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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妈妈“唉”了一声,很同情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过道对面靠窗那个位子上,一个男人从头睡到尾。中途醒过一次,探头问了句“你要不要换过来”,被摆手赶回去了。

十几个小时后落地。

直到下飞机即将步行前往行李转盘时,两个人还聊着。

“所以你们家那个,到底什么时候能定下来啊——”

“说不好。”

“诶等一下。”曲妈妈忽然踮起脚,往下机的人群里挥手,“妈!这里!”

一位白发老太太拖着箱子慢悠悠地过来了。

“正好。”旁边那位说,“我妈妈也来了。”

四个人就站到了一块儿等行李。

悠悠阿婆眯着眼,把面前这几个人挨个看过去。

看到那位方才同坐头等舱的老太太时,她客气地笑了笑。对方和蔼地向她颔了颔首,便把包交给女儿,自己转身向洗手间走去了。

接着目光落到她女儿身旁那位五十来岁的女士身上。

停住了。

不知怎么,盯着人家看了许久。

看到那位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偏过头去。

阿婆还在看。

“妈,”曲妈妈拽她袖子,“你看什么呢。”

“…”

阿婆把脸转开了,又忍不住转回来。

眉眼。就是眉眼。

那一双眼睛的形状,眼尾往上挑的角度,还有说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收着的模样。

她在哪里见过的。

在很久很久以前,什么什么地方,见过怎样一模一样的那张脸。

终于开口,用的是南城话,“侬是不是南城人?”

那位一愣,用南城话答道:“我不是在南城长大的。但我妈是。”

“哦。”

阿婆点点头。

心里那口气散去一半。

行李陆续出来。曲小米和老太太都从洗手间回来了,一人拖一个箱子往外走。

出闸口外面,两个姑娘挤在栏杆前面等着。

“妈——!”

“妈。”

“阿婆——

“阿婆。”

两边同时喊道。

紧接着是一片热闹而混乱的问候。

曲悠悠扑过去抱住阿婆,又转身去接阿婆的箱子,顺手把旁边那位阿姨手里的行李也接了过来:“阿姨好!这个我来!”

薛意从另一边过来,叫了声“妈”,又叫了声“阿婆”,然后转向曲悠悠身边那位:“阿姨好。”

“哎,好,好——”

一秒钟。

两秒钟。

薛妈妈手里的水杯停在半空。

曲妈妈脸上那个笑还没有收回去。

两个人非常缓慢地,同时转过头,看向对方。

“…”

“…”

曲悠悠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怎么了?”

薛意也停住了。

后面,薛意爸爸推着三辆行李车艰难地挤出来,停在人群外围,喘了口气。

“行李都齐了。”他说,“咱们往哪边走?”

没有人回答他。

他抬起头,看了一圈。

“怎么了这是?”

小米“啊”了一声。

“妈——”她扯她妈的袖子,“这个阿姨不就是——”

“闭嘴。”

……

风从自动门那边一阵一阵地灌进来。

曲妈妈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地收起。

薛妈妈的下颌缓缓地紧绷,抬起,重新变成在飞机上刚坐下时的那副模样。拒人千里,冷若冰霜。

两个人隔着两米,谁也没有先开口。

十个小时的话梅,飞烟似的飘散了。

曲悠悠僵在原地,手里还提着两个箱子。

薛意站在她身边,搂紧她,没有动,指节抵着行李车的把手,慢慢收紧。

空气冷得像是刚从冷柜里拖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

那位适才一直没有言语的老太太,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用南城话对身边的女儿说了一句:

“阿拉小意,跟人家小姑娘感情蛮好——”

南城话。慢条斯理的语调,柔软而清冷的尾音。曲家阿婆的头微微侧过来。

盯着那位说着乡音的老人。

盯着她说话时下颌微收的样子。盯着她把手迭在身前的姿势。盯着她耳后那一小块——

“…”

“有雪?”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位老太太缓缓偏过头来,看着她。

相望着,看了很久,很久。

广播里念完了一整段航班信息,身前的自动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她的唇微动一下。

“……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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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的主旨其实是,祝花照云女士和宁有雪女士天长地久。

宝贝们,嗑错cp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