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下午放学，江莲霄也没有出现。

问了老师才知道，这货居然趁他不在的时候请假提前早退了。

那股邪火在傅祈胸口里横冲直撞却无处发泄，气得他恨不得立刻瞬移出校门把江莲霄揪回来。

他现在非常后悔当时居然没有揍那一拳。

甚至他今天想找个借口开溜都不行，各科老师把他堵得死死的，上节课夸他一遍下节课又夸一遍，还要扣着他的卷子当范本。

傅祈很想说你们倒是关心一下真正的年级第一啊？

那位满分大佬都直接消失跑路了，你们都不问一句的吗！

过了两节课，毛涵阳终于憋不住了，回过头，“七哥，你跟学神到底是咋回事啊？”

“没啊。”傅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阴阳怪气地说，“我俩可好了，我们情比金坚，我们能有什么事儿呢，肯定是我的问题，是我不够大度不够体贴，是我配不上大佬。”

“操，吵架就吵架，能不能好好说话不恶心人啊！”毛涵阳抗议。

“能不能别管那么多闲事。”傅祈叹口气，“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事就算让他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年级第一的大学神，背地里其实是福昌的社会哥，吞云吐雾叱咤风云。然后他还一直瞒着自己的好兄弟，装成一副柔柔弱弱还怕黑的样子。

这信息量绝对超出毛涵阳那小脑袋的容量上限了。

十四中虽然不是什么好学校，但他的这些同学绝大部分都是在普通家庭里普通地长大的。

因为日子过得过于按部就班，所以还想追求点人生的刺激，在校外闹点事、打个架，欺负欺负女同学……但无论怎么闹，终究是不会超出那个“圈”的。

学生只会跟学生打架，只会做符合学生身份的事。但牵扯到真正的混混，无论学生有多差，都会本能地敬而远之。

就连初中曾经带人找隔壁学校打过群架的刘恺都会提醒他，离社会上的混混远一点。

冥冥之中有一条线，将他们的生活与线那边的世界划分开。

他们没进过阳光里小区，没见过真正的混混打架，也不知道在同一座城市，有人会就那么悄无声息地独自死在一个月两百块的出租屋里，直到尸体发臭才被发现。

这一刻，他好像忽然明白了江莲霄为什么在学校里始终少言寡语。

就像现在的他一样，他根本没法把那些事情讲给别人听。

毛涵阳并没有被傅祈的态度给劝退，又回过头，“其实吵架不可怕，主要是得沟通。我觉得学神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有什么误会你俩好好沟通，应该不会讲不清的啊。”

“用不着沟通，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傅祈低着头收拾桌子，把桌面上的书一本本合起来往桌肚里塞，“我们之间没有误会，是他单方面欠抽。”

说话间放学的铃声恰好打响，傅祈也不管老师还在台上讲课，直接背上书包径直从后门出了教室。

他这就去把江莲霄欠的那一拳还上。

今天的路况异常通畅，从学校到钱氏小酒馆没花几分钟。然而刚到店子附近没多久，傅祈就看见店门外里里外外围了许多人。

都是些附近小区的大爷大妈，有的手里还拎着刚买的活鱼，也不着急回家做饭，就这么一边往店里探头一边议论纷纷。

傅祈猛地刹住车子跳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

傅祈刚往前走了两步，就看见钱姨一掀帘子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很干练的衣服，后脑勺盘着的头发有点散开，衣服上也有几块灰土，眼睛也通红，似乎不不久前刚哭过。

她手里拿了根擀面杖，“砰”的一声敲在了门框上，一声巨响把看热闹的人吓了一跳。

“看什么看？都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钱姨拔高音量，“家里都没遭过贼是吧？赶紧回家体验体验去！”

傅祈被钱姨这一声吼吓得震了一下。在他印象里，钱姨一直都是很温和的性子，对客人也热情体贴，从来没有这样当街吼过什么。

围观的大爷大妈倒是不怕，嘴里碎碎念着离开了。钱姨靠在门框上一直看着那些人走远，才用力一拉门，准备把店门关上。

“哎！”差点被门打到的傅祈喊了一声。

钱姨这才把目光落在傅祈身上，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哎哟，你怎么……”

“钱姨，怎么了？店里遭贼了？”傅祈很吃惊。

钱姨疲惫地点了点头，松开手放傅祈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