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迁眼皮微微一跳,暗自收敛起周身戾气,快步迎上前去,神态依旧恭顺地躬身行礼道:
“时迁参见家主。”
闪电转过身来,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虚扶了一把,打趣着笑道:
“时神将免礼。这漫漫长夜,良宵苦短,时神将不在那芬芳阁的芙蓉帐里抱着那位熟媚诱人的玉美人颠鸾倒凤,怎地有闲心晃荡到这冷清的后花园来了?”
一提起玉天香,时迁面色微微一滞,掩饰性地摇头苦叹道:
“唉!家主休要取笑属下了。那玉天香性子烈得像是一匹未驯服的野马,软硬不吃,属下适才险些被她抓破了脸皮,一时之间竟当真拿她无可奈何!”
闪电闻言,忍不住抚掌畅快大笑道:
“哈哈哈哈!时神将,莫非是多年不近女色,气力不济了?本家主这囊中尚有些西域进贡的固本锁阳猛药,若是时神将力有不逮,本家主大可赠你几丸助助兴啊!”
时迁知晓闪电是在刻意讥讽敲打自己,皮笑肉不笑地干声回道:
“家主说笑了,属下筋骨健旺得很,岂会是不行?纯粹是那妇人抵死不从罢了。倒是家主您,深夜在此独对寒潭月影,属下心中亦是诧异。那位助家主成就大业的黑纱神女,才貌冠绝当代,乃是世间罕有的绝色尤物!家主坐拥如此无双红颜,怎地忍心教这等倾城佳人独守空闺呢?”
提及那黑纱女子,闪电脸上的得意狂傲之色瞬间僵住,眼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抹深深的忌惮与无可奈何,长叹了一口气道:
“别提了!那女人喜怒无常,性情冷若冰霜。今日不知中了什么邪,非要亲自领着一众死士死守在太古仙阵的外围阵眼之处,口口声声说非要亲眼见到风扬与文玉慧的尸首,确保斩草除根方肯罢休。”
时迁闻言,心头大感畅快,抚掌假笑道:
“哈哈!看来今夜属下与家主当真是同病相怜,皆成了有美难近的苦命人啊!”
“你们两个孽障聚得这般整齐,倒也省得老子多费腿脚!”
一道冰冷刺骨、霸气凛然的低沉断喝,毫无征兆地自头顶虚空轰然炸响!
声若洪钟,震荡四野!
闪电与时迁浑身汗毛刹那间倒竖而起,骇然失色地同时猛然抬头望去!
只见在惨白皎洁的月华映照之下,一道白衣胜雪的昂藏身躯自天际御风而落。
我脚踏飞燕身法,凌空虚渡,衣袂飘飘如神祇临尘,稳稳地落在了花园中央那一尊高耸的奇峰假山之巅!
清风拂过我脸上的风扬面具,两道如神兵利刃般的森寒目光,居高临下地死死钉在了下方两人的面门之上。
闪电与时迁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宛若青天白日之下白日撞鬼一般,蹬蹬蹬连退数步,异口同声地失声骇叫道:
“是你?!风扬?!你……你居然还没死?!”
我负手傲立在假山绝顶,眼中杀机毕露,冷酷地俯瞰着两只仓皇失措的蝼蚁,森然冷笑道:
“风家三百六十口冤魂在九泉之下号哭,血债未偿,未将你们这帮狼心狗肺的叛主恶徒碎尸万段之前,老子如何甘心去死?!”
就在此时,南宫世家前庭重地骤然爆发出阵阵凄厉至极的惨叫与金铁交鸣之声,火光冲天而起!
闪电神色骤变,厉声喝问道:
“外面那些人是谁?!”
**玉慧与解语已然引动埋伏在外围的南宫旧部与门客死士动了手。雷雄已毙,今夜这南宫世家,合该彻底清洗一番。**
我居高临下,嘴角噙着一抹死神般的冷酷笑意,淡淡吐出几个字:
“两个来送你们归西索命的人。”
事已至此,阴谋彻底败露,再无半分回旋余地。
闪电与时迁对视一眼,皆自对方眼底看到了鱼死网破的决绝凶芒。
“锵!!”
“哧啦!”
两声清脆刺耳的龙吟破空而起!
时迁右手自腰间抹过,抽出了一柄极薄极窄、宛若秋水银蛇般的软剑,风雨剑!剑身在月光下泛起层层森冷刺目的雨幕寒芒;
而闪电手中则亮出了一柄通体幽蓝、短小精悍的绝世凶刃,闪电刀!刀刃之上电光隐现,杀意森森!
【闪电】**风扬不过与我等平起平坐,平日里枪法虽快,但气力不足!纵然他侥幸破阵而出,凭我二人联手之威,何惧一个区区风扬?!**
闪电心头大定,将闪电刀横在胸前,面容狰狞地厉声叫嚣道:
“风扬!你侥幸从道家仙阵里爬出来,本该苟延残喘做个丧家之犬!既然你不知死活赶着来送死,今日这南宫世家的后花园,便是你埋骨之地!”
我仰天狂笑,右臂舒展,随身的那杆百炼风枪如苍龙出岫般轰然在手,长枪遥指二人:
“好大的口气!手底下见真章罢!”
话音未落,我自假山之巅飞身纵下,长枪化作漫天金芒,迎头盖脸直奔二人面门暴刺而去!
原本在我料想之中,四大神将之首应当是天生神力、修炼混元硬功的雷雄。
那柄八十斤的雷公锤端的是霸道无匹,寻常高手难撄其锋。
然而,当真正与闪电、时迁二人正面兵刃相接的刹那,我心头却不由自主地猛然一凛!
我料错了。
闪电与时迁展现出的武道造诣,竟比死在我枪下的雷雄高出了整整一个层级不止!
平素在南宫府内,这二人为了韬光养晦、暗中夺权,一直在南宫旺面前极尽隐忍收敛,从未真正施展过毕生所学的极限威力。
实则二人皆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武学奇才,数十年潜心浸淫于一门兵刃,那套“闪电刀”与“风雨剑”早已超脱了先祖藩篱,真正达至了由技入道的大乘终极之境!
更令我感到棘手的是,自从前番在新天大道全力硬撼沈家霹雳箭阵与烈火神君归来之后,我体内的纯阳功力便发生了一种极度奇妙的蜕变。
那股原本狂暴外显、所向披靡的霸道锋芒,竟仿佛如万流归海般尽数收敛潜藏入了周身百骸与丹田最深处,仿佛是在为冲击龙阳神功第十一重的崭新神威而沉淀蓄力。
如此一来,我此刻所能调动运转的“绝世神威”,竟在不知不觉间被压制了数成!
长枪狂舞,风雷激荡。
在闪电与时迁狠辣老练的联手围攻之下,我竟然未能占到半点便宜,仅能凭借着龙阳真气的至阳护体罡气与飞燕身法的精妙变幻,堪堪与二人打成平手。
前院不断传来的濒死惨叫如重锤般狠狠砸在闪电的心头。
那些死伤的护院死士,尽是他苦心经营多年、用以坐稳家主宝座的全部家底!
若在后花园被风扬长久拖死在此处,等外头的叛乱平息,他纵是斩了风扬,也必将沦为孤家寡人的光杆家主!
闪电脸色铁青,眼角狠狠抽搐,咬牙切齿地向着时迁疾呼道:
“时迁兄!外头有变,速战速决!今日若不能以雷霆手段将此撩碎尸万段,我等日后休想安享半点荣华富贵!”
平日里智珠在握的阴狠风采,再度自闪电眼底轰然燃起。
时迁心中亦是雪亮,深知今日已到了生死存亡的至关节点,眼中杀意暴涨,重重点头厉喝道:
“好!合璧击杀!!”
声震长空,闪电与时迁的身形骤然在月色下诡异地重叠并肩!
刀剑齐出!
闪电刀快若天外奔雷,势若万钧狂雷,撕裂长空带起阵阵刺耳的音爆;风雨剑则化作漫天细密无孔不入的冰冷暴雨,剑气纵横呼啸,织成了一张遮天蔽日的死亡剑网!
刀剑合璧,阴阳互补,这套南宫世家相传百年的杀伐绝技在二人全力催动之下,威力竟瞬间暴涨了数倍!
“闪电三绝!!”
“狂风暴雨!!”
暴喝声中,电光裹挟着漫天暴雨剑芒,以毁天灭地之势自四面八方彻底封死了我周身所有的闪避方位与进退之路,每一道刀芒、每一缕剑气皆吞吐着森寒蚀骨的纯粹杀机,直取我咽喉、心脉、下阴三大致命要害!
面对这等足以令天下宗师饮恨当场的合击大阵,我面色沉凝如铁,索性放弃了主动攻伐之势,丹田内积蓄的龙阳神功轰然逆转,催动周身六识感知运转至登峰造极的空明之境!
我以意驭枪,手中的百炼风枪在方寸之间化作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金色圆弧!
“当当当当当当当!!”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宛若连绵不绝的骤雨击磬,刺目的火花在月色下如烟花般漫天迸溅!
闪电刀势大力沉,风雨剑刁钻狠辣,二人如狂风暴雨般连环狂攻了整整三百余招,我以龙阳真力护体,将一柄长枪使得玄妙深邃到了极点,枪尖翻飞,守得水泄不通、滴水不漏!
我奈何他们不得,他们两柄神兵亦始终破不开我那一堵至刚至阳的护体金光。
庭院之中气浪翻滚,草木横飞,这惊天动地的两大神将决战,竟就这般死死僵持在了冰冷的月色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