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变化的轨迹(1 / 2)

第一百零二章 【变化的轨迹】? Doris|PO首发18

测绘队出发时,林晚正好结束上午的训练。

三辆车停在外围入口,车顶绑着反光标记板和成捆的警示带。除了武器与基本物资,后车厢还装着测距仪、手持电台、油漆、道路标记牌,以及两箱拆下来重新整理过的太阳能警示灯。

这些东西显然不是普通搜索队会带的。

林晚站在训练区外喝水,看着最后几个人把设备往车上搬。有人正在重新固定车顶的标记板,另一边则有人蹲在后车厢旁核对设备数量,和以前外勤出发前只确认武器、食物和燃料的样子差了不少。

「看什么?」

陆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晚转过头。

他手里夹着一迭资料,腰侧挂着电台,显然刚从外围入口那边过来。大概一路都有人找他,最上面几张纸已经被翻得有些乱。

「那些人去哪?」

「西北。」

「搜索物资?」

「测路。」

陆衡从资料里抽出一张折过的区域图,顺手递给她。

林晚接过来展开。

和她以前看过的版本不同。原本标记着主要道路、搜索范围和已知危险区域的地图上,多出了三条从北岭向外延伸的规划线,终点旁分别标着A1、A2和A3,沿途还散着几个大小不一的标记点。

西北方向那条最完整。

林晚的视线顺着往外,很快看见终点旁的名称。

「西北公路养护站?」

「A1。」

陆衡抬手在图上点了一下,接着往南侧移。

「这条是A2,南郊建材产业区。」

最后那条往东北延伸,却只画到中段,后面仍是一片空白。

不用他说,林晚也认得那个方向。

「A3还没接到东北新开发区。」

「现在只测到这里。」

陆衡用指节在其中一个标记点上敲了一下。

「先把前面能走的路做出来。」

林晚低头重新看了一遍。

「固定路线要一直维持?」

「清路、做标记、设中继点,再排巡逻。」

陆衡说得简单,林晚却很快明白其中的差别。

过去北岭也会为了任务临时清出道路。车队通过、任务结束,下一次再走同一条路时,沿途情况可能早就重新改变,还是得从头确认。

现在却不是。

路清出来以后会有人维护,危险位置会留下标记,中间甚至开始准备固定停靠和巡查的位置。

「所以已经开始了。」

陆衡看了眼入口那三辆几乎装满设备的车。

「不然那几箱东西搬出去玩?」

林晚抬眼看他。

「你现在都在管这些?」

「先管着。」

陆衡抬了抬手里那迭资料。

「搜索、巡逻、路线、车辆。现在出去的队伍太多,再各排各的,早晚撞在一起。」

这倒和林晚想的一样。

北岭已经不是最开始那个每天只有几支队伍轮流出去找物资的地方。固定巡逻、道路勘查、清障、跨据点联合行动全都在增加,如果人和车还像以前一样临时拆着安排,光是出发时间和路线都可能互相卡住。

林晚把视线从地图上移开。

「顾沉呢?」

「不在。」

「去哪了?」

「其他据点。」

陆衡低头理了理手上的纸。

「东北那次之后,几边来往多了。情报、物资交换,还有之后的联合行动,总不能每次出事才临时找人。」

林晚想起之前停车区里那些离开前主动留下联络方式的人。

原本零散的合作正在慢慢变成固定的东西。

「所以最近外面的事多半是他在跑?」

「现在先这样。」

陆衡没有把分工说得更死。

前方很快有人喊了他一声。

「陆哥,第二车的电台少一组。」

陆衡转头看了一眼。

「备用箱。」

「找过了,里面只有两个。」

他眉头立刻皱起,抬脚就准备过去。

林晚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地图。

「有副本吗?」

陆衡脚步一停,直接从资料中抽出另一张折好的版本递给她。

「这张还没更新今天的测绘结果。」

「够了。」

林晚接过来。

陆衡没再多说,转身朝入口走去。

没多久,三辆车依次驶出北岭。第一辆通过后,入口的路障重新移回原位,最后一辆车顶绑着的反光板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很快消失在外面的道路尽头。

林晚站在原地重新展开地图。

北岭位在中央。

三条规划中的固定路线从这里向外延伸,距离都不算太远,甚至称不上真正意义上的扩张。

可和以前不一样。

有人开始固定清理道路、设置中继点、安排巡逻,再把那些原本只在任务期间短暂安全的区域一点点连起来。

林晚的目光沿着A1往外移。

她先注意到其中几个容易被堵死的路口,接着看向附近可以让车辆暂停的位置。再往前,如果中途遭遇侵蚀者,哪几个方向比较容易撤,哪一段道路一旦被堵就可能只能回头。

看了一会儿,她把地图重新折起。

直到纸张已经收回掌心,她才后知后觉地停了一下。

刚才那几分钟,她想了道路、障碍、撤退的位置,也想了如果是自己跟着车队出去,最先应该确认什么。

却几乎没有去翻原着里这个时候发生过什么。

林晚垂眼看着手里折好的地图。

过了一会儿,才把它收进口袋。

下午,她原本准备去仓库找一根新的训练木棍。

经过医疗区时,沉辞从门内叫住她。

「林晚。」

她停下脚步。

「怎么?」

「进来一下。」

林晚看了他一眼。

「又检查?」

沉辞已经转身往里走。

「今天不是。」

她跟进去。

「那找我做什么?」

「重新问一遍地下那个声音。」

林晚脚步微顿。

裴述也在里面。

桌上除了那几份连续样本纪录,还多了一张她很熟悉的时间表。几个时间点被单独圈了出来,旁边另外注记着雷电、记忆缺失和嗡鸣出现的先后。

十八点四十八分。

缺失三分钟。

十八点四十九分。

雷电。

嗡鸣停止。

记忆未中断。

林晚走近一些。

「你们又在看这个?」

「嗯。」

沉辞把其中一张纪录往她这边推。

「现在有样本的后续变化,想重新对一次当时的时间。」

林晚没有立刻说话。

那天地下的记录她后来整理过很多次,真正能确认的部分早就不是第一次看。

沉辞指了指十八点四十八分以前。

「第一次听见是什么时候?」

林晚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那本东北新开发区的纸本纪录,往后翻了几页。

「十八点四十五分左右。」

她找到那一段。

「进B2深层以后才开始。前面没有。」

裴述抬眼看她。

「一开始就很明显?」

「不是。」

林晚回想了一下。

「很轻,后来越来越重。」

她的指尖停在那几行纪录旁边。

「前一次变重以后,我少了三分钟。」

桌边安静了一瞬。

这件事他们都知道。

只是现在重新放回时间线里看,前后之间的关系比当时更清楚。

沉辞问:「当时还有谁听见?」

「没有。」

林晚答得很快。

「至少没有人说有。」

「像从外面传来的?」

「不是。」

她抬手在耳侧比了一下,又很快放下。

「比较像在脑子里。」

裴述原本压着纸边的手指停了停。

「我当时能感觉到附近有异常作用。」

林晚看向他。

「但不是声音。」

「嗯。」

裴述把那张时间表往后拉了一些。

「我只能知道有东西在影响周围,没办法知道你听见什么。」

沉辞的手指落到十八点四十九分。

「顾沉第一次放电。」

林晚的视线跟着移过去。

「你当时怎么确定嗡鸣停了?」

「因为它直接没了。」

「不是慢慢变弱?」

「不是。」

她记得很清楚。

前一秒,那道低沉的震动还贴着颅骨内侧,一点点往里压。电光炸开以后,它就在同一瞬间消失。

不是降低。

像有人直接把那层东西切断。

林晚看着纸上的时间点。

「而且后面那段我记得。」

沉辞抬眼。

「完整?」

「完整。」

她停了一下。

「十八点五十四分又出现一次,顾沉再放电,结果一样。」

沉辞指尖往后移。

「后面几次?」

「也是。」

裴述把另一张资料翻到正面。

「特殊个体那时候还没死。」

「嗯。」

林晚看向他。

这一点很重要。

第一次雷电之后,那个特殊个体只是受伤,甚至很快又重新出现。可嗡鸣仍然是在放电那一瞬间中断,后续记忆也没有立刻再次缺失。

如果只是单纯把那个个体打伤,反应不该每一次都这么一致。

沉辞显然也在想同一件事。

「所以顾沉影响的不一定只是它本身。」

林晚抬眼。

「还可能是什么?」

沉辞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几个时间点重新圈在一起。

嗡鸣出现。

记忆开始缺失。

雷电。

嗡鸣中断。

后续记忆保持连续。

「它可能一直在做某件事。」

沉辞说。

「顾沉放电的时候,那件事被打断了。」

裴述靠着桌沿,视线落在那些圈起来的纪录上。

「而且不是一次。」

「嗯。」

「如果只是碰巧让它受伤,前后几次不会都一样。」

林晚没有说话。

那个特殊个体已经死了。

死亡后,嗡鸣没有再出现,记忆缺口也跟着停止。这一点他们早就确认过。

现在真正开始被拆开的是更细的部分。

它到底怎么做到。

以及顾沉为什么能让那种影响短暂失效。

沉辞又问:「你听见嗡鸣时,有没有其他身体反应?」

林晚想了一会儿。

「没有很明显。」

她没有提伊甸曾经显示的神经活动异常偏移。

「就是越来越重,会让人很难忽略。」

「头痛?」

「没有。」

「晕?」

「也没有。」

「耳鸣那种感觉?」

林晚摇头。

「不像。」

她停了一下,重新找了个更准确的说法。

「不是耳朵里响。」

「比较像哪里?」

「里面。」

她抬手碰了一下太阳穴。

「像贴着脑子。」

沉辞看了她几秒,低头把这句补进纪录。

裴述忽然问:「那为什么只有你听见?」

林晚看向他。

「不知道。」

「你和其他人的差别很多。」

裴述说得很平。

「不一定跟你本人有关。」

这句话让林晚指尖微微停了一下。

他当然不知道伊甸。

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什么时候察觉过林晚身上那些短暂而异常精确的运作讯号。

可从他的角度看,只有她能感觉到那道嗡鸣,本身就是一个不能略过的差异。

沉辞没有顺着这一点往林晚身上追。

「先不猜原因。」

他把那张纸收回去。

「至少目前能确定,你感觉到的东西和记忆异常的时间高度重迭。」

裴述接了一句。

「顾沉的雷电也一样。」

林晚看着桌上的几份资料。

「所以你们觉得,那不是声音?」

「普通意义上的声音,不像。」

沉辞回答。

「不然不可能只有你一个人听见。」

「那是什么?」

「还不知道。」

他的语气没有一点想把猜测说成答案的意思。

「可能是某种作用让你产生了声音感。」

裴述看了他一眼。

「也可能是你刚好能感觉到别人感觉不到的部分。」

沉辞没有反驳。

林晚重新看向那张时间表。

如果不是声音本身,那道嗡鸣更像是一种结果。

特殊个体正在影响周围。

她的大脑把其中某种东西感觉成了声音。

顾沉放电后,那种影响中断,所以嗡鸣也一起消失。

这还只是推测。

却比单纯把它当成「精神控制」更接近那些真正发生过的事。

因为他们当时不是停下来不动,也不是失去意识。

所有人都能正常走路、交谈、改变方向,甚至做出新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