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好半天,谢诩舟才从天崩地裂的震惊中缓过神来,脸色难看的道:“您在跟我开玩笑吗?”
一边说着,谢诩舟一边试图从陆铮野的脸上找到一丝戏谑或玩笑的痕迹。
“不是哦。”陆铮野的语气称得上温和,却令人心寒,“我很认真。”
认真?
谢诩舟感到荒谬、羞辱、被愚弄。怒火倏地窜上来,他冷着脸站起身,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陆先生。”他冷冷道,“我想您可能误会了什么,我对男性没有任何兴趣。”
谢诩舟自认为自己是直男,虽然这么多年来,他就只是小学的时候有个有好感的女生,后面就再没遇到过有好感的女生,但至少对于男生,他是绝对没有那方面的兴趣的。
而且,同性恋这条路多难走——绝不会出现在他的人生规划里。
谢诩舟很生气,他的愤怒也溢于言表,表明他感到深深的冒犯,哪怕这只是个‘玩笑’,他也无法接受。
但都说弱者即使是生气,在别人眼里也只会觉得好笑或者可爱。
陆铮野现在看谢诩舟就属于后者:可爱。
真可怜。
陆铮野怜悯的想。
但是没办法啊,谁叫谢诩舟勾引他,而他也上钩了。
谢诩舟要是知道陆铮野的想法,怕是会气死。
他哪里勾引陆铮野了?除了今天这一面,他之前都没见过陆铮野,更没跟陆铮野说过话,何来勾引一说?
只能说幸好谢诩舟不知道。
谢诩舟现在只觉得自己像个傻瓜,竟然会以为这个高踞财富与权力顶端的人,骨子里会存着什么悲天悯人的良善。
这人分明本性恶劣。
“如果这就是您的‘帮助’,那恕我无法接受。”说完,谢诩舟挺不再看陆铮野,转身就要朝门口走去。
“谢诩舟。”
陆铮野调整了一下姿势,唇角依然保持着一抹上扬的弧度,不疾不徐道:
“你可以走。只是,按照合同,规定时间内拿不出可行的偿付方案,公司会直接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和强制执行。你们家现在住的房子也会被列入清查范围,到时候,你们全家准备搬到哪里去呢?说起来,你父亲治疗也需要一大笔钱吧。”
谢诩舟停下脚步。
陆铮野‘体贴’的继续道:“胰腺癌死亡率高,病情发展快,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宝贵。我觉得,你可以再考虑考虑。反正,选择权在你手里,不是吗?”
木门被重重摔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谢诩舟眼里喷火地快步走到电梯前,用力按下下行键。没一会儿,轿厢门打开,他一步跨进去,转身按一楼的按钮。
毫无反应。
谢诩舟愣了下,抬头看向面板上方。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感应区。
很显然,需要权限磁卡。
谢诩舟更气了,退出电梯,环顾四周。
发现除了眼前这台电梯,再没有第二台。
谢诩舟暗骂了一声,一脚狠狠踹在旁边的墙壁上,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压下心中那股怒火。
他沉着脸,沿着来路走回那扇刻着“陆”字的门前,直接抬手推开了门。
陆铮野仍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听到动静,抬起眼皮。
看到去而复返的谢诩舟,他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已料到。
没等谢诩舟开口,陆铮野放下文件,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送你下去。”
谢诩舟梗着脖子,声音硬邦邦:“不用麻烦。给我刷一下卡,我自己下去。”
陆铮野没说话,只是定定的看了他两秒,然后,重新坐回椅子,拿起文件,继续看了起来。
谢诩舟:“......”
咬了咬牙,谢诩舟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麻烦你,送我下去。”
陆铮野放下文件,再次起身,唇角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