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傅祈把衣服和头发重新整理了一下,总算找回了腿上的力气,从草地上站了起来。
江莲霄去把摩托车的位置挪了一下,回来时就看到傅祈和刚才那棵树面对面瞪着眼,仿佛在施展什么意念大法。
他走过去,拍了拍傅祈的胳膊,低声问,“下去点了么?”
傅祈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你不碰我就下去了。”
江莲霄没忍住,低头一阵猛笑,然后就被傅祈一脚踹上了屁股。
“你这个……冷酷无情!忘恩负义!两面三刀!狼心狗肺……”
江莲霄好半天才止住笑,“越说越过分了啊,也不知道谁跟苏妲己似的先扑上来的。”
傅祈的脸更烫了,“你才是苏妲己,你全家都是苏妲己!”
“是是是。”江莲霄按着他的肩膀往前走,“走吧,这片现在没什么人,吹吹风就好了。”
刚才兵荒马乱,傅祈都没留意到江莲霄到底带他来了个什么地方。
这里看上去离市区并不算远,像是一块正在开发中的荒地,附近也有居民区,能看到远处有几个小孩子欢快地跑过,身后跟着身心俱疲的大人。
江莲霄带着他穿过了这片非常适合干没羞没臊事情的小树林,出现在面前的是一处崭新的广场以及蜿蜒向远方的河流。
一座拱桥连接了广场这头和对面,对面还是片杂草荒地,停了一辆挖掘机,看来还处于尚未完工的状态。
“哎,这不是那条河吗?”傅祈一愣,“叫什么来着……”
“广昌河。”江莲霄说,“这边是上游,我们之前去的河堤是下游。”
傅祈对这片地方有印象,小时候爷爷经常来这附近找人打牌,他就跟其他小朋友在周围玩。
但眼前的场景和记忆中差距实在太大,让他几乎认不出来。
河面上的拱桥翻修了,重新刷了漆,老树被砍了不少,荒地修成了广场,到处立着卖房子的宣传广告。
“这地方跟几年前完全不一样了。”傅祈感叹道,“小时候我经常跟爷爷来这玩的。”
“是么。”江莲霄笑了笑,“以前这片住着一些散户,市里基本不管这边,要想偷点什么——”
说到这里,江莲霄不自然地停顿了一下,转移了话题。
“这座桥以东往前走就是西城的郊区了,这座桥算是两片地区的分界线。”
傅祈“啊”了一声,“原来这座拱桥就是你们嘴里说的那个‘河桥’?”
河桥这个词傅祈从耗子他们嘴里听过好多遍,但傅祈一直不知道是哪条河哪座桥。
“对。”江莲霄点点头,“过了这座桥,再东边就不是我的地盘了。”
江莲霄一本正经地说出这句话忽然让傅祈有点想笑,“哎,那咱俩现在冲到桥那头去算不算抢地盘啊?”
江莲霄居然还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应该算吧。”
两人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同时笑出了声。
“神经病!”傅祈骂道。
“心情好点了吗?”江莲霄伸手搓了搓傅祈的耳垂,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报复刚才傅祈往他耳朵上哈气。
“我没事。”傅祈抓住江莲霄的手握了握,“你听到了多少?”
“一半一半吧。”江莲霄说,“我听到你妈妈说可能要离婚,但是后来说你外公怎么样了我没有听清。”
傅祈叹了口气,“我外公去世了。”
说完,他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讲了一遍。
江莲霄听得很认真,幽黑的瞳孔一直追随着傅祈的目光移动。
在听傅语岚说话的时候,傅祈并没有什么感觉。
可能是傅语岚的情绪太激动,反而让他比以往更加镇定。
但现在随着傅语岚的离去,随着他亲口将这些事一点点讲出来,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慌得要命。
在他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自己的家庭时,忽然得知这个家庭就要解散了。
他以为他跟傅语岚会这么一直较劲下去,郑永彬永远会对傅语岚言听计从,他以为那个糟糕的家庭会一直那么等在那里,等着他的某种态度——服软或者决裂。
他没想过这一切会毫无征兆地消失。
以往他就像赤着脚走在满是砂砾的悬崖边上,尽管痛苦,但至少脚下还踩着实物。
但现在地面忽然消失了,伸手抓不到任何东西,只能在无尽的茫然里失重下坠。
郑永彬会离开傅家的公司么?他的抚养权会交给哪一方?奶奶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会怎么想?
脑袋里乱七八糟地像一团浆糊,他本能地喊了江莲霄一声,“莲哥。”
江莲霄一把抱住了他,用力在他后背搓了几下,“在呢,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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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妈痛苦期,可能视情况休息一两天,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