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被迫害的第一百二十一天
冬日飘雪, 一朵雪花安静无声地融化在掌心。
这样轻柔微湿的触感,似乎都不足以形容那一吻的悸动。
更像是雨后荷叶落下的露水沾湿一朵稚嫩的花蕊,也如山野之风吹醒一掬涟漪。
一触即离。
这是在干什么?!雪见未枝瞳孔地震。
她邀功似的摊开掌心给五条悟分享神奇魔术,没想到他会突然俯身。
吻太轻太快, 一晃神如泡沫中演绎的幻梦, 像个隐秘的错觉。
更令雪见未枝惊讶的是她居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从被握住指尖到薄唇与掌心分离, 有一瞬间的节奏全然脱离她的掌控。
对于常年从战火中走过的少女来说,是个不应该出现的致命失误。
五条悟松开手后, 她的手指才后知后觉不自在地蜷缩起来, 热度传递到四肢百骸。
说起来很慢, 实则是很快的一个过程,雪见未枝一下回神。
枝枝仓鼠警惕脸地把手叠在一起揣进怀里, 被五条悟吻过的掌心叠在最下面,一阵发痒, 像手心中拢着一只扑闪翅膀的小蝴蝶。
女孩子偷偷用指头抠了抠掌心,挠了好几下之后也不见好转,反而越来越烫,在绝症边缘试探。
这个人是不是在给她下蛊?否则她怎么会如此不对头?
枝枝从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摩敌军心思。
游离于躯体之上的第六感告诉她,在五条悟俯身那一秒触碰到女孩子掌心的不只有那双诱人亲吻的唇, 雪白如鸽绒的眼睫同样擦过她的掌纹,轻微颤动。
别颤了别颤了, 再颤孩子要傻了。
这位太蛊达人先生, 不要随随便便在别人的性癖上蹦迪。
雪见未枝有点怀疑五条悟是故意的。
他从俯身到起身的过程中目光不偏不倚正对黑发的少女, 那双璀璨耀目如星辰深海的蓝眼睛含着一丝她看不懂的笑意, 眼罩墨镜通通不戴, 企图用美色鲨人的险恶用心昭然若揭。
两大性癖一次狙/击, 枝枝有理由怀疑这是敌人早有预谋的袭击。大招AOE扫射,一击即走,要杀她个片甲不留,送枝枝回泉水探亲。
但是,五条悟是怎么知道她的性癖是白睫毛和蓝眼睛的呢?
她谁都没说啊!
连枝枝的brother、小葵、葵葵子都只知道“身材高大”和“体型差”两个关键词,雪见未枝藏的可好了,谁能做那个告密人?
枝枝万万没想到,这波是自己坑自己,假酒害人!
她更不会想到,五条悟是个何等懂得利用对手弱点的老练猎手,不会放过任何增加胜算的机会。对付雪见未枝或许很难,但在她自爆弱点后,局势一下就有了翻盘的可能。
铃木园子说的没错,酒后吐真言,枝枝醉酒后说的绝对是她心里的大实话。那日一番震撼人心的性癖发言被五条悟牢记于心,在第一次实战演练中就取得了空前壮观的硕果。
枝枝:我背刺我自己。
各种不对劲累加在一起,雪见未枝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少看了一集,似乎全天下只有她被蒙在鼓里。
小姑娘警惕的表情五条悟尽收眼底,他没有丝毫解释的意图,只侧头投下一个“还不回家吗”的疑惑表情。
月光温柔如水,修长的白发青年站在夜空之下,安静地望过来。
他被月色浸染的神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要多纯洁有多纯洁,似乎上一秒发生的一切都是雪见未枝的幻觉,怀疑这位折翼天使般好看的朋友简直是心思恶毒不解风情十恶不赦的罪举。
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
五条悟的表情过于坦坦荡荡无所畏惧,雪见未枝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率先戴上了有色眼镜看他,冤枉了好人?
呸,绝对不是,当她傻吗?
阴谋,大大的阴谋!
越好看的人越坏,雪见未枝深谙此理。
但是!五条悟实在是太小看枝枝了!她怎么会是被美色所惑不知天上人间的昏君!
就算、就算五条悟从头发丝到脚尖都完美戳中枝枝的性癖,她也绝不会倒在敌人的美色攻击之下!
雪见未枝愈发警惕,浑身雷达竖起。小姑娘仿佛被大猫偷袭舔了一口毛毛的哈气小猫,要找回场子的决心和尾巴一起竖起。
在猫咪的世界中,地位高的老大咪会给自己的小弟咪舔毛,小毛团一样的枝枝猫被巨大的雪豹压在爪子下糊了一脸口水,猫猫不能不报仇!
没有困难的敌人,只有勇敢的猫猫,冲鸭枝枝!
“对了。”走在前面的五条悟突然回头,正对枝枝探头探脑满怀探究的狐疑神情和疑似偷袭的暗戳戳小动作。
男人笑容不变,朝她轻佻地勾勾手指:“枝枝口袋里是不是有糖?我拿一颗。”
雪见未枝晨起有低血糖的毛病,对糖份的渴求量极大,口袋里随时放着备用的糖果,五条悟无聊的时候会来偷吃,美名其曰锻炼枝枝的反应能力。
“你拿。”
甜党与甜党的友谊不会轻易散伙,雪见未枝暂时偃旗息鼓,两指张开把口袋撑大,给五条悟腾出一个探手的空隙。
女孩子的上衣口袋只能容纳五条悟半个手掌,他偏偏还很挑剔,西瓜味的水果糖不要,会掉渣的花生酥不要,不够圆的巧克力不要,最后摸出一颗铂金色糖纸包裹的奶糖。
“唔,我再拿一颗。”五条悟用牙齿叼住奶糖的糖纸,靠近一些想在糖果堆里翻出寥寥无几的奶味糖果。
雪见未枝一直认为:六眼至少有鹰之眼的视力。
也就是说:即使他们一个一米九,一个一米六,枝枝的口袋可能只位于一米二的位置,与五条悟有七十厘米的海拔差——五条悟也应该一低头就能看到口袋里的东西,完全没必要挑拣这么久。
靠这么近居然找不到一颗奶糖,他的眼药水绝对过期了,绝对!
雪见未枝目不斜视,她假装自己看不到白发青年薄唇间含着的铂金色糖果,否则她没有借口可以解释自己为什么第一反应是那张嘴应该很好亲。
润润的,咬一口会像布丁一样丝滑又弹软吗?五条悟用的什么牌子的润唇膏,她被种草了。
在某一瞬间,雪见未枝甚至觉得这个结论的得出有理有据,像是她亲身体验过做出“真的很好亲”的评价似的。
不可能的,雪见未枝遏制突如其来的心虚,用力对自己强调:谁能非礼五条悟啊!
那可是五条悟!你看看他的人设,是能被非礼的人设吗?!
你对最强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无下限一开,想强吻都强不到!这不比女子防狼术好用一万倍?
最重要的是,看一看枝枝的身高再看一看五条悟的身高,她就算踩着他的脚背使劲踮脚也强吻不到吧?
难道五条悟在面对非礼他的暴徒时还会主动配合地弯下腰把自己送上门吗?怎么可能。
有点常识吧朋友,世界上怎么会存在一米六非礼一米九的可怕事件呢?如果存在,只能证明这是虚假的世界!是错误的世界!是要被矫正的世界!
她,爱的战士宇智波枝不允许这样虚假的世界存在!
无限月读——嘟嘟嘟嘟——
“找到了。”五条悟勾着另一颗铂金色糖纸包裹的奶糖收回手,打断雪见未枝脑内惊天动地的灭世小剧场。
宽大的手掌抽离女孩子的口袋,枝枝下意识地隔着布料拍了拍口袋里剩余的糖果,确认自己的被挑剔大人万般嫌弃的储备粮们没有闹脾气,还是乖乖等待被吃的好糖糖。
五条悟拿了两颗糖,却不打算吃独食。
他手指灵活地剥开第二颗奶糖的糖衣,把小糖球塞进小姑娘嘴里,蹭了满指尖的奶香。
男人修长的指尖碰到女孩子柔软微湿的唇,在唇上留下一个短暂到只存在一刹那间的凹陷。
啵。
突然被投喂糖果的枝枝本能含住口里圆滚滚的小糖球,奶香四溢。
她吮了两口,舌尖一抵,小球滚到右腮帮鼓起。
雪见未枝腾出空闲,她想问五条悟自己怎么不吃,抬头时一下怔住。
透过女孩子清澈的瞳眸,连带着糖衣一起被白发青年含进嘴里的铂金色糖果在殷红的舌尖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只挑逗毛线球的优雅猫科凶兽。
五条悟双手插兜,只舌尖动了动,被完整剥开打了个结的糖衣抿在他唇间吐出。
雪见未枝被横滨黑/恶/势/力熏陶出的素养让她知道很多不该知道的知识,比如猎/艳/场上有个传说:
有经验的猎手会在酒吧点一杯樱桃白兰地,这种以樱桃为原料制成的白兰地酒拥有漂亮的淡金色光泽,颜色澄清透明,香气纯正大方,口感清新怡人,很受女性喜欢。
点睛之笔是在杯底加一颗饱满殷红的樱桃。
樱桃有一根长且柔韧的梗,坐在吧台边的狩猎者会当着猎物们的面大大方方仰头喝干杯中之酒,他不用双手,只凭舌尖挑动能把樱桃梗打出一个漂亮完整的结。
这样的人拥有令人目眩神迷难以呼吸的吻技,能轻易让伴侣溺死在呼吸交错的海洋中。
五条悟这波,是更高难度。
不愧是五条悟,除了性格之外一切都完美的男人,即使在如此离谱的领域也依然维持住自己最强的人设。
五条悟吻技如何,本应该是一件和雪见未枝完全没有关系的事情。
但不知为何,她在那双蓝眼睛中看到了一丝不明显的挑衅和胜利者独有的从容。
胜利——是她输了的意思吗?
雪见未枝齿间用力,咯吱咬下糖球的一个小角。
第122章 被迫害的第一百二十二天
“你毕业了。”夜蛾正道沉声说。
昏暗的屋内只有烛火几点, 戴着墨镜的壮汉一边戳毛毡一边对站在面前的黑发少女宣布道。
被一个电话突如其来召唤回高专的雪见未枝眨了眨眼,缓慢地指了指自己,复读:“我毕业了?”
她怎么就毕业了?咒术高专不是四年学制吗?枝枝不是还有一年书可以读吗?
从高中到高专到辍学, 她的学历真的还有救么?
冷静, 先从自身找原因, 无辜被退学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首先是成绩, 雪见未枝一直是年级第一, 维持了整整三年的年级第一。这并不是因为卷子简单或者她的成绩多么逆天, 而是因为全年级只有枝枝一个学生。
无论怎么瞎鸡掰考, 正数第一和倒数第一都是她本人。
多么傲人的成绩, 不愧是咒高第一优秀青年教师教出来的咒高第一优秀学子,理所应当是母校的骄傲!
再是校容校纪,雪见未枝自入学以来烧毁咒术高专教学楼三栋,夷平训练场两座, 毁坏公共咒具不计其数——但是!五条老师明明都有替她赔偿和写检讨,夜蛾校长你不能秋后算账!
不太妙啊不太妙啊,枝枝出汗了。
她猛然发现自己集齐了所有被退学生的要素, 夜蛾正道能忍到最后一年才让她退学居然是师者仁心大爱无疆的体现, 让人不禁感叹:不愧是做过五条悟班主任的男人,忍者中的忍者, 男人中的男人!
怎么会这样呢?枝枝明明那么乖巧那么可爱,她为高专受过伤, 她为高专流过血,高专不能这么对她!
雪见未枝是个自信小伙, 她不会轻易怀疑自己。即使无数事实都指向她本人, 她也依旧坚信自己是清白的!
凶手是她本人又怎样?你以为枝枝会轻易认输吗?
决不!
所以突然毕业一定不是枝枝的错, 绝对是咒术界那群烂橘子搞事!绝对是!
“我明白了。”雪见未枝神情严肃, 毅然决然开口道,“校长,你实话告诉我吧。是不是教育局派人暗中查账,查出我们高专滥用童工多年的历史,所以你迫切要把曾经被摧残的打工人赶出学校封口,以逃脱被罚款废校的命运?”
枝枝非常心痛地说:“虽然您这番作风实在是伤透我心,但作为高专的一份子,废校是我不愿意看到的命运。如若驱逐我一个人就可以给学弟学妹们制造安心的学习环境——来吧,我愿意接受制裁!”
在下雪见,义薄云天!
别了,亲爱的母校!
夜蛾正道手中的毛毡针狠狠戳进他的指甲缝,把他疼得一哆嗦。
这点疼痛无法引起夜蛾正道的注意力,巨大的无语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迎面扑来啪啪啪几巴掌打得他几欲窒息。
“少、少看点中二病小说。”校长先生捂住心脏,从口袋里掏他的速效救心丸,仰头生吞了一颗。
以往在只有五条悟一个人的情况下,夜蛾正道还能凭借自己壮硕的身躯挺过心梗的感觉。在雪见未枝入学后,这位肌肉猛男不得不服软,开始随身携带速效救心丸和心脏起搏器以备不时之需。
“为什么要我退学?”雪见未枝撇撇嘴不开心地说,“今年惠惠就要入学了,我可是超级期待他叫我学姐的样子哦。”
连这么点微小的乐趣都要被剥夺吗?校长你好狠的心。
虽然但是,伏黑惠其实已经在雪见未枝的威逼利诱之下把对她的称呼换成了“雪见前辈”,每每看见著名不良伏黑哥忍气吞声臭着脸喊前辈的样子,枝枝都感到无比舒爽。
不怪大家都喜欢逗小孩,逗小孩真好玩。
“你入学三年,难道没有发现我们咒术高专一个畸形的制度吗?”夜蛾正道决心好好给枝枝讲道理。
“发现了。”雪见未枝不明所以地点头,“报销额度太低,烧毁教学楼居然要全额赔偿就不合理,建筑物不能买保险吗?”
夜蛾正道:“……我指的是,你没有发现我们学校教师和学生的人数配比完全不科学吗?”
东京咒术高专满打满算有三个老师,医务室老师家入硝子,一年级负责人五条悟和真正的摸鱼达人、黑子哲也家的亲戚、毫无存在感的二年级负责人日下部笃也。
作为三年级生,雪见未枝是没有带班老师的,更别提四年级。
当然,她身边有全校唯一拿到教师资格证的姬井裕子开小灶,某种意义上福泽谕吉希望枝枝好好学习的愿望没有落空。
“而现在,新生要入学了。”夜蛾正道严肃地说,“生源扩大值得庆祝,而师资力量的严重不足是个大问题。”
“所以,雪见,提前毕业,来给一年级做助教吧!”
枝枝口里的糖掉了。
她摸不着头脑地走出校长室,手里抱着夜蛾正道亲笔题字的毕业证书。
“枝枝。”一只手从她肩后拍来,男人熟悉的气息自然靠近,“你手上拿着什么呢?”
“毕业证书。”雪见未枝难掩复杂地说,“五条老师,我毕业了。”
毕业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虽然枝枝还是叫五条悟老师,但他们现在其实是正副班主任的关系。
身份逆转只要一份毕业证书,校长城会玩。
“果然是这样吗?”五条悟一点都不意外,他揽过黑发少女的肩膀,把身体大半重量压在雪见未枝身上,“有人替我分担加班工作了,好耶!”
“咒术高专居然是这么自产自销的吗?”雪见未枝还在纠结,对肩头越来越倾斜的力道视若无睹。
“毕业生还没实习就直接被学校截胡。如果有前后辈关系很差该怎么办呢?今天的敌人变为明日的师生,嘶,想想尴尬癌都要犯了。”
出来买饮料的禅院真希在走廊上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高大的男人小鸟依人状地压在娇小的少女肩上,压人的那个大大方方毫不做作,被压的那个目不斜视无知无觉,完美演绎出撒娇女友和钢铁直男的相处模式。
撒娇女友——五条悟。
钢铁直男——雪见未枝。
禅院真希喝了一口饮料,看不懂这复杂的爱情。
“真希。”枝枝看到自己的小学妹,开心招手,“从现在起要把‘雪见前辈’换成‘雪见老师’了哦,快,叫一声老师来听听。”
“哈?”禅院真希困惑皱眉,“不是,你怎么就变成老师了?”
“夜蛾校长好狠的心。”雪见未枝抱紧自己的毕业证书,凄凄惨惨戚戚地说,“他把我逐出了高专。但我是如此热爱这片土地,热爱被我烧了又建建了又烧的教学楼,热爱被我夷平几次苟延残喘的操场,热爱被我玩弄在掌心里的学弟学妹们——所以,我回来了!我作为一年级新生的助教回来了!”
被玩弄的禅院真希:惨,新生,惨。
只是作为学姐陪练的枝枝便是十足的鬼畜,难以想象她担任助教的时候会发生何等人间惨剧。
“叫声老师来听听嘛,真希。”雪见未枝期待的看着她。
“才不要!”戴着眼镜的少女耳朵薄红,“就算是悟,我也是直呼其名。只有忧太会乖乖听你指使,不是有新生入学吗?哄骗他们不是更容易?”
说起乙骨忧太,枝枝内心的泪化为了雨。
夜蛾正道让雪见未枝提前毕业也有乙骨忧太的原因。这位特级咒术师远赴重洋执行任务,校长立刻觉得比他还大几岁的枝枝留在学校当学生十分浪费资源,他不满足于滥用童工的罪行,要理直气壮有理有据地压榨可怜的枝枝。
“真希,一点都不尊师重道。”枝枝嘟嘴,“对老师怎么可以直呼其名,超不礼貌的。”
“熊猫也是一样,我们二年级都这样。”禅院真希摆摆手,“只有你一直五条老师五条老师地叫吧?这男人嚣张的气焰完全是被你惯出来的才对,明明是个失德教师……”
最后几个字真希压得很低很低,雪见未枝没听清楚。
“说的也是。”五条悟的声音挨着雪见未枝耳边响起,呼出的气息扬起热度。
白发青年的声音听起来委屈极了:“为什么枝枝从来不称呼我的名?来,叫一声‘悟’来听听嘛。”
“才不要。”雪见未枝伸手去推他,力道一点也不客气,“五条老师就是五条老师,我可是讲礼貌的好孩子,不要试图诱惑枝枝犯错。”
“明明是同事关系?”五条悟歪头,“称呼而已,枝枝叫‘治君’的时候不是说的很顺口吗,换我就不行了么?”
他的语气还是猫猫撒娇的感觉,却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禅院真希左看看右看看,拿着饮料溜了,不掺和特级之间的神仙打架。
雪见未枝推不开五条悟,她从未如此痛恨过他们之间的力量差。
五条悟还在不依不饶想要个答案。
“哪有什么为什么。”雪见未枝无力地说。她不是喜欢藏着掖着的人,因此即使答案很羞耻也可以说出口。
“我对五条老师有一份憧憬和崇拜,不仅是对于最强的向往,也有对老师一直以来照顾的感激。”女孩子认认真真地说,“身份的转变不意味我可以不尊重你。”
“执意选用敬称,不是想和五条老师疏远的意思。”雪见未枝挠了挠脸颊,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相反,是因为很喜欢很亲近,所以……”
她深吸了一口气,“只是想听另一种称呼,当然也不是不可以。”
雪见未枝张嘴几次,小声说:
“悟。”
第123章 被迫害的第一百二十三天
“再叫一次。”
“不要。”
“再叫一次嘛。”
“不——要——”
黑发少女脚步匆匆地甩着手走在前面, 白发青年几步追上她,压下黑色的墨镜,露出冰蓝眼眸的一角。
“再叫一次。”他含笑说。
“色/诱这一招对我已经没有用了。”无论看过几次都会被那双苍空之瞳震慑住的雪见未枝目不斜视, 一脸大彻大悟立地成佛的淡然:“上班的第一天就被恶劣前辈骚扰, 我要向夜蛾校长提出辞职。”
从学生到助教, 枝枝转变角色的速度很快。她甚至寻思着什么时候去考一个教师资格证,持证上岗。
不能让新生发现他们的班主任和副班主任都是无证教学的假老师,再这样作死下去咒术高专迟早有一天要被教育局废校。
“好过分。”被指责是骚扰的五条悟不满地说,“这分明是前辈对后辈深深的爱。”
你以为你接受的是谁的爱?这可是最强的爱!
脑内突然冒出这段槽多无口的对话,雪见未枝眼皮跳了跳,默默与五条悟拉开距离。
不行了,脑内小剧场一旦开头完全停不下来。
最可怕的是雪见未枝代入了一下, 发现居然不算OOC。
想想看吧, 如果是五条悟说出如下台词:
“头像是我,不满意?”
谁会不喜欢白毛猫猫, 谁能对猫猫说不!
你可以,枝枝不可以!
“我这么帅,对我有欲望也是人之常情。”
没错,她真想狠狠把他撸秃。
“丫头, 你的眼神不会骗人。”
不骗人,她麻袋都买好了,今天就把小猫咪绑回家狠狠宠爱。
OOC吗?哪里OOC?这分明是纪实文学!
脸长得好是真的有优势,有些话换个人说是送去局子喝茶, 五条悟来就是理所当然名正言顺, 甚至还有点可爱。
雪见未枝发现自己对五条悟的抵抗力变弱了, 这不是个好兆头。
趁她还能控制住自己, 赶紧聊聊工作冷静一下!
工作能让一切热火少年失去世俗的欲望。她爱工作, 工作/爱她。
“今年新生有几位?”新上任的新生助教很上心地问,“惠惠终于要入学了,要和新同学好好相处啊惠惠。”
吾家有儿初长成,养在深闺无人知。如今总算上学堂,是骡是马出来遛。
好诗,好诗。
“不出意外的话是两位。”五条悟想了想,比出耶的V字手型,“惠和还没有来东京的野蔷薇。”
咒术高专的入学率一直维持在“有人就行”的水平,二年级能有四个学生是百年不遇的大丰收,他们团建的时候打麻将总算不用三缺一,可喜可贺。
虽然人少,但名义是宗教学校的咒术高专不是和尚庙,每年都有女孩子入学。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雪见未枝看了看照片中拿着锤子英气飒飒的短发少女,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他们咒术高专的女孩子就是要如此霸气侧漏!瞧她可爱的小锤子,砸人多疼啊,真让枝枝喜欢。
“我要去给他们列训练计划表。”雪见未枝喜滋滋地说,“生命在于运动,每天起床先给自己跑个马拉松打气怎么样?生活一定充满阳光。”
“对教育事业这么有热情吗?”五条悟懒洋洋地拍了拍小姑娘的头,“不错哦,很有干劲。”
“看到孩子们在自己的努力下越来越厉害,本来就是很有成就感的事情。”枝枝背着手说,“我可没有忘记五条老师的梦想,会认认真真干活的。”
用教育改革腐朽的咒术界,是五条悟选择的道路。
雪见未枝对此不发一词,她连犹豫也没有,不声不响踏上崎岖的路途。
这一步踏出,便是整个青春的全然奉献。
无怨亦无悔。
五条悟掌心用力,缓慢地揉了一下女孩子的脑袋。
“好。”他低声说,“我们一起。”
不要随便用低音炮鲨人。
黑发少女捏了捏发痒的耳垂,奋力握拳。
枝枝已经等不及要工作了,她现在就要原地上岗去工作!只有工作才能使她冷静!
学生呢?学生在哪里?!
学生在伏黑家的小屋里。
“惠惠,要和野蔷薇好好相处啊惠惠。”
一个小时后,雪见未枝拍了拍被新上任的助教热情满满从家里一路拽来咒术高专眼神死亡的伏黑惠,喜气洋洋地说:“感受到我如火的热情了么?我都毕业了,你终于上学了,枝枝好欣慰。”
“这是我给你制定好的训练计划,你拿好。”雪见未枝认真嘱咐,“全校只有你一个不修体术玩法术的学生,不能放弃自己啊!伏黑哥,支楞起来!”
虽然大家都是咒术师,但是比起咒术米娜桑都偏爱肉搏,只有伏黑惠老老实实玩手影,明明是著名的不良却像个小可怜一样在一群肌肉壮汉中垂死挣扎。
“离开学还有几个星期吧。”伏黑惠揉了揉愈发凌乱的海胆头,“为什么这么早要我入学,雪见、前辈?”
枝枝:“叫老师。”
伏黑哥:“不叫。”
枝枝:“叫地主。”
伏黑哥:“不叫,呸,把扑克牌收起来。”
雪见未枝遗憾地收起拿来活跃气氛的扑克牌,清了清嗓子:“为什么要这么早让你来——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这还有真假?伏黑惠愈发警惕,仿佛即将被枝枝拐卖到山沟沟的无助小孩。
“假话是,正如小学有学前辅导班一样,我们高专也有咒术学前班。身为我和五条老师心爱的崽崽,我们决定在其他同学入学前先给你开小灶做一段时间的课前辅导,让惠惠赢在起跑线上,不堕你校园一哥的荣誉。”
“真话是,”雪见未枝坦坦荡荡地说,“朋友,都入学了你还想跑?不知道滥用童工是我们咒术高专一脉相承的传统美德吗?暑假是什么,不存在的。赶紧办完入学手续跟着辅助监督出任务去吧。”
伏黑惠:毁灭吧,世界。
非常顺利地给新入学的小同学灌输一通世界的险恶,在看到伏黑惠果不其然黑化的脸色后,雪见未枝心满意足地拍拍衣角走人。
加班这么多年,社畜这么多年,终于熬出头了。
后辈们!尽管把前浪打在沙滩上吧!
特级咒术师摩多摩多,分担任务摩多摩多,求求。
枝枝对女孩子就比较温和,她特意打电话给钉崎野蔷薇,让她掐着点来报道。
“不要早来,早来一天多一天事,在家乡的时间是你仅存的不用熬夜通宵吐血出差的美好时光,请务必珍惜自己健康的皮肤!”
雪见未枝给钉崎野蔷薇推荐了好几款熬夜补水遮瑕黑眼圈的面膜和护肤品,并非常贴心地告诉她:这些都可以报销。
枝枝只能帮到这儿了,她还有差要出,不能在东京久留。
雪见未枝潇洒地来,潇洒地走,只留伏黑惠在风中凌乱。
可怜青葱少年伏黑惠,大白天被风一样的女子雪见同学从家里拽到学校。
先是被二年级的前辈们友好包围拉去操场摩擦摩擦,后要打电话给找他没找到人差点报警的伏黑津美纪说明情况,还要费劲巴拉地走出咒术高专所在的深山去山下采买生活用品。
个中辛酸不必多说,只能说拐小孩是咒术高专一直以来的传统,说拐就拐,不给通知,讲究的就是一个速度。
伏黑惠小小年纪戴上痛苦面具,在一年级新生到齐前雪见未枝都赶不回来,五条悟也是出差专业户,他终是一人抗下了所有。
上午在操场与二年级前辈对打,作为唯一一个不修体术的真·咒术师被这群好好的咒术不用非要肉搏的大猩猩轮流吊打,下午全东京乱跑祓除咒灵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只。
充实生活,多姿多彩。
咒术师人少工作量大伏黑惠可以理解,咒术高专滥用童工疯狂加班他也可以理解。
虽然但是,让一个新入学的学生对付两面宿傩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诅咒之王 VS 刚入学的新生咒术师
打个鬼打,他直接举报对方开挂。
夜晚风声鹤唳的校园、破碎坍塌的教学楼、吃下宿傩手指的粉发少年面露痛苦,伏黑惠从废墟中站起,缓缓摆出祓除的手势。
时运不济,意外剥离两面宿傩手指封印的普通人引来了遍布教学楼的咒灵,伏黑惠赶来学校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没有支援,一个咒术师面对整栋楼被诅咒吸引来的强大咒灵和三个没有咒力的普通人,既要祓除咒灵又要救人的伏黑惠自顾不暇。
眼见他即将丧命,认识不久的虎杖悠仁张嘴吞下了两面宿傩的手指。
少年人无知无畏的勇气在黑夜中也如太阳般耀眼,那是孤注一掷舍己为人的纯然善意,连张大嘴要把虎杖悠仁吞吃的咒灵也为之侧目。
看见这一幕,伏黑惠的第一反应是:不洗能吃?
好长一根,还有尖指甲,不抠嗓子吗?
第二反应是:这个东西,它有剧毒!快吐出来!
不是所有手指都可以被做成泡椒凤爪,至少有毒的致癌指头不行。
可伏黑惠没有想到,虎杖悠仁是个干饭人。
干饭人,就算是神也吃给你看。
区区剧毒罢辽。
千年难遇的容器,万中无一的奇迹。
粉发少年脸上浮现出黑色的纹身,头发在没有发胶的情况下竖起,连他的声优都神奇地换了一个人!
两面宿傩大笑着扯开上衣,露出一身不能过审的完美肌肉,他畅快仰头望向空中明月,说出了登场的第一句台词:
“女人!女人在哪里?”
“那个大言不惭说老子的手指是鸡爪的女人在哪里?!”
第124章 被迫害的第一百二十四天
两面宿傩:“那个大言不惭说老子的手指是鸡爪的女人在哪里?!”
伏黑惠没有听懂这句话, 他小小的眼睛有着大大的迷惑,但这不妨碍聪明的伏黑哥猜测一番。
如此魔性的发言,必然是出自一位魔性的迷惑人, 再加上“女人”作为关键词——
破案了, 雪见前辈,凶手又双叒叕是你自己。
伏黑惠没见过比雪见未枝交友更广的人,五湖四海皆是她的熟人, 连千年老古董诅咒之王两面宿傩都和她有仇, 实属人才。
没等伏黑惠按耐不住好奇心问一问神奇的鸡爪事件,粉发少年脸上的黑色纹路消失,头上发胶失效头发软软垂下, 声优又换了回来。
“欸?”虎杖悠仁茫然地拍了拍脑袋, “鸡爪?谁在吃鸡爪?我也想吃。”
是真的换回来了吗?伏黑惠犹疑不定, 他看了看虎杖悠仁坦然裸/露的胸肌, 无法判断这位朋友本来就是一个坦坦荡荡的真男人还是被没羞没臊的两面宿傩操控了。
“发生了什么事?”拎着特产喜久福的五条悟姗姗来迟, 他对眼前足以让学校校长和高专后勤部抱在一起痛哭流涕的教学楼倒塌事件视若无睹, 拿出手机对着遍体鳞伤的伏黑惠疯狂拍照。
伏黑惠隐忍地闭上眼, 想也知道,他会在下一秒接到多少无良前辈的看似关心实则嘲笑的问候。
伏黑哥(已黑化):毁灭吧, 世界。
五条悟的到来意味着一切事情都有好好解决的办法,联想到雪见未枝当年执着于拐乙骨忧太入学提高高专录取率的执拗行为, 今年一年级的新生势必要多加一人。
太好了,出差的不止他一个。
怎么就那么高兴呢?拐骗更多劳动力真是咒术界公认娱乐身心的美妙活动。
“多了一名新生?”雪见未枝用肩膀夹着手机,兴高采烈地说,“出息了惠惠!你也懂得上街发招生指南拐卖新生入校吗?好样的, 咒高有你了不起!”
她一手拎着五条悟指名要的伴手礼, 另一只手握住鹤丸国永, 刀锋燃起明亮的火焰。
“普通社团都需要三人才不被废社,今年的新生却只有两个我真好忧心。现在总算达到标准人数了,一定要好好珍惜新同学。”雪见未枝一刀一个小咒灵,像丰收的农民伯伯一样喜悦。
“新同学体力怎么样呀?第一次接触咒术界他一定很惊慌吧。好不容易出现一个你可以在体能领域比过的人,不要骄傲哦惠惠。”
伏黑惠:“三秒五十米、一拳打碎一面水泥墙、从五楼跳下毫发无伤的普、通、人。”
隔着手机都能听到浓浓的怨念,雪见未枝默然了一秒,有点心疼伏黑惠。
太惨了太惨了,大家都在《猩猩回战》的世界快乐玩耍,只有他一个人坚守咒术师的底线。
“这样也不错。”枝枝安慰说,“不要随随便便打打杀杀,这样衬托下来你就是全校唯一的文明人,不也挺好?”
谁能想到在三大恶人中唯一一个清秀少年才是真正的不良呢?有幕后BOSS那味了。
“雪见前辈。”伏黑惠依旧不肯改口叫枝枝老师,他实在是好奇,忍不住问,“鸡爪是怎么回事?”
“什么鸡爪?”雪见未枝完全忘记了自己对诅咒之王的评价,“你想吃卤鸡爪么?不要随便买路边摊。我之前在一只特级咒灵那里捡到过一根又丑又长还不剪指甲的鸡爪,似乎卤得很入味,但是被五条老师拿走了,你要吃的话可以找他要。”
枝枝记得那根“鸡爪”,那是她见过最长的一根,也是最不卫生的一根。
但是有一说一,你看它酱褐色的色泽和饱满的肉感,多么完美的美拉德反应产物,一看就卤得非常入味,香喷喷美滋滋。
自动在脑内把“鸡爪”和“宿傩手指”划上等号的伏黑惠想到刚刚和五条悟一起出来告诉自己他又吞了一根手指的虎杖悠仁。
他怕不是吃的就是枝枝捡到的那一根。
伏黑惠犹豫良久,用一张酷哥面瘫脸问虎杖悠仁:“……好吃吗?”
事先说明,他不是好奇,他真的不是好奇,他只是想替雪见前辈问一个答案。
“难吃。”干饭人虎杖悠仁老实地说,“看起来像鸡爪但完全没有入味,白瞎了那么好的酱油。”
所以你们已经默认两面宿傩的手指是鸡爪了对吗?你们知道两面宿傩在虎杖悠仁的身体里是可以听到外界声音的吗?
领域名为【伏魔御厨子】、比虎杖悠仁更能干饭的两面宿傩怒极反笑。
他做了这么多年的饭,从来没有人说过不好吃。
说不好吃的人都死了。
此仇此恨,他铭记于心。
两面宿傩作为一个千年老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他穿着女士和服坐在尸骨堆中闭目养神,只有虎杖悠仁和女性说话时才会睁开眼瞥过一瞬。
不要误会,虽然一解封就嚷嚷着要女人,但两面宿傩还没有那么饥渴。
他只是在等那个握着他的手指一口一句“鸡爪”,还嫌弃他不剪指甲的女人出现!
很好,有趣的女人,你完全引起了他的兴趣。
虎杖悠仁没有见到雪见未枝,很不巧,枝枝忙于加班,并不像两面宿傩一样悠闲。
咒术师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加班的路上,一年级新生也不能免俗。
虎杖悠仁、伏黑惠、钉崎野蔷薇接到新的任务,一行人赶往少年院。
“很可能孕育出特级咒灵的咒胎,本不该是我们的任务。”对咒术界相对熟悉的伏黑惠对同伴解释,“本来该是五条老师或者雪见前辈来的,但不巧他们都在出差。”
只有特级咒术师才能保证祓除特级咒灵,其余人遇见咒灵只有死亡和逃跑两个选项。
所以他们的任务不是祓除咒灵,只是救人。
即使是这样,这个任务也过分危险了,伏黑惠想。
三个一年级新生,二级和三级咒灵才是他们练习的主要对象。难度突然拔高到准特级档次,还是两位特级咒术师都抽不空的特殊时间,伏黑惠隐约嗅到阴谋的味道。
如果雪见前辈在学校,百分百能把给他们派任务的上层骂死……明明那家伙自己是嫌弃特级咒灵太弱不够好玩的可恶性格。
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jpg
伏黑惠暗中的担忧无人知道——也不是无人,某个不能算是人的诅咒之王看出来事有蹊跷。
“什么救人,里面的人不全死了吗?”两面宿傩咧嘴笑起来,“看来是有人要借咒灵的手除掉小鬼。”
两面宿傩的容器,上层能让他活着才是见鬼。
两面宿傩才不为虎杖悠仁的生死担忧,他看也不看前方能把一年级三人组玩弄致死、但在他眼里分外弱小的特级咒灵。
小鬼没办法的时候,就是他大爷出场的时候。
伏魔御厨子三下两除二把咒灵切片,两面宿傩端详片刻他的作品:“想吃刺身。”
橘里透白的三文鱼刺身就很好,蘸点芥末和酱油,很鲜。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把逃走的小鬼杀了。”两面宿傩习惯性地扯碎上衣,坦坦荡荡不守男德地走出废墟。
作为容器,虎杖悠仁对身体的掌控权压倒性地强于两面宿傩,只要他保持清新,两面宿傩无论如何都抢不走身体控制权。
就很气,欺负千岁老人。
两面宿傩是能任人欺负的出气包吗?他咽不下这口气,他开动自己聪明的小脑筋,要找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有了!只要他抢先一步杀了虎杖悠仁,不就没那么多事了么?
至于两个人现在公用一个身体的状况,两面宿傩表示不是问题。
他挖他自己的心,警察来了都立不了案,多么遵纪守法的诅咒之王。
一边思考一边对伏黑惠解说自己计划的两面宿傩如愿看到了震惊海胆,伏黑惠没想到天底下竟然有这么骚的操作,其魔性程度不亚于雪见未枝。
也该来了吧?伏黑惠一边开口和两面宿傩周旋拖延时间一边想,他有设置快捷键1,对方应该收到了他的求援短信。
从小被雪见未枝灌输有困难找枝枝、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可以找枝枝的伏黑惠被雪见未枝盯着把快捷键1设置成她的号码。
女孩子拍着胸脯保证:枝枝快递,使命必达!全东京境内快递费只要一块草莓千层蛋糕,经济又实惠!
如果她口中的草莓千层不出自位于银座生意火爆到开门半小时全店清仓的那家百年老字号,伏黑惠或许会信她的鬼话。
嘶,真的好鸡掰贵,这个人的爱好怎么那么烧钱?每个月花在甜食身上的钱足够冥冥看晕过去。
“虎杖。”伏黑惠倒吸一口凉气,“我出钱,抢购蛋糕的任务就交给三秒五十米的你了。”
“你在说什么,小鬼不会回来了。”两面宿傩不满地伸出涂了灰指甲,呸,涂了黑指甲的手,高高举起。
黑虎掏心——!
刷!
尖利的指甲触碰到柔软的皮肤,不是熟悉的触感。
淅淅沥沥的小雨中,火焰升腾萦绕白雾的黑发少女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两面宿傩身后。
她出现的位置、方法,无不比照两面宿傩先前故意恐吓伏黑惠的出场方式,是赤/裸/裸的报复行为。
正是雪见未枝,她从两面宿傩背后伸出的手恰恰挡住他掏心的动作。
两手相碰,少女纤细的指节绕过两面宿傩不剪指甲的手,和他十指相握。
柔嫩的掌心与男人宽大的手掌交握,饶是两面宿傩知道眼前之人是劲敌、不会被美色迷惑,也因她暧昧的动作迟疑了一刹那。
十指交握在人类的意象中是挺重要的象征吧?这个咒术师想做什么?
女孩子弯唇笑了笑,笑得好看极了,眼里满带纯粹的好奇,说的却不是人话:
“咦?是人手。”
“否则呢?”两面宿傩挣了挣手,发现这个女人力气极大,他恶劣地讽刺,“小咒术师,你靠牵手祓除咒灵吗?”
雪见未枝不答话,她攀着两面宿傩手指的指节一寸寸抚摸过去,动作温和却无端让人头皮发麻。
既没有对帅哥的欣赏,也没有对敌人的恶意,反倒是……像在看一道自己长腿跑掉的食材。
两面宿傩心中警铃大作,不祥的预感此起彼伏。
雪见未枝一脸不满地问:
“我心心念念的卤鸡爪呢?”
千里迢迢赶过来,连口酱卤鸡爪都不让人吃吗?
把卤鸡爪交出来!
好家伙,是你!
两面宿傩啥都不想了。
他不想杀虎杖悠仁,也不想完成自己称霸咒术界的伟业。
他的尊严、男人的尊严、诅咒之王的尊严遭到了敌人丧心病狂的践踏!
就现在!就这里!他要和这个一口一个鸡爪的女人同归于尽!
第125章 被迫害的第一百二十五天
两面宿傩, 唯我独尊了千年的诅咒之王,自带“老子是你大爷”表情包,是个极其嚣张的干饭人。
他用自己的领域【伏魔御厨子】做了那么多年的饭, 第一次被人当作一盘饭,还百般挑剔嫌弃鸡爪没有卤入味。
怎么可能没入味!卤了几千年, 铁杵都能磨成针, 区区鸡爪!
呸, 什么鸡爪, 不许这样说自己。
两面宿傩惊觉不对, 短短几秒内他的思绪竟被雪见未枝带偏到如此魔性的领域,不仅下意识把自己蕴含强大力量的手指当作鸡爪,还忍不住思考起卤菜中香辛料和酱醋的比例问题。
宿傩:这个女人, 大有问题!
可怕的魔性能量敌我不分, 再和雪见未枝聊几句他们就不用打了, 话题会一路偏到未曾设想的道路上。
东京广播台记者雪见未枝为您播报:一日为厨终生做饭, 欢迎来到今天的节目——《宿傩家的饭》。
“没有鸡爪,加班又有什么意义呢?”雪见未枝幽幽地叹了口气。
火焰自她与两面宿傩交握的掌心燃起,寒光一闪, 鹤丸国永挑破两面宿傩颈间一线,血花还未溅起便被高温生生蒸发!
疼痛令人振奋, 两面宿傩咧开饶有兴致的笑容。
“陪你玩玩。”
两面宿傩是在千年前平安京杀出一条血路的王者, 战斗意识极强, 好战的细胞在血脉中沸腾,恨不得再一次爆衣抒发自己的热血。
刹那间,雪见未枝与两面宿傩交手数个回合, 都在对方身上吃了不少苦头。
“好玩。”黑发少女笑起来, 拇指抹过脸颊一道血丝, 总算拿出些干劲。
火焰灵动席卷锋利刀身,太刀鹤丸国永刀身颀长,翻滚火焰如银龙破天,直直刺向两面宿傩心口!
伏黑惠:呀咩啰!雪见前辈你还记得这是虎杖的身体吗?!
真·只有虎杖悠仁受伤的世界出现了。
雪见未枝记得,但这和她刀刀捅要害,痛下杀手有什么关系吗?
反转术式持有者,打人就是这么嚣张,不带怕的。
“有意思。”两面宿傩徒手握住刀柄,在手掌被火焰灼烧的痛楚中一拳轰出,藏在正常眼睛下的两只复眼睁开赤红的亮光。
他原本打算挖出虎杖悠仁心脏的计划落空,没有心脏作为支撑他连雪见未枝一击都接不下来。
“只有三根手指的力量,还是太勉强了吗?”两面宿傩跃起,长腿一转狠烈直踢雪见未枝腰腹。
从武器的划分来看,两面宿傩是贴身近战选手,雪见未枝是中长型远攻人。
太刀很好,可如若是被近身,还是拳头管用。
很不凑巧,枝枝同样是肉搏战的狂热爱好者。
还是越打越嗨的人来疯类型。
黑发少女笑着将太刀高高抛向天际,正面迎击两面宿傩撕裂般的力道。
来吧!
黑与红的影子交错,残影连连。
一旁观战的伏黑惠表情从紧张变为木然,从站立的姿势变为随便找了个石头墩子坐下,如果不是仅剩的良心让他时刻关注场上的状况,他甚至想摸出手机玩一局开心消消乐打一场欢乐斗地主。
雪见未枝打嗨的时候是绝对不会允许别人插手她的战斗的,两面宿傩亦然。
伏黑惠对两个战斗疯子间的谜之默契没有兴趣。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奉献身体的虎杖同学却不能有姓名,在被迫打人和被人痛殴间反复横跳,怎一个惨字了得。
“真是粗暴的男人。”雪见未枝仰头躲过一记攻击,她的衣衫在打斗中变得破破烂烂,女孩子浑不在意地撕开后背上千刀万划的布料,笑着拈了拈刀,“再来。”
她雪白的肌肤在阴暗的天气中尤为显眼,两面宿傩舔了舔唇,眼底食欲旺盛。
好辣,捉回去清蒸简直美滋滋。
伏黑惠不忍直视地捂住了眼睛。
半空中乒乒乓乓的两个人,一个上半身全/裸,一个露了整个后背,越打越不能过审,偏偏那两人都觉得全无问题,满心都是把对方打成小饼饼的强硬。
这就是特级之间的战斗吗?伏黑惠悟了。
两面宿傩打得很开心,开心到他忘记了这具身体并不是他的,意外掉线的大号终是要把代打的外挂挤下去。
虎杖悠仁一睁眼,发丝被惊人的热度撩起,迎面而来凌厉狠绝的攻击让高中生倒吸一口凉气。
“前辈——这是谋杀杀杀!”
火焰在白雾中逐渐熄灭,素白的手屈指成拳,在紧闭着眼睛的虎杖悠仁额前轻轻一弹。
“知道啦。”聪明的枝枝怎么会打错人呢,“声优变了嘛,一听就知道。”
伏黑惠匆匆赶来,一边走一边脱下外套要给黑发少女披上。
雪见未枝摇摇头,诚恳地指了指虎杖悠仁:“比起我,这位赤臂好汉更需要它。”
枝枝还是可以过审的,两面宿傩的造型是一定要被打上马赛克的。这人出来一次撕一次衣服,虎杖同学迟早要把自己的工资全部奉献给海澜之家。
虎杖悠仁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用伏黑惠的外套把自己裹成文明的形状。
“这位是雪见前辈。”伏黑惠给虎杖悠仁介绍,“我和你说过的。”
“哦哦,我记得。”虎杖悠仁恍然大悟,“就是伏黑口中‘高专唯一的值得尊重的乙骨前辈与你一定不要被她带坏的雪见前辈’中的雪见前辈吧!”
伏黑惠:笨蛋!不要直接说出口啊!
“什么?”枝枝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被她一手带大的惠惠,“惠惠,你不爱我了吗惠惠?什么叫‘一定不要被她带坏的雪见前辈’?我在你心中的形象竟然如此不堪?!”
他就知道会这样。少年老成、被各位前辈监护人逼疯的伏黑惠感到熟悉的心累。
他不要一个人抗下这份痛苦,他要祸水东引,再拉一个人下水。
伏黑惠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五条悟的电话:“喂,五条老师……”
他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包括少年院中被估计错误的咒灵实力、两面宿傩与鸡爪结仇事件、差点被掏心还被枝枝痛殴的无辜小伙虎杖悠仁。
五条悟安静地听了一会儿,在听到任务与描述不符的时候他不带感情地笑了笑,那笑意凉薄得能让伊地知洁高屁滚尿流匍匐前进连夜买机票辞职逃离东京。
“枝枝在那里就没事。”五条悟舒了口气,“回来吧。和枝枝说一声,我带了她喜欢的芒果雪花酥。”
“好耶!”枝枝欢呼,“没有卤鸡爪,雪花酥也超棒!”
“宿傩手指真的很难吃。”虎杖悠仁忍不住说,“还不可以咀嚼,要整个生吞,指甲划过嗓子的时候可难受了。”
伏黑惠:别说了,鸡皮疙瘩起来了。
“可他看起来真的卤得很好。”雪见未枝不甘心地说,“多么完美的酱油色,肉嘟嘟的,剪个指甲再吃说不定会好吃呢。”
“指甲很硬的,还涂了黑色的指甲油,不卫生。”
“噫,两面宿傩居然是个精致咒灵?大意外。”
“他有四只手,涂指甲油的时候肯定很方便。”
“真不错呢,感觉是适合炒菜的厨子,一手拿锅一手拿锅铲一手洒盐一手加葱,完美!”
雪见未枝和虎杖悠仁你一言我一语聊了起来,编排千岁老人的私生活编排得飞起,气得两面宿傩在虎杖悠仁脸上张开一口锋利的牙,被粉发少年眼皮不眨地扇了一巴掌。
“居然可以以这样的形式出现么?”雪见未枝摸摸下巴,提出疑惑,“如果悠仁君和别人合宿,半夜听到磨牙的声音其实是宿傩发出来的,岂不是百口莫辩?”
好阴险好狠毒,不愧是诅咒之王,轻而易举就能摧毁他人风评!
伏黑惠&虎杖悠仁:“这是关注的重点吗?”
“雪见前辈不觉得可怕吗?”虎杖悠仁摸着后脑勺问,“五条老师说很多人都很忌讳宿傩,这次行动也是因为我才会连累伏黑和钉崎遇险。”
“不会啊。”雪见未枝奇怪地说,“没有什么可怕的吧?领域对轰的时候谁输谁赢都说不定。你都不怕五条老师,为什么要忌惮两面宿傩,要搞清楚最强是谁哦。”
五条悟过激单推人不许你质疑咒术界天花板的实力(恶狠狠)。
“这件事是上层那帮垃圾的问题,”黑发少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垃圾就是垃圾,擅自把垃圾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可不是好习惯,虎杖悠仁同学,作为助教我有必要告诫你。”
“如果你还是感到愧疚的话。”枝枝想了想,“那就努力变强吧。”
心里记着五条悟给自己带的芒果雪花酥,女孩子步伐轻快地走在最前面。
虎杖悠仁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伏黑惠说过的话。
在那句“你一定不要被她带坏的雪见前辈”之后,海胆头的少年别别扭扭地说:
“……她是值得信任的人。强大的实力不必再说,那个人绝对不会否定你的存在。”
即使故事的主基调在开篇时是绝望,看着那个充满希望生机勃勃的身影,最后的结局绝对是Happy Ending。
“真意外,活下来了啊。”
远处,注视着逐渐远去的一行人的男人收回远远眺望的视线。
男人披着一件袈裟,黑发揪成丸子头的形状,额头上有一条怪异的缝合线。
“本以为两面宿傩能借此机会完全掌控虎杖悠仁的身体,或者至少让他们之间存在一个对我们足够有利的契约,结果两个算盘全部落空。”
羂索摇摇头,手臂拢在宽大的袈裟袖子中。
遇见雪见未枝总没好事,他被迫害得都快习惯了。
“感觉是很有趣的灵魂呢。”在羂索身边,天蓝色头发缝合脸的人形咒灵兴趣满满地说,“夏油,要先去试探一下吗?”
“如果你想死的话。”假夏油杰真羂索摊摊手,笑容不变地说。
占据什么人的身体就会带有什么人的性格,现在的羂索早已摆脱最初的孕妇风韵,看起来有模有样。如果不是非常熟悉的人,或许真的会把他当作死去的诅咒师夏油杰。
“我离特级还差了一点。”真人咬着指甲,露出有些孩子气的笑容,“在对上咒术师之前,先去找一点有趣的小点心好了。”
羂索侧目,真人一脸兴致盎然地伸出三根手指:“你不知道吗夏油,《蚯蚓人3》上映了,我要去看。”
“预订两张电影票,唔,就这个吧。”
电影厅中吸引了几乎所有人视线的高大男人浏览一长串影片信息,最后指向一部海报猎奇恐怖的电影。
“看《蚯蚓人3》。”五条悟肯定地说,“枝枝绝对喜欢惊悚片。”
第126章 被迫害的第一百二十六天
今天是难得的五条悟和雪见未枝同时休假的一天。
在咒术界上层丧心病狂的压迫下, 两位特级咒术师的休息时间与任务时间像白天不懂夜的黑,如同地球两极永不相交。
不是她出差就是他加班,能凑到一个假期几乎等同于彗星撞地球的概率, 不干点什么,实在是说不过去。
五条悟顶着一头还在滴水的白发拧开浴室的门。
他随意套了件居家的白衬衣黑长裤, 站在浴室门口甩头, 水珠四溅, 像刚刚洗完澡浑身毛发炸起的大猫。
“洗完澡不擦干头发会得偏头痛哦。”叼着一根手指饼干路过的雪见未枝探头, 投喂了五条悟一根饼干。
“那枝枝来帮我吹。”男人咬住手指饼干的一角, 眨了眨眼,刚洗完澡蒙着一层水雾的蓝眼睛撒娇得浑然天成。
他浑身水汽笼罩地接近黑发少女, 距离近到连根根点缀碎钻水珠的白色眼睫都清晰可见。
被这双眼睛看着,雪见未枝完全说不出拒绝的话语,一时间连口里的手指饼干都不够甜了。
是撒娇猫猫!谁能拒绝给撒娇猫猫吹毛的重任呢!这还不趁机把他撸秃!
“好想养猫哦。”这样想也这样说出来的雪见未枝一边找吹风机一边对五条悟说。
“要很大只的、可以把脑袋全部埋进它肚皮的缅因猫,没有一丝杂质的纯粹白色最好了,蓝眼睛赛高!性格要可爱一点,爱撒娇一点,稍微任性一些也没关系,小猫咪又有什么坏心思呢?”
“缅因猫长大后超大的, 抱起来可以拉成一个长条。它要有很长的可以卷起来的尾巴, 毛茸茸的,平时会叼着尾巴在家里走来走去。我会给它买很高的猫爬架, 每天回家的时候它就端坐在猫爬架顶端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地喵喵喵。要是有坏人闯空门盗窃, 猫猫拳一拳一个嘤嘤怪, 打得坏人哭爹喊娘。”
“如果可以的话, ”雪见未枝找到了吹风机, 把它连上沙发边的插座, “还可以给它戴小墨镜cosplay五条老师,尾巴上系一个粉色蝴蝶结最好啦,男孩子就是要可可爱爱粉粉嫩嫩。”
猫真好啊,枝枝想要属于自己的猫猫。
五条悟面带微笑地看着雪见未枝兴奋地连说带画,在心里把未来的养猫计划画上大大的红叉,一口气关进保险柜上十七八道锁缠紧链条扔进深海毁尸灭迹。
要是真听她的接一只猫回家,他的家庭地位往哪儿搁?
这只可恶的、翻版五条悟猫不但会抢他的床,亲他的人,还会把本尊挤到无处容身!造成极大的家庭危机!
一家之主不容许这样凄惨的未来发生!
“好了。”试了试吹风机的风力,雪见未枝对五条悟招招手,“五条老师要坐哪里?”
黑发少女拿着吹风机坐在沙发上,她本意是想问五条悟坐她左边还是右边,却看到白发青年浑不在意地盘腿坐在地毯上、雪见未枝双腿之间的空位处。
“这样很别扭耶。”枝枝抱怨说,“我的腿要碰到老师肩膀了。”
“没关系。”五条悟咕噜着说,像是有点困一样把湿漉漉的脑袋搁在雪见未枝腿上,“正好借我躺一会儿。”
他挨过来的那一瞬间,雪见未枝小腿抽动了一下,竭力掩盖不适应的本能。
发梢滴下的水珠打湿了女孩子的裙摆,湿冷的凉意清晰地从大腿传递到神经末梢。
雪见未枝很少用俯视的视角看五条悟。
他像一只从雨林露水中撞散一捧月光的雪豹,钻过灌木林,直直闯入人类的领地。
獠牙锋利一口一个小朋友的雪豹偏偏有一身漂亮的皮毛和看似无害的样貌。无论人类有多么忌惮传闻中的凶兽,只要他抖抖耳朵,挨着人的小腿盘坐在地上,人类满心的犹疑都会化为喜爱,忍不住去挠挠他的下巴肉。
好可爱。
那么大一只,好可爱。
又乖又任人摆布,恍惚间有了能将他家养的错觉。
吹风机发出呜呜的声音。雪见未枝捞起一小撮白发,从发根开始细细地吹。
五条悟发质很好,又软又不易打结,连厚度都是让人嫉妒的等级。
明明是个007加班专业户,哪里做的这么优秀的头部护理?广大社畜要气死了。
这就是被神明偏爱的男人吗?悟了悟了。
撸猫达人枝枝不会放过任何撸秃五条猫猫的机会,热风下柔软温热的发丝是限定时期的高级享受,空气中薄荷茉莉的清香犹如含着一颗茶糖,唇齿留香。
“五条老师,”枝枝轻轻揪了揪五条悟的发尾,“你是不是偷偷用了我的洗发水?”
多熟悉的味道,不是她上个星期买二送一抢购回来的洗发水吗?
“欸——不可以用吗?”五条悟仰起头,一脸无辜,“我喜欢这个味道嘛。”
他的样子看起来真是理直气壮得让人无可奈何,仗着自己生了一副讨人喜欢的好样貌,断定枝枝不会给出无情的否定答案。
雪见未枝狠狠揉乱五条悟的头发作为回答,小姑娘垂眸不去看五条悟凑过来的俊脸,手下用力把他仰起的头按下去。
“不要乱动。”手动禁止美色攻击的枝枝一本正经地说,“要吹的是头发不是脸。”
捣乱这种事,太故意就不好了。没吃亏的五条猫猫难得老实地挪回原地,那么大一只的男人背脊微弓坐在地毯上,轮廓有力的背脊暴露在黑发少女眼中。
扑上去的话,会稳稳地接住她吗?雪见未枝忍不住想。
不怪她不敬业,换成任何人看这么平坦结实的后背都会忍不住想扑上去试试的。好比晨起开窗看见一望无际的厚雪,再懒惰的人也会兴致勃勃冲出门把自己摔进雪堆。
行动力和想象力完全匹配的雪见少女心动了,蠢蠢欲动的小仓鼠爪子在她心口抓挠。
五条悟湿漉漉的发梢在热风下逐渐变得蓬松柔软,不需要刻意塑造发型,稍微抓一抓都好看帅气得不像话。
要找一天给五条老师扎小麻花辫,她想。
雪见未枝关掉吹风机,趁五条悟因为太舒服昏昏欲睡不想起身的时候,一下扑到男人的背上。
如她所料,被稳稳地接住了。
背上的女孩子轻得像一团软乎乎的棉花糖,五条悟头也不回准确地弹了下枝枝脑门:“这位同学,背后偷袭,不讲武德。”
“兵不厌诈。”雪见未枝横着手臂卡住五条悟的脖颈,威胁他,“认输吗?”
“不认。”五条悟笑眯眯地否决。他向后一仰,说话间喉结滚动,触碰到枝枝的手臂。
雄性荷尔蒙最有力的象征携带冲击性的生命力袭来,明明是再微小不过的细节,却让雪见未枝肌肤滚烫如火烧。
战机,延误一秒定胜负。
在女孩子怔愣的同时,白发青年反手用警察捉小偷的擒拿姿势一下把枝枝掀翻,压在沙发上——脸朝下。
“唔唔!”被死死压在沙发上的小姑娘胡乱蹬腿,不满地大声拍沙发以示抗议,大有一口气烧了客厅和五条悟决一死战的顽强意图。
“这款沙发抵枝枝一个月工资,你确定?”五条悟不慌不忙地说。
雪见未枝的动作一下就僵住了,嚣张腾起的气焰偃旗息鼓。
淦,有钱了不起吗?
奢侈!腐败!败家子!狠狠谴责你!
“我认输。”小姑娘满脸不服气地说。
可恶,要是在高专就好了,不就是打架打着打着烧了两栋教学楼吗?夜蛾校长一定能理解!
夜蛾正道:离我的教学楼远一点(隐忍)。
“只是口头认输可不行。”五条悟摇摇手指,一脸不赞同。
欺负枝枝很好玩是吗?等她报复回来要你知道厉害。
雪见未枝咸鱼不能翻身地被压在沙发上,她放弃挣扎地说:“愿赌服输,是要我去银座抢购超难买的草莓千层蛋糕还是竞走去仙台买喜久福?只能二选一,不能全都要!”
五条悟佯装思索地想了一会儿。
他故意拖延时间,果不其然看到沙发上脸蛋压瘪的小姑娘神情越来越凝重。
连竞走去仙台买喜久福都不能打动五条悟了吗?!这波是要她死!
不得了不得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有人要谋杀!
枝枝慌了,枝枝要自救,枝枝要抱着钱包空空的噩梦烧掉家里沙发——
“我想到了。”在雪见未枝破釜沉舟之前,五条悟反手掏出两张电影票,在女孩子面前晃了晃。
电影票上血腥刺激的惊悚画面让枝枝舒了口气。
什么啊,恐怖片而已。
见过太多穷尽导演一生想象也想不出、折磨道具师半辈子都做不出的丑陋怪异咒灵,人类的想象力已经无法对枝枝造成任何冲击了,她可以面不改色邀请贞子姐姐跳舞,和伽椰子妹妹共进烛光晚餐。
“惩罚是看电影吗?”小姑娘眼睛亮亮,昂首挺胸,“我可以!恐怖片惊悚片猎奇片都没问题,老师害怕的话可以躲进我怀里,枝枝的怀抱永远为你敞开。”
如果能看到五条悟害怕落泪的名场面,她用光手机内存也要录像留念!
“不是哦。”五条悟否定道,“都说了是惩罚游戏,怎么会只有一场电影。”
“电影只是附加产物。”男人居高临下地俯视歪着头看他的黑发少女,像一只狩猎期的凶兽将猎物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
“愿赌服输,枝枝来和我玩‘一日情侣’的游戏吧。”
五条悟不容置喙地说:
“从现在开始到今晚二十四点结束之前,我们是恋人。”
第127章 被迫害的第一百二十七天
雪见未枝有了一位新鲜出炉、保质期只有二十四小时不到的男朋友。
男朋友很高很帅, 有在她性癖上跳霹雳舞的蓝眼睛和白睫毛,体型差和身高差都是完美比例,还是枝枝最喜欢的猫系男友, 撒起娇来命都给他。
从里到外,从上到下, 都挑不出一丝丝毛病。
完美到让雪见未枝恍惚间觉得自己的确有这样一位男朋友,他们正手牵手走在去签婚姻届, 呸, 去电影院的路上。
如果说男朋友有什么地方不完美,大概就是选电影的品味吧。
第一次见到约会的时候不看爱情片要看惊悚片的人, 是在网上查了奇怪的恋爱攻略接收了“选恐怖片的话女孩子害怕的时候就可以顺势抱住她”的洗脑包吗?
枝枝温馨提醒您:女孩子害怕的东西不意味着身为男生的你就不怕, 最后是谁躲在谁怀里还不一定。
人, 不要高估自己。
不过,对于五条悟的选片口味,雪见未枝其实是很满意的。
她的确喜欢惊悚片,very like。
每每看到惊悚片的女主角拿着电锯一脸冷笑血肉横飞,枝枝都会想到美丽的与谢野医生, 倍感亲切。每每看到惨叫作死的男主角在GG边缘试探, 她也会想到上吊上到一半绳子断了摔骨折的太宰治,倍感温馨。
惊悚片, 枝枝永远的快乐源泉,寄托她对家人满满的爱与思念。
“《蚯蚓人3》?”雪见未枝被五条悟牵着手, 慢慢悠悠往电影院走,“可是我没看过1和2.”
这就好比你没有看过番剧的前两部就去看第三部 ,只会产生“这是谁?”“这又是谁?”“他在说什么?”“他们为什么打起来了——天呐他们亲在一起了!”的迷茫。
在大家因为玩梗不约而同大笑的时候, 你只觉得为了合群装模做样鼓掌的自己像个小丑。
不要贸然靠近续集, 会变得不幸。
如果不信, 《博人传》欢迎您的品鉴。
“没有看过前传也没关系,我会给枝枝讲的。”五条悟意外看过很多部电影。
他是个恶劣的剧透人,会在别人聚精会神看侦探片的时候轻飘飘丢下一句“那个人就是凶手”,又在挨打前不慌不忙打开无下限气得人直跳脚。
能活这么大正是五条悟强大的证明,但凡实力稍弱那么一丢丢,以他的性格都很难说。
街道上亲密依偎牵手的男女是再般配不过的情侣,任谁走过都要因为两个人过于能打的颜值恰一嘴柠檬。
果然帅哥只会和美人恋爱,这碗狗粮路人甲先干为敬!
五条悟提出“一日情侣”的游戏,雪见未枝没有拒绝。
愿赌服输,枝枝从来不是输不起的人。
要玩,就玩个大的!
于是,这两个人花了半个小时翻乱彼此的衣柜,在除开咒术高专校服以外的选项中搭配出一套配得不能再配的情侣装。
雪见未枝在五条悟眼皮底下把他的手机备注从“Good-looking-guy五条老师”改成“悟君”,文字后面还跟着一个五条悟非要加上去的小爱心。
【悟君(心)】,枝枝全通讯录中最肉麻的名字没有之一,任谁看到都能推理出他们之间大有问题。
“感觉还不够。”对着镜子看了半天的雪见未枝摸摸下巴,她扯了扯袖子,“我觉得十分流于表面,不够走心。”
提出“一日情侣”游戏的是五条悟,对完成惩罚游戏更执着的反而是枝枝。
“哪里不够?”五条悟虚心请教。
镜子中映出一高一矮的两个人,皆是街头酷炫涂鸦风打扮,泼墨的色彩洒在黑色的衣服上勾勒潇洒的纹路,露出脚踝的长裤上点缀着亮色金属柳钉,乍一看像逃课出游的高中生小情侣。
“五条老师今天戴的是墨镜么?”雪见未枝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两只搞怪的胡子眼镜,“我们来戴这个嘛,我买了好久都没人陪我玩。”
丑丑怪怪的胡子眼镜,只有品味猎奇的枝枝会喜欢。
“不错呢。”五条悟兴致盎然地说,“去电影院的时候就戴它吧,和爆米花很配。”
情侣装、情侣备注、情侣眼镜都齐活,五条悟摊开掌心,枝枝大大方方将手交给他,两个人手牵手走出家门。
非常和谐,以至于有点奇怪。
“我本来还以为可以看到枝枝害羞的样子。”五条悟晃了晃掌心中女孩子柔软的手,“居然看起来比我还适应,完全被打败了。”
“五条老师在说什么呢?”雪见未枝正忙着临时学会用一只手剥开糖果的外衣,她踮起脚喂了五条悟一颗,理所当然地说,“我们现在是情侣,情侣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你是在质疑枝枝的演技么?是什么给了你她不是个戏精的错觉?
五条悟没有想到是,雪见未枝如此配合不仅仅是因为她是个敬业的游戏玩家,还因为她暗藏报复之心!
先前五条悟仗着枝枝不敢放火烧家夺走了胜利的甜美果实,雪见未枝哪能咽下这口气,她非要赢回来不可!
惩罚游戏可以是赢家的福利时间,也可以是败者的反击时刻!这一波演技的对抗,枝枝对胜利志在必得!
不就是扮演情侣吗?你对奥斯卡影帝枝有什么误解,她可熟练了。
喜滋滋地给自己剥了一颗葡萄味的水果糖,含着糖果的小姑娘戳了戳巧克力味的爆米花机,期待地回望五条悟。
一流甜食爱好者五条悟给她点了个赞,两个人在服务员小姐姐欲言又止的眼神中捧了一桶巨大的、三个人吃都能撑死的爆米花桶走向检票口。
“《蚯蚓人3》……今天来看这场的人居然不算少得可怜。”检票的大叔看到是对小情侣,友情提醒道,“这片子很吓人的,要不还是换一个吧?不只是女孩子,说不定小伙子你也会被吓到呢。”
五条·能对着特级咒灵的脸下饭·悟:“不用了,我女朋友喜欢惊悚片。”
检票大叔的眼神变得和服务员小姐姐一样欲言又止,可能是不太懂年轻人的潮流,也可能是同情即将躲进女朋友怀里嗷嗷哭哭的五条悟。
枝枝:借您吉言,我真的很想看五条老师哭。
雪见未枝和五条悟进场有些迟到,《蚯蚓人3》已经开始放映,空旷的电影院中坐了三个人。
一个单独坐在偏僻位置的少年,和三个并排坐在一起比三岁小孩还闹腾、爆米花渣吃得唾沫飞溅的不良少年。
不良少年们全然无视了观影提示,大声吵闹、打电话、手机不静音,笑嘻嘻地踢前座的凳子,几乎快把“不文明人”和“没有素质”写成对联贴在自己身上,一眼看过去让人血压飙升。
枝枝和五条悟同步露出了不高兴的表情。
今天可是约会日,不管多么阴差阳错亦或是蓄谋已久,都是美好的约会日。
不要有残渣来破坏好吧?你们很不会看眼色也很不走运耶。
雪见未枝见过太多不良少年,她一眼能看出这三个人渣——对,没错,百分百纯人渣不掺水——绝对是校园霸凌校外勒索的常客,还是没怎么受过挫折的那种。
俗称,打少了。
身为一名新鲜出炉的教育工作者,即使还没有拿到教师资格证也要恪守自己人类灵魂工程师的职责,好·好教他们做人。
“摄像头好处理吗?”枝枝小声问五条悟。
“完全没问题。”五条悟也小声回答她,“留一口气就行。”
好嘞。
雪见未枝松开和五条悟交握的手,在一旁忍不住移来视线的吉野顺平的瞩目下友好地走到不良少年面前,温柔地拍了拍他们的椅背。
“这是要什么?很危险啊,不要过去。”吉野顺平忍不住坐直身体,想管又不太敢。
他一直不是会主动报复主动惹事的人。
更让吉野顺平不懂的是:那个女孩子是独自过去的,她高大的男友没事人一样站在原地,笑眯眯的样子。
吉野顺平:难道是个渣男?(拨打报警电话的手微微颤抖)
“嗨,朋友。”站在台阶上俯视三人的雪见未枝友好地说,“把嘴缝上可以吗?”
“什么人来管老子的闲事?”不良中领头的那人不耐烦的仰起头,眼底闪过一抹惊艳,语气立刻暧昧起来,“小美女,你一个人——嗷!”
“嗷嗷嗷嗷!”
狗叫声——惨叫声连绵不绝,吉野顺平倒吸一口凉气地看着那个柔柔弱弱一脸病态身上缠着绷带似乎命不久矣的女孩子一脚一个大块头,差点连椅子一起踢飞。
和她一起进场、疑似她男朋友的男人在鼓掌叫好,吉野顺平甚至怀疑如果拿两根荧光棒给他挥舞会更应景。
不要这样啊,只是看个电影而已不要闹出人命啊——吐槽役吉野顺平在内心呐喊。
可能是听到了他内心的声音,也可能是出于对电影的尊重,雪见未枝在确定不良少年失去战斗力只会嗷嗷大哭之后停下手,轻快地跑回五条悟身边。
枝枝:“我,正义使者,打钱。”
五条悟:“超厉害~不愧是枝枝,来吃胜利者的爆米花。”
小姑娘雄赳赳气昂昂地坐在位置上被投喂爆米花,一边戴上胡子眼镜一边把另一个递给五条悟。
左手拿着爆米花桶,右手喂枝枝的五条悟示意自己没有空余的手,雪见未枝干脆俯身过去,替他摘下鼻梁上的墨镜。
黑暗中幽蓝色的眼睛满带笑意。五条悟看起来是真的很年轻,再配上涂鸦风的少年款衣服,雪见未枝恍惚以为自己和五条悟是坐在同一个教室中听课的高中生,因为数学老师的讲课太枯燥偷偷在抽屉底下勾手指,沿着蝉鸣翻墙逃离学校共赴一场冒险的约会。
明明眼前这个人正是曾经教她数学的老师来着。雪见未枝有点口干,急忙把胡子眼镜给五条悟戴上,重新落座坐好。
唯有那份隐秘的想象,依然残留心底不散。
他们都是高中生的话,五条悟一定是每次考试都年级第一但很叛逆的学神大佬,哪个老师都拿他没办法。他会占据午休的天台,在蓝天白云中舒服地逃掉下午的课,一边翻阅《JUMP》一边吃糖分过度的便当盒。
而枝枝是成绩很好,看起来很乖但其实和五条悟不相上下叛逆的少女。班主任刚刚苦口婆心地劝她不要和五条悟学,五条悟就在班主任身后探头探脑对她做口型,枝枝会笑弯眼睛和他放学后去打街机,为小小机器上的排名互不相让。
可惜没有如果,轻松悠闲的高中生生活从来不属于咒术师。
所以,才会有现在无所不能、强大肆意的五条悟存在。
桀骜肆意的少年很好,如神明抗下一切重任、在荆棘中傲然前行的那个人才是她心之所向。
“好看吗?”戴着滑稽胡子眼镜的五条悟凑过来,毛绒绒的脑袋在枝枝肩膀上拱来拱去。
“好看。”雪见未枝毫不吝啬地赞美,吧唧一口亲在五条悟的鼻尖,“你最好看。”
五条悟乱拱的脑袋诡异地僵住了一瞬。
好、好敬业,白发青年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太敬业了吧,少女你如此年轻演技竟如此出色,让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戏。
现在该怎么做?是一口气顺着气氛往下走还是悠着点?电影院里似乎还有人在,过度卿卿我我会被人家投诉吗?
五条悟头脑风暴。
雪见未枝不明所以。
吉野顺平自戳双眼。
凝滞的气氛中,真人闪亮登场。
第128章 被迫害的第一百二十八天
真人是一位诞生不久的准特级咒灵。
他还没有学会领域展开, 又因为诞生于人类的罪恶,所以不仅长得很像个人,也很喜欢干点人事。
例如, 看电影。
多么风雅的爱好,和其他妖艳咒灵完全不一样呢。
买票是不可能买票的,这辈子都不会买票。真人大摇大摆地路过检票口的大叔,仗着自己和黑子哲也一个发色的零存在感公然逃票。
黑子哲也:我从来不逃票。(谴责的眼神)
如果真人愿意抽一点点时间买张票再进场,他就能凭借普通人看不见咒灵的优势听见检票口大叔和服务员小姐姐在讨论“一对颜值过高的情侣想不开去看惊悚片, 也不晓得男生会不会被吓哭然后分手”的话题,从而捕捉到“一米九”、“白色头发”等一听就让咒灵寒毛耸立连夜划桨去远方的关键词。
但是很遗憾,他错过了。
一错,就是一辈子。
嚣张咒灵小真人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推开《蚯蚓3》播放厅的大门。
空旷, 寂静。影片正在播放,场内井然有序,前排三只人形生物嗷嗷叫唤, 中后排单独坐着的男生痛苦捂眼, 似乎被逼人的光芒闪瞎了眼睛。
最后一排最中央的位置, 两个戴着滑稽胡子眼镜仿佛搞笑艺人的情侣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爆米花,甜蜜的光波在黑暗中是那样的引人注目, 让人身临其境感受到吉野顺平的痛苦。
连没有世俗欲望的真人都忍不住看过去一眼。
真人:啊, 麦艾斯!
被刺痛双眼的真人脑内翻滚着沸腾的恶意,单身的人愤怒地掀翻狗粮。
用无为转变把女孩子变成咒灵怎么样?在他的恋人要亲吻她的一瞬间——哈, 会吻到脓包还是獠牙?她的恋人还能维持那副含情脉脉的样子吗?怕不是会当场吓得惊叫出声把女友狠狠推开夺门而逃。
人类丑陋的样子,摩多摩多地让他看到吧!
真人兴奋了,真人露出了八十公斤孩子般开心的笑容。
“那个咒灵, 是在看我们么?”雪见未枝转头问五条悟, 嫌弃地说, “笑得好猥琐。”
“好像是呢。”五条悟挑起胡子眼镜的一角,苍蓝色的瞳孔轻描淡写一瞥,“未登记的准特级。”
好弱哦,雪见未枝提不起兴趣。
休假日出来约会都要被迫加班,这就是打工人无法逃离的命运吗?枝枝心里苦。
“祓除吧。”小姑娘伸了个懒腰,指尖随意一挑燃起一抹赤色的火。
一点火星在黑暗的影厅中如太阳耀目,看到这一幕,吉野顺平差一点摔倒在椅子下面。
“影、影厅禁止玩火。”他探身扑向走廊边的干冰灭火器,边扑边喊,“故意纵火是要照价赔偿的,不要冲动啊!那位蓝头发的先生,你可以报警!”
“咦,看得见咒灵吗?”五条悟摸摸下巴,“虽然很弱,但是也有成为咒术师的潜质。”
哇,今年居然又有新生入学,他高专第一优秀青年教师的头衔稳了。
真人犹疑地看着五条悟,他认出了那双蓝眼睛。
六眼的名声即使是刚出生的咒灵都如雷贯耳。虽然咒灵内部并不算很团结,大家平日里也都呆在诅咒诞生的地方不走亲戚,但每有一只新咒灵诞生,就会有前辈不远万里赶来耳提面命,用恐吓的语气告诉后辈“五条悟”的可怕。
“咒灵千万不要走夜路,不要到偏僻的地方喝酒晚归!否则会被五条悟捉去煲汤!那个男人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吃不听话的小咒灵,他会先拧掉你的脑袋,再把你身上含有丰富蛋白质的肉一口一口吃掉!”
防火防盗防五条悟,患有被五条悟害妄想症的咒灵不仅绝不接近东京一步,连羽毛球、白色油漆刷、白毛化妆笔等一切会让人联想到五条悟的东西都绝不靠近半步,把从心刻进DNA。
真人比较例外,他很勇。
真人自诞生起没见过几个五条悟受害咒灵,后来遇见的咒灵漏瑚更是异类中的异类,他不仅不怕五条悟,他还敢偷袭五条悟!
“五条悟就由我来杀死。”临行前,漏瑚大义凌然潇洒帅气地一撩披风,带着他外放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BGM的小音箱宛如斗胜公鸡般昂首挺胸去偷袭。
躺在沙滩上看书的真人目送火山头大哥远去,几个小时后,雄赳赳气昂昂出门的漏瑚回来了一个头。
真·一个头。
“五条悟把漏瑚的头拧掉了,幸好花御夺了回来。”羂索笑眯眯地说,显然事先预料了结局,“玩沙滩足球吗,真人?”
足球本球——漏瑚惊恐睁眼:“你们要干什么——呀咩啰!!!”
这一天,伴随着漏瑚的惨叫和怒吼,踢球玩耍的真人露出孩子般的笑容,在阳光下挥舞汗水和青春。
羂索是个有大计划的人,在沙滩足球结束后他和真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隐约提起他的计划,他说:“我们要拖住五条悟一分钟……”
“什么?!”只剩个头的漏瑚大喊,“拖住五条悟一分钟?这不是要我的命?!”
从“五条悟就由我来杀死”到“拖住五条悟一分钟岂不是要我的命?”,只有一场约会的距离。
大魔王实至名归。
真人对五条悟愈发好奇起来。
初生牛犊不怕虎,初生咒灵没遭遇过五条大魔王的鞭打,真人虽然知道五条悟厉害,但总有点不以为然。
他的术式可是很厉害很奇特的!
真人,一位坚信自己是时代的主角,坚信自己可以越级杀人的自信咒灵。
他有自信的资本,他的术式“无为转变”是专门针对灵魂的能力,如果不会用咒术保护灵魂,即使再厉害的咒术师也只能在他掌心扭曲变为怪物。
五条悟:笑死,你能碰到我?
见主动来祓除他的人竟然不是五条悟而是他的“小女友”,真人在觉得自己被瞧不起了的同时升起跃跃欲试的挑衅心。
如果在五条悟面前把他的女朋友变成怪物……嘻嘻。
此刻的真人忘记了一件事。在无数个由羂索科普咒术师的小课堂上,一提到雪见未枝他就会眼神游离地转移话题,顾左右而言他,含含糊糊地说些“不要靠近会变得不幸”、“女人,可怕的女人”、“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几千年,让她远离我的世界”之类奇奇怪怪的话。
有些事一旦当时不理解,日后想起只能追悔莫及。正如你在数学课开了几分钟的小差,再抬头瞳孔地震,考试时痛苦面具一样。
真人没有接收到羂索的“快逃!”信号,他不仅没有逃,还十分装逼地提出了一个哲学问题:
“咒术师,你认为人是先有肉/体还是先有灵魂?”
“我觉得,”雪见未枝看着眼前这位作死达人,诚恳地回答,“我觉得这个问题不重要,因为我会把你的肉/体和灵魂一起祓除,不分你我。”
尘归尘土归土,谈什么分别,多伤情分。
趁枝枝说话的时候,真人的双腿突然变成马蹄,一跃近身,手掌啪得拍到雪见未枝肩头。
毫无波动。
黑发少女困惑地歪歪头,轰然腾起的火焰熊熊燃烧,将天蓝色头发的咒灵死死困于火笼中,空气被高温焚烧扭曲。
“呃,”枝枝迟疑地说,“拍拍手拍拍手,我们都是好朋友?”
这个咒灵还怪有童心的,在被祓除之前也要和枝枝做朋友,勇气可嘉。
“为什么……”在死亡的缝隙,真人扭曲地问,“我碰不到……你的灵魂……”
胡子眼镜被素白的指尖挑起,诡谲的异瞳隔着火焰分外骇人,澄红的瞳眸中清晰地印着真人即将消散的面孔,她看到罪恶、看到残忍、看到不甘。
女孩子摇摇头,手伸进火中拍了拍真人的肩膀:“朋友,邪王真眼了解一下。”
她的洞悉之瞳能看到人的灵魂,自然有办法保护自己的灵魂。
这波是天敌克星。
祓除一个准特级咒灵还不是简简单单,雪见未枝拍了拍手,回头去找她今日限定的男朋友。
男朋友正在调戏青春少男。
吉野顺平没见过这么耀眼的男人。
没错,他只能用耀眼来形容五条悟。其发亮程度大概等于在伸手不见五指且几万人共处一个广场的环境中,每个人都会优先看到五条悟的水平。
换个更通俗的比喻。哪怕五条悟入学只有半天且当天退学离开学校,他都能在学生们口口相传的校园传说中成为本校荣冠三十年的校草。
和吉野顺平是完全不同的人,在泥土里打滚艰难求生的他哪怕拼尽全力仰头也看不见高高在上的明月。
“你们是哪个学校的学生吗?”吉野顺平低下头盯着脚尖,“今天的事我不会往外说的,会全部都忘记,请放过我。”
“学生?不对哦顺平同学。”短短几分钟把人家祖宗八代信息都问出来的五条悟摇摇手指,“我是你未来的老师,要叫五条老师才行。”
“这边!”雪见未枝冒头,“我是助教,也要叫我雪见老师!”
骗鬼啊,吉野顺平内心捧腹,你们看起来比他还年轻。
冻龄美人就是这样的,习惯就好。
吉野顺平好不容易接受了咒术高专、咒灵、咒术师之类的科普,在枝枝说出“我们一年级只有三个人哦,没有校园霸凌只有合法斗殴,心动不如行动,不仅没有学费还可以做童工补贴家用,你真不来吗?”之后,他狠狠地心动了。
母亲工作很辛苦,可以补贴家用还包分配工作的话母亲就能轻松些了。
枝枝:叫我招生小天才。
“我真的可以入学吗?”吉野顺平随辅助监督离开前忍不住问,“我没有神奇的力量,以前也看不见那些奇怪的东西……”
而且突如其来在电影院开招生宣传会本来就好奇怪啊,你们真的是合法组织吗?吉野顺平在内心疯狂吐槽。
“没关系,”雪见未枝诚恳地说,“你可是吐槽役啊!谁能拒绝吐槽役呢?我们高专正需要你这样的相声人才!”
吉野顺平:“这个理由无论如何都太伤人了,请委婉一些。”
雪见未枝说了实话:“只要你能接受从高中生变高专生学历骤降的事实,我们没有理由不录取你。”
朋友,你对这所在废校边缘试探的学校有什么误解?
如你这般多才多艺的少年正是咒术高专未来的希望!
冲啊顺平君,学校的未来掌握在你的单口相声之中!
和捧哏虎杖悠仁组队,成为震惊日本的漫才选手吧!
第129章 被迫害的第一百二十九天
伊地知洁高赶来电影院的时候雪见未枝和五条悟已经跑得不见人影。
傻子才留在原地加班写报告, 今天是休假日,神也不能阻拦打工人放假的意志。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被五条悟牵住手小跑一路的女孩子站在人潮汹涌的街头,踮起脚眺望街边花花绿绿的灯牌。
穿着一身涂鸦风情侣装的他们看起来与街边逃课出游的小情侣没什么不同。胡子眼镜在跑路的时候拿下,五条悟重新戴上墨镜, 雪见未枝没带备用的纱布, 干脆露出异色的双瞳。
“好像漫展出来的coser。”
“呜呜呜那个异瞳是真实的吗?也太好看了吧!”
“可不可以去要签名?”
窃窃私语的声音被捕捉个正着, 雪见未枝和五条悟对视一眼。
枝枝:“已经没有犹豫的时候了!”
五条悟:“在决定这么做之前早有觉悟了吗?”
枝枝:“这同样是我期盼已久的事情。”
五条悟:“小泉蛋糕屋限定情侣套餐还有两小时结束提供,GOGOGO!”
两人对视一眼,风驰电影般从人群中穿梭而过, 留下满地惊呼。
在拥有男朋友/女朋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雪见未枝/五条悟:和他/她去吃情侣套餐!
甜品店有一项规则实在是可恶,简直充满了歧视。
某些又美味又限量的甜点会因为甜点师的执着只提供给甜甜蜜蜜的小情侣,单身狗来是买不到的!
也不是不可以假扮情侣, 但咒术师这行大家休假的时间都不一定,你总不能今天和这个人一起来买情侣套餐, 明天又是那个人。
服务员小姐姐如果看到你和十几个不重样的人口称情侣前来打卡,拨通报警电话抓海王的手绝不会颤抖。
如果被她发现鱼塘里的鱼居然还是互相认识的, 社会性死亡现场就会朝你招手,“渣女”的名号将牢牢贴在头上直到你搬家去月球生活。
这不行,枝枝要脸的。
而今天, 她终于正大光明理直气壮地挽着“男朋友”的手走进了甜品店!
男朋友还有这家店的皇冠VIP, 钱包打开全是黑卡。
在服务员小姐姐亲切询问要哪款蛋糕的时候,五条悟揽住枝枝的肩膀, 两个人异口同声默契十足地说:
“我全都要!”
点缀草莓粒的奶油泡芙、撒上浅浅一层抹茶粉的糯米团、爆浆夹心千层酥、奥利奥盆栽乳酪、浇满厚厚一层枫糖浆的芋泥盒子、巧克力脆皮蛋糕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甜党幸福地融化在天堂。
“抱歉打扰一下。”服务员小姐姐竭力让自己忽视掉面前多到完全不属于两个人食量的甜点, 露出专业的营业笑容。
“因为达到了我们的消费最高水平, 两位有一次抽奖的机会, 要不要来试一试手气呢?”
服务员小姐姐拿来一个只露出能让手臂通过的圆孔的大礼盒, 她晃了晃礼盒给客人听彩球碰撞的声音:“请问是由这位先生来抽还是这位小姐来抽?”
雪见未枝用自己的洞悉之瞳看了看, 五条悟抬起自己的六眼望了望。
很可惜,彩球上面只写着一些不知道具体含义的数字,作弊禁止。
BUG二人组失望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枝枝抽吧。”五条悟含住满满一勺草莓蛋糕,看雪见未枝伸手取出一个红色的彩球。
彩球上的数字是“7”,是枝枝特意选的。
没什么理由,因为7是个有魔力的数字!
伏地魔要把自己切成七片,召唤神龙的龙珠有七个,七仙女七圣器彩虹七子七的三次方,统统都是7.
没有中二病能抵抗7的魔力,没有人!
“哇,是我们的特等奖!”服务员小姐姐惊喜地说,“店长最喜欢7了,这个数字代表超luck哦。”
枝枝:懂了,店长是同道中人。
听见服务员小姐姐这样说,雪见未枝也有些期待。
“有客人抽到特等奖了吗?”一道优雅的女声从绿萝后响起。
款款走来的少女一身占卜师打扮,红发自然披下散落,不像是想象中围着雏菊太阳围裙的蛋糕店店长,反倒像古老童话中站在锅炉前熬制魔药的女巫。
小泉红子正是货真价实的魔女。
“这可真是幸运——怎么是你?”赤魔法的正统继承人、如假包换的魔女小泉红子古怪地看着五条悟,“你来吃情侣套餐?”
小泉红子和五条悟是熟人,在群魔乱舞的东京,拥有神奇力量的人基本都或多或少互相认识。
在小泉红子眼里,这位御三家之一五条家的现任家主是个怪胎。
诚然五条悟很强,非常强,但这不影响小泉红子断言他注孤生。
多帅一小伙,可惜长了张嘴。
“你们被他骗了。”想也不想,小泉红子回过头对服务员小姐姐说,“这个家伙怎么可能有女朋友?绝对是随便找了个同事假装情侣来买情侣套餐。”
“欸——”五条悟提高语调,“好过分啊红子,我怎么就不可以有女朋友?枝枝超可爱的哦。”
小泉红子一脸不信:“有人能忍受和你在一起说话超过三分钟?上次和你一起做任务的那个男人,七海君?似乎一直很想拿针线把你的嘴缝起来。”
“很可惜,娜娜明做不到呢。”五条悟不在乎地说,他这一点最气人,打也打不赢骂也骂不赢,嚣张到让人心绞痛。
“我们是恋人,对吧枝枝?”五条悟凑过去,亲昵地蹭蹭女孩子的脸蛋。
“是哦。”雪见未枝大大方方地承认。
五条悟立刻得意洋洋起来,像只趾高气扬摇尾巴的大猫。
小泉红子觉得他更欠揍了。
要不是打不赢……岂可休!
“小泉小姐是这家店的店长吗?”雪见未枝好奇地问。
虽然这家蛋糕店确实叫“小泉蛋糕屋”,但是魔女不卖魔药改卖蛋糕真的很怪。
“偶尔也要发展一下副业。”小泉红子轻描淡写地说,“我是想更多的学习关于恋爱的技巧才会开店并推出情侣餐的。”
小泉红子一直想要得到怪盗基德的心,她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最后得出结论: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只有断情绝爱才能成为真正的大魔女!基德,她不做人啦!
枝枝承认了她和五条悟的情侣关系,小泉红子却不信。
多疑的女人不相信爱情!绝对是五条悟为了情侣套餐故意哄骗人家女孩子!
小泉红子眼眸一转,计上心头。
“是抽到了特等奖对吗?”小泉红子拿起写着数字七的红色小圆球,“我是来送奖品的。”
魔女从袖袍中拿出一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爱心软糖。
“吃下这颗糖,你会变成恋人最喜欢的样子。”小泉红子说,“用法很简单,由一个人亲手喂给另一个就可以,被投喂糖果的人会变成那个人心里喜欢的生物。”
“你不是说这个女孩子是你的恋人吗?”小泉红子挑衅地问五条悟,“敢不敢吃着试试?”
魔女出品,品质保证,小泉红子从不生产假冒伪劣魔药。
“如果她最喜欢的人就是你,那么糖果吃下去不会有任何作用,我会给你们免单。”知道五条悟不差钱的小泉红子补充说明,“另外,所有甜点、包括限量款都对你无条件开放。”
五条悟盯着小泉红子手里的糖果,有些意动。
区区魔药,即使吃下后有什么不妥他也能应付,而且它的效果真的很让人心动。
“糖果的成分是什么?”五条悟问。
他不要吃到一些奇奇怪怪的魔药材料。
“相爱之人的泪水、月光下磨成粉末的钻石碎屑和包含好奇制作魔药的心情。”小泉红子毫不掩饰自己想看好戏的意图,“药效对你会打折扣,大概只能维持到今晚24点。”
今晚24点,同样是“一日情侣”游戏结束的时间。
不过,如果雪见未枝最喜欢的人根本不是他,这个游戏也没什么意义吧。
“要玩吗?”五条悟侧头看吃得腮帮鼓鼓的女孩子。
和他想的一样,雪见未枝没什么犹豫地点头答应。
也对,这对她而言只是一场游戏而已,患得患失的那个人从来不是枝枝。
五条悟微微张嘴,含住黑发少女喂来的糖果。
他轻轻抿了一下女孩子的指尖,才将糖果咽下。
热,从里至外的热,魔药发挥了作用。
“如果她喜欢的是你,糖就只是一颗糖。”魔女的声音在耳边发笑。
魔药发挥了作用,雪见未枝最喜欢的不是他。
不是酸涩的感觉,最终涌动在五条悟内心的是一团怒火。
是谁在他的眼皮底下偷家?是谁让几乎被他时刻带在身边的少女魂牵梦绕?
枝枝答应一日情侣的游戏时真的是抱着纯粹玩乐的心思吗?她在和自己相处时会想到那个人吗?
是谁?
没关系,魔药会告诉他是谁。
用卑劣些的手段也没关系,用残忍些的伎俩也不足惜。
让他放手,绝无可能。
热度缓缓消退,五条悟睁开眼要去看自己变成了谁的脸。没必要用镜子,雪见未枝清澈的瞳眸会映照出他要的答案。
五条悟抬起头,看见俯视他的枝枝。
俯视?
在坐在同一高度座椅的条件下,一米六是怎么俯视一米九的?
五条悟迟来地觉得事情不对,他看见黑发少女惊喜欣悦满怀爱意的眼神,清澈如溪泉的瞳孔中映着一大片白色毛绒绒。
五条悟缓缓低头,沉默地抬起一只粉嫩的猫爪。
盘踞整个凳子的超级无敌大五条猫猫瞪圆了水汪汪的蓝眼睛,无措地“喵”了一声。
第130章 被迫害的第一百三十天
五条悟活了二十多年, 没见过这场面。
他被雪见未枝完完全全抱进怀里,女孩子高超的撸猫技巧让白色大猫内心抗拒身体诚实地躺倒在枝枝腿上露出肚皮,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小呼噜声。
“呜呜呜五条猫猫就是世界的主宰!”枝枝埋头吸了一大口猫, 鼻尖在毛肚皮上乱拱, “好可爱好可爱, 怎么会这么可爱!”
棉花糖一样柔软的身体, 没有半丝杂色的纯粹白毛,圆润的薄荷蓝大眼睛,四个爪子都是粉粉嫩嫩的颜色, 还有白色的小胡须。
赛级品种猫也比不过他一丝半点, 任何爱猫人士看到五条悟的第一反应都会是举起麻袋眼睛发光。
不过能捉到他的人可能无限趋近于零。
好大, 好大的一只。
五条悟变成猫之后一点都不轻,特别特别长一只大猫,站起来可能有人这么高,抱着它举重怕不是几天就能练出一身腱子肉。
然而雪见未枝不是个正常人, 她双手从五条猫猫腋下托起, 轻轻松松把巨大无比的猫咪搂进怀里。
“小猫咪,被人类捉住了就不要想逃!”枝枝十分入戏地说, “除了我的怀里, 你哪里都不许去。”
学一学,这才是真正的、纯天然的霸总。
小泉红子欲言又止地看着这只和雪豹一样大、浑身上下就差把“五条悟”三个字写在脸上的白毛蓝眼猫猫。
魔药的作用是让五条悟变成雪见未枝最喜欢的生物。大大方方承认她和五条悟是情侣的女孩子真的没有撒谎, 五条猫猫和五条悟在哲学的定义上当然是同一种生物, 她没有移情别恋。
不晓得五条悟现在是高兴于自己不是单箭头还是悲哀于人不如猫的事实, 反正看戏的小泉红子挺快乐的。
最强的黑历史能卖好多好多钱呢,真不愧是她的大客户。
“今天的消费全部免单, 用餐愉快。”小泉红子心情愉悦地走了, 还贴心地让服务员不要把别的客人引来这边, 给他们留下单独的空间。
雪见未枝小心翼翼地把五条猫猫抱在自己的腿上,没忍住又给他顺了半天的毛,绝妙的触感引人沉沦。
最开始的惊讶过后,五条悟坦然接受了自己是枝枝最心爱的小猫咪的事实,并迅速明白了该如何利用种族优势。
毛绒绒的脑袋往少女柔软的掌心拱拱,五条猫猫眨了眨他愈发水润的蓝眼睛,粉嫩的小鼻子动了动,甜滋滋地喵了一声。
“太可爱了……”雪见未枝丧失了全部战斗力,她从善如流地在小猫咪的暗示下低头亲了亲猫猫的小鼻子,“想吃什么,姐姐喂你吃。”
五条·二十八岁·悟对“姐姐”的自称没有发出任何抗议的声音,他比街头乞食的流浪猫更懂得如何让讨人类的欢心,鸡毛掸子一样毛绒绒的大尾巴在空中晃了晃,指向巧克力熔岩蛋糕。
“不可以哦。”雪见未枝放柔声音,是能让被她揍过的不良少年难以置信到去看耳科的温柔语调,“小猫咪不可以吃巧克力,你还是不是姐姐的小乖乖啦?”
再怎么说几乎和雪豹一样大小、一肉垫拍死一小偷的超级无敌巨大猫猫也和“小乖乖”三个字没有关系吧?
是什么蒙蔽了你的双眼.jpg
普通猫猫不能吃巧克力,但他可是无敌的五条猫猫!猫与猫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五条悟非常肯定自己的内在构造和人类时没有区别。
简而言之,他可以吃巧克力。枝枝不给他吃,是不是不爱他?
你不喜欢你最心爱的小猫咪了吗?五条猫猫咬住自己毛绒绒的尾巴,发射一个wink,嗲嗲地喵喵叫。
雪见未枝闭着眼睛深呼吸。
不是她意志力不够坚定,敌人实在是太狡猾了,这波火力压制强无敌。
还记得霸道总裁文中男主挂在嘴边的那句“叫声老公,命都给你”吗?枝枝一直觉得这个霸总肯定是个昏君,随随便便交付生命,没有一点原则!
直到今天,五条悟对她喵了一声。
突然就可以理解了!素材果然来源于生活,要多铁石心肠的人才能忍下心拒绝猫猫撒娇呢?
给你给你都给你,区区巧克力,她现在就订机票飞去东南亚摘可可豆现磨现做。
雪见未枝拿起勺子挖了一小勺蛋糕,喂给怀里的撒娇猫猫。
五条猫猫伸出粉嫩的舌尖,迅速把蛋糕卷进口里。白色的胡须上沾了些奶油,被女孩子用纸巾细心擦掉。
彻底放飞自我的五条悟觉得做猫咪真不错,想怎么和枝枝贴贴就可以怎么贴,舞到古板如七海建人眼皮底下都不会被他说有伤风化,自由起飞。
连吃完蛋糕回家都是被抱着走的,脚都不用挨到地面,完美演绎了大型连续剧——《天价娇妻:娇宠猫咪哪里逃》。
感觉他和枝枝的角色是不是有点对调?五条悟琢磨半天琢磨不清楚,舒舒服服地堕落。
家里的地板很干净,雪见未枝把五条猫猫放下来。猫猫也不离开她,长长的尾巴绕着女孩子的小腿蹭来蹭去,碍事大猫在枝枝脚边绊来绊去妨碍她走路。
在敌人强力的诱惑攻击下,雪见未枝非常艰难地回到房间,在抽屉里翻翻找找。
大摇大摆跟进来的五条猫猫和床上的咒骸悟喵对视,小咒骸露出鄙夷的眼神。
噫,这都是它玩剩下的套路了,你们人类真不要脸。
“找到了。”雪见未枝欢呼一声,欣喜地拿出一个系着羽毛的铃铛逗猫棒,满心期待地看着五条悟。
五条悟:“……”
只能一小会儿哦,他也是要面子的!
看逗猫棒就知道,雪见未枝是真的很想养猫。如果没有五条猫猫给她玩,她迟早要从外面带回六条猫猫和七条猫猫。
这不行这不可,家里的小猫咪只可以有他一个!
为了保住自己独一无二的家庭地位,小猫咪只能牺牲自己的肉/体陪愚蠢的人类玩耍。
五条悟嫌弃又纵容地蹲在枝枝脚边,抬起爪子等她挥舞逗猫棒。
羽毛刷地一下划过空气,肉眼捕捉不到的猫爪迅速一挥,死死按住翘起的羽毛!
五条悟:怎么回事?有点好玩。
羽毛从左挥到右,从右挥到左,五条悟一改先前懒洋洋的状态,整只猫背脊弓起,聚精会神地望着逗猫棒。
只要羽毛移动,猫猫拳迅速上前打一通连击,充分体现出最强优秀的体术功底。
“坏掉了。”雪见未枝抖了抖羽毛残破的逗猫棒,感叹道,“五条老师好喜欢逗猫棒。”
正在得意洋洋舔爪子的五条悟身体一僵。
已经完全融入猫猫的角色了吗?他入戏太深。
不对,这不是重点,五条悟舔了舔爪子上不平整的毛毛,尾巴盘到身前陷入沉思。
雪见未枝对五条猫猫的热情明显大于对五条悟本尊,这个兆头不对。
比起人居然更想要猫吗?五条悟嫉妒起猫咪形态的自己。
小泉红子说药效维持到今晚24点整,他变回来的时候枝枝会不会很失望呢?
如果敌人是旁人,五条悟自信是不会输的。但敌人是自己,事情突然就棘手了起来。
能打败五条悟的只有他自己。
小猫咪陷入沉思的样子也好可爱,枝枝没忍住扑上去吸了几大口:“怎么啦,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走开坏女人,让他不高兴的就是你。
五条猫猫用尾巴攻击枝枝,被女孩子不痛不痒地躲过,顺势撸了撸尾巴根把五条猫猫撸得软成一滩水。
猫猫生气了当然要哄猫猫,撸猫达人枝枝最擅长这个,全日本的猫咖没有她撸不熟的猫。
“快到24点,药效要过了。”躺在沙发上玩猫玩了一晚上的雪见未枝看了眼时间,声音中倒是听不出有多少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