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收拾好行李下楼,谢忱的司机和助理已经在车库等着,送他们前往机场。
到了机场,一路过安检,雪宝才发觉不对劲。回头一看:“江叔叔,你也要去新西兰吗?”
江助理点点头:“去。”
雪宝问:“去冲浪还是去滑雪?”
江助理说:“去工作。”
“噢!”雪宝拍拍他的手臂,“那你要好好工作哦。”
说完他就进了贵宾休息室,准备开始吃吃喝喝。
萧景逸问他:“你知道江叔叔的工作是什么吗?”
雪宝摇头:“不知道。”
“是你爸想偷懒了。”
上了飞机,雪宝就明白了。他本来要挨着萧景逸坐下,谢忱却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向对面:“儿子,你的位置在那边。”
雪宝说:“可我想挨着爸爸坐。”
谢忱把登机牌给他看:“这是你的名字吧,这是你的座位号。”他又指着旁边的空乘,“你问问姐姐,这个座位是不是对面。”
雪宝又不是第一次坐飞机,才不会被他忽悠:“座位是你选的。”
“……”
萧景逸要笑死了,站起来:“你们俩坐这儿,我去那边。”
“不行!”
三个人异口同声,另一边的江助理比这对父子反应还激烈。
开玩笑,他上有老下有猫,指着这份工作还房贷车贷,他不能因为在飞机上和老板娘挨着坐就被老板开除了。
他问雪宝:“你跟哥哥一起坐好不好,哥哥陪你看电影。”
雪宝看看两位爸爸,又看看江助理,感觉他的眼神和表情有点可怜,而且很怕他爸爸。于是点点头:“好吧,江叔叔。”
谢忱说:“三十好几了,还让人家叫你哥哥。”
“……”
飞机起飞,那两口子放平座椅,拉上帘子,一边看电影,一边喝点红酒,悠闲的享受旅途。
雪宝跟着江助理,看了一部关于冲浪的电影,叫《无尽的夏日》,正餐之外又吃了一堆零食,睡了一觉,飞机顺利降落在奥克兰机场。
下了飞机,迫不及待的拉着谢忱问:“爸爸,我们去哪儿呀?”
谢忱说:“先去冲浪,怎么样?”
新西兰现在是冬天,奥克兰白天的气温在14℃左右。雪宝虽然年纪小,但也不傻:“这里有点冷,真的可以冲浪吗?”
“到了你就知道了。”
离开奥克兰,他们先来到一处深山密林。下了车还要徒步一段距离,才看到一处瀑布。
萧景逸指着一旁的介绍问雪宝:“它叫什么?”
“Bridal Veil Falls。”雪宝会读,但是不知道怎么翻译,“什么瀑布。”
谢忱指着瀑布问他:“你看,这个瀑布高达几十米,垂直坠落在下面的深渊,就像新娘的面纱。”
他们所在的观景台就在瀑布侧面,水花飞溅,有种要溅到脸上的错觉。
雪宝摇了摇头,转身走了:“我觉得还是‘飞流直下三千尺、疑似银河落九天’更好一些。”
“哎呀!”萧景逸惊讶的看着他,“上学期背的诗词,暑假就用上了。”
听他活学活用了一句古诗词,老父亲比看到他训练时出活儿还激动。
“那当然,我期末考试可是比Matthew考得好。”
Matthew专注演艺事业,一年也有好几个月在外拍戏,上课时间跟他差不多,学习成绩却不如他。
萧景逸觉得,这都是沈星泽的功劳。
离开新娘的面纱瀑布,来到雷格兰小镇,这里是新西兰北岛的西海岸,被誉为“冲浪者的天堂”,绵延几公里的黑沙滩非常震撼。
谢忱说得没错,就算是冬天,也挡不住当地人冲浪的热情。他们经常说“从水中才能感受到真正的雷格兰”,来到这里的游客,一定不能错过水上项目。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夕阳将远处的天空和海面都染成了橘红色。避开了正午的强风,陆陆续续有当地人下海冲浪。甚至有人打着赤膊,只穿着一条泳裤。
雪宝惊呆了:“他们不冷吗?”
萧景逸说:“肯定冷,你就别想了,看看得了。”
谢忱告诉雪宝:“这里是Manu Bay,这里拥有世界上最长、最容易掌控和持续时间最长的左手浪,赶上一个浪点,能让你前进两公里。”
一个热爱冲浪的孩子哪儿能听这个,恨不得立刻脱了衣服,抱起冲浪板就冲进海里。
但这个水温,当地人身体素质够好,长期下水,已经习惯了。雪宝可不行,他要是感冒了,那这趟新西兰就白来了。
萧景逸不同意:“下次,咱们一月份再来,一定让你冲到世界上最棒的玛努湾的浪好不好?”
这个饼雪宝吃不下:“可是一月我要训练,还要比赛。”
谢忱笑道:“我们过来玩一周,再回去训练,也不耽误什么。”
雪宝又看了一眼,远处在夕阳下冲浪的当地人,依依不舍的说道:“那好吧。”
一家三口坐在黑沙滩上,一边炸鱼薯条,一边看落日渐渐消失在海天交界的地方。
到了最富盛名的冲浪胜地,却不能冲浪,雪宝虽然有点遗憾,但一顿当地的特色美食,特有的小镇风情就治愈了他。
两天之后,他们来到皇后镇。
这里是被南阿尔卑斯山环绕的小镇,瓦卡蒂普湖如蓝宝石般镶嵌其中。雪宝见到了雪山,立刻就兴奋起来,问谢忱:“那就是我们要滑雪的地方吗?”
谢忱摸摸他的头:“别急,我们先玩,玩够了再去滑雪。”
谢忱说得完那就是纯玩,皇后镇是极限运动的天堂。喷射快艇、鲨鱼快艇、蹦极、热气球、滑翔伞、跳伞……能玩的雪宝都玩了一遍,不能玩的,萧景逸也会给他画饼:“下次再来。”
他们去坐了蒸汽船、天空缆车,在山顶一边吃晚餐,一边俯瞰整个皇后镇和瓦卡蒂普湖的美景,晚上又看了星空、极光和萤火虫。
这天早上醒来,雪宝对萧景逸说:“爸爸,我陪你们玩了那么多地方,你们也应该陪我去滑雪了吧。”
“……”
萧景逸捏他的脸,惊讶道:“小朋友,你在说什么?”
“什么叫你陪我们玩,应该是我们陪你玩才对。”
雪宝嘟嘟嘴:“我又没说想玩。”
“那我看你在鲨鱼快艇上玩得挺开心的。”
雪宝说:“那现在我想滑雪了嘛。”
谢忱从卫生间出来:“行,今天我们就去滑雪。”
雪宝站起来,双手举过头顶:“坐直升机滑!”
“没问题。”
江助理不会滑雪,更滑不了野雪。谢忱让他留在房间处理工作,这边比国内快四个小时,倒也不影响。
滑雪行程是谢忱一早就定好的,接送、雪票、导滑和直升机都已经安排好了。
出发之前,导滑先要给他们做一个安全培训,分发雪崩三件套。看到雪宝这么小的孩子,他皱起眉头,再三询问:“确定要带这么小的孩子滑野雪吗?”
来的时候,萧景逸就做过攻略。这边的野雪路线比起国内和美国那边要温和许多,只要流畅换刃,哪怕没滑过粉雪,都能顺利滑下来。
更何况,雪宝可不是新手,他三岁就敢滑道外钻小树林。在新疆不知道冲了多少次大白坡,许多成年人都没有他的越野滑雪经验丰富。
谢忱点点头:“确定。”
导滑看着雪宝,将信将疑,最后还是让谢忱签了一份免责书。
安全培训之后,大家来到山脚下等候。
“哇!”
这还是雪宝第一次坐直升机,远远地看到别人的飞机起飞,螺旋桨在头顶嗡鸣盘旋,感觉就跟电影里的画面一样。
他还拿过萧景逸的手机,分别跑到前面和后面拍照:“我要发给牛牛哥哥和外公外婆看。”
萧景逸随他去:“这小崽子,从小就喜欢显摆。”
上了飞机,雪宝才发现,机舱并不宽敞。好在他们是包机,机舱只有他们三个面对面坐着。
雪宝一直扭着头往窗外张望,远远地看到瓦卡蒂普湖,像一面镜子镶嵌在群山之间,映照着湛蓝的天空,澄净清澈。
雪宝问谢忱:“爸爸,我们要从直升机上跳下去吗?”
谢忱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当然不是,直升机和你坐的魔毯、索道一样,只是一种交通工具。”
雪宝也跟着大笑:“这是会飞的缆车。”
“聪明。”谢忱伸出手,和他击掌,“直升机就是帮助我们用上帝视角解锁雪山。快速到达高海拔的雪山之巅,到人迹罕至的地方滑无痕粉雪。”
就像谢忱说的那样,几分钟,直升机就降落在了山顶的纯净无人区。这里没有雪道,没有缆车,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脚印。四周万籁俱寂,只有板刃切割雪面的声音。
直升机能起飞的天气,一定是晴空万里。雪宝戴好头盔和雪镜,换上他的粉雪板。第一趟,他跟在导滑身后,稍微控制了一点速度。一边踩着软绵绵的粉雪,一边欣赏南阿尔卑斯山的美景。
谢忱和萧景逸跟在他的身后。从站在直升机前那一刻,萧景逸就打开了运动相机,镜头一直跟随着他,记录他人生中的第一次直升机滑雪。
导滑时不时转头看一眼他们,发现无论是他减速还是加速,这个年仅七岁的中国小朋友始终不远不近的跟在他的身后。
两只小手随意放在身侧,头盔外面还戴着帽子,帽子上有两只毛茸茸的兔耳朵,随着他换刃的动作来回晃动。小脑袋一会儿看看左边,一会儿看看右边,欣赏周围的美景。
导滑惊叹于他的技术,更为他身上的那份松弛感折服。他接待过许多第一次直升机滑雪的顾客,许多故作轻松的成年人,都不如这一个孩子投入和享受。
滑到一段平缓的区域,雪宝摸出萧景逸的手机,在对讲机里喊:“爸爸,看我!”
后面的萧景逸和谢忱分别抬起头来,雪宝举起手机,按下快门。一家三口分别在雪坡的不同位置来了张合影。
滑到山脚下,直升机已经在那里等候。登机的时候,雪宝又整幺蛾子:“等一下!”
他跑去换了块雪板,把他的粉雪板又换回了全能板。
刚才滑下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路旁有一些大大小小的雪包,还有没人管的,倒下来的树干。
这一躺,雪宝顾不得看风景,一路上见到雪宝就往上靠,小一点的当蘑菇道滑,大一点的当波浪道滑,更大的就当knuckle滑,突然来个外转180,找找感觉。
今年新疆到5月29号才封板,满打满算,他也就一个多月没滑雪。这一个多月,除了来新西兰这几天,他几乎每天都在玩滑板。上学放学都是用滑板代步,哪怕回外公外婆家,每天也要去楼下刷街。
他根本不用适应,上雪就能秀起来。
这一路滑下去,从180到360,玩嗨了还能在坡上来个tame dog,看到树干还要来个5050,甚至尝试前脚横呲,玩得那叫一个尽兴。
别人抱直升机,为了节约时间多滑几条路线,都是快速下山。
到了雪宝这里,他一点也不赶时间,也不走马观花,每一条路线他都要滑两趟。第一趟一边冲粉雪,一边欣赏沿途美景。第二趟,好好享受话野雪的快乐。
直升机省去了排队坐缆车的时间,即便像雪宝这么滑,效率也很高。
他们一连玩了五天直升机滑雪,把周围的路线、碗状雪坡、陡峭峡谷和火山地貌都玩了个遍。
每天滑四五个小时,午饭就在山上吃点简餐。还没等到酒店,雪宝就在车上睡着了。靠在萧景逸怀里,小猪一样打着呼噜。有时还会说梦话:“好玩……还要玩……”
萧景逸看着他的脸,除了额头和眼眶,其他地方都要深两个色号。幸好每天出门都给他涂了防晒。只是晒黑而已,没有晒伤。
看他睡得实在太可爱了,谢忱忍不住伸手过来,小心翼翼的捏了捏雪宝的脸蛋儿。
小家伙一点反应也没有,他又大着胆子捏了捏雪宝的鼻子。这次雪宝皱起眉头,哼哼唧唧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萧景逸的雪服里。依旧没有醒过来。
萧景逸拍开谢忱的手:“天天玩这么疯,比训练还累。”
谢忱说:“他才七岁,滑雪对他来说不应该只有训练,最重要的是,享受世界各地的大山和风景。”
他戏谑的看向萧景逸:“这不是你说的吗?”
“……”
萧景逸瞪了他一眼:“你还打算让他体验什么?”
“那可多了。”谢忱歪头,靠在萧景逸肩膀上,闭着眼,“能滑雪的地方,以后咱们都陪他去一遍。”
回到别墅,萧景逸原本想叫醒雪宝,谢忱一把将孩子接过来,扛在肩上:“晚饭的时候再叫他。”
五天的直升机滑雪结束,雪宝从道外回到道内。萧景逸本想给他在当地请个教练,开始训练。没想到当天晚上收到了博顿的邮件,邀请雪宝参加新西兰当地的训练营,就在附近的雪场。
萧景逸看着邀请函,笑得合不拢嘴:“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太好了。”
雪宝也觉得太好了,二十一天的集训,他能认识许多新的教练,新的朋友,还能学会许多新招。
把他送到训练营那天,萧景逸和谢忱笑眯眯的朝他挥手:“你好好训练,下午江叔叔会来接你。”
雪宝问:“那你们呢?”
萧景逸背着手,很努力想要压住自己的嘴角,但没控制住,笑得可开心了:“我和你爸在周围逛逛。”
谢忱牵起他的手:“去看鲸鱼还是去霍比特人村?”
萧景逸笑道:“小孩子才做选择,我都要。”
雪宝面无表情的看他俩秀恩爱:“我就说嘛,是陪你们玩,还非说是陪我玩。”
萧景逸催促:“快进去吧,别迟到了。”
雪宝转身,跑向雪场。
话是这么说,但萧景逸和谢忱仍旧站在那里,久久没有离开。远远地看着雪宝找到接待的工作人员,报上自己的名字,由工作人员带他进去,这才放下心来。
这一期训练营针对的是8-12岁的小朋友,一共二十人,来自世界各地。大多是品牌的签约滑手,或者正在关注的潜力滑手。
第一天,有个小小的开班仪式。雪宝站在人群中央,大致看了一下,这二十个人里面,也不都是陌生的小朋友,有几个美国孩子他之前在比赛中见过。
大家一见面,都是熟人,还过来跟他打了招呼。
角落里站着一个身材矮小,穿着深灰色雪服的男孩儿。他戴着头盔、雪镜和护脸面罩,根本看不清脸,只看到他立起来的雪板上,有品牌的logo。
雪宝注意到他的雪板也很特别,是从来没见过的款式,不知道是地区限定,还是为他专门定制的。
开班仪式之后,有个测试。能被选入训练营的,都不是普通孩子,也没有初学者,都是在各自国家和地区小有名气的天才少年。
每一位小朋友上场测试的时候,都有个简短的介绍。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
“下一位,高桥明也,来自日本。”
听到了熟悉的名字,雪宝突然瞪大了眼睛,这个名字,他已经好几年没有听到了。
上次他们见面,还是在日本。雪宝亲眼见证他解锁tame dog,那时候,他的爷爷还炫耀,说他是全世界最年轻做出这个动作的滑手。
雪宝不服气,回国之后苦练空翻,终于也解锁了自己的第一个空翻动作。
他们这次训练营针对大跳台和坡面障碍技巧两个项目。测试是两个跳台、两个道具。
第一个跳台,高桥明也做了Front Side Cork 540 with Melon Grab。
这个动作雪宝太熟了,几个月前的全美青少年滑雪锦标赛大跳台比赛,他预赛第一轮就做了这个动作,没站稳,摔在了雪地上。
再看高桥明也,跳得高、站得稳,完成度相当高,几乎没有瑕疵。把雪宝看得还怪激动的,站在旁边,疯狂为他鼓掌,还跟着别人一起叫好。
一圈测试看下来,小朋友们都很厉害。两个跳台至少有一个难度在540以上,道具也几乎都能完成横呲、背呲的270下。
雪宝两个跳台分别做了Switch Front Side 720 with Mute Grab(反脚外转720+前手抓前刃)和wild cat,准确来说不是wild cat,他没有抓板,也没有屈膝,整个人的身体是舒展的,离台时双手张开,就像是从跳台后飞出来的一样,动作舒展又漂亮,引得周围其他小朋友尖叫连连。
两个道具,雪宝都选了铁杆。Back Side BoardSlide Pretzel 270 out(后刃起跳呲前脚的横呲270下)。
Pretzel(麻花)是指,下道具的时候,旋转的方向和上道具的时候相反。
第二个铁杆,雪宝又做了个Front Side
这两个道具动作的难度都非常高,很少有他这个年龄的小朋友能做出来。
不但小朋友们都很惊讶,站在一旁观看的教练组也频频点头,对雪宝投降赞赏的目光。
完成测试之后,雪宝脱下雪板,走到旁边。突然,有个人靠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喊他的名字:“Olaf!”
这个英语发音的语调很特别,雪宝一听就知道,不是中国人,也不是美国人,而是日本人的发音习惯。
他回过头,看到对方摘下头盔和雪镜,露出一张娃娃脸,冲他笑。
雪宝喊他的名字:“Akiya!!!”
明也听到他用日语发音念自己的名字,激动得眼睛都瞪圆了,抓着他的手臂摇晃:“是我是我!”
雪宝紧紧地抱着他:“哇!好久不见,你都长高了!”
雪宝记得,那时候他们一起训练,明也比他大一些,好像跟他差不多高。
明也看了他一眼:“你也长高了。”
“你比我高。”
“只高一点点。”
雪宝站直了,手掌放在头顶比划了一下,咧着嘴笑:“好像是诶。”
他比高桥明也小了近两岁,明也却只比他高出一点。
他又想到高桥明也有个哥哥,叫高桥优彦。往后面张望“优彦呢,他来了吗?”
明也摇头:“他很早之前就主要练U池,只会参加U池的集训。不过,高桥教练来了。”
他喊高桥隆司都不喊爷爷,喊教练。
雪宝那时候还小,都记不太清高桥隆司这个人,只记得他很凶,从来不笑。
看来他对自己的孙子也很凶,明也都不肯叫他爷爷。
两个许久未见的小伙伴,手拉着手在旁边叙旧。突然,雪宝听到主持人说:“下一位登场的小滑手来自瑞典,名叫卢卡-沃克塞尔。”
“卢卡!”雪宝瞪大了眼睛,转过头来。果然,一直站在角落里,那个穿着深灰色雪服的孩子,拿起他的雪板,走上助滑坡。
第122章
其实雪宝刚才隐隐约约觉得角落里那个人,有点像沃克塞尔,但他们其实只见过一面,那也是一年半之前的事情了,雪宝也不是很肯定。
直到听到主持人报出他的名字。
明也还在跟雪宝说着什么,他也没在意,拉着明也往前站了一步:“快看,他很厉害的!”
明也不认识沃克塞尔,在他看来,已经参加过测试的孩子当中,他和雪宝最厉害。他们已经是这个年龄段世界范围内的天花板了,竟然有人比他们更厉害。
明也也来了兴趣,站在雪宝旁边,跟着看。
沃克塞尔的第一个跳台也选择了Front Side Cork 540(空翻一周,偏轴转体540),只是抓板方式方式不同,高桥明也是Melon Grab(前手抓后刃),他是Indy Grab(后手抓前刃)。
但落地的时候,沃克塞尔竟然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落地坡上。
“呀!”
雪宝还等着看沃克塞尔做出什么他不会的新动作,不曾想,却看到他在一个自己半年前就掌握的动作上翻车了。
Front Side Cork 540或许对其他七八岁的小朋友来说,是一个高难度动作。但能来到这里的,是世界上这个领域最有才华的七八岁小朋友。
动作大家都能做,就看质量好不好。像高桥明也,他的完成度就非常高。
这对沃克塞尔来说,应该没有难度,他肯定能轻松做出来,没想到竟然摔了。
看到沃克塞尔摔倒,旁边的小朋友没有嘲笑也没有起哄,大家不约而同为他鼓掌。
沃克塞尔小手一撑,站起来,接着完成后面的测试。
明也在雪宝耳边轻声说道:“他失误了,好可惜呀。”
然而雪宝却摇了摇头:“他想做的不是Front Side Cork 540。”
明也也意识到:“看他的预转,难道是想做……”
雪宝点了点头:“应该是Front Side Cork 720。”
“所以他转得不够,变成了Front Side Cork 540,还摔倒了?”
“或许是吧。”
他俩小时候,交流全靠你说我猜和手势比划,现在说起滑雪动作,已经可以无障碍交流了。
第二个跳台,沃克塞尔选了个Switch Front Side 720 with Mute Grab(反脚外转720+前手抓前刃),和雪宝一模一样的动作。
有个雪宝脸熟的美国孩子靠过来,低声笑道:“Olaf,他在挑衅你。”
雪宝反驳道:“??Jasper??和你都做了Back Side 540 with Indy Garb(反脚外转540+后手抓前刃),他也是在挑衅你吗?”
大家的水平本来就差不多,跳台、道具的动作也就那么些,一个人两个动作,要想增加难度,难免会选到一样的。
那人讨了个没趣,转身和别人说话去了。
后面两个铁杆,沃克塞尔做了个
后面三个动作,沃克塞尔都没有出现大的失误,大家看到了,第一个动作只是意外,后面才是他真正的实力。
结束测试之后,沃克塞尔拎起他的雪宝又要回到角落,经过雪宝身边的时候,顿住脚步,回过头来,打量雪宝。
雪宝也歪着头,笑眯眯的看着他:“你还认得我吗?”
沃克塞尔点点头:“你叫Olaf,是中国人。”
雪宝也说:“你叫卢卡,是挪威人。”
“我是瑞典人。”
“……”
幼儿园学过北欧五国,但雪宝至今还没弄清楚。谢忱表示没关系,去一趟就清楚了。
沃克塞尔的目光落到一旁的明也身上。雪宝赶紧介绍:“这是高桥明也,是我的好朋友。”
沃克塞尔看他俩都是黑头发黄皮肤,于是问道:“你也是中国人?”
“不不~”明也笑着纠正他,“我是日本人哦。”
雪宝指了指远处一脸严肃的高桥隆司,小声道:“那是高桥教练,是明也的爷爷。”
沃克塞尔用余光看了一眼,淡淡的说了句:“哦。”说完他就往前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问雪宝:“你想……去那边吗?”
“啊?”雪宝看了一眼,他说的“那边”,就是刚才他一个人呆着的角落。
雪宝天生爱热闹,不是很想跟他一起去角落呆着。但是沃克塞尔既然邀请他,就说明把他当成朋友,在这里的第一个朋友。
雪宝觉得要是不去的话,沃克塞尔会不会很难过呀。
他还在犹豫的时候,主持测试的工作人员就击掌叫他们过去集合了。
沃克塞尔是最后一个完成测试,然后开始分组。雪宝、高桥明也和卢卡-沃克塞尔。还有一个新西兰当地的小男孩,他叫西多奥-辛格(Theodore-Singh),滑得也很不错。
雪宝一直祈祷,千万不要让高桥隆司当他们这组的教练,祈祷了半天,抬头一看,高桥隆司正看着他。
“……”
高桥教练朝他招招手,雪宝走过去,乖巧的站在他面前。
高桥用英语问他:“为什么去美国,不来日本?我说过,只要你来,我会像培养明也那样,培养你。”
雪宝说:“因为美国有很多比赛。”
“日本也有。”
雪宝想了想:“我只会说英语,不会日语。”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奇怪,其实就是没有理由,随口编了一个。
高桥不再多问,背着手说道:“练得不错。”
雪宝说:“明也也练得不错。”
“训练营结束的时候有比赛,到时候你们比一比。”
雪宝抬手一指,指向旁边一直不发一言的沃克塞尔:“那你先让明也打败卢卡吧。”
“……”
他们这一组四个小朋友水平差不多,明显比其他三个组强一些。分组的目的就是把水平相当的孩子分在一个组,对他们进行针对性的集训。
每天都要上雪,还有体能训练。孩子们都给自己定下了目标。
明也想解锁反脚内外转的900,沃克塞尔想要练出double cork 540,西多奥想要解锁两个hardway起跳的横呲。
高桥看向雪宝,问他:“你呢?”
雪宝看了看他的三位小伙伴:“他们说的我都想学。”说完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两个hardway起跳的横呲我已经会了,加个270下吧。”
他话说完,所有人都看着他。大眼睛、长睫毛忽闪忽闪的,看着不像是开玩笑。
高桥严肃的看着他:“你先练好一样再说吧。”
雪宝乖巧的站在那里,等高桥转身,他又迅速做了个鬼脸。
明也偷偷给他竖起大拇指:“Olaf,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这么和高桥教练说话的。”
“真的吗?”雪宝骄傲的扬了扬下巴。
另一边,沃克塞尔说道:“那我要加上四个方向的1080。”
雪宝让他激起了求胜欲:“那我要double cork 900,四个方向!”
“……”
下午,果然是江助理来雪场接雪宝。他坐上车,问:“我爸爸呢?”
江助理一边开车,一边笑道:“他们在享受烛光晚餐,你要不要过去?”
雪宝摇头:“不要!我才不去当电灯泡。”
江助理哈哈大笑:“你还知道当电灯泡。”
雪宝说:“我还知道他们这叫二人世界。”
江助理问他:“那你想吃什么?”
“汉堡!”
江助理把车停到路边,从左边的副驾上拿起一个袋子:“是这家的汉堡吗?”
皇后镇上有一家很有名的网红汉堡,雪宝最喜欢他们家的脆皮猪肉汉堡,里面还有土豆饼,吃一口就爱上了,顿顿都想吃。
雪宝看到纸带上那张蓝色大脸,惊喜的喊:“就是这个!”
“吃吧。”
雪宝打开袋子开吃,江助理又递给他一个袋子:“还有这个。”
“是泡芙!”
车刚开到皇后镇,雪宝就吃饱了。他也不着急回去,要在小镇上逛逛。
看到湖边有个男的在弹钢琴,走近了找江助理借了手机,拍下一段视频,回去之后,用平板把视频发给沈星泽。
过了一会儿,沈星泽给他回了条消息:“我在网上查了一下。八年前这个人和他的女友到皇后镇旅行,女友在雪山徒步中遇难。他就买了一架旧钢琴,每天推到湖边,对着那座雪山弹琴。”
江助理说:“好浪漫啊!”
雪宝说:“他要是擅长做披萨,就在湖边开个披萨店,你觉得浪漫吗?”
江助理看着他,很认真的说:“我觉得你想吃披萨了。”
雪宝咧着嘴冲他笑:“有披萨吗?”
“有汉堡。”
客厅传来开门的声音,是萧景逸和谢忱回来了。给雪宝带了一块蛋糕和一些小点心。
小家伙美滋滋的吃完,心满意足的学习去了。小学生是有寒假作业的,都攒了好多天没做了。
辅导作业的工作自然落到了江助理的身上:“谢总,我只是您的助理……”
谢忱打断他:“加钱。”
江助理从善如流的改口:“助理就该为老板分忧。”
萧景逸给他点赞:“小伙子,有前途。”
江助理诚惶诚恐:“借您吉言。”
辅导作业的时候,萧景逸不放心,站在门口看了看。
谢忱搭着他的肩膀,把人往外面带:“放心吧,人家小江好歹是个985硕士,小学生的作业那不是手到擒来。”
他俩到露台上坐着,一边喝酒一边欣赏湖光山色。
没一会儿,隐隐约约传来江助理辅导作业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萧景逸笑道:“985硕士辅导作业也得疯。”
谢忱耸了耸肩,举起红酒杯。
两个人碰了一下,默契的当什么也没听到。
训练营的课程安排得非常紧凑,上午和下午都有训练,三点之后大家换好衣服在健身房集合,开始体能训练。
前面几节课,教练也没有让他们学习新动作,而是纠正和巩固他们的基本功。走线、施压、预转、反拧、视线引导等等。
雪宝他们这一组,基本功最好的是明也。他的控板能力太强了,很符合现在日本滑手的风格。
这一点雪宝不如他,但也没差多少,沃克塞尔和西多奥就要差一些。
高桥隆司说,沃克塞尔能做出那么多高难度的动作,全凭天赋和力量,但因为控板能力太差,导致他做动作很不稳定,容易失误。
而明也控板能力强,但核心力量差了一点,完成一些高度数的转体动作,尤其是需要空中二次发力时有些吃力。
否则以他的年龄和能力,四个方向的内转900都应该掌握了。
雪宝一听这话好像有点不对,回头问明也:“那正脚的内外转900呢?”
明也不好意思的冲他笑笑:“我已经会啦!”
他能做出内外转的900,却没有在测试中展示。两个看台,一个Front Side Cork 540,一个Switch Back Side 720。
难道是打算留到最后比赛的时候用?
高桥又看向西多奥,他比较均衡,各方面都是四个人当中最差的。
然后是雪宝,他控板不如明也,力量不如沃克塞尔。但他有着非常逆天的平衡感,还有很多人都忽略的柔韧性。随随便便就能把腿抬到头顶,这也是他招花滑教练喜欢的原因。
这两样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越是到后面,其他人越是难以超越。
对着一群八九岁的小朋友,高桥每天依旧不苟言笑,说话也是又古板又严厉。对孩子们的要求特别高,每天的训练计划,必须按照他的要求,保质保量完成。要是有一个人完不成,其他三个人就得跟着挨罚,两位助教也得陪着。
明也一直跟着他训练,已经习惯了他的教学风格。对于他布置的计划都完成得很好。
雪宝和沃克塞尔天赋高,悟性也高,高桥指出的问题,一两遍,他俩就能改正,不需要他重复很多遍。
唯一差一点的是西多奥。他在当地也算是非常有名的小滑手,拿了好多冠军,否则也不能入选这次训练营。
不过,高桥要求的控板,是对雪板有非常精准的控制,那种毫厘之间的分寸,确实很难把握。
西多奥总是四个人里面拖后腿的那个,为了不受罚,雪宝和明也会热心的帮助他。沃克塞尔话很少,但也会在雪宝的要求下,做示范给他看。
中午,孩子们就在山顶的小木屋里吃点简餐。
雪宝干饭最积极,别人刚进来,他已经端上餐盘开始找位置了。
他挑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来,阳光能直接撒到他的身上。没过一会儿,明也就端着餐盘过来了:“Olaf,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话音刚落,一个餐盘落到桌子上。沃克塞尔面无表情的说道:“我要坐这里。”
明也皱起眉头:“可是我已经和Olaf说好了。”
“我先和他说好的。”
雪宝抬起头,嘴里还叼着一块鹿肉。看看明也,又看看沃克塞尔。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刚才,沃克塞尔从他身边走过去,很轻的说了一句:“一起吃饭。”
雪宝点点头,指着自己对面的座位:“明也,你坐这里。”
明也和沃克塞尔都坐下了,西多奥才端着餐盘姗姗来迟,一屁股就坐在了明也旁边。
雪宝吃饭可香了,别的小朋友还在挑选自己喜欢的食物,雪宝已经风卷残云,把餐盘里的食物都吃光了。捧着沙拉碗,一口沙拉一口奶昔。
吃饱喝足,把餐盘放到回收处,回到餐桌旁,趴下,面朝窗外。暖暖的阳光撒到他的脸上,下一秒,他已经睡着了。
餐厅里全是小孩子,再怎么安静,也安静不到哪里去。
雪宝一点不受影响,睡得可香了。
其他三个人惊讶的看着他,胃口好就算了,睡眠质量还这么好。
明也从背包里拿了张毯子,搭在他的身上。
因为天黑得早,下午三点钟之后,光线变暗,就要换到健身房做体能训练。
留给孩子们吃饭休息的时间非常短。雪宝有睡午觉的习惯,他必须得抓紧时间,小睡一会儿,下午才有精神。
明也叫醒他的时候,雪宝还有点迷糊。他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感觉眼睛一闭一睁,又要训练了。
中午哪怕只睡二十分钟,下午的雪宝又是活力满满。像个永动机一样,不知疲惫的在道具上跳上跳下。到了健身房,弹力带都能拉出火星子。蹦床上一个接一个翻跟头。
江助理来接他的时候,他旺盛的精力还没有撒完,闹着要去小镇上转转。
为了方便他训练,谢忱租的别墅就在山脚下。江助理需要多开几公里才能到镇上。
今天正好,谢忱订了餐厅,让他们过去吃饭。
雪宝一看到萧景逸,就扑到他身上,紧紧地抱着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肚子上,问他:“你今天又去哪里玩了?”
萧景逸摸摸他的头:“去了雅芳河。”
雪宝问:“划船吗?”
萧景逸笑道:“你爸划船。”
“那你呢?”
萧景逸说:“我躺着看他划船。”
听到划船,雪宝有点心动,但还是觉得在训练营和小伙伴们一起滑雪更有意思。
那一点点心动,也被谢忱捕捉到了。他摸摸雪宝的头:“周末带你去。”
萧景逸牵着他坐下来:“跟我说说,你今天都练了些什么?”
雪宝把训练计划跟他说了一遍。听完萧景逸点点头,感觉确实是日本教练的风格,往死里抠细节。
萧景逸叮嘱雪宝:“很难得还能遇到高桥教练,你要好好地跟他学习,知道吗?”
雪宝抬起头来:“我以为你不喜欢高桥教练。”
“怎么说?”
“之前他总说要带我去日本训练,你都不答应。”
萧景逸笑道:“我不答应并不代表我不喜欢他呀。”
雪宝问:“那是什么?”
萧景逸说:“是我舍不得你。”
“嘿嘿~”雪宝笑起来,“我就想听这个。”
萧景逸要被他萌死了,捧起他的小脑袋,在他额头上狠狠亲一口。
吃过晚饭出来,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但对于这座闻名世界的旅游小镇来说,不分白天晚上,都没有淡季。
湖边、街道依旧人来人往。雪宝沿街逛下来,两旁有唱歌的、演奏的、画画的,卖各种小工艺品的。
雪宝挑了一堆小东西,送给外公外婆,送给小柿子、希希姐姐、乐乐弟弟……最后,他又挑了两条贝壳做的项链,要送给谢忱和萧景逸。
萧景逸说:“你送礼物,为什么要我掏钱?”
雪宝理所当然的说道:“因为我的钱都在你那里呀?”
萧景逸问他:“你有什么钱?”
“压岁钱,还有比赛的奖金。”
“你小子……”萧景逸捏捏他的脸,笑道,“都记着呢。”
雪宝说:“我的不就是你的,随便花吧。”
萧景逸瞪大了眼睛,惊喜道:“没想到,我这辈子,还有第二个人跟我说‘随便花’这三个字。”
雪宝问:“第一个是谁?”
谢忱的手搭上萧景逸的肩膀:“当然是我。”
雪宝说:“那我也要随便花。”
谢忱问他:“你想怎么花?”
雪宝伸手:“先给我三十块。”
谢忱果然拿了三十块钱给他,雪宝跑到那个弹钢琴的男人面前,把三十块放进他的纸箱里,又从里面拿走一张专辑。
男人回过头来,笑着冲他点点头,轻声说了句:“谢谢。”
雪宝扬了扬手里的CD:“你弹得真好听。”
萧景逸问他:“你又不喜欢钢琴,买这个做什么?”
雪宝把CD放进背包里:“你猜。”
萧景逸翻了个白眼:“这还用猜,当然是送给牛哥。”
他买了一堆礼物,唯独没有给沈星泽的。肯定是提前想好了要送这张CD,才走到了湖边。
在训练营,雪宝的进步飞快,他的小伙伴们每天的进步也是肉眼可见。四个人既互相帮助,又暗中较劲。你今天练出了Front Side900,下次我必须在你之前,练出Back Side900。
私底下,他们又是很好的朋友。西多奥作为当地人,时常会带些妈妈做的点心来给他们吃。
明也每天对着雪宝,有说不完的话。训练时讨论动作,吃饭时跟他说自己最喜欢的动漫,邀请他再去日本玩。
沃克塞尔很安静,每天就是不停的练活儿练体能,人狠话不多。但只要脱下雪板,他必定会站在雪宝的旁边,每天说话最多的也是雪宝。
雪宝还见过他妈妈,是个美丽的金发阿姨。沃克塞尔和他妈妈长得很像,都有一双漂亮的绿眼睛。
沃克塞尔的妈妈告诉他:“卢卡从小就内向,只喜欢滑雪,也没有朋友。”
雪宝说:“我就是他的朋友啊。”
说完这话,他看向沃克塞尔,竟然发现他在笑。对上雪宝的目光,他又沉下来脸,说:“那你可不能反悔。”
雪宝奇怪:“你本来就是我的朋友,这有什么可反悔的。”
沃克塞尔说:“比赛的时候,我赢了你,我们也是好朋友,你不能和我绝交。”
雪宝惊讶道:“怎么会?”
沃克塞尔又笑了笑:“那就好。”
雪宝义正言辞:“你不可能赢我。”
“……”
沃克塞尔无言语对,他妈妈在旁边一脸慈爱的看着两个小朋友:“自从,他爸爸离开之后,我还是第一次见卢卡这么开心。”
雪宝想也没想,脱口问了一句:“你爸爸去哪里了?”
沃克塞尔没说话,挥了挥手,背上装雪板的包就走:“明天见。”
雪宝留在原地,一头雾水,还是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明天见!”
很快到了八月中旬,转眼间,三周的集训就要结束了。
最后一天,有一个小型的坡面障碍技巧比赛。两个道具,两个跳台。是公园里相对较大的道具。
预赛两轮,取最好成绩,排名前八进入决赛。
决赛两轮,两轮成绩相加,决出最后的冠亚季军。
也就是说,进入决赛之后,没有安全轮。对于最后的结果,两轮成绩都很重要。
之前,萧景逸听说要比赛,就想为雪宝制定动作和比赛策略,但雪宝拒绝了:“我想自己来。”
萧景逸很意外:“你自己可以吗?”
雪宝说:“不试试怎么知道可不可以。”
谢忱拉走萧景逸:“咱们就等着看比赛吧,一定会有惊喜。”
雪宝坏笑:“说不定是惊吓呢?”
谢忱说:“那你好好计划一下,看看怎么吓我们。”
比赛这天,公园很热闹,孩子们的家长也被邀请来观看比赛。
出场顺序按照从大到小年龄来排。
西多奥第6,明也第12,沃克塞尔19,雪宝最后。
与其说是比赛,其实也就是最后的小测验,多了个评分和颁奖仪式。
孩子们坐在山顶的空地上,一起观看比赛。
雪宝坐在中间,明也和西多奥一左一右,沃克塞尔默默地坐在他的身后。其他四个组也都分别按照小组坐在一起。
雪宝看了前面十多个人的预赛,回忆了一下训练营开始的时候,他们选的动作。
每个人都有进步,甚至进步还不小。也不是只有他们这个组在练四个方向的900,其他组也在练,并且好几个人都能做出来。
不过,做出来是一回事,做不做得好,又是另一回事。
接下来,该明也上场了。
雪宝伸出双手与他击掌:“明也加油!”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3章
明也第一个跳台选了Front side 720 with Mute Grab(外转720+前手抓前刃),第二个跳台是Back Side Cork 540 with Indy Grab(空翻一周,偏轴转体540+后手抓前刃)。
两个道具,他分别做了Switch Front Side Blunt Slide(反脚前刃起跳呲后脚的背呲)和彩虹杆5050。
和之前西多奥做的动作一模一样,但质量要高出许多。
沃克塞尔和雪宝最后上场,他们也做了同样一套动作。
接下来还有两轮预赛,他们四个人选的动作也都是一模一样的。
这是他们之前就约好的,四个人在预赛要做相同的三套动作,看看谁最后的得分更高。
连续的高难度动作是会加分的,除了他们这一组敢这么玩。
按照预赛的表现来看,西多奥在四个人当中,得分最低,总排名第六,但也进入了决赛。
不出意外地,雪宝、高桥明也和沃克塞尔三个人总排名前三。他们这个组,本来就是最强的。
沃克塞尔排名第三,雪宝第二,明也第一,三个人之间的差距在三分以内。
决赛在下午,大家可以先去吃个饭,休息一下。
雪宝回到两个爸爸中间,今天他没有和小伙伴们一起吃饭,谢忱让江助理买了他爱吃的,吃完他还能在车里睡会儿。
萧景逸揉了一把雪宝的脑袋:“怪不得不让我帮你设计比赛动作,原来已经和小伙伴商量好了。”
雪宝说:“只商量了预赛,决赛保密哦。”
预赛大家做一样的动作,看谁的得分更高,决赛自由发挥,一决高下。
萧景逸摇了摇头,现在的孩子真会玩。
“我都有点羡慕了呢。”
谢忱问他:“你羡慕什么?”
萧景逸说:“羡慕他们有那么好的条件。”
雪宝抬起头:“你的条件不好吗?”
萧景逸笑着摇了摇头:“我要做自己的教练、厨师、司机和队医,不饿肚子就已经很好了。”
雪宝问:“你那么忙,还有时间训练吗?”
“没时间,硬挤出时间也要练。”
雪宝吃完了,扑到他身上,抱着他:“爸爸,你好棒啊。”
萧景逸赶紧拿了纸巾给他擦嘴:“怎么这么说?”
“你都没时间训练,还能滑那么好,你是最棒的!”
萧景逸揉搓他的小脸:“这小嘴,越来越会说了。”
吃饱喝足,雪宝头一歪,躺在萧景逸腿上,就跟被人打晕了似的,下一秒就不省人事。
另一边,谢忱抖开毛毯,搭在他身上:“真是个精力充沛的小猪。”
一觉睡醒,雪宝伸了个懒腰,又是活力满满的小猪:“我要打败明也和卢卡!”
萧景逸笑道:“那你加油!”
决赛一共八个人,难度都有不同程度的提升。西多奥做了Switch Front Side 720 with Mute Grab(外转720+前手抓前刃),可惜,摔倒了,分数不高,除非前面的人都出现重大失误,否则基本和奖牌无缘。
但前面的人都出现重大失误几乎是不可能,至少雪宝、明也和沃克塞尔就不可能失误。
沃克塞尔上来就做了个front Side Cork 720 with Indy Grab(空翻一周,偏轴转体720+后手抓前刃).
这是他来训练营第一天,测试的时候做的动作,但当时失败了,他摔在了落地坡上。
当时大家都以为他做的是540,但教练和雪宝都看出来,他其实是打算做720。后来雪宝也问过他,的确如此。
这一次他站住了,但雪宝还是看出来,他的身体有一点晃动,抓板的时长也差了一点。大的毛病没有,小瑕疵有好几处。
后面的跳台和道具也一样。
但动作难度摆在那里,分数出来,沃克塞尔毫不意外的排在了第一名,并且和第二名拉开了差距。
他是个很典型的欧美选手,擅长暴力旋转,力量十足,但活儿有点糙。
接下来是雪宝,两个跳台,他选了两个旋转动作。一个是Switch Back Side 720 with Stalefish Grab(反脚内转720+后手抓后刃),第二个跳台,他尝试了Front Side 900 with Indy Grab(外转900+后手抓前刃)。
两个道具,一个是铁杆的Front Side BluntSlide(前刃起跳呲后脚的背呲),一个是下斜杆的Back BoardSlide(后刃起跳呲前脚的横呲)。
谢忱问萧景逸:“这套动作的难度,应该没有前面那个瑞典小孩儿高。”
萧景逸点了点头:“是没有。前面有两三个孩子也比他的动作更难。”
谢忱有点担心:“那雪宝的分数会不会比他们低?”
“不一定。难度只是一方面,虽然占比高一点,但并不是全部。动作完成度、裁判印象分也很重要。”
“雪宝的动作难度比沃克塞尔低一点点,但道具难度更高,几乎没有瑕疵,关键是动作好看,又很有风格。”
“如果是我给分,雪宝应该更高一点,至少和沃克塞尔差不多。”
谢忱看他一眼:“你这是亲爹滤镜。”
但很快,雪宝的得分出来了,确实就如萧景逸说的那样,和沃克塞尔的得分只有小数点后的差距,雪宝只比沃克塞尔低了0.3。
萧景逸沉吟一声,没说话。谢忱从他的眼神就读懂了,有时候打分也得看裁判的喜好,这就叫印象分。
有的裁判他就是喜欢空翻这样的高难度动作,哪怕落地有瑕疵,也会给更高的分数。
萧景逸叹了口气:“只是0.3分而已,我相信雪宝,下一轮,一定能赢回来。”
谢忱说:“你猜一下,第二轮雪宝会选择什么动作。”
萧景逸挑眉:“Switch Back Side 900?,再来个Back Side Cork720?”说到这里,他又摇了摇头,“猜不到。”
最后上场的是明也,两个跳台,他选择了两个方向的900,很稳。
他的动作难度在雪宝和沃克塞尔之间,但他本来就比雪宝大了一岁多,正脚两个方向的900对他来说,一点难度都没有。
他的动作完成度太高了,分数也是几个人中最高的,已经淘汰的小朋友都在为他鼓掌。
一轮过后,前三名有了微妙的变化。明也仍然是第一,沃克塞尔第二,雪宝落到了第三。
萧景逸看了一眼雪宝,小家伙坐在那里,和同伴们有说有笑,一点也不慌。
于是,悬念留到了第三轮。小朋友们都面临一个选择,是保守一点,保证两次有效得分。还是拼一把,上更高难度。
结果显而易见,排名靠后的都在上难度。包括西多奥。两轮成绩相加,拼一把,说不定就能站上领奖台。
高难度就意味着高风险,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这就跟赌博差不多。赌赢了,上台领奖,赌输了,大不了就是摔一跤。
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比赛,大家心态都很好。
沃克塞尔第一个跳台也做了Switch Front Side 900 with Mute Grab(反脚外转720+前手抓前刃)。
出乎意外的,这个动作虽然很难,但没有雪宝想象中那么难。凭他对沃克塞尔的了解,他以为沃克塞尔还会选择扁轴转体。
紧接着,沃克塞尔上了下一个助滑坡。
从他的走线和预转,雪宝就感觉到了,这绝对不是个简单的动作。果不其然,沃克塞尔起跳,雪板先出跳台,空翻加转体。
他做了个Front Side Cork 900 Indy Grab(空翻一周偏轴转体900+后手抓前刃)。这是他在训练营之初立下的目标,他实现了!
“哇哦!!!”
“这个好帅啊!”
“卢卡,太酷啦!”
小朋友们站起来,一起为沃克塞尔欢呼,雪宝是喊得最大声的那个。看到小伙伴实现目标,雪宝发自内心的为他高兴。
听到雪宝的喊声,脱下雪板的沃克塞尔,回头朝山上挥了挥手。又做了个口型。
一旁的明也问雪宝:“他说了什么?”
雪宝说:“他让我们加油。”
雪宝听不到,也不会读唇语,但他知道,那是小伙伴在为他加油。
沃克塞尔的分数很快出来了,全场最高,毫无悬念。
雪宝看着明也:“你还是做那个吗?”
明也点点头:“嗯,那是我的目标。”
雪宝说:“那可能就赢不了卢卡了哟。”
明也眯着眼睛冲他笑:“没关系,还有下次。”
其实他很清楚,自己虽然年长一些,的那核心力量并不如沃克塞尔,强行上Cork 900未必能成功,就算成功了,也未必能比沃克塞尔做得更好。
明也看向雪宝:“那你呢?”
雪宝也冲他笑了笑:“我也不改。”
两个人同时抬手伸向对方,击了个掌。
此时,比赛还剩下最后两跳,分别是雪宝和明也。
雪宝倒数第二个登场,第一个跳台,他做了个Switch Front Side 900 with Mute Grab(反脚外转900+前手抓前刃)。
小朋友们也为他鼓掌,他是整个训练营中唯一一个没有年满8岁的小朋友,能解锁反脚内转的900,已经相当厉害了。
这也是训练营之初,明也定下的目标。
紧接着,第二个跳台,雪宝在冲下助滑坡的时候,深深吸了口气,外转走线,对后刃和肩膀施压,离台的瞬间,后腿和臀部向外推,团身、屈膝,后手抓住前刃两个固定器之间,另一只手高高抬起,然后是两周半的旋转。
他人飞在空中,耳朵里除了呼啸的风声,就只有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仿佛快要从嘴里蹦出来。
落地坡出现在视线里,松开手,打开身体,屈膝,雪板和落地坡上的机压雪碰撞,雪沫飞溅。
雪宝用尽了全身力气稳住身体,压住雪板,尽量减少侧滑。直到他顺利冲到坡下,再横切刹停。
他成功了!
“哇!!!”
“Olaf!!!”
小朋友们不约而同举起双手,为雪宝精彩的一跳欢呼。
萧景逸也激动的往前迈了一步:“我的天,这还真是惊吓!”
谢忱笑道:“难道不是惊喜吗?”
“我觉得……”萧景逸看了看周围,“对他未来的对手来说,是一种惊吓。”
Front Side Cork 900 Indy Grab(空翻一周偏轴转体900+后手抓前刃),他做了一个和沃克塞尔刚才一模一样的动作。
八岁的沃克塞尔能做出这个动作,已经足够震撼。七岁半的雪宝做出来,那就是逆天。
太逆天了!
比赛还没有结束,接下来是两个道具,雪宝都选了铁杆。Front Side Tail Side 270 out(前刃起跳呲后脚的横呲 270下)Front Side LipSlide 270 out(前刃起跳呲前脚的横呲 270下)。
这两个动作都需要用到hardway起跳,正是西多奥那天说的,他的目标是练好两个hardway起跳的横呲。雪宝说他已经会了,那就加上270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