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莲霄站起身，轻轻抱了下傅祈，在他的后背上搓了一把。

“没关系，车到山前必有路，一切都会好的。你很优秀，不会一直被她控制的。”

尽管知道这只是安慰的话，傅祈的情绪还是情不自禁地扬了起来，“嗯。”

他们吃完饭，傅祈主动把碗洗了，把剩菜放进冰箱里。这一系列动作做完，直到江莲霄进浴室去洗澡，两个人都没再提过那个吻。

或许是江莲霄照顾他的情绪，或许是跟他一样还不想太早直面那个吻背后的深意。

无论怎样，傅祈对此都很感激。现在他确实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开一场研讨会了。

或许是精神放松下来，傅祈一沾枕头就睡着了，甚至不知道江莲霄是打的地铺还是睡的床。

他原本应该按这个节奏一觉睡到大天亮的，却因为晚上喝了太多紫菜蛋花汤而憋醒了。

傅祈打着哈欠下床找厕所，迷迷糊糊地放了个水，却在回屋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有哪里不太对劲。

偌大的出租屋里空荡荡的，只能听得见他自己的呼吸声。

傅祈猛地一转身，“啪啪啪”把屋子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了。客厅、厨房、走廊、卧室，哪里都没有江莲霄的踪影，安静的夜里，只有傅祈一个人的呼吸声格外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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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莲霄骑着摩托车穿梭在连路灯都熄灭的街道上，车前灯是周围唯一的光源。偶尔有飞虫在光晕里一闪而过，又迅速消失，耳畔除了摩托车的轰鸣声，只剩下远处叫春的野猫。

一整排商品房里，只有一处还亮着灯，“夜枭台球”几个霓虹灯大字还在转着圈地闪耀。江莲霄在店门口把车停下，撩开门帘径直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很大的厅，厅里摆着至少四五张台球桌，走廊后面还有更大的空间。

江莲霄刚一进门，就有十几个混混围住了他，个个都在一米八以上。

江莲霄平静地朝前望去，刀叔果然出现在了大厅的尽头，嘴里叼着根牙签，优哉游哉地朝这边走过来。

“不错，挺守信的。”他评价道。

“废话少说。”江莲霄把外套脱下，甩在没人的椅子背上，“怎么打？”

“我也不多占你小子的便宜。”刀叔舔了舔满是死皮的嘴唇，把手里的台球杆往上拿了拿，“江湖老规矩，一球一拳，武器不限，位置不限。死了认栽。”

“可以。”江莲霄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我赢了，你就去自首。”

“但同样的。”刀叔慢悠悠地说，“你要是输了，就退学，回来跟我一块儿。”

“我不会输。”江莲霄平静地看向刀叔。

四周立刻响起了一阵起哄的口哨声。

“都听见了吧？我大侄子放话了！”刀叔冲这些混混喊了一嗓子。

人群立刻变得更兴奋了，混混们纷纷拿起手里的棍棒兴奋地敲打着台球桌。一时间嘈杂的声音充满了整个大厅。

“干他！”

“叫他尝尝厉害！”

江莲霄皱起了眉。

他厌恶这种混混圈子里特有的混乱的兴奋。这些人可能根本不认识他，甚至也不怎么认识刀叔，只是想看有人较劲、打架，能打到头破血流、有人受伤最好。

像一群心智尚未开化的野猩猩。

刀叔把台球杆隔空朝江莲霄扔过去，自己又拿了球桌边上的另一杆，绕到球桌前，“摆球！”

所谓的一球一拳，规则很简单。

谁进了一球，谁就有资格揍对手一拳，可以用武器，可以选位置，一直到有人把自己的球全打完或者犯规判输为止。据说是金哥发明的玩法，这些年来一直是社会街混混解决矛盾的“江湖规矩”。

看起来貌似很公平，但江莲霄清楚，只要是混混之间的较量，就不存在什么所谓的公平。

刀叔开球，三角形的球阵被撞散，15个球在台桌上飞来飞去，并没有球进洞。他挑了挑眉，拿起杆走开，把位置给江莲霄让出来。

江莲霄一声不吭地走到白球后方，支起杆打了一球。

白球飞速朝最近的一颗花球撞去，然而很可惜，那颗球碰了两次边缘，堪堪在洞口停下了。

围观的混混立刻发出一阵倒喝彩的嘘声，在江莲霄走开时还有人的中指都快竖到他面前了。

江莲霄没有理会，只是沉默地让开。刀叔呲牙一笑，抬手就将那颗挨在洞边的球打了进去。

人群立刻沸腾起来，口哨一声接一声。刀叔的视线在人群里环顾了一周，点了个人的名字，“三儿，你去。打他右手腕。”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刀叔想干什么。

打手腕虽然对人的整体伤害不大，但却会影响到之后打球的发挥。

那个被叫做“三儿”的混混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当着江莲霄的面儿戴上了指虎，狞笑了一声，“小崽子，伸手吧？”

十几双眼睛众目睽睽的看着，就算知道对方不怀好意，也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江莲霄把杆换到了左手上，伸出右手放在了台球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