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身体好的人要么不生病,一病就倒。
江莲霄的感冒比傅祈想象中还要严重,上楼的时候傅祈不得不搀着他一节节地往上搬。
江莲霄的四肢使不上力,浑身都软得不行,扶着他的时候傅祈总觉得自己是在扛着一个超重的大号抱枕。
好不容易把他放上床,傅祈找出体温计量了一下,39.2℃。
傅祈吃了一惊,“你这烧得也太高了,还是去医院吧。”说着就站起身准备叫车。
江莲霄一把拉住了傅祈的手,“不用,家里有退烧药。”
“但是……”傅祈皱起眉。
“留下陪我。”江莲霄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恳求的意味。
此时的江莲霄看起来柔弱又无助,可怜兮兮的样子像只淋了雨的大猫。
他很少露出这样示弱的姿态,让傅祈的心猛地一软。
他轻轻将手掌放在江莲霄的脖颈上,江莲霄不明所以地仰起脖子,任由傅祈在他的颈间抚摸。
脖颈处的皮肤软得夸张,原本白皙的肤色因为发烧而染上了粉红,隐约能看到青白色的血管脉络。
傅祈的五指缓缓收紧,滚烫的体温下,有力的脉搏就在他的指腹下跳动着。江莲霄半眯着眼,发烧把他的脸颊染成一片绯色,炙热的吐息从唇缝溢出,喷洒在傅祈露出的手腕上。
像一只已然被驯服的野兽,对主人无条件交付出全身心的信任。
傅祈心叫不好,眼前这副样子的江莲霄实在是太激起人的施虐欲了。他啧了一声松开手,妥协了,“退烧药在哪?”
“客厅右边的电视柜里,一个白色的小瓶。”江莲霄咳嗽了两声,哑着声音说。
客厅虽然有一个电视柜,但上面并没有电视,傅祈拉开右边的抽屉,里面的药品还挺全,但大部分都是跌打外伤用药,感冒灵肠炎宁这种药没有一样备着的,白色小瓶的退烧药更是拆都没拆封。
啧,不愧是社会你钉哥,还真以为自己是铁人呢?
江莲霄躺在床上,连衣服都没脱就蜷缩在被窝里,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一会儿迷糊一会又突然惊醒,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在酸痛。
发烧原来有这么难受吗?
已经有十几年没发过烧的江莲霄叫苦不迭,当下真想有个人能把他打晕失去意识。
但他还模模糊糊地记得傅祈去拿退烧药了,怎么这么长时间还不回来?一瓶药而已,有那么难找吗?
他怎么不回来了?他该不会是走了吧?
脑袋里蹦出这个想法的一瞬间江莲霄的寒毛都竖起来了,他努力撑起上半身,“傅祈?”
但是发烧烧得他浑身无力,说话的声音也比平时小了几倍,别说外面的人听不见了,连他自己都听不清楚。
他掀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然而刚穿上拖鞋没往前走两步,膝盖就一软,跪在地上发出了“咚”的一声。
这声动静可比他刚才喊人的声音要大得多,没两分钟他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傅祈手里拿着个汤匙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
“你怎么……”傅祈很是震惊,“爱卿平身,不必行此大礼。”
江莲霄:“……”
说是这么说,傅祈还是赶紧把汤匙放到一边,走过去搀着江莲霄站起来,“发着高烧呢你瞎动什么啊,再摔坏了我真得把你送医院去了。”
江莲霄抓着傅祈的胳膊费力地站直,然后被不由分说地重新推回了床上,喘息着说,“我以为你走了。”
傅祈哭笑不得,“想什么呢,一声不吭把你这个大病号扔在这?盖上被子躺好。”
傅祈替江莲霄盖好被子又掖上被角,拿起汤匙又往外走。
这回江莲霄固执地抓住了傅祈的衣角。
“乖,我一会儿就回来。”傅祈无奈道,觉得自己现在的语气像在哄小孩似的。
“一会儿是多久?”江莲霄问。
“三分钟。”傅祈承诺道,“好好躺着,再等我三分钟。”
江莲霄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闭上眼躺了回去。
或许是有了承诺安心了许多,这次江莲霄迷迷糊糊几乎要睡着了,才听到耳畔传来碗被放在桌子上的轻响。
“醒醒,把药吃了。”傅祈的声音响起。
江莲霄这才不情不愿地坐起来,闭着眼睛就朝傅祈伸出手。
傅祈把一杯温水塞到他手上,又往他另一只手心放了片药。江莲霄看也不看就把药片就着水吞下去,又把空杯子朝虚空递回去。
傅祈看着他这幅样子直想笑,“你也不怕我拿错了药把你毒死。”
“不会。”江莲霄慢吞吞地说,“我的药除了这个就只有酒精和碘伏,我觉得以你的智力应该还分得清固体和液体。”
傅祈没忍住,举着空杯子在旁边乐了半天。
江莲霄现在的状态有点像是喝多了,虽然他其实也没见过江莲霄喝多是什么样子——他们一群人出来喝酒,江莲霄总是酒量最好的那个。
所以他现在这样子让傅祈觉得相当新奇。
江莲霄吃完了药就要埋头钻回被窝,被傅祈一把薅了出来,“先别睡,把这个喝了。”
江莲霄皱着眉头半眯起眼睛,隐约看到傅祈端来一碗红色的热汤。他也没有多想,端起碗就喝了一大口。
没想到刺激的辣味直冲喉咙,呛得他连着咳嗽了好几下,顺带着连神智都彻底清醒了。
“哎,你慢着点。”傅祈赶紧把碗端平,另一只手拍了拍江莲霄的后背。
后者半天才顺过气儿来,瞪着眼睛看他,“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