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祈靠在长椅靠背上呆坐着愣了一会儿神，走廊上来来往往的病患很多，大部分人脸上都是焦躁心急的表情，一路在科室和走廊之间快步走着。就算他刚才打电话时声音那么大，也没有一个人朝他看过来。

毕竟这里是心外科，是在生死线上摇摆的地方，对各种濒临崩溃的情绪早就见怪不怪了。

傅祈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没有理。但紧接着又震了两下，贴在他大腿上麻麻的。

他终于还是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是江莲霄发来的三条消息。

霸道学神爱上你：你没事吧？

霸道学神爱上你：你在哪？

霸道学神爱上你：是在市中心医院吗？

傅祈“啪”地一声按灭了屏幕，烦躁地把手机揣回口袋里。

但是也就过了大概两分钟，江莲霄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欢快的铃声响了起来：“你是最强哒最棒哒，最亮哒最发光哒，拦不住你发芽……”

傅祈深吸一口气按了接通，“喂？”

对面的江莲霄松了口气，“你现在在哪？”

“你不是都猜到了吗？”傅祈说，“我在市医院。”

傅祈的声音冷冰冰的，却有一丝细小的哽咽没能掩饰好，从句尾泄露出来。

“我奶奶心脏病突发，钱姨在这照看她好几天了，医生建议做心脏搭桥手术。”

“心脏搭桥没有那么危险的。”江莲霄安慰道，“成功率很高，而且你奶奶身体很好，不用太担心……”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傅祈打断江莲霄的话，自言自语道，“你不可能不知道，钱姨肯定跟你说过了。”

“我……”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要瞒着我？”傅祈拔高声音。

“是钱姨不让我告诉你的。”江莲霄说，“她也没跟我多说，我不知道状况有这么严重……”

“是啊！反正你从小到大也没有需要关心状况的亲人！”傅祈脱口而出。

电话那头没说话，傅祈几乎是在话说出口的下一秒钟就后悔了，“不是……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江莲霄又沉默了两秒才开口，“没事。你在市医院是吧，我现在过去找你。”

没等傅祈再说什么，江莲霄已经挂断了电话。

-

经过各方商议之后，傅奶奶的搭桥手术最终还是定下来了。傅祈托毛涵阳请了一天的事假，和江莲霄在医院上上下下跑了几个小时的程序。

傅奶奶一直没有醒，直到晚上还在睡。医生说这是好事，如果这时候老太太醒来有点什么情绪波动，都可能会有危险，现在这样反倒状况比较稳定。

傅祈本来是想在病房守一晚上的，但九点多的时候钱姨从店里赶过来，说什么都要赶傅祈走。

“这里有我看着就行了。”钱姨边说边收拾床头柜上的东西，“你俩都跑一下午了，明天还要上课，赶紧回去睡觉！”

“但是……”

“哎呀，有什么好但是的，这几天全是我在陪床，病房的医生护士什么的我都熟悉。你留在这谁都不认识，到时候交流起来都不方便。”钱姨按着两个小伙子的肩膀往门外推，“回去吧回去吧，有什么事我会给你们打电话的。”

傅祈眉头紧蹙，看向病床上的奶奶。江莲霄轻轻拍了一下傅祈的胳膊，低声道，“走吧。”

傅祈一路上都没有说话，江莲霄也只是在前面沉默地骑着摩托。

再转一个弯就到柳口巷的时候，傅祈突然开口了，声音很小，如果不是离得近，恐怕就被风声盖过去了。

“我能去你那儿吗？”

江莲霄降了降速，“安居苑？”

“嗯。”

“好。”江莲霄什么也没说，在下一个红绿灯路口拐了弯。

进屋以后，江莲霄把灯打开后开始换鞋，“厨房柜子里还有几包泡面，你没吃晚饭，饿的话泡两包吃。要是不愿意吃泡面可以叫个外卖，这边给送上楼……”

“江莲霄。”傅祈在背后低声叫了他一声。

“怎么——”江莲霄转过身。

“了”字还没有出口，傅祈就从身后抱住了他。

在微凉的空气里，一整个人的体温实在太过温暖，瞬间就打断了江莲霄所有的思考。

傅祈像一只落单的小狗，一声不吭地把脑袋埋在江莲霄的胸前，手臂缓慢收紧，勒得他胸口发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