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咔嗒!”
时钟指针落在十二点整,房间内瞬间漆黑下来,随之消失的还有谢时桑。
窗外依旧一片漆黑,整个房间没有一丝光亮,如浓稠的墨汁浸染,寂静到连心跳的声音都格外的清晰。
“十三?”沈让喊了两声,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但他可以肯定,自己并没有被传送到别的地方,他还在原来的房间。
沈让皱眉,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内,凭着记忆移动到茶几前,放下手中的杯子。
“叮——”
杯子与桌上谢时桑用过的杯子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啪嗒——”
忽地,灯光亮了一瞬,很快又熄灭了,沈让的视力极佳,借着那一瞬的灯光,隐约看到了房间内墙壁之间数道黑影正在缓慢移动着。
那盏突兀亮起的床头灯再次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明明晃晃,仿佛随时都可能熄灭。
墙壁上的影子逐渐拉长……
沈让猛地朝着房间门的方向跑去,然而刚走到门前,一声巨响在身后响起。
“砰!”
一股强劲的风吹来,窗户被吹的大开,沈让听到了呼啸的风声,和一道强大的吸力,似是要将他卷走。
“哗啦——”
房间内所有东西飞起,沈让脚踝一痛,被翻倒的茶几撞到,最后还是抓住床边才勉强站稳,然而此时他的身体距离窗户不到一米。
风越来越急,耳旁全是呼啸的声音。
冠军房在酒店最顶层,可想而知,如果从这窗户掉下去,必然粉身碎骨。
沈让的身子摇摆了一下,脑子里快速回闪过整个房间内的布局,决心赌一把。
他的手紧紧扣着床边,在又一次飓风袭来之时,猛地松开了手,紧接着,借助风力一把掀起了大床。
“嘭!”
“哗啦!”
“噼里啪啦——”
大床被风卷着翻滚了出去,撞上窗户之后死死卡在窗前,发出巨大的声响。
房间内瞬间少了半成的风力,各式物品摔打的声音接踵而至。
沈让趁着这空隙,转身朝着身后走去。
他摸索着找到了房间门,扭动把手。
“咔嚓——”
沈让握着门把推开了门,却没有急着出去。
因为外面竟然有人!
“谁!?”沈让问道,语气带着警惕。
屋外站着一男一女,两人同时打开身上的道具手电筒往沈让的方向照来。
借着光亮,沈让看清了两人面上的面具。
蝴蝶面具!
沈让瞳孔微缩,下意识抓紧了把手,他认出了两人,是之前朝他们开枪的蝴蝶组。
不过此时他和谢时桑都换了面具,不知道这两人还会不会对他动手……
这两人到底是因为副本内身份不同而无差别攻击,还是因为个人任务只对他们狐狸组下手,他不得而知。
“你们……”沈让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淡,他决定还是先试探一下。
“见过一对戴着红色狐狸面具的玩家吗?”然而不等他开口,蝴蝶组男人不耐烦地开口质问道。
“……”
沈让眼眸瞬间冷了下来,看来这两人的目标就是他们狐狸组,可是到底是为什么?
他可以确定这两人不是自己现实的仇家,目前副本中也根本没和蝴蝶组结过仇,为什么非要杀了他们不可呢?
沈让压下心中疑虑,淡淡道:“见过。”
蝴蝶组男人的态度顿时好了许多,他道:“他们在哪?告诉我们,我们可以饶你一命。”
沈让眯了眯眼,这次副本中所有人的异能,自身能力,以及道具都被限制了,哪怕是这个副本中得到的,也只仅限于这个副本的某种工具。
手电他可以理解,但枪……还是高等星机械人常用的机械枪。
是哪儿来的?
“我记得没错的话,他们应该在下一层,他们是你们认识的人吗?”沈让装作好奇地提起,“你们这枪?哪儿来的?”
“呵,这两人倒是命大,枪都打不死。”蝴蝶组女子烦躁地轻嗤了一声,她靠近沈让一步,盯着他的双眸,一字一句地道:“谢谢你告诉我们,但是么……”
她笑了一声,阴森恐怖的表情令人脊背生寒。
沈让的心骤然一沉,预感不妙,然而还没等他有所动作,那蝴蝶组女玩家便抬起了枪,抵在他太阳穴处,冷漠道:“抱歉了,你不该问那么多。”
“轰隆——”
一声雷鸣炸响,沈让立即侧了下头躲开,同时一拳朝着女人砸去。
蝴蝶组男人一惊,同时举枪射击。
沈让换回了自己的身体,反应能力无人能及,直接避过子弹,同时抬腿踹向那名蝴蝶组男人,男人被踹中胸腔,直接撞向了走廊的墙面,发出一声巨响,同时,沈让的手肘也狠狠的撞向蝴蝶组女子。
将她手中的枪一把夺过,反手抵在她的额前。
“你……”蝴蝶组女子难以置信地望着沈让,眼底写满了惊讶。
没想到一场临时开启的副本中居然还有身手这般厉害的玩家。
“你们的任务是什么?”沈让问道,“不说的话,那就……”
沈让说着手指扣着扳机,微微下压,那蝴蝶组女子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忙道:“等等!我说!我说!”
沈让眯着眼睛看她,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蝴蝶组女子咽了口唾沫,“其实……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刚入副本时跟你们一样是“贵客”,但第一轮投票结束后,我们就收到了隐藏任务……任务要求我们把狐狸组给杀了,就可以通关离开副本。”
“咳咳咳,兄弟,刚刚跟你动手是我们不对,我们的任务只针对狐狸组,你看,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任务冲突……那什么,我们把我们的道具分你一半,你放了我们?”蝴蝶组男生艰难站起身,向沈让求饶道。
眼前的这个戴白猫面具的男人,身手强硬,若真动起手来,输的肯定是他们。
沈让没吭声,而是将目光落到了蝴蝶组女玩家手上。
他需要道具,需要很多的道具……
蝴蝶组女子右手食指上套着一枚银戒子,戒子上刻画了繁杂的花纹,看上去很华丽精美。
蝴蝶组女子见沈让的目光落在戒指上,眼底划过一丝暗芒,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弧度。
她缓缓抬起手,“你想要它?”
就在这一瞬间,她的手臂忽地抬高了半寸。
蝴蝶组女人嘴角的笑容渐渐变冷。
她左手白光一闪而过,一颗小型药丸出现在指尖,然后毫不犹豫地扔向了沈让。
该死的,这个男人既然喜欢她的戒指,那么她就让他尝尝迷弹道具的滋味
这枚小型迷弹爆炸威力并不大,但是足够让十米内的所有生物倒下。
“轰——”
烟雾弥漫,混乱的场景遮掩住了沈让的视线,他闭着眼睛等待烟雾散去,耳朵却听到了细碎的脚步声。
蝴蝶组男人一边扶着自己的同伴,一边向着烟雾深处跑去。
沈让眼都没睁开,神色微敛,抬手,五指微张,一条细如发丝般的触手,瞬间缠绕上了蝴蝶组男人的脖颈。
随着一阵骨裂声响起,蝴蝶组男人的呼吸越来越短促,最终彻底失去了呼吸,软绵绵地跌倒在了沈让身旁。
解决掉一个,沈让伸手擦拭脸颊的血迹,朝着蝴蝶组女子走去。
蝴蝶组女子惊恐地瞪大了眼,看着沈让逼近,她忍不住颤抖起来。
这个戴白猫面具的人,明明戴着面具穿着玩家服,为什么能使用技能!还不受迷烟的影响!
蝴蝶组女子转身想逃。
沈让几乎瞬移般地挡在了她面前,掐住她的脖子,逼迫她停下脚步。
“你们的目标是我们,可惜了。”
可惜你们运气不好,被那些高高在上的高等星怪物选中,它们玩似的一张张投票,却注定让他们两组,必死一组。
蝴蝶组女子拼命摇头:“你……你是狐狸……不是……不要……求求你……放过我……”
沈让想到之前谢时桑倒在自己面前的模样,眼眸微微泛冷:“完不成任务,你们也会死,不如我替你们选择。”
“啊啊啊——!”蝴蝶组女子凄厉惨叫起来,她拼命挣扎着想要推开沈让,然而,在绝对的武力差距下,一切反抗皆是徒劳。
“嘭——!”
蝴蝶组女子脑袋猛地炸裂开来,红色血液喷溅在墙壁上,染红了整片墙面。
沈让松开了手,喝饱了新鲜血液的触手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脸颊,仿佛在邀功似的,而沈让则面无表情的扫了触手一眼。
触手吓得赶紧蜷缩到另一边。
沈让转身,朝着走廊深处而去。
整个酒店已经一团糟,最顶层早已没有任何玩家,沈让站在电梯门口,静静地等待电梯。
叮咚——
电梯门缓慢升起,当门开时,里面的景象映入了他的视野中。
沈让眼眸微眯。
电梯里,全部都是尸体,或者干脆已经成了骷髅,只剩下皮包骨的躯壳躺在电梯里,空气中飘荡着血腥味以及腐烂的恶臭。
电梯是不想做了。
沈让转身走向了安全通道。
安全通道的门打开,迎面而来的却是密集的机械人兔女郎,她们手持游戏机械枪,枪口却是真枪实弹地在发射子弹,枪炮火焰,飞舞的子弹。
沈让迅速弯腰闪进安全通道,一个翻滚到了楼梯间,躲在了拐角处,同时,几名玩家也钻了进来。
“妈的,怎么又有机器人!”一名玩家骂咧咧道。
“别废话了!快点撤退!”
“操,这帮兔女郎追得挺凶,快走!”
几人狼狈地沿着楼梯往楼下冲去。
却发现楼下也包围了不少兔女郎机械人。
机械人在他们周围站定,手中的游戏机械枪齐刷刷地指向玩家们。
沈让身边白狼面具的男子忽然跳上了栏杆,双爪抓住护栏,然后纵身一跃,直接跳了下去。
其余几人见状纷纷效仿。
他们一共八个玩家,除了沈让和他身后一名戴着白狗面具外的六人,都顺利地跳到了下面。
而沈让,却是站在楼梯口,看着那些兔女郎机械人,眸底泛着寒光。
“砰!”
然而,那些兔女郎,并没有针对沈让和他身边的白狗面具男子,而是纷纷举起了游戏机械枪扫射了出去,将跳到一楼,自以为安全了的玩家们射杀殆尽。
这时候,沈让的耳旁响起了白狗面具男生的声音,“这……这些机械人居然没有杀我们……”
他抖着嗓音,往楼下望了一眼,忽地,他眼睛微微睁大,“我记得这个白狼面具的人,是刚才在游戏厅玩机械人玩得最狠的,他不仅玩还直播同时玩好几个……”
说到这儿,他咽了咽喉咙,继续道,“所以他应该是兔女郎们最讨厌的玩家吧,它们……”
沈让沉默了一秒,看着那些将玩家杀戮干净的兔女郎们离开了安全通道,随即,迈腿跨过尸横遍野的楼梯口。
那名白狗面具玩家见状立马跟上了他。
然而,他们走出没多远,酒店专用清理车,就哒哒的自动开了过来,清扫地面上的尸体。
白狗面具玩家看见这辆清扫车,浑身哆嗦得更加厉害了,“卧槽,这清扫车自己开了过来,会不会连咱俩都一起收拾了?!”
沈让抿唇不语,依旧沉稳镇定地往外走。
白狗面具玩家见他这样的表情,心里咯噔一声,总觉得有点眼熟。
“你你你……你是不是那个狐狸?!”
第42章
白狗面具男子,也就是明朗,瞬间捂住了自己的面具,他还没忘记这两人之前相遇时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就套路了他们的身份,甚至还想扒他们面具测试他们的话的真伪,要不是当时凑巧天亮了他们被传送走了……
明朗回过神来,立马离沈让三米远,再也不敢靠近,他的身份是“保镖”,而眼前这个男子是“贵客”,是他要揭露面具的目标。
但……目标实力太强,他太弱,根本就没法揭露啊。
明朗倒退好几步,直到楼梯角才拐着弯哒哒哒地跑上了楼。
“别往上走,上面更危险。”
沈让喊了他一声。
然而,明朗跑得更快了,压根不想跟沈让待在同一个空间内。
“……”
【这狐狸男到底是哪个大神马甲啊?强得有些离谱了!道具都没有对他造成影响。】
【刚刚烟雾好大,有没有人看清他怎么杀死的蝴蝶组啊,转眼人就没了,蝴蝶组有道具有身手,怎么会这么不经打?】
【只能说蝴蝶组倒霉,被那些怪物选中做这么个任务,完不成任务他们也是要死的,狐狸组太厉害了,这两队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好嘛。】
【不行了,虽然狐狸面具很帅,但这个小猫面具好萌啊啊啊啊……萌死了……西装革履,徒手杀敌,却配上这么个反差极大的小猫咪……可爱死了啊!】
【嘿嘿嘿……没有人嗑CP吗?这俩强强联手,简直了……典型的分则各自为王,合则天下无敌。】
【刚从隔壁直播间过来,狐狸组另外一个他他他他脖颈的咬痕好明显啊!这两人要是刚才没干什么坏事!我头砍下来当球踢!!】
【这嘴唇……这下颌线,真的和那位好像……他真的不是那位吗……】
【楼上我也想说另外一个很像咱首席来着……】
【但这两个……谈恋爱?在一起?怎么可能?太子爷不得气死?太子爷:讲个冷笑话,一个从前追过的人,一个现在在追的人,两人在一起了。】
【都别瞎猜了,别给沈上将招黑,反正副本结束后肯定会公布玩家身份的,到时候自然知道他们到底是谁。】
【可恶!都高科技了!这些直播镜头能不能给点力,怎么遇到点烟雾污染就看不见了?!能不能给直播镜头升级一下?顺便房间浴室这样的私密地点也公开透露透露啊[狗头]】
【我靠!吓死了!居然真的有鬼!有点酒店惊魂夜的味道了!】
【jskamdh……xowmqp……jskabs……ksnskla……】
【……】
无人在意的角落,一条看似乱码的弹幕一闪而过,并未惊起波澜。
星网纷纷扰扰,沈让并不知道。
此刻他正遇上了传说中的鬼打墙,安全通道的楼梯不知道走了多久,但层楼的数字永远在14和13之间来回变换着,每走一次都需要花费很大的体力。
也不知道这一次身体换回来能用多久,但沈让还是想在身体换回来之前离开酒店,坐上通往主城的大巴。
终于,他停了下来,在楼梯口地方,有一扇铁门紧闭着,他盯着铁门,伸手摸了上去。
他推了推,没推开,随即转头往四周望了望。
“咚——!”他听见背后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巨响,随即,一颗戴着白狗面具的头颅掉落在脚边。
那是白狗面具男子的,此刻,他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沈让顿了顿,蹲下|身捡起了白狗面具男子的脑袋,他将他右耳的一副耳坠道具取了下来。
这是加上蝴蝶组迷药戒指,第二个高级道具了。
在副本中玩家也都习惯性会从死者身上薅道具,沈让也不例外,他并不是看上这些道具,而是需要用这些道具和宴越白交换他需要的晶石,那些含有蓝星核心能量的晶石,能够让他早日将他的飞船修补完整。
等飞船修补好,他就能回到月星了。
只是蓝星核心的晶石采矿权一直在皇室手中,宴越白是皇室的太子爷,他本就有一条晶石矿脉,晶石的价值蓝星人并不知道,但也不会将晶石流动到社会上,是以获得晶石就成了沈让和宴越白交易的筹码,他需要晶石,而皇室需要高级道具。
想到自己秘密基地里半成品的飞船,沈让蹙了蹙眉,在这个重要关头和谢时桑互换了身体可不是什么好事。
况且到现在他也没搞明白换回身体的必要条件是什么。
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这两次换回,他们都有过亲密接触……
到底是什么呢?
沈让百思不得其解,他摇了摇头,把思绪暂且放到一边,将白狗面具男子的耳环放在手环背包里。
随即,他看向了楼梯口,浓厚如墨的烟雾缓缓散开,渐渐显露出了楼梯的入口,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与此同时,二楼几乎要被温水淹没,水面下不断冒出一串又一串泡泡,像是海豚吐泡泡似的,而温度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的低了,甚至到达了一个冰点。
“我……我不会游泳……救我……”一名玩家扑腾着浮出了水面,双腿乱蹬着,眼睛瞪得老大,呼吸急促。
他脸上的面具不见踪影,头发黏糊糊贴在脸颊上,皮肤泛着青紫色,眼眶里翻着白眼,看上去非常恐怖。
“救命……咳咳咳……救我!”
他不断挣扎着,离得近的玩家没有一个人上去帮助他,眼睁睁地看着他溺死在水里。
……
一双修长笔直的腿踩在水中,随着水波荡漾,戴着的白猫面具也因沾染了血水而变成了粉色,浑身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谢时桑扫了一圈,视线锁定在了不远处那个穿着黑衣服面戴兔子面具的女子。
半露在面具外的皮肤苍白如雪,乌黑的秀发湿答答的披在肩膀上,眼眶猩红,“不行,我得去找他,他不能出事。”
谢时桑知道她说的是她那兔子面具弟弟,她和他一样和同伴分开后,睁开眼就来到了二层温泉室。
温泉室原本除了他们之外还有许多位玩家,只是之后大家各自逃跑都分散了,而温泉里的水一直不停在往外流,没过一会儿水就淹了到了他们的小腿。
整个温泉室也成了闭环,他们找了很久都没找到离开的出口在哪,如今水流已经到了他们胸口的位置,个子稍微矮一些的,还不会游泳的,就像刚才那位一样直接被淹死了。
兔子女生说着再次潜入水中,游向记忆中电梯所在的位置,只是水中情况复杂,太多阻碍物了,她游了好久,也没到达目的地。
水中被淹死的死尸,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忽然动了一下。
兔子女生察觉到异常,立马警惕地朝那个方向看去,却什么也看不见,她皱了皱眉,收回视线继续往前游。
只是,她还未游到电梯那里,腰间忽然传来剧烈的疼痛,她猛地呛了一口水,整个人失衡倒入水中,随着一阵刺骨的寒冷浸润她的肌肤。
紧接着,兔子女生艰难地抬起头,一具被溺死的死尸掐住了她纤细脆弱的喉咙。
她拼命想求饶,那死尸却丝毫没有松懈的迹象,她的肺部逐渐缺氧,意识涣散。
“救……救……救……”
在濒临死亡的最后一秒,她恍惚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从水底下浮出,他一手撑住她的脑袋,另一手则掐住了那死尸的脖颈。
他抬起了头。
黑亮柔软的短发,白皙精致的下颌线,漂亮的桃花眼,以及唇角勾着若隐若现的弧度。
兔子女生瞳孔微缩,“是你……”
“嗯哼~”谢时桑轻哼了一声,手掌用力,将那具死尸丢了出去,砸在了水中。
随着噗通一声,那具尸体迅速沉了下去,连带着其他死尸也跟着倒退了几米。
他拖着兔子女生游向了电梯旁的楼梯口。
温泉水已经慢慢掩盖到了他们的头顶,距离天花板也不过只剩半米距离,而电梯口也不知何时多了一块透明的玻璃,那玻璃挡在电梯的出口处,根本无法打开。
“砰!”他抬脚踹了一下,玻璃纹丝不动。
谢时桑眯了眯眼,从身上寻了个趁手的工具,想要打碎玻璃,但他刚碰上玻璃就感到了一股阻碍之力袭来,反震的力度差点令他跌入死尸们的怀抱。
他抿紧了唇瓣,寻常手段怕是打不破这玻璃。
身后的死尸越来越多,他们身后的几名玩家,这时候也撑不住了。
“这些死尸怎么还会活啊?”有人绝望地喊道,“出口呢?整个二楼就只有这一个楼梯口,还特么造了玻璃墙?什么啊?!”
话音刚落,那群死尸又冲了上来,他们嘴巴张开,牙齿锋利,眼神凶狠,一副想吃掉所有人的模样。
“操!快跑吧,别管那破玻璃了!”
“妈的,老子宁愿去外面刷怪也不想泡冷水里!”
“我快冻死了!”
众人顿时陷入了混乱,鲜血混着温泉水,将水面全部染红。
兔子女生虽然也快要被冻死了,但还勉强保持清醒,她咬着唇问:“谢……老大我们该怎么办……”
遇到谢时桑她挺意外的,没想到对方也进入了这个随机副本,但同时她也很庆幸,只要有谢时桑在,她弟弟肯定会没事的。
谢时桑没听她说话,他的目光落在玻璃墙上,玻璃墙后是三楼的场景,那是电影院,此刻一道熟悉的人影正迎面走来。
那人身材颀长,一身黑色西装,西装外套里是随意穿上的白衬衫,领带没了踪迹,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白皙的锁骨,下身是黑色长裤,衬托出笔直匀称的大长腿。
他的五官被面具遮掩,举手投足间充斥着漫不经心。
是沈让。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却偏偏给人一种压迫感,让人忍不住想要匍匐在地,跪拜臣服。
沈让正在经历鬼打墙,他看到的四周是怎么也走不完的走廊,走廊的房间门一间隔着一间,没有尽头,他看不到任何人,也打不开任何房间门,除了前进就是后退。
“是他。”兔子女生惊讶地睁大眼睛。
而她身后数名玩家也看到了沈让的身影,一个个的都围到了玻璃墙面前,大力敲打着玻璃墙。
“喂!来人!救救我们!!!”
“喂!!!快过来!咕噜咕噜——”
“草!咕噜咕噜水……越来……咕噜咕噜……越满了——”
“他好像看不见我们咕噜咕噜……咕噜咕噜怎么办……咕噜咕噜他看不见我们……”
“咕咕噜噜……哈……完了……咕噜咕噜要死了……”
“……”
站在沈让的视角确实不能看到玻璃墙,和玻璃墙后即将被血水淹没的他们。
他的身影越来越近,直到与玻璃墙仅一米之隔。
谢时桑盯着他的目光变得幽深晦暗,随后,收起刚拿出的高级道具,笑着抬起了手,敲了敲玻璃。
“让让……”
第43章
谢时桑的呼唤声并未传达到沈让耳中,然而,沈让却似有所感的顿住了脚步。
他抬起左手,手腕上还绑着谢时桑之前给他系上的红绳,红绳末端挂着一枚银制小铃铛。
此刻铃铛微微晃动,发出一声轻响。
【提线木偶(子):百里之内可以操控队友/对手。】
【道具等级:高级道具。】
【道具作用/副作用:被道具[提线木偶(主)]操控时,拥有[提线木偶(子)]玩家无法自主脱离操控状态。】
【道具冷却时长:24h。】
沈让低眸瞥了一眼那枚小铃铛,随后,右手食指按在银质小铃铛上,摇晃了一番,那铃铛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的双腿不由自主地迈步向前。
一步两步三步……
直到距离玻璃墙半米的距离,停下脚步,左手像是被看不见的细绳提至半空。
沈让顿住,他的眼前还是那片看不到尽头的走廊,但刚才异常被操控的情况告诉他,谢时桑就在他身边,只是他看不到。
他张开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手似乎穿过了一层薄膜。
沈让试探性地再次往前迈了一步,却什么也没有,他收回手,感受着手心微微湿润的触感。
刚才那一瞬间他似乎摸到了水珠……还有一抹温热……
玻璃墙的另一边,温泉水已经漫过了头,兔子女生尽量将自己的鼻尖贴向天花板,博得一丝呼吸空气的机会。
“老大?”她颤巍巍地出声,声音沙哑而艰涩,她看不到谢时桑那头什么状况,但她相信谢时桑一定有什么办法能够让他们离开,“怎么样了?”
没有得到回应。
谢时桑漂浮在水中,站在他面前的是看不见他们的沈让,手掌相贴,两人隔着一堵冰凉的玻璃墙,看似接近,却又仿佛两颗世界上最遥远的星辰。
这时,一道呜咽咕噜声从身后传来,又一名玩家抵抗不住水压,沉入了水底。
“老、老大……呜……”
谢时桑眯了眯眼,调动高级道具提线木偶,看着沈让再次伸手探向玻璃时,他发现了,沈让的手似乎能穿过玻璃墙。
谢时桑立即操纵提线木偶。
在玻璃墙外,沈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猛地伸手,却依旧无法抓到什么,他皱眉盯着眼前的虚空,脸上流露出明显的困惑。
谢时桑松了口气,冒出水面看向兔子女生,语气平淡,却带着某种莫名的威慑力,“准备好了吗?”
兔子女生贴着天花板,听到他的话,很快反应过来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游到他的身后。
谢时桑垂了垂眼帘,抬起了一只胳膊,抓住了沈让再次探入的手。
下一刻,十指相扣,紧紧握在一起。
他拉着沈让的手,感受到对方受力,缓缓踏出一步,然后,整个人被大力扯了出去。
玻璃墙后,那几名玩家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其中一位玩家甚至揉了揉眼睛。
“卧槽?他们出去了!快!跟着他们!”
几名玩家手疾眼快地跟了上去,他们抓不到谢时桑却抓住了跟着他一起的兔子女生。
兔子女生猝不及防被拽回去两步,扑腾着挣扎着。
沈让在谢时桑抓住自己的那一刻就反应过来,他顺势向后,借力将人从那无形的空气墙中拉了出来。
出于惯性,谢时桑撞在了沈让的怀里,沈让抱住了他,这才免得两人都落得个摔跤的下场。
沈让稳住身体,甚至都没有时间推开他,右手直接朝着透明墙那探出的半截手臂抓去。
然而,这一次却没有拉谢时桑那会儿顺利,似乎有什么东西扯住了,沈让一人之力根本拉不动,他拧眉,抬头朝玻璃墙的方向看去。
“那些玩家抓住了兔子。”谢时桑说着,同时上前帮忙,两人合力才将那几人揪了出来,丢在地板上。
谢时桑蹲下身查看了一下兔子女生的情况。
左手有点脱臼,她的鞋子被扯丢了,衣领和袖子也被扯的露出大片肌肤。
那些玩家不想死,怕沈让不救他们,于是拼了命抓住了兔子女生,这才导致他们那么吃力地才把人揪出来。
兔子女生咳了几声,眼眶猩红地看向身后三位玩家,咬牙切齿地说:“你们差点害死我!!”
“别生气啊小姐姐,我们也只是想活着而已。”
“我们刚刚下手重了点,但不这样我们都出不去。”
“小姐姐,看在大伙儿都是玩家的份上,你别计较了,你看我都断了一只胳膊了,我们也付出代价了。”
“对啊对啊,你就当行行好,原谅我们吧。”
几名玩家纷纷表示歉意。
兔子女生怒骂,“滚!”
“呵,神气什么,不过也是个靠别人的废物!”有个玩家忍不住小声讽刺,“我们要谢也是谢人家。”
说着,朝沈让看去,想要说声道谢。
谢时桑冷笑,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睥睨那群玩家,语气阴森的吓人,“你们想找死的话就继续留下。”
这句话的威胁性极强,那几人顿时偃旗息鼓了。
纷纷搀扶着离开了。
“没事吧?”谢时桑看着她问道。
“老大,我……咳……”兔子女生刚想说没事,结果呛到了自己,咳得满脸通红。
她捂住胸口,剧烈喘息着,嘴唇苍白。
“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电影区不比温泉区安全到哪里去,如果说温泉区的危险都是看得见摸得着感受得到的,那么电影区,绝对是相反的。
兔子女生顾不得自身狼狈的样子,随意将凌乱的头发用绳子扎成丸子头,又擦了擦脸颊的水珠,说道:“我想尽快找到他。”
“嗯。”
三人沿着走廊走了一段路,谢时桑简单将自己在二楼的经历告诉了沈让,沈让听着,点了点头,也简单说了一下电影楼的大致情况。
“你是说,你一直在这条走廊上走,没有尽头,走廊上所有房间的门也打不开?”
谢时桑说着,好奇地伸手转了转路过的房间门把手。
“咔嗒……”
房间门打开。
沈让:“……”
谢时桑:“……”
谢时桑打开门走了进去,打量四周,房屋构造与他们住的房间没什么区别,除了装修风格略比冠军房简单之外,并无特殊之处。
谢时桑环视一圈,最后停在衣帽间,他看向兔子女生,“这里有换洗衣服和拖鞋,你可以先换上。”
“好。”
谢时桑颔首,退了出去。
房间内的窗户被封住,阳光照射不进来,地板是深棕色的,略显潮湿,墙壁上挂着许多灰色或者黑色赛车油画,看着让人毛骨悚然。
“你和她认识?”沈让问道。
这个她指的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谢时桑没有否认,他说,“嗯,一起长大的朋友。”
他们是一个军区大院里长大的,关系不错,他们的父母去世后,谢时桑的父母就担下了照顾这两姐弟的责任。
后来谢时桑的父母也出事了,这两人就直接加入了谢时桑的联盟,一起并肩作战。
谢时桑偶尔也会在每月必须参加的副本中带上他们两人,只不过这一次相遇倒是意外。
“哦……”沈让若有所思,“你应该很早就认出他们了,之前为什么拒绝他们合作?”
“我独来独往惯了,不喜欢合作。”
“那你一开始跟我说的你有病,时间不多了,要找个合作人?你为什么不找他们?”
谢时桑闻言勾了勾嘴角,他拿起桌子上放置的水杯喝了一口,说:“让让,你话变多了诶。”
他微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逝的幽暗。
“十三,你到底有哪句话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谢时桑挑了挑眉,“让让,虽然我对你有所隐瞒,但我说的都是认真的。”
“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互换的条件是什么了。”沈让看着他,眼神犀利。
“……”谢时桑盯着他。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他低声道,语调轻柔,带着些许无奈。
“我要是知道的话,我不会不告诉你的。”谢时桑的语速越来越慢,他轻叹了口气,抬头望着天花板,说道:“让让,你信我吗?”
“……你说呢?”
谢时桑沉默良久,走近他的身边,道:“让让,我的身体是真的出了点问题,这个我并没有骗你。”
“什么问题?”
谢时桑摇摇头,“具体的不太清楚,但总觉得有股力量压制着我的身体,像是在束缚着我……我也不确定那究竟是怎么产生的,让让,等出去了我再告诉你,我们是兄弟,是家人,我对你肯定知无不言的。”
沈让没吭声,他看着谢时桑,眼底晦暗不明,“行,那么从现在开始,你也不许再碰我了。”
越靠近沈让越觉得自己不对劲,而且像亲吻还有那种事情明明就是……
明明就是配偶之间才做的事情……
沈让憋着一口气,无论如何,不能再让谢时桑靠近自己的身体了,谢时桑越靠近自己,欲望也会越强,前两次吸食血液他还能不受控制失了智,但久了,终究会无意识之中学会控制意识,那时候……
他真的会暴露自身的身体秘密的。
“……”
两人静默许久,谢时桑忽然笑起来,“让让,你这样不让我碰,我该怎么了解如何换回来这件事啊?”
“还是说之前我帮助你的事情,让你感觉到不舒服了?可是你明明就很享受……”
“……”
沈让面无表情地走开,背对着谢时桑,不理睬他,耳朵却悄悄地染上红晕。
……真是不争气,连一句话也说不过他。
他在心底唾弃着自己。
“让让?”谢时桑叫了声,“你不舒服的话可以跟我说的,我下次一定会让你舒舒服服的,毕竟帮别人我也是第一次,没经验。”
“……闭嘴。”
第44章
沈让说不过插科打诨左顾言他的谢时桑,但态度十分坚决。
谢时桑深深看了他一眼,妥协,“好吧。”
“但如果你有什么需求,你开口我还是会帮你的。”
“……”
两人谈话的间隙,时间已经过去十几分钟,谢时桑朝试衣间看了眼,微微蹙了蹙眉。
这么久还没换好吗?
两人相视一眼。
沈让上前,敲了敲试衣间的门。
“咚咚……”
没人应答。
“兔子?”沈让的嗓音已经冷了下来。
谢时桑脸色也变了。
“进去看看。”他朝沈让点了点头,用力转动门把手,推门而入。
试衣间内空无一人。
地面有拖拉的痕迹,凌乱而细碎。
兔子女生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拖出去的。
但整个试衣间并没有其他出口,兔子女生凭空消失了,还是在他和沈让都在场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失踪了。
沈让看了一眼,拖拽的痕迹是朝着衣柜去的,两人顺着痕迹走到衣柜前,打开,里面空空的,并没有可疑的密道。
谢时桑皱眉,“看来是遇到麻烦了……”
沈让拿过他手里的手电,将衣帽间再度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目光最后定格在地板上几滴落下的液体上。
是血。
颜色暗红,带着一股几乎让人闻不到的腥臭味。
不是人血。
谢时桑也注意到那血迹,他蹲下,手指蹭了一下,放到鼻尖闻了闻,脸色倏地变了。
“不是她的血。”沈让道。
谢时桑顿了顿,看了眼沈让,在沈让确定的目光中,眼神沉了沉,低声道:“这地方不太对劲。”
沈让点头,再次将所有东西检查了一遍,仍没有任何发现。
忽然间,谢时桑耳朵动了动,脚步一顿,下一刻,沈让同时侧身,两人默契十足地朝着衣柜方向望去——
一只漆黑的手掌悄无声息地从其中一扇衣柜门内探出,静静贴在柜壁上。
沈让猛地拉开柜门,与此同时,谢时桑也快速拦着沈让向后退去。
就见一条看不出什么轮廓的扭曲黑影,从衣柜里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挤出,像条水蛭一样缓缓地向着二人爬来。
沈让手中倏然出现一柄银光匕首,朝那黑影挥出一刀。
噗的一声,几缕黑色血液溅落,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极淡的腥臭。
黑影似受了重创,动作慢了下来。
谢时桑身影闪前,一把扣住那黑影,将其从衣柜里拖出来,另一只手掐住黑影的脖子,用力将之按在墙壁上。
他眯起眼睛,五指用力。
黑影在他手中渐渐显出轮廓,是一张扭曲变形的、已经完全不像人类的脸,散发着不祥的气息,挣扎着,发出嘶哑的、断续的低吼。
沈让走近,目光冰冷。
谢时桑手上的力道加重,然而,就在即将将这黑影完全碾碎时,一道虚弱的熟悉的声音幽幽传入耳中。
“是……是我。”
兔子女生的声音?
谢时桑动作顿住,凝望着被按在墙上的黑影。
黑影的双目已经睁开,眼窝深陷,只有微弱的光在瞳孔中闪烁,看起来只剩下一丝苟延残喘的意识。
谢时桑眉头狠狠一皱,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
沈让上前一步,手中的匕首对准那黑影。
谢时桑伸手拦住他,对黑影道:“你是兔子?”
黑影艰难地点点头,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是我……快……放……”
谢时桑刚松开了手,下一刻,银光一闪而过,“噗呲”一声,那黑影被一刀斩断,颈脖处鲜血喷出,在空气中化作浓稠的黑雾,飞快散去。
谢时桑一愣,来不及阻止,就看到地上的黑影一点点变成一堆灰烬。
转瞬之间,已经消失无踪。
“……”谢时桑沉默下来,看着沈让,目光微凝。
沈让面容依旧冰冷,指尖的血滴落在地上,这一击出得极快极稳,一击毙命。
“它不是兔子,你看不出来?”
谢时桑神情微微复杂,看着那抹青烟消失的方向,神色无奈叹息,“我只是在想,它既然会说话,那么它会不会告诉我们兔子的下落。”
沈让顿了顿,将匕首收起,看了他一眼,道:“它只会在你松懈的那一刻给你致命一击。”
谢时桑闻言笑了笑,“这不是有你在吗?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沈让没理他,视线转回衣柜处,瞳孔微微缩起。
谢时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那柜门后的一片墙壁,像是纸糊一样撕裂开来。
两人交换一个眼神,走过去。
墙纸被扯开,露出了后面一道狭窄的暗道。
他脸色瞬间阴沉,朝暗道追去。
沈让紧随其后。
暗道走廊很长,两人走得很快,但始终看不到尽头。
眼看着时间飞快流逝,谢时桑身影骤然停下,沈让也跟着止步。
前方再次听到那熟悉的、微弱的声音。
“救我……救我……”
声音是从一扇紧闭的门前传来的。
谢时桑目光一凝,上前,这次没等那东西再出来,他便猛地踹开了门,冲进去。
然而,眼前的一幕,却让他瞳孔微微缩起。
地板上,又是一滩血迹,在白色地毯上,显得触目惊心。
而兔子女生被绑缚着,仰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双目微弱地睁着,在看到谢时桑的瞬间,挣扎动了动。
“快……快跑……”
谢时桑心跳猛地一沉,快速上前,将绳索解开,扶起她。
兔子女生勉强睁开了眼睛,一只手艰难地抓住他的衣袖,用最后的力气,虚弱而急促道:“小……小心……”
话还未说完,她的瞳孔猛然睁大,手指收紧,死死地盯着天花板。
谢时桑见此立马反应过来,拉着兔子女生就地一滚。
然而,想象中的暴击并没有抵达他们原先的位置。
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开。
就见沈让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手中匕首泛着银色光芒闪动,与黑色的影子缠斗在一起。
谢时桑放下兔子女生,起身加入战局。
沈让没有留手,毫不留情,银光在狭窄的空间中几次交错,硬生生将那黑影碾碎。
消散前,那黑影发出凄厉的嘶吼声,带着不甘的怨恨。
沈让看都没看一眼,在谢时桑靠近的刹那,回身挡在他身前。
谢时桑脚步顿住,他抬眸,对上沈让的视线。
沈让擦掉脸上被溅上的血渍,看了他一眼。
谢时桑感受到他的关心,眼中冷色融化了几分,轻扯了扯唇,揽着他的肩膀,低声道:“我没事。”
沈让目光这才恢复先前的淡漠,不再理会那黑影的消散,转身走向兔子女生。
谢时桑也跟上。
兔子女生已经昏迷了。
谢时桑在她鼻息探了探,呼吸虽弱,还算稳定,只是身上伤口太多,导致失血过多,情况不太好。
他拿出治愈的药剂喂她服下。
沈让眼睁睁看着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各种高级治愈道具和药剂往兔子女生身上砸,这才想起来谢时桑在外“散财童子”的称号。
谢时桑替兔子女生处理伤口,一边道:“让让,帮我拿一下止血带。”
沈让点头。
将止血带递了过去。
“剪刀。”
沈让又把剪刀递了过去。
“擦汗。”
“……”
沈让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的面具上,犹豫了一瞬。
谢时桑没看他,专注地做着手头的事情,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沈让无声叹了口气,伸手,探向他的脸颊。
指尖触到面具的一刹那,两人都微不可察地一顿。
谢时桑偏头,迎上他的视线,笑得更明显,眉眼弯弯。
沈让目光微闪,转开视线,抬起手,轻轻将他脸上沾染的血渍擦拭干净。
谢时桑继续低头给兔子女生止血,唇角始终含着笑意。
沈让似乎觉得不自在,撇开视线,手上动作也粗鲁了几分,他没动面具,只擦了擦他鬓角流下的汗珠和沾染的血迹外,没再做多余的事情。
两人安安静静的,时间仿佛过得飞快,又好像格外漫长。
终于,在一番忙活之后,兔子女生伤势平稳下来,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到眼前两张熟悉的面具,她先是一愣,旋即,“老大?”
“嗯。”谢时桑停下手上的动作,笑了笑道:“看来是活了。”
“……”兔子女生也勉强撑起身子,目光感激,“谢谢你们,是我拖累了你们……”
“回去后给我加训。”谢时桑起身,“这段时间我不在基地,你们倒是松懈了是吧?”虽是调侃的语气,却透着淡淡的严厉。
兔子女生瑟缩了一下,神情愧疚,随即点头,郑重道:“是!”
她伤得很重,但好在有各种高级道具的加持下,恢复得很快,这时候除了没什么力气已无大碍。
谢时桑这才道:“先出去再说。”
兔子女生点头,踉踉跄跄地走了两步。
沈让见状上前,将人扶住,冷峻的神色始终不变,也未说话,领着她往外走。
谢时桑落后一步,目光落在沈让扶着兔子女生手臂的动作时微蹙了一下眉……
沈让和其他女生有孩子这件事,他可没忘记,难道沈让不喜欢他,是因为不喜欢男性?
那宴越白呢?
第45章
“走了。”
沈让朝着落后一步的谢时桑说道。
谢时桑回过神,冲他笑了笑,迈步跟上。
两人一左一右将兔子女生护在中间。
不多时,便回到了刚才进来的那走廊。
走廊的尽头又出现了一个房间。
他们走上前打开房门。
眼前光线重现。
是一间布局与之前那间房间一模一样的房间。
唯一与之前不同的是,房间内多了一拨人。
分别是戴着白狗面具的男生,以及两名乌龟面具组合,还有一名螳螂面具男子。
四人乍一看到他们还愣了一下,下意识防备地后退几步,手中武器也举了起来,对准他们。
谢时桑和沈让身影不急不缓,从容地走进房间。
气氛因他们的出现,瞬间紧绷。
其中乌龟面具男子最先开口,“你们——”
话未说完,谢时桑笑着开口道,“别动手,都是自己人。”
这话让四人一愣,面面相觑。
他们并不认识戴白猫面具的两个人,但对兔子面具倒是不陌生。
之前在餐厅等地方见过。
谢时桑也没给他们过多时间思考,指着兔子面具,问道,“你们看见她的同伴了吗?”
兔子女生一路走来,面色都紧绷着,如今她弟还下落不明,心中焦急难安。
四人仔细看了看兔子女生身上明显受伤的样子,相互交换了个眼神,乌龟面具男子道:“我们也是刚从楼上下来,没看见她的同伴。”
谢时桑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四人见他们没有敌意,也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你们有看见我的同伴吗?”其中白狗面具也开口了,整个房间,除了兔子女生,就他和蟋蟀面具男子和同伴分散了。
谢时桑摇头,“没遇见。”
沈让的目光在白狗面具上顿了顿,默不作声地打量了眼前四人一眼。
原来同伴死亡,组合里的另一名并不会立刻失败被淘汰?
还是只有“保镖”可以不与同伴绑定?
还有乌龟组这两人,那名叫阿柔的NPC竟然真的救了他们?
至于蟋蟀面具男此人,双手插兜,身形随意地靠在门框边上,似乎并不着急找同伴,对他们的出现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警戒。
看起来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白狗面具男子听到他们的话,面色顿时凝重,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现在人多,四人也不想再单独行动,对视一眼后,决定道:“我们一起再往上看看。”
谢时桑也正有此意。
几人不耽搁,离开房间,继续往上。
“你们有什么线索吗?”
乌龟组其中一人开口问道。
“我们看的影片应该就是线索。”
谢时桑将之前看过的影片内容简单跟他们说了。
四人神色一凛,他们进入副本压根没什么心情看电影,没想到还错过了这么重要的信息。
“你是说影片的最后主角们都失败了?”
“他们失败的点在于那鬼就隐藏在他们团队之间。”
谢时桑转了转手中的匕首,一脸笑意,可说出来的话,反而让所有人身上起了鸡皮疙瘩,紧接着看向同行的几人目光中都带着一点惊疑不定。
沈让一直留意着周围,突然停下步伐,凝目望向前方。
谢时桑几人也察觉到不对劲,随之看去。
走廊尽头,又出现了一扇门。
白狗面具冲在最前,率先朝着那扇门奔去。
谢时桑和沈让相视一眼,拉住了准备向前走的兔子女生,然而,下一秒兔子女生竟不顾他们阻拦向前冲了过去。
因为她看到了另外一张兔子面具。
白狗面具男和兔子女生几乎同时进了那扇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铺满鲜花和祝贺冠军礼仪彩带的礼堂。
白狗面具男和兔子女生脸色都不太好看。
因为台上的两名冠军分别是白狗面具男子和兔子面具男生。
两人站在一个水晶玻璃棺里面,双眼紧闭,手捧鲜花,嘴角还带着诡异的笑容。
台下的座椅上也坐满了许多“僵硬”的人。
兔子女生呼吸一窒,推开挡在面前的“观众”冲上台。
“阿苏?阿苏!你醒醒?!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她敲打着玻璃棺,试图喊醒玻璃棺中名叫阿苏的兔子面具男生。
奈何,他毫无反应,双眸紧闭,嘴角笑容仍然诡异。
“老大,你救救他!你快救救他啊!”
兔子女生急得眼眶泛红,想要打开玻璃棺材,却怎么也打不开。
白狗面具男也上前拍了拍棺中的同伴。
对方也没有反应。
谢时桑和沈让这时也走到了两人身旁。
几人脸色都有些凝重。
沈让盯着那玻璃棺中的人影,若有所思。
如果他记忆没出错的话,这个白狗面具男子早在之前就死了,还被他拿走了道具。
谢时桑看了半晌,突然问道,“你们确定他们就是你们的同伴?”
白狗面具男和兔子女生点头。
“你们可看清了,确定?”谢时桑又问。
两人目光再次在玻璃棺中人影上细细辨认起来。
几次三番后,仍是点头。
沈让这时也开口了,嗓音沉沉道,“虽然和真人很像,但他们是蜡像。”
这话音落下,几人皆是一愣。
“他们身上没有道具。”
兔子女生动作一顿。
白狗面具男更是直接上前检查棺中两人。
片刻后,脸色越发难看。
谢时桑看向沈让,有些惊讶,但更佩服他察言观色的本事。
他只知道这两人不是活人,但还真没察觉出两人是蜡像。
“他身上没有道具……”白狗面具男子愣愣道,说完似乎也松了口气,“那说明他还活着,对不对?”
“活人不立像。”低沉的嗓音突兀响起,是一直以来没怎么说话的蟋蟀面具男子,“或许已经出事了。”
兔子女生身形晃了晃,扶着玻璃棺的手缓缓放下,“不可能的。”
白狗面具男紧绷着脸,拳头紧握,眼神不甘,“不会的,我们是同伴,同伴出事,另一名也会被淘汰。”
沈让看了他一眼,“不一定。”
白狗面具男身体一僵,突然发怒,朝着沈让吼道,“他一定还活着,我没有被淘汰就是最好的证明……”
气氛再次凝滞。
谢时桑眼眸微眯,走上前,伸手,轻拍了拍白狗面具的肩膀,语调温和道,“希望你说的是对的。”
白狗面具深吸口气,甩开他的手。
转身朝玻璃棺一拳砸去,玻璃棺应声破碎。
那两名“冠军”也跟着碎成了一地的粉末。
白狗面具彻底泄了气,站在原地,眼眶发红。
兔子女生也握紧了拳,忍住即将崩溃的情绪,声音哽咽道,“我们继续找!他一定还活着!”
四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刚转身,就发现原本坐在观众席的观众不知何时都站到了他们身后。
悄无声息地。
所有观众面上都带着诡异的笑容,眼神空洞无神,手里的鲜花垂落,木偶一般。
“我靠……”
乌龟男子被吓了一跳,一声咒骂刚出口,脚步连连后退。
气氛突然有些压抑。
白狗面具下意识将那白狗面具男子碎了一地的蜡像护在身后,声音紧绷,“它们什么时候动的……”
谢时桑和沈让也抬眸看去,目光冷静地盯着那些“观众”。
蟋蟀面具男子双手仍插兜,身姿懒散地站在一边,态度无所谓,视线在那些观众身上慢悠悠扫过,最后,落在了沈让以及谢时桑身上。
沈让感觉到那道目光,微微侧头,朝他看去。
对方视线也正好对上。
两人无声交换了一个眼神。
静谧的空气中,那些“观众”开始动了。
僵硬、慢速、朝着他们的方向,一步一步逼近。
“让让小心。”谢时桑低声提醒。
白狗面具几人立刻反应过来,戒备起来。
“观众”越来越近。
谢时桑和沈让对视一眼。
同时出手。
手上的匕首在划过空气时发出凌厉的风声。
两人动作干脆利落,默契十足。
其他几人也反应过来,纷纷出手。
一场混战瞬间爆发。
很快,那些“观众”就碎了一地。
谢时桑和沈让身上未沾到丝毫灰尘。
白狗面具几人气喘吁吁,看向他们的目光都有些敬佩。
谢时桑却没有放松下来,目光在四周警惕地扫过。
沈让也时刻注意着周围变化。
安静不过片刻。
原本碎裂在地上的蜡像竟开始慢慢拼合起来。
谢时桑眼瞳微缩,刚准备再次动手。
耳边传来沈让低沉的嗓音。
“退出礼堂。”
话音刚落,拉着谢时桑退后数步。
几乎同时,那些拼合的蜡像再次朝他们扑了过来。
这时候,那空洞的眼神已经多了几分凶戾,更加疯狂地朝着几人扑来。
白狗面具几人脸色一变,迅速后退。
“砰!”
沈让抬脚,将一人踹倒。
谢时桑稍退后一步,脚下一滑,顺势,同样将另一名蜡像绊倒在地。
有了他们两人的牵制,白狗面具几人得以脱身。
迅速退出礼堂。
身后的蜡像紧追不舍。
眼看它们到礼堂门口,谢时桑手腕用力一拉,这才将礼堂的大门关上。
“嘭!”
身后的撞击声越发激烈。
谢时桑和沈让这才松口气,回头看向白狗面具四人。
几人脸色都有些难看,尤其是白狗面具,额角上还有些擦伤。
乌龟组男子惊魂未定,扶着墙,心有余悸,“它们会追出来吗?”
“不是……你你你你……你怎么把它也带出来了!”
第46章
惊诧声响起,众人随着乌龟面具男子所指的方向望去,目光皆有些震惊。
白狗面具男子竟将那即将重新拼凑起来的蜡像一起带了出来,面色固执,“我要带他走。”
乌龟组两人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什么,就是默默远离了他一步。
倒是蟋蟀面具男子嗤笑一声说道,“你要是想带着这玩意儿,那还是你一个人走吧。”
谁知道这玩意儿会不会半路跳起来给他们来一个一击致命。
兔子女生面色紧绷着,这时候她的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她不想和这些人浪费时间,于是看向了谢时桑。
谢时桑对上她的视线,点点头,打算率先离开。
“这就是我弟弟,他只是被暂时封闭在蜡像里面了,一定有办法能够让他变回来的。”白狗面具男子面色阴沉,咬牙将那蜡像背在了身后。
没人理他,谢时桑直接对沈让道,“我们走。”
沈让这才往前踏出一步,点了点头,“好。”
白狗面具男子抬头,深深看了他们一眼,忽然弯唇道,“我会跟上的。”
“我会跟上你们的。”
“你们休想甩掉我。”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丝诡异的沙哑,面具后那双漆黑的瞳孔仿佛锁定了沈让、谢时桑以及兔子女生三人,如野兽般泛着幽光,让人背脊发凉。
沈让抿了抿唇,面上却没有太多表情,与白狗面具对视片刻。
忽地,也不知道是不是刻在骨子里的直觉,他猛地侧身将谢时桑推开,手起刀落!
几乎是同时,白狗面具男子背后那原本乖巧的蜡像竟然狂暴起来,挥出利爪就要抓向谢时桑的后颈!
这一下如果被击中,后果不堪设想。
谁都没想到,原本一直沉默的蜡像竟会突然暴起发难。
电光火石间,沈让险险将谢时桑推开,自己却来不及避开,利爪擦过耳廓,留下一道血痕。
谢时桑呼吸一窒,抬头,入目的是他微白的侧脸以及专注的神情。
就在蜡像再次朝他们扑来之际,谢时桑几乎是同时反应,动作比沈让更快地扣住那蜡像的手腕,微用力。
白狗面具整个人猝不及防被连带着拉倒在地,还未爬起来,就被谢时桑膝盖压住背部。
谢时桑目光冰冷,微微俯身,匕首抵在他脖颈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危险,“你找死。”
沈让面色冷凝,脚下一转,气势凌厉,又与身后偷袭他们的乌龟组缠斗在一起。
乌龟组的目的和白狗组的目的几乎一致,是朝着他们脸上的面具来的。
白狗组他知道是因为“保镖”的身份规则,那么乌龟组呢?
难道加入NPC阵营的首要任务也是揭开他们的面具?
兔女生反应同样迅速,猛地拽住了一旁另外一名乌龟组男子的衣领,用力往后一拉!
这边,蜡像灵巧地避开了沈让的攻击,正欲再次扑上前。
沈让已经单手撑地利落起身,长腿一扫,直接将蜡像踢飞,落在了地上,碎成一堆。
白狗面具男子见状,瞳孔一缩,怒意更甚,竟直接从谢时桑的必杀技之下逃脱,似是想要扑上前。
然而,谢时桑动作比他更快,几乎在沈让踢飞蜡像的同时,再度一脚将他踹倒,同时跨步,匕首直接抵在他咽喉处。
白狗面具男子微微仰起头,漆黑如墨的眼瞳死死地盯着沈让手中那个熟悉的耳环道具,“你……你为什么会有我弟的道具?!”
“是你!”
“是你杀了我弟!”
“我要你偿命!”
他剧烈挣扎着,脸上白狗面具因激烈动作而微微歪斜,露出半张带伤的脸。
青年目光疯狂,一字一顿,一字一句,对沈让杀意迸发。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他的声线不知何时彻底嘶哑,阴鸷的目光几乎要化作实质将沈让洞穿。
沈让面色沉静,无波无澜地与他对视,丝毫不被他的杀意影响到,“不是我杀的。”
谢时桑唇角微抿,手上的力道加重,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了他的喉咙,血液渗出,麻痹了白狗面具男子的感官。
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呼吸急促,仍旧死死地看着沈让。
谢时桑挑眉,语调带着一种让人胆寒的漠然,“既然这么想念你弟,我好心送你去跟他团聚吧。”
白狗面具男子终于缓缓闭上了双眼,渐渐归于平静。
谢时桑盯着他片刻,收回匕首,看向沈让。
沈让耳廓上还在流血,他微一抬手,将墨发随意往后一拂,正好露出耳廓那道不深的伤口。
谢时桑刚想说什么,沈让却先对他摇头示意无碍。
谢时桑这才松口气,走到他身边,“以后再有危险也别挡在我的面前,我没你想得那么弱。”
沈让对上他视线,看着他眼里蕴着几分难得的认真,抿了抿唇,“我会实现我的承诺。”
“这不是承诺,让让。”谢时桑难得语气重了几分:“朋友、家人之间是应该互帮互助,但不是危险的时候让你一个人挡在最前面,单方面地保护,付出。”
沈让深暗的瞳孔微微动了动,沉默半晌,最终仍旧只是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再开口:“嗯。”
被抚摸脑袋的谢时桑心里一时有些复杂,抿了抿唇,又抬手用袖子擦拭他的伤口,“以后最先保护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