威震武林的凤眸之中,竟浮现出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痴迷与柔弱。

我缓缓转过半边侧脸,迎着她那双波光潋滟的美目,神色温和地微微颔首一笑。

目光在半空中猝然交汇,刹那间,宛如火石相撞,迸发出了一股无声却滚烫的惊人火花。

而另一边,黄天与黄地这对魔头,脸上的表情则已然惊骇到了极点!

黄天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死死盯着我,活像大白天撞见了九幽厉鬼。

天下间除了寥寥数位神僧隐宿,谁敢凭借肉身硬接他们师兄弟的阴风掌而安然无恙?!

而出手偷袭的黄地,心中的惊骇更胜其兄十倍!

他原本笃定那一掌之下凤飞舞必死无疑,哪曾想斜刺里会杀出这么一个怪物?!

更让他骇然欲绝的是,自己方才那势大力沉、足以拍碎万斤巨石的一掌轰在这个年轻人后背上,竟如同结结实实拍在了一块百炼不毁的金刚神铁之上!

反震而来的至阳沛然巨力,竟将他的整条右臂震得酸麻难当、气血逆流,指骨都在隐隐作痛!

黄地强压下心头翻滚的气血,枯瘦的面孔一片煞白,指着我惊呼出声道:

“金刚不坏禅功?!小子,你……你到底和少林无相秃驴是什么干系?!”

至刚至阳的金刚不坏神功,历来便是他们这等阴邪武学的克星。黄地本能地将我当成了少林无相的关门弟子。

然而,这群目光短浅的蛮荒老怪又怎会知晓,在这苍茫天地之间,还有一种比少林禅宗神功更加霸道、更加炙热浩瀚的盖世功法,那便是我龙啸天独步天下的“龙阳神功”!

我闻言洒然一笑,整了整微松的袍袖,傲然道:

“少林佛法精深,不过在下俗务缠身,倒并未剃度出家。至于无相大师嘛……承蒙大师不弃,与在下倒当真算得上是坐而论道的方外知交。”

三年前我仗枪初涉江湖,曾登嵩山绝顶一游少林,与那位名列天榜第二的“武佛”无相禅武参详,二人惺惺相惜,结下了一段深厚的忘年之交,此事倒并非虚妄。

黄天三角眼微眯,面色森寒地厉声喝问道:

“少在那里装神弄鬼!你到底是谁?!”

我负手而立,迎着满谷狂风,淡淡吐出四个字:

“在下龙啸天。”

昔年我横空出世之时,阴山双魔早已闭关阴泉三十年不履红尘,因此对于我这位“绝世枪王”的赫赫威名,他们一时间倒有些茫然迟疑。

然而,站在我身后的凤飞舞,在听到“龙啸天”这三个字的刹那,那一双清寒的凤眸之中,骤然爆发出夺目耀眼的绝美异彩!

“什么?!你就是龙啸天?!”

她忍不住失声轻呼,绝美的俏脸上竟浮现出了一抹小女儿般的惊喜与动容。

连她自己也说不清心头为何会涌起这般难以自抑的欢喜。

十九岁以三式霸王神枪名震大江南北,力压群雄直登天榜前十,这等震古烁今的武林神话,早已传遍了九洲四海。

身在江湖,凤飞舞又何曾没有听闻过这位白衣枪王的旷世传奇?

在她的心底,原本便对这位惊才绝艳的年轻后辈存着几分探究与向往,未曾想今日不仅得见真容,更是在这生死一线之际,被他以这般霸道无双的姿态舍身救下!

英雄救美,虽是俗套,可当那个人是龙啸天时,四十年古井无波的芳心,便无可救药地沉沦荡漾起层层波澜。

黄地在脑海中搜刮了片刻,似乎隐约忆起出关后听到的零星传闻,枯槁的眼皮狠狠一跳,沉声道:

“龙啸天?哼,老夫倒也在道上听过你这小辈的几分薄名。所谓正邪殊途,黑白两道井水不犯河水!凤飞舞乃是我们兄弟的生死仇人,你身为白道中人,无故出手阻拦,究竟是何道理?!”

我挑眉冷笑,反唇相讥道: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我辈江湖侠道的份内之事!哪来那么多井水河水的规矩?这等作恶多端之举被龙某撞见,便断无坐视之理!”

黄天见我态度强硬,心头怒火狂涌,跨前一步阴冷地逼视着我,森然道:

“江湖自有江湖的规矩!凤飞舞杀了老夫唯一的衣钵传人阴风郎君,血债血偿,我们兄弟下山找她索命,乃是天经地义!你横插一手横加阻拦,岂不是坏了武林公道?!”

这一对老怪在黑道呼风唤雨惯了,今日被我横空截胡,言语间已然动了滔天杀念。

我不怒反笑,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讽:

“令徒阴风郎君在江南究竟干了些什么下流勾当,龙某在别院亦是早有耳闻。采补妇人、残害无辜,死在凤女侠的青龙鞭下,乃是死有余辜、天道好还!尔等身为师长,不思管教悔过,闭门思过,反而好意思仗着一把年纪在此伏击后辈,行此卑劣之事……嘿,当真是将黑道前辈的高人风骨,丢得一干二净啊!”

我这番话说得讥讽辛辣,掷地有声。

站在我身后的凤飞舞听得心头大畅,原本紧绷的绝美玉靥再也按捺不住,竟“噗嗤”一声失声笑了出来。

那一笑,宛如雪山之巅盛开的雪莲,风情万种,百媚丛生,直教这荒凉阴煞的山谷都明艳了几分。

黄天脾气本就暴戾如火,被我这般指着鼻子痛骂,一张老脸瞬间气成了紫黑色,周身阴煞之气疯狂沸腾,尖叫厉啸道:

“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小辈!这么说来,你今天是非要替这个贱人出头不可了?!”

我长身玉立,目光如电,霸气森然道: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今天凤女侠的事,我龙啸天管定了!”

黄地眼底杀机毕露,阴恻恻地狞笑道:

“不知死活的小畜生,老夫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今日便将你一身骨头寸寸捏碎,用你的天榜威名,祭奠我那苦命的徒儿!!”

黑道之徒,向来嗜杀成性、利令智昏。

对于这等冥顽不灵的邪道败类,我心头早已判了他们死刑。

身为习武之人,不能匡扶正义也就罢了,反仗着武功残害生灵,人人得而诛之!

凤飞舞见杀气暴涨,握紧手中青龙长鞭便要抢步上前与我并肩而立:“龙大侠,他们二人合击之术凶险莫测,我助你一臂之力……”

我微微抬手,以一股极柔和却不容置疑的气劲将她轻轻拦在身后,偏过头,迎着她那一双盈满关切的凤眸,洒然一笑道:

“凤女侠退后歇息调息即可。阴山二魔横行天下数十载,我龙啸天的龙阳神功,正想好好领教领教这名动天下的‘阴风神功’,究竟有何了不起之处!”

至刚至阳的天地奇功“龙阳神功”,对上黑道凶名赫赫的至邪绝学“阴风神功”!

这一场龙争虎斗,胜负究竟花落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