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静静坐着,都没有提起那个人。
周祥家的来道:“侯爷,大姑娘什么也没说,哭着回了荷风榭,不让大公子进去。”
林琰让她退下。忆慈今日不说,日后提防着些,也不会说出真相,几个月后她出了阁,这个秘密就可以永远掩埋了。
卫凌霜听见大公子就在她曾去过的荷风榭门外,怔怔的,怅然若失。
祖父给她定的未婚夫。
祖父说:“霜霜,爷爷仔细看过林绥了,他一定能让霜霜幸福。爷爷的小霜霜从出生到百岁,都会是世上最无忧无虑的人。”
大哥哥,大哥哥。
林琰见她失了神,道:“霜霜,在想谁?”
卫凌霜回过神来,“忆慈在哭,我想去安慰她。”
“让她自己静一静吧。”林琰觉得她去只能唤醒女儿心中的卫凌霜,而不是霜姨娘,只会适得其反。
他又道:“霜霜,我不在的时候别出栖霞苑。”
卫凌霜立刻道:“侯爷,你白天常在外忙军务,我被关在这里,会闷出病的,况且不许我出院子,大公子知道了岂不生疑?”
想宅在栖霞苑和被关在栖霞苑,截然不同。
林琰默然良久,道:“好吧。”他轻搂住她,“我信你。”
次日林琰上朝回府,在书房处理了一会儿公务,便让人唤卫凌霜来。他从来不要她添茶倒水,侍奉在侧,只任她或看自己喜欢的书,或躺在榻上小憩。他只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她可可爱爱的模样,便可解劳。
卫凌霜来了,一如往常趴在窗边榻上看书,不时捡块小几上的点心扔进嘴里。
林琰见阳光倾照在卫凌霜身上,她翘着的脚丫似两芽玉兰花苞,莹莹生光,他坐到她身边,握住一只脚揉捏。
卫凌霜只埋头看书,当他不在,但身子微颤,不时应着林琰的动作发出呜呜声。
林琰俯身看她在读什么,不过是消遣用的杂书,他道:“霜霜,还有一种书,想不想看?”
“什么书?”卫凌霜兴致盎然。
林琰取了来给她,卫凌霜才翻开一页,丢回他怀里,“我才不看。”她红着脸道:“这种事也能做书?还带画儿。”
林琰笑道:“左不过是房中用来助兴的,霜霜,我们每一页都试试。”
卫凌霜又拿过来粗粗翻了一遍,各种场景,榻上,案上,汤泉里,假山中,秋千上,花丛中,还因地制宜,就地取材,各种姿势,有些她看着都疼。
她把书抱在怀里不让林琰拿,“不行!”得找个机会把这书烧了。
“在屋外的就罢了。”侯府中多的是仆婢,还有一双儿女,林琰还是要脸的。
“屋里的也不行。”卫凌霜底气不足,觉得自己的抗议不会有任何作用。
果然,林琰自顾自道:“我看好在书房里的一种了。”他抱起卫凌霜,让人坐到案上。
“哪一页?”卫凌霜赶紧翻书,手都在颤,想提前做个心理准备。
林琰很好心地翻给她看。
卫凌霜瞄了一眼就要跑,被林琰摁回案上,“霜霜,听话。”
他的声音没有温存时的宠溺纵容,和他吩咐下人时的清冷语气没有任何区别,只稍稍喑哑。
他知道卫凌霜不敢违逆他认真下的令。
她也确实不敢动了。
一件件衣裳飘落在地,卫凌霜见他从笔架上取了只紫檀木管提笔,笔尖紫毫蓬大,颤声道:“求侯爷……疼惜。”
林琰笑道:“霜霜,我最疼你了。”
卫凌霜发出呜呜幽咽之声,比往日的更加颤巍巍,痒得想动,但被他搂在怀里,无处可躲。
玩了许久,他心满意足了,打算继续批公文,卫凌霜蜷缩在宽大的书案上,尚觉无力,“这笔扔了吧。”
林琰自然不会用这支笔批公文,公文可是要下发或上奏,经别人之手的,他挑了支新的,笑道:“我自收着就是。”
“我想回房洗洗身子。”
“去吧。”
卫凌霜忙穿上衣裳,拿了书就往外走。
“霜霜。”林琰叫住了她:“礼尚往来,今儿晚上由你选一页卧房里的。”
卧房篇虽然看似平平无奇,但还是有不少巧思的。
“……是,侯爷。”礼全是她,没有往来。
“这书最近风靡京城,刊印了好多版,买它不费劲。”林琰意味深长地道。
“……霜儿知道了。”
卫凌霜疾步拉开门,明媚的秋日阳光照在她脸上,照着在廊下静静站了许久的少年。
虽是初见,但卫凌霜知道他就是原本能让她幸福一生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