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竹马②:再也不要喜欢哥哥了(2 / 2)

病弱替身不想被宠 叶桠 2655 字 21小时前

走出校门时,孟沅反复在心里默念这句话。

校门口铺着红毯,顶上拉着横幅,人头攒动人声鼎沸,全是来接考生的家长。

然而迈出校门的那一刻,抬眼的一瞬间,孟沅全部的心理准备顷刻瓦解。

陆淙也来接他了。

和爸爸妈妈一起,妈妈穿了漂亮的旗袍,依偎在爸爸身边。

陆淙依然是一身挺拔的西服,抱臂站在人群中央,高高的个子,挺拔的身姿,耀眼得一眼就能看见。

孟沅又想哭了。

烦死了,哥哥真的变得好帅了。

而他又真的是个很看脸的人。

孟沅实在气不过,觉得但凡陆淙长得没有那么帅,穿西装没有那么性感,他都不会这么破防。

他拎着装文具和准考证的透明袋子,慢吞吞走出去。

陆淙也早就看见了他,快步迎过来,一把将他抱进怀里。

“辛苦了我们宝贝。”他揉揉孟沅的头发。

两人的身高很合适,被这么抱着,孟沅正好可以将脸埋在他肩头。

鼻间是哥哥身上好闻的香水味,孟沅闭了闭眼,用了好大力气才忍住没有把他一脚踢翻。

真是混蛋。

不娶何撩啊!

陆淙抱够了,松开他,双手握着他的肩膀去看他的脸。

孟沅恶狠狠瞪着他,希望用眼神把他千刀万剐,谁知陆淙竟然笑了起来,捏捏他的脸颊。

“怎么又在卖萌。”

孟沅:“?”

他怀疑陆淙瞎了。

这是卖萌吗?他这明明是来自地狱的凝视,象征死亡的狠毒的眼神!

陆淙不仅混蛋,还瞎得厉害。

“好了好了,”陆淙搂着他往外走:“别撒娇了,回去给你办庆功宴。”

孟沅轻哂一声:“成绩都没出来,庆什么功。”

“谁说只有出成绩才能庆功的?”陆淙挑眉:“我们小宝完成了高考这么重大的事,本身就很值得庆祝了。”

他说得有鼻子有眼,孟沅却有点害羞。

小时候就是这样,无论他做了什么事,两家人都会围在一起夸夸他。

大到五年级的时候取得绘画比赛一等奖,小到三岁的时候自己用勺子吃完一顿饭没让爸爸妈妈帮忙。

以前不觉得,可现在却有点不好意思了。

“你、你别老是这么夸张了,”孟沅扭捏地捏着衣角:“我都已经长大了,你们别老像哄小孩儿一样对我。”

陆淙笑起来:“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不说了,”捏捏孟沅的下巴:“回去吃点好的补补,瘦太多了,别真熬出什么病来。”

“怎么会,”孟沅不满地:“都说我已经是大人了,大人才不会随随便便生病。”

一语成谶。

高考完的第二天,孟沅就病倒了。

高烧来得轰轰烈烈,整整三天才退下去,之后又是持续的低烧,每天躺在床上浑浑噩噩,体重直线下降,不出一周就瘦得只剩骨头。

孟沅的远离哥哥计划,还没正式开始,就彻底以失败告终。

哥哥直接搬进了他家,每天吃住都守着他。

孟沅很久没生过这么严重的病了,医院检查也只说是抵抗力下降,查不出别的。

找中医开看,说是思虑过重,心气郁结。

小小的人思虑什么郁结什么啊,几副药喝下去也没看到什么效果,急得两家人团团转。

老中医的意思是,排解心结是首要,其他的得慢慢养。

但一家人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结症在哪里。

要说是高考,全家从来没有在这件事上给过孟沅压力。

他们家的钱孟沅挥霍几辈子都用不完,生下孟沅时就没打算让吃一点苦,爸爸妈妈对他唯一的期望就是健康快乐。

退一万步,就算真是因为高考,可高考都已经结束那么久了,成绩出来也远远超过预期,再有郁结也消散完了,怎么还能一直病着。

晚上,陆淙来喂孟沅吃药。

孟沅薄薄的一个人躺在床上,烧得都快化成水了,陆淙把他扶起来,搂在怀里,孟沅就没骨头一样在他肩膀上融化了。

陆淙心疼得滴血,轻轻拨开孟沅的头发,有几簇发丝被汗黏在脸颊上,陆淙用毛巾给他擦掉。

孟沅头疼得厉害,也吃不下东西,一碗药断断续续喝了好久,喝完没一会儿又吐掉大半。

陆淙抱着他,手按在他胸腹打圈揉着,好半天才把孟沅安抚下来。

孟沅窝在他怀里,意识不太清醒,轻轻抽泣着:“哥哥……”

“哥哥在呢,”陆淙连忙摸摸他的脸,轻柔地:“哥哥在呢,宝宝想要什么?”

结果孟沅又不说话了,只是断断续续地呢喃着,喊陆淙的名字,喊哥哥。

“哥哥,”孟沅哑着嗓子,梦呓一般:“哥哥我好难受啊……”

陆淙心都碎了,抱着孟沅不厌其烦地哄着:“宝宝受苦了。”

“我们乖乖吃药,好好治病,烧退了就不难受了对不对?哥哥抱抱就不难受了。”

这么精心地养了大半个月,孟沅总算不再忽然烧起来,只是精神依然不好,人瘦得太凶。

陆淙和两家父母商量之后,决定带孟沅出去散散心。

是孟沅一直都想去的海边小镇,之前因为忙高考,耽搁了些时间就一直没去成。

这次陆淙正好请了一周的假,就带孟沅去了,只陪着他。

夏天的海边,风吹过来都是潮湿闷热的。

孟沅穿着长袖衬衫,却不出汗,手摸上去冰冰凉凉。

陆淙搂着他沿着海边慢慢走,孟沅还是很虚弱,走了一会儿就有些脱离,重量不自觉往陆淙身上压。

“哥哥抱你好不好?”陆淙问。

孟沅摇摇头:“没关系的,我可以自己走。”

陆淙就又是一阵发愁。

孟沅身上的肉一点都没养回来,还是那副瘦脱相的样子,摸上去就是一把骨头,下颌削尖,满脸的病气。

怕再给人累着,陆淙不由分说将他抱了起来:“听话宝宝。”

孟沅也没挣扎,就那么有气无力地靠在陆淙肩头。

晚上陆淙哄着他喝了半碗粥,到睡觉的时候,孟沅却不愿意让他陪着了。

“那怎么行!”陆淙急道:“你现在这个身体,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睡,万一有什么不舒服呢,万一又突然烧起来了呢?你让我怎么放心!”

他很少有这么激动的时候,孟沅诧异地看他一眼,眼神又淡了下去。

“不会的,”孟沅说:“我们都长大了,不合适再睡一张床。”

他声音沙哑,大病过后气虚体弱,多说两句尾音就发抖,陆淙却隐约从里面听出了另一种情绪。

正当他思索这到底是什么的时候,孟沅退后两步,关上门,把他挡在了外面。

“你回自己的房间吧哥哥,”孟沅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隔着一扇门,有些发闷:“我没事的。”

陆淙仍然不放心:“可是——”

“真的没关系,”孟沅打断:“如果真的有不舒服,我会给你打电话的,现在,你先回去吧。”

说完之后不再等陆淙的回答,转身离开了。

陆淙听他趿着拖鞋慢慢离开的声音,心里莫名一阵难受,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闷闷的不畅快。

晚上,陆淙失眠了。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总想着孟沅。

担心他有没有不舒服,发烧有没有反复,会不会自己忍着难受不告诉他。

又在想孟沅把他推开时,那种隐约的情绪到底是什么。

脑海里是孟沅紧抿的嘴唇和颤抖的睫毛,忽然陆淙脑子里闪过一阵亮光。

像被一道闪电劈中似的,他骤然清醒。

孟沅那是委屈的意思。

每次那孩子觉得委屈了,而且是真真正正特别委屈的时候,反而不哭不闹了,就是那样一副倔强的样子。

长大了不能睡一起……

陆淙终于反应过来了,这些日子孟沅的反常,孟沅的心事,他都想通了。

同时也感到一阵猛烈的心痛,都怪他太迟钝。

他翻身下床径直往孟沅房间跑,拿起钥匙直接打开孟沅锁死的卧室门。

床上,孟沅把自己缩成一团蒙在被子里,微微发着抖。

开门声响起的同时,被子里的抖动停了下来。

陆淙知道他没睡着,上前轻轻在被子上拍了拍:“小沅。”

里面的人没搭理他,陆淙于是伸手去拉他的被子,却被孟沅死死抵住。

哪怕是平时,孟沅的力气都不到他的一半,何况是现在生着病的状态。

陆淙不费吹灰之力就扯了下来。

然后借着月光,看到孟沅双眼红肿,满脸泪痕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