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第一百六十一章 想我就快来抱抱我啊?……
第一百六十一章
钟章花了四个小时慢慢醒来。
这四个小时, 序言将位置推给医护人员、科研人员,他蹲在不打扰他们的地方,撇着脸, 专注盯着钟章的侧脸。
“闹钟。”序言轻声呼喊起来, “闹钟。”
他的声音被仪器声、各种走动声吞没。而他自己却诡异地安心起来, 眉头松快下来, 伸出手握住钟章的手,像个不被大人注意到的小孩,偷偷躲在墙角吃糖果——钟章醒来一下子就察觉到这点。
只是他刚醒来, 没有那么快说话。
序言似乎还是之前那个序言, 寡言少语,除了他之外, 不爱和其他东方红说话。
钟章第一天尚因仓促没有察觉太多。等他再次单独与序言相处,便察觉出不对劲来。
序言靠得更近一些,几乎恨不得将药汁送到自己嘴边。可偏偏那种姿态不是钟章认为的热恋怜惜,反而叫钟章以为自己是一尊快碎了的玻璃。他靠在枕头上,身子稍朝着序言滚一滚, 序言抬起手把他滚过来的身体翻回去。
正打算把自己打包成蛋卷的钟章:?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序言体感中的七十多天,在钟章感受里不过是一闭一睁,再做个黄唐梦的滋味。
清醒后的一天又四个小时, 钟章便从这不对劲的时间差中反应过来。他早知道序言不爱说坏消息——序言是真不喜欢说坏消息。他对待很多事情都无所谓,最多讲一些确定的好消息, 或不好不坏的事情。
钟章一直觉得, 这是因为地球上没什么能让序言觉得是“不好的事情”。
现如今看,序言骨子里居然还带着这种不像他的温吞。
“伊西多尔。”钟章用手可怜地扯扯序言的裤子,虚弱地叫唤道:“我好疼啊。我真的好疼啊。”
序言一顿,不管在做什么, 赶快凑上来。他半撑在钟章身前,俯首查看,钟章撑起上半身,对着他的左右两边脸各叭叭两个亲亲。
“你不理我。”钟章无所谓什么脸不脸,他起步就是一个撒娇一个闹,“伊西多尔。伊西多尔。”
可他这种笨蛋姿态,放在三四岁的小孩子身上算是顶天的可爱。放在钟章这样一个三十多的大老爷们身上,只有一种清澈的愚蠢感觉。有些事情,只有小孩子做出来才可爱,再不济,稍微年轻的腹肌帅哥做出来也不算丢分。
偏偏,序言又是那么吃这一套笨蛋技法。
看到钟章朝自己搔首弄姿,他没忍住扯出一点笑,接着用两边肌肉用力把笑拉平,变成个严肃的样子,以压制自己内心那点小火苗。
闹钟才刚刚醒过来。序言内心想着,他还没有恢复好。
可他紧箍咒在心里念完,钟章再接再厉,自己从床上半趴半拖着抱着序言的脖颈。爱侣的手并不如初次相遇那时富有肌肉,甚至因为数年的案头工作,开始出现一点软肉。
序言没忍住揪揪钟章的胳膊肉。钟章倒也不在意,顺势把序言拽到自己的病床上,“这几天出了什么事情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开心?”
“没有。”
“才没有没有。”钟章还有点虚弱,他要序言亲亲自己。序言没有动静,他自己先啄了好几下。莫约是第三下,钟章感觉自己太阳穴被狠狠一箍,嘴巴被按着往序言嘴巴里撞。
一时间,他气都有点喘不上气。
原本没有打算出动的舌头,被一根直棍搅动起来,胡乱缠绕在上面。钟章被吻得闭气,挂在序言脖颈上的手,自救地收紧,宛若一垂落在的绳索。偏偏序言被这一激,更毫无顾忌,他从侧身探到床上,彻底变成跪坐在床上,一只手按着钟章的后脑勺,一只手抱着钟章的腰。
他的亲吻,不似之前与钟章的任何一次浅尝辄止。
他的亲吻像高原上一次绵长的吸氧,夹杂着深海中更加细长的吐气。钟章甚至误以为面前的外星伴侣有两个气管,一个专门用于呼气,一个专门用于吸气。他则是两个气管中的中转站,被一会儿吹大,一会儿吸干。
“伊西。唔。等。唔。”钟章被亲得说不出话,他开始拍序言的背。才醒过来的人拍打费不了多少力气,序言却像得到哄睡的小孩子。
他的呼吸从长且紧,变得均匀又缓慢。嘴唇开始变得柔软,牙齿上下摩擦这钟章的唇纹,碰了碰,十分小心地咬了一口。
“嘶。”钟章倒不是痛,而是缺氧了。他摸摸自己的嘴巴,发觉没出血,大松一口气,转眼看到自己手上被扯掉的点滴,嘟起嘴就责怪序言,“亲得吓死我了。”
序言终于因这个吻缓过几分钟。
他脑子在钟章碰上来的那一刻,堪比报复一般的强欲占据他的身体。他抱住钟章,接着做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完全将医生们说什么钟章身体需要恢复什么的丢在脑后。
序言心虚地看床单,用手揪床单。
可以他的力气,一揪,半个床单就被撕下来了。
顿时,序言感觉自己在床上都不匹配待着。他正要下去,钟章又钻进来,记吃不记打地抱着他,用还冒着血的那只手冲他抱怨,“不许跑。弄得乱七八糟就想要跑。”
“你太弱了。”序言干巴巴地说着,心里憋着好多事情,说不出来,又怕说出来让钟章也不舒服。接下来,钟章说什么,他也只能跟着“嗯嗯”好几句,弄得钟章完全不肯松手了。
“晚上要你陪我。”
“嗯。”序言想,这是应该的。他把钟章弄成这样,也应该照顾钟章这个病号。
钟章心里的坏水却冒个不停,他重新挂着吊瓶,故意用青了的手勾序言的下巴,“要睡在一张床上。”
序言差点以为医生们谁泄密了。
钟章乌龟春醒的四个小时中,序言反复叮嘱,要医生们谁也不准说这七十天里自己干了什么,又什么姿态在哭哭啼啼。
雌虫这样做,可太丢脸了。
序言心虚地想。
但他不要任何人说,钟章内心隐约也有了个影子。而和序言要处处落到实处,踏实又稳重的样子不同——序言既然不想要人告诉自己,钟章便不去求证。他管他自己的心就好了,大不了出点错,出点丑,总归是能和序言好的。
夜晚,就这样降临了。
小小的病床,换成了大大的病床。钟章还哀求自己姐姐搞来七八个氛围灯,各个角落都开一盏,昏黄的灯从窗帘后、墙角边、床头柜上照出来,映得钟章故意解开几枚扣子的病号服都有种若影若现的魅力。
如果不是七十天让腹肌流逝成一块,看着还是挺有男人味的。
“伊西多尔。”钟章又使出他那叫魂一样的叫法,序言不进来,他就把造型凹得更妖娆一点,冲序言招手又抬脚,“伊西多尔。伊西多尔。快来。快来啊。”
听上去很像是“伊西多尔来快活啊。”
如果忽视他身上那病号服,序言大概真的会有冲动。
“想什么。”序言走近,第一件事情就是把钟章打开的扣子全系上,“你们露肚肚,会凉快的。”
钟章不高兴地要解开,“我都三十了,又不是小孩子。”
脑子里还存着虫族年龄的序言:“可以是。”
钟章眼见说不过序言,索性又来老一套,上前抱着序言系扣子的手,“跟我一起睡嘛。伊西多尔~伊西多尔。你就不好奇,我去见到了什么吗?”
序言不好奇。
钟章不管,序言不好奇他也要序言好奇,最终半拖半拽半自愿要序言一块躺在床上。
“你要不要脱掉外套。”
序言抬起眼,开始怀疑躺在床上睡了七十天的人到底是钟章,还是自己?怎么会有人回来第二个晚上就生龙活虎,开始折腾东,折腾西?
他还没回答。
钟章手就攀上来,主动把序言那一身硬挺的外套扒下来,“不要穿啦。这个睡觉多不舒服。外裤也拖下来吧。”
序言看着钟章往下钻的手,决定自己来。
他换上柔软的睡衣睡裤,再爬上床,假装看不到钟章失望的表情,老老实实躺平——
“你不想我吗?”钟章趴着,故意用手去摸序言的耳垂,“伊西多尔。世界上最好的伊西多尔。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
序言在心中默默地念着,可他看到钟章身上的病号服,念经一样提醒自己不可以不可以,不能对病号做那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想抱抱你。”钟章蹭过来,先是脸和手,随后是腿和躯干。他的体格在序言面前显得稍小,再微微屈膝,更有种抱枕的既视感。
序言完全僵住了。
他不是没有和钟章拥抱,只是这拥抱历经太久,久到他有点没反应过来怀里这个活生生的爱侣是那个会主动、会朝着他撒娇、会对他帅无赖的自信闹钟。
“你快抱抱我啊。”钟章用脸蹭着序言的手臂,半天没蹭到胸口,着急起来,“伊西多尔。你不想我吗?”
“……想。”
序言怎么会不想呢?
他看着自己怀里温热的吵了半天的家伙。
“那就快抱抱我啊。”钟章着急道:“伊西多尔。抱抱。快抱抱我。”
序言的手穿过钟章的腰下侧。床褥布料的褶皱被他压着,他又被钟章这个成年东方红压着,他像是印章与纸中那一块柔软的薄印泥,红红的,什么想法都控制不住,全溢出来了。
“嗯。”序言回答着。
他长臂一卷,钟章轱辘贴着他的胸口,倏然脸都瘪了一圈,贴着序言的胸口,有点呼吸困难地喊着,“伊西多尔,伊西多尔~”
有点抱得太紧了——
作者有话说:笨蛋小学生恋爱。
——*——
土豆在后台安抚幼崽。
土豆:马上就到你了……不许生气……不许撒娇……不许嘟嘴……不许躲猫猫。
一个结合两人性格的崽,唯一能说的就是很吵。
禅让:所以他叫炒蛋对不对。
土豆:?
第162章 第一百六十二章 造小孩造幼崽=做饭……
第一百六十二章
钟章睡得太久了, 以至于今天和序言躺在床上,他没办法马上睡着。在被序言抱得喘不过气之后,他就用手小小抓着序言的肩膀。
钟章当然不指望自己在上面留下什么痕迹, 只是提醒序言自己还是个脆皮雄性, 别一下子把他的肋骨抱断。
“你好想我啊。”钟章极其自然地说着自恋的话。
如果忽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序言的脸, 那就太好了。
——这张脸上, 并没有另外一个世界的纵横刀疤。
钟章等序言松开手,自己再钻得更里面一点,抬起脸, 蹭着序言的下巴。
久别重逢的小情侣, 就像两只互相舔毛的小动物。
你摸摸我,我摸摸你。
一晚上, 他们迷迷瞪瞪就糊涂过去。
序言这个不爱吃人类早餐的雌虫,踩着点去给钟章挑选早餐。(其实护工会定时送过来,不过都被他们忽略了)钟章趁着序言去拿早餐的时间,悄悄发消息问自己的主治医生。
【医生,我还有多久可以那个?】
医生发出一个问号。
钟章继续悄悄打字, 被序言看到,钟章也不怕,为避免各种可能性, 他已经把手机文字切换成繁体字。
【(繁体)就是,可以做夫妻之间的事情。】
医生发出长长的一串省略号, 随后给钟章一行字, “我们开个会讨论一下。”
这就是身为病号的不好。
钟章委屈,可他到底是个好孩子,老老实实等医生说身体机能没什么问题,才准备和序言酱酱酿酿。
对比之下, 序言就很粗狂了。
他:“硬,就没问题。”
钟章:?
序言:“……你不行吗?”
“不要说这些挑衅男人的话。”钟章躺在床上吃粥,嘴里清淡,心里火辣辣,“我没有不行。”
序言照旧看了钟章一眼,淡淡地说,“嗯。”
钟章还没反应过来这“嗯”是什么意思。序言忽然靠近,一只手压在被子上。他的脸贴着钟章的脸,乘着地球小帅呆愣的时候,亲了亲他的嘴角,若无其事地撤回来。
“有脏东西。”序言安静地找借口。
这一幕,搞得钟章恨不得跳起来,要不是他身上还挂着检测用的仪器,现在就要和序言大战三百回合。
他又不是小孩子!
怎么会吃粥弄得满脸都是脏东西?啊!想亲就亲啊,找什么借口啊。
偏偏序言就是要找借口,搞得钟章都觉得生疏了。
“你要亲就直接亲。”连续三天,钟章有点受不住了。他这人直来直去,看到序言若有若无地亲密,他脑子总会胡乱想。
一会儿,他想序言是不是故意这么做,其实是想和自己大做一顿。一会儿,他又自己否定自己,觉得序言就是帮自己做一些日常的小事情。
可再过几分钟,钟章又觉得自己没到手脚残废的程度。
为什么序言连他去厕所,都要跟着呢?
想不明白的钟章只能求助温先生, “我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温先生不明所以,眨巴眼睛,“什么都没有发生。”
“小果泥呢?”
“他在睡觉。”温先生理所当然地说道:“小孩子就要好好睡觉,睡觉才能长大。”
钟章了然。
小果泥估计是被序言关机了。
大概第十天,钟章从肌肉康复训练中脱身,已经开始小步快跑。到了第十二天,他加入游泳、自重训练等更难的训练。第三十天时,他已经恢复昏迷前三分之一的运动量,被允许重新回到太空工地上。
而一些文书类工作,钟章醒来的第三天就开始接手。
得益于良好的体制与前期架起来的框架结构,钟章昏迷这段时间,他的下属们依旧严格执行钟章定下的政策和方向前行。只是堆积起一大堆需要钟章去协调的细节点,都是些比较困难的技术沟通问题,需要钟章在多个科研团队中寻找一个平衡点。
序言却好像骤然从他之前的工作里抽身。
钟章身体健康,序言也没有那么快回到自己的工作里。他开始频繁往钟章身边跑,像害怕钟章一下子又撅过去,弄得钟章哭笑不得。
“我又不会消失。”
回到自己的世界,那种充实和稳定的感觉慢慢填补钟章的内心。当他抬起头,看到序言那张完好无损的脸,他内心更确定自己的世界是更好的世界——序言有什么不对劲,他作为伴侣都会一一解决的。
“嗯。”序言想要得却更多。
他希望钟章每天可以说很多话,可以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中。如果不是不愿意牺牲钟章自己的事业,序言现在就想要拿着裤腰带把钟章栓在自己身边。
可他又不是这么粗暴的雌虫。
他喜欢看的闹钟,是快活、哔哩吧啦、每天生机勃勃跑来跑去的闹钟。
序言宁愿自己少一点工作,少一点研究事业的时间,也不愿意让钟章消失在自己眼睛里太多。
他不想要再经历那么漫长的七十天了。
“伊西多尔。”钟章十分认真地看着自己的伴侣。他们坐在小包间里吃饭,一半是序言爱吃的甜口,一半是钟章吃的病号餐。但他们并不是完全分好,时常是你尝尝我的,我吃吃你的。
“伊西多尔,我听说你让小果泥去‘睡觉’了。”
“嗯。”
“他做错了什么吗?”钟章试图从这个角度入手,“果泥还是个孩子……你现在的翻译是由温先生来负责吗?”
“嗯。”序言言简意赅道:“他试图生一个你。”
钟章一时间没理解这个意思。准确点说,他是无法判断这个“生”是人类技术中的克隆?还是让小果泥利用自己的基因复刻出一个外观上的自己?还是很久之前,星盗闹钟提到的……用小果泥生一个孩子?
他开始吞吞吐吐起来,“生是指,生孩子吗?”
“不知道。”序言道:“我不高兴他这样讲。”
钟章脑子响了一下,有些时候他挺容易开悟的,咧着嘴傻乎乎笑了下,“因为你在乎我。”
序言原本严肃的脸,这下绷不住了。
“……嗯。”他自己也脸红起来,“是,很在乎。”
“我真高兴。”钟章饭也不吃了。举着筷子,屁股挪到序言身边,又给序言夹了块肉,期盼地看着,“伊西多尔,我们就要这样,有什么话都说出来——你在乎我。你一定是在乎我,不然,不会生气小果泥要造出另外一个我。”
序言张张嘴,还没说什么。
钟章一边夹着筷子,用菜把序言的饭碗堆成小山,一边笑得合不拢,“伊西多尔。小果泥还是个孩子。你让他别睡了。哈哈哈你脸好红。”
至于孩子什么的,钟章看其他世界的自己都没有。
他也逐渐认清自己和序言可能真的存在什么物种隔绝,不强求孩子的事情。
他觉得,他能够和序言好好度过的一生,哪怕自私点走在序言前面,但他的人生未尝不会给序言的人生带来许多快乐。
在无数个世界里,他都能和序言在一起,说明他们就是天注定的一对。
而能走到一起的爱侣,无一不是因为幸福才长久。
钟章对未来的事情很有信心,只是在子嗣上,因上了三十稍微有点心虚。
“我想要个崽。”序言看着面前的饭菜小山,忽然来了一句,“不是生一个闹钟,是生一个我和闹钟的孩子。”
“唉?”
序言不管自己这么一出在钟章看来多么忽然。
这些日子,他看着钟章,还是有些害怕和担忧——特别是晚上躺在床上,他用手扒拉钟章的头发,在里面找到一两根白发时,序言好不容易平息的焦虑又激荡起来——七十天他都受不了,更别提要忍受未来可能出现的七十周、七十个月、七十年。
孩子。幼崽。
一个长得像钟章的幼崽,不管是作为他们生命和爱情的延续,还是作为自己漫长寿命的延续,序言都有点渴望这个孩子来缓解自己的焦虑。
——他清晰知道自己有点自私,可是他看着面前的钟章,敏锐的视觉又叫序言无法避免地挖掘出三十多岁的钟章与二十多岁的钟章的不同。
脸,因为常年的太空基建晒得有点粗糙发黑。
头发,偶尔能找出一两根白发,不多。
但这些微小的差距,从未出现在序言身上:他和初遇时没有任何差别,不足十年的时光,未曾在他身上留下任何雕刻痕迹。
甚至,序言能感觉到自己还在长高,他还没过完自己青年期的五分之一。
“这么突然?”钟章错愕道。
他一直以为序言对要孩子这件事情很谨慎。可稍微动动脑,钟章对序言提出的要求,说不上开心,密密麻麻的疼痛感扎向他的心。
“是不是有东方红欺负你了?”钟章先气起来,接着他又反驳道:“不对。难道是有谁说闲话了……伊西多尔,你直接把他们揍一段好了。不要管我,也不要看在我的面子上,你直接统治世界好了。”
再往下想想,钟章饭都吃不下去,“你不要因为别人改变自己的想法……你来地球不是受委屈的。哎呀,我真该死啊。”
序言不想听什么死不死,一把手捂住钟章的嘴。
两人就如此,坐在椅子上大眼瞪小眼看着彼此。
良久。
序言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他道:“没有东方红说话。大家都很好。”
主要是,不知道怎么用翻译出来的词汇表达自己的情绪。
序言索性换了一套逻辑,他道:“我们开始做吧。”
“唉?”
“嗯。”
“为什么又在饭厅包厢里?”
序言歪着脑袋,给自己的想法找理由。不过还真给他找到了,他道:“因为,我们在捏幼崽……这是做饭。”——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看看,能不能把崽折腾出来。
——*——
看过《监狱》的朋友,应该知道序言小时候是个什么样子。
第163章 第一百六十三章 崽崽出生了!崽崽出生……
第一百六十三章
序言和钟章大干一场。
序言依旧没有明说自己为什么想要个孩子, 钟章也干脆不去深究为什么。他一贯如此,察觉序言不想说、说不清,但只要没什么隐瞒, 他就抛开一切去干。
钟章就是这般身体比脑子快的男人。
他开始申请组织一支专门的基因学队伍, 负责研究他和序言的生育问题。他从之前设立的医学生基金会中招募学生, 定向培养。同时, 他说服序言,加大开放虫族关于医学类的设备,提供给东方红研究。
为了能和钟章有个共同的孩子, 序言咬咬牙, 也是把更好的设备给出来了。
以此为代表,东方大国与未命名王国达成了史书上史无前例的医学科研大融合。
人类以医学、生物、基因为起点, 开始史无前例的大快步。
三年时间,断肢重生技术得到史诗级的飞跃。大量伤残军人、警卫、消防工种率先得到体外培育肢体衔接,配合外骨骼,成为第一批“机械骨肉”合成的体验者。
太空飞地武器部署全面完成,成功击碎一颗飞向地球的大型陨石, 作为东方国庆的贺礼。
钟章为期十年的太空基建工作,终于收尾。
在他名下,由五千名女性组成的机甲超能力团队全部通过基建项目得到锻炼, 超能力选拔与训练体系逐渐成熟——各大中小学里的女学生,开始接受与男生不同的体能训练。
她们被教育, 她们生来在基因上比男性多了一个可能性, 她们需要付出足够的训练,才有概率在巡回列车考试中脱颖而出,成为共和国优秀的超能力战士。
而男生因为基因不同,很遗憾, 就算付出比她们更多的汗水与血泪。这辈子也只有在亿万分之一的概率中,无伤成为超能力战士。
而作为女性战士们未来战地的太空飞地星汉省,钟章大手一挥,率先建立全面的女性生理研究所和女性战斗设备研究所:为战士们准备的防弹服、生理设备全部贴合女性生理需求,甚至还根据身高和体重不同,做了更细节的设计。
战士们的生理期由专门的大数据统一记录,每期月经血液都会被采样,用于更深入的太空医学研究。
部分结婚的战士或单亲带娃的战士,顾虑孩子学习,钟章大手一挥让她们的丈夫随军,建立育儿所、各类学校。要是不愿意,也直接练习所在户籍地,送入最好的学校。
“为迎接可能到来的战争,一切牺牲都是必要的。”钟章还要带人去做战士家属的情绪工作,“你们能不能懂事一点,她们可是共和国的战士。”
由此,钟章挨了一点民间的骂。不过他自己很无所谓,这些骂声还不如生不出小孩带给他的焦虑大呢。
自信如他,都尝试和序言来个试管生娃,结果没一次成功。
不是钟章的精子太差,而是序言的细胞太强,无差别屠杀所有进入它领域的一切细胞——钟章每每看到医学录像,都为自己冤死的精子擦一把眼泪鼻涕。
兄弟!你死得好冤啊!
科研人员试图把序言的生殖细胞弄得稍微弱一点。
很可惜。
序言的细胞宁可自杀式袭击病毒,都没有变弱一点,几乎每次用新办法去研究生孩子,都会给科研人员弄出点新活。
钟章服气了。
他绞尽脑汁,居然觉得星盗闹钟当初说的“把小果泥当套”说不定是个好办法。
还不等他多想一会儿,已经一米高的小果泥气得跳起来,哇哇大叫,“不可以!为什么要用我?我才不要——恶心闹钟。”
钟章:“你已经有一米高了。这些不都是我们东方红科研人员辛辛苦苦帮你研究出来的吗?你分我一点怎么了?”
“不要。”小果泥原本的粘液体只有七十厘米高,浓缩时视觉高度仅有三十厘米左右。因而,他经常看上去像人类五岁以下的孩子,还是那种营养不良的孩子。
科研人员本着研究一个是研究,研究两个也是研究的想法,把小果泥的躯体也采样了一部分。
然后,他们狂开了三十几个研究组,专门研究小果泥是个什么东西。
“那是我自己吃大的。”小果泥生气抗议道:“都是辛辛苦苦吃胖的。不要。我才不要。再说了,恶心死了。”
小果泥的组织也是有感觉得,并不会因为分离就完全失去共感。
孩子按照原本的涨速,大概五年才会长一厘米。但在东方红一贯的喂猪神秘主义下,在三十多个组的轮番投喂下,孩子的身高终于匹配得上他逐年增长的认识和智商了。
小果泥不再自称“果泥”了,开始自称“我”了。
可爱程度-1
在钟章眼中,小孩子吵架的词汇越来越丰富,上网流行语越来越多,可爱程度再-1
“你难道不想要个弟弟妹妹吗?”
“哼。”小果泥冲钟章吐舌头,“坏闹钟,你能生出来再说吧。我要跟哥哥学习去了,略略略,我才不会像你呢,数学题都不会做。”
钟章:……
实在没忍住的地球小帅,决定晚上吹个枕头风,让序言把小果泥学习的强度提高两个层次,再送到封闭式学校进行同龄人的沟通。
——最好是住校的那种,别一天天在自己面前晃荡。
偏偏小果泥也是个倔强孩子,钟章不要想看他被学习折磨得哭哭啼啼,他偏要好好学,学到深夜,学到全靠努力贯通各科。
那苦读的样子,钟章到后面先服软了。
他一边打包给小果泥的各种美食,一边碎念念说自己有孩子绝对不要他这么辛苦,健康快乐就好。
序言通常坐在边上修自己的机械零件,瞥一眼和孩子闹别扭的钟章,什么也不说。
如此,日子到了钟章四十五岁。
地球上的科研人员各种手段都用上了,钟章的精子在屡战屡败中一个接着一个挂掉。
随着年龄上涨,钟章要孩子的焦虑逐渐压过了序言。
他开始懊悔自己为什么早点遇到序言。
——男人过了二十五,精子质量是不是就不行了啊!
可二十五岁的钟章还是一个苦兮兮的研究生。
研究生也没想到自己以后真的在研究生啊!
“呜呜呜。我和伊西多尔不会真的没有小孩吧。”钟章对着张忠哭兮兮,四十五岁的张忠每次遇到钟章都宛若看到蟑螂——脸上的惊悚骗不了人。而钟章之所以找张忠哭,还有另外一层原因。
“呜呜呜。张忠,你的脑电波研究怎样了?”
张忠抱着资料,调整耳罩和头盔,转身就跑。
钟章只能一边泪洒当场,一边追着张忠跑,两个四十五岁岁的男人硬是把科研进度询问跑出拉练赛的程度。
“呜呜呜。张忠,你不能一边用我写研究课题,一边嫌弃我啊。”钟章想想自己给不了序言孩子的焦虑,再看看张忠逐年累积的马拉松奖牌,咬咬牙追上去,“呜呜呜,这么多了。我们还不能冰释前嫌吗?”
张忠:……
张忠只想求求钟章除了研究之外,别出现在自己两公里之内。
“这么多同事,你都结婚生小孩了。”钟章眼泪刷刷往下掉,“我当年认识王驾驶,她儿子刚毕业。她现在都抱孙女了。我结婚仪式还没办。”
张忠不语,只是一味地跑路。
中途,他人性大发路过小卖部,给钟章丢了一提卷纸。
钟章抱着卷纸,继续追着张忠哭,“呜呜呜。你有什么生小孩的土方法吗?听说什么,认干爹干妈,你觉得有用吗?”
张忠沉默,接着他打电话给自己的研究生,让自己的研究生练习钟章的社会学老师,让社会学利用玄学去解决钟章的焦虑。
就这样,钟章在四十五岁带着序言开始了拜神拜佛求子的玄学办法。
毫无用处。
漫天神佛似乎管不到外星人身上。
反之,由于钟章在星汉省做出了大量业绩,他有机会升入真正的领导层,也有机会去进行更深层的外联工作——序言的星球开发机会,在一次酣畅淋漓之后,口头上递到了钟章面前。
四十五岁的钟章深思熟虑后,选择帮序言经营他的星球。
“这一切都是为了面对未来的星际战争。”他自己是用这个说法,东方红上层也普遍接受这个说法。而面对未知的战争,本着稳定世界格局和民心的意思,祖国妈妈隐晦表示出一二,却没有正式公开地说明。
祖国妈妈只是一味在军工、工业、农业、医疗和精神建设上下功夫。
现在的导弹射程早就不是“打击全球”了。早在去年,他们就把打击范围概括到“地月火”,下一步就是全面打击整个太阳系。
“唉。”钟章为祖国的繁荣昌盛开心,可他自己一点都不繁荣昌盛啊。
当他看到自己姐姐第七次朝自己发结婚请帖时,唉声叹气更重了,“姐。你能不能别再收我份子钱了?新郎不一样了,我管你这次结婚是男的女的,我真的交够份子钱了……什么叫做我和伊西多尔结婚收回来?”
钟章每年都会和序言举办一次婚礼。
倒不是那种很大型的仪式,主要是每年搞一次,钟章都觉得很正式。他年龄越大,越重视和序言的每年婚礼——登记结婚倒是相对普通,序言总不想再结婚给异世界的双亲看。他对钟章昏迷七十天的事情感到害怕,也不太乐意搞太大的仪式,每年都是聚集一些认识的研究人员,小范围又很快乐地过一下。
要说真正的大型仪式,序言倒是很期待钻石婚。
鬼知道,他从哪里知道人类的六十年婚姻是“钻石婚”。而按照星际虫族的概率,钻石一边是由重要亲属/仇敌尸体烧制而成,属于能够代表家族荣誉的一种饰品。
“到时候,我能够在我的礼服上展示家族过去的长辈们。”序言道:“不过,只有一部分。大部分还是在家族墓地里。”
钟章无言以对。
到了五十五岁这一年,无论是钟章还是序言,都对自己是否能有一个孩子随意了。
都这把年龄了,该怎么样就怎样吧。
看着张忠抱了孙子,姐姐钟文结第九次婚,钟章一把辛酸泪。他依偎在序言怀里,努力释怀——释怀不了——又能怎么办呢?
“我要是早点遇到你就好了。”钟章可怜地叹气,“年轻真好啊。”
序言也随意了。
他有点了然,自己和钟章努力这么多年,可能这就是东方红说的“生命里没有的就是没有吧。”
他们只能把照顾孩子的时间,放到欢愉中。
“不要想这么多。”序言鼓励钟章,“我们去快乐吧。”
已经五十多的一对小情侣快乐起来不知所云。
次日,清晨。
序言对着马桶里一颗大白蛋陷入了沉思。
他不敢相信地看看自己脱了的裤子,再看看被自动冲水弄得螺旋打转的白色蛋,轱辘轱辘转两下,啪叽卡在冲水口。
序言:……?……!……啊!!
“闹钟!!别睡了!别睡了快起来。”序言激动地大叫,“我们有崽了!”
钟章一个激灵爬起来,连滚带爬来到洗手间,还以为序言是收到什么好消息。抬起眼,就看到自己的伴侣撅着屁股,正在捞马桶。
钟章:?
啊?——
作者有话说:请问生孩子是什么感觉?
束巨(序言雌父):拉屎。
——*——
[心碎]居然就这么发出来了,明明是要存稿的[爆哭]土豆明天的稿子,稿子……稿子呜呜呜呜[爆哭][爆哭][爆哭]
第164章 第一百六十四章 纯种地球人类雄性要如……
第一百六十四章
五十五岁的钟章已经做好了关于孩子的一切准备。
他理论和实践双上阵, 自认对雌虫的生理状态和虫族的生育状态算是一个半吊子专家。
可当他看到面前比状似鹅蛋的大白蛋,脑子还是宕机了一下。
“一天就成功了?”钟章看看马桶,再看看序言平坦的小腹, 脑子里乱糟糟的, “会不会是你结石掉出来了。”
序言:……
序言感觉钟章完全被崽惊喜傻了。
他用钟章的毛巾裹着虫蛋, 双手小心翼翼捧着这个来之不易的崽。而刚刚被水冲刷过的蛋, 似乎察觉到换了地方,它翘起蛋头,甩甩水, 像跷跷板一样折腾自己。
上一秒还是蛋头翘起, 下一秒又是蛋屁股撅起来。
但没过多久,幼崽蛋一个侧翻身, 自己开始在毛巾上打滚起来。
序言:“你们的石头不会这么动吧。”
钟章左右给自己嘴巴一下,清脆的巴掌声终于让他从晨梦中醒过来——他看着毛巾上翻身后翻不回来的蛋,确定这不是做梦——他有孩子了!虽然和预期不一样,但不管怎么说都是个活生生的孩子对吧!
“啊。伊西多尔,你的身体会不会不舒服?”钟章赶快关心自己的伴侣。然后他看到序言一指头把到处乱滚的蛋拱回毛巾里。他心一下子又心疼这个小家伙起来, “他好小。会不会出什么事情。”
序言哪里知道。
他也是第一次生蛋。
不过,按照他们这一脉的子承父业来看,应该没什么问题。
去找医护组的路上, 序言就这样安慰钟章,“没事的。强者才会成为我的孩子。”
钟章:?
不要说这种奇怪的话啊!
“再说了。”序言继续插刀道:“蛋要在我肚子里呆两个月, 它可能很早就在了……只是我们都不知道而已。”
钟章一脸惊悚地看着序言, 再看看放在毛巾里的蛋。
你是说,我们这两个月平均一周两次的酱酱酿酿,其实每次都是和孩子一起吗?
“你。你就没有任何不舒服?”钟章难以启齿,“我们那么多次。”
序言:“没有。”
他雌父生他时, 也不是这样吗?
没有孕肚、没有呕吐、没有口味变化,除了更加生龙活虎之外,看不出半点异常。
序言还以为自己是正常的年龄增长,导致的激素变化呢。
当然,他嘴巴上这么说说,眼睛却一点都不敢和钟章对视。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怀孕呢?
——雌虫粗枝大叶的,这些事情应该是雄性更关注一点啊。
而双亲说话的空档里,更出生的蛋崽也没有闲着。他好奇地滚来滚去,累了就停一会,再滚滚,试图滚过毛巾卷起来的高墙,从钟章手上越狱出去。
“他怎么这么活泼?”钟章以前没见过外星蛋,但见过鸡蛋鸭蛋鹅蛋。他从不知道谁家的好蛋会到处滚来滚去,屁股按滚轮一样。在第五次把好奇小蛋按回后,幼崽似乎终于累了一点,安静下来。
序言:“可能是刚刚冲马桶,把他冲醒了。”
钟章:……
钟章拒绝接受这个逻辑,好不容易赶到专业检测的仪器室。他第一个带蛋做B超,想看看蛋壳里的小家伙长什么样子。
结果,仪器放上去,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没关系,他们转战X光片。
啥也看不见。
接下来,几乎是把能用上的、没啥危害的手段都用上了。好一顿折腾下来,钟章除了一颗大白蛋外,什么都看不到。
序言既然把孩子生下来了,什么焦虑、担忧都豁然散开了。
他懒洋洋靠在医护组门口,看着钟章还是不死心,道:“看来,是个小雄虫。”
最初研究生孩子那几年,钟章和序言还会畅享孩子是个虫,还是个人。钟章私心想要孩子是个地球人,最好还是黑头发黑眼镜的纯种东方红。可随着年龄增长,钟章又希望孩子是个纯粹的虫族,拥有他雌父一样漫长的青春和寿命。
现在,一切都有了结果。
孩子以卵生的形态出现,再加上表面没有任何花纹,符合虫族社会中雄虫蛋光滑无纹路的特征。各种科技手段也上了,也如同序言早年介绍那般说的,“没有办法用任何科技手段检测内里孩子的种族和外貌”。
因为虫族的虫蛋蛋壳会不分青红皂白阻碍各种射线。它们是保护幼崽的第一道防线。在雌虫体内,蛋壳还是一层柔软的薄膜,但会在接触到空气的第一时间就会快速硬化,抵御绝大部分的危险。
“雄虫就雄虫。”钟章就是担心拉在厕所里,对孩子身体不好。
不过折腾三四个小时,没折腾出什么明堂,他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是不是还要孵蛋?”钟章盯着蛋痴迷半个小时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件事情。
序言:“……嗯。”
雌虫不愿意承认自己刚刚看闹钟和崽,也看入迷。他轻声咳嗽几下,询问道:“你们不是在研究脑子吗?”
“脑电波!”钟章知道这个项目。早在他了解虫族生育机制时,就担忧过这一点。不过地球上的科研人员们初步断定,所谓的精神力可能是一种外化的脑电波。
他们还找出钟章这个现实版案例,用钟章和其他世界的闹钟对话,来充分解释这件事情。
钟章前半段还能问几个问题,后半段已经全不懂了。
不过,他想孩子都生出来了,他自己又是脑电波组的典型案例,和雄虫一样孵蛋应该不算什么大事情吧。
“要不要和其他世界说一下?”序言询问道:“我们应该是第一个生出蛋的……吧?”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没有对比,就没有优渥感。
谈起这个,钟章就特别来劲,“说。一定要说!为什么不说。让大家都跟着我学学,努力努力,怎么生不出来?一定是他们不够努力。”
顺便问问闹钟队伍中唯一的雄虫闹钟,孵蛋要怎么孵。
从今天开始,他要当世界上最好的爸爸pulse版本。
“上麦上麦!”钟章急哄哄拿起笔,开始自己的召唤大法,“诸位闹钟!今天,我,你们伟大的省长闹钟当爸爸了!”
昏迷七十天的意外只出现在钟章身上。
二十年前,钟章在照顾好序言的情绪后,还是冒险和其他异世界的自己通讯。他们互通有无,但群聊还是局限在纸上,偶尔星盗闹钟有空会把所有人召唤到一起喝茶,再抽点彼此的智商应急。
他们逐渐摸索出异世界稳定沟通的频次和时间,一直以来都在安全范围里交流。
今日,随着钟章一连串的纸上嚎叫,陆陆续续的问号出现在白纸上。
“……”
“?”
“今天是愚人节吗?”
“不信谣,不传谣。”
“人上了年龄,就要小心诈骗。”
纸上的奚落之语,气得钟章一个接着一个打视频电话过去,给每一个异世界闹钟看看自己的好大崽……不对,是好大蛋。
他给蛋崽弄了个小提篮,里面垫上软布充当临时睡窝。蹲在视频镜头面前,出现一个闹钟就端起虫蛋给对方看看。
每个闹钟的态度自然是截然不同。
所谓,害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体现得淋漓尽致。
“骗人。”包工头闹钟是打死都不相信,“你绝对是骗人。这就是一个大鸡蛋,你以为我知道吗?”
钟章:“傻子!这是雄虫蛋。在虫族世界也是九成九稀罕的好蛋!”
“你现在就像个冷宫里的妃子。”包工头闹钟嗤之以鼻,“你想生孩子想疯了吧。”
“哼。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两闹钟不欢而散。
太空电梯闹钟倒是很乐意捧场,笑嘻嘻问道:“这么大的结石啊?”
钟章:“你才结石,这是序言给我生的孩子!”
侦探闹钟摸着下巴,“这么小?我还以为虫族的蛋生下来就有鸵鸟那么大。”
鸡米花闹钟开始翻书,“我记得伊西多尔说,他们那边要给小孩子做什么蛋壳油吗?这个东西还蛮挑口味的……省长,你准备好了吗?”
已经把全部东西准备好了,但半个崽都没看到的赘婿闹钟:……
“兄弟。”赘婿闹钟语重心长地劝说道:“你还年轻,这个孩子你把握不住。”
钟章:?
你要干什么?
“未来不要给我打视频了。”赘婿闹钟十动拒然,“除非你们已经完全研发除了‘传送生命体’的能力……这样,我就可以把老丈人空投到你们的世。”
话还没有说完,钟章就听到赘婿闹钟那边传来熟悉的辱骂逼逼声。
中间又夹杂着什么“生不出来蛋”的指责。
而赘婿闹钟原本瘫坐着的姿态,弹射起步,不等钟章说出半句话,闪电关闭视频。
举着蛋篮子,还想让对面看看自己好蛋的钟章:?
真是一群扫兴的家伙。
不过没关系,最关键的一位钟章还没有拜访。
随着视频影像闪烁,一位与钟章长得一模一样的青年出现在画面中。二十多年的时光,早就让当年六岁大的幼崽雄虫长成可靠的样子。
如果忽视掉他桌子上一大堆没完成的作业提示页面的话,那真是太好了。
“崽钟!”钟章兴奋地举起蛋篮子,和对方分享自己的喜悦,“看!我和伊西多尔的长蛋。”
崽钟:……
正在苦恼自己要不要继续读书的雄虫钟章,脑子里忽然嗡得响了一下。他捡起自己的提神眼镜戴上,清新的类薄荷味让他混沌的思绪为之清醒。
他看看面前傻乎乎的新手钟爹,再看看看似睡安稳的虫蛋,推推眼镜。
“孩子在哼唧,你听不到吗?”
钟章今天冒出的问号比过去十年都要多。
他以为五十五岁的自己应该是稳重的、成熟的领导者。殊不知,他在养孩子这方面将遭遇史无前例的困难。
“他不是很安静吗?”
“他在乱叫啊。”崽钟抱着脑袋,无法克制地捂着眼,“我的天。嘘——安静。嘘——嘘——省长,你能不能给他盖个被子?”
光顾着炫耀蛋的笨蛋爸爸慌张脱掉外套 ,盖住自己的蛋崽。
钟章期待地看着崽钟,“是这样吗?”
身为所有闹钟中唯一的雄虫,还是他们其余闹钟看着长大的小崽钟,他绝对会提供一点帮助的吧。
“所以,你们都是怎么孵蛋的?”钟章期待地问道:“你是用精神力听到孩子闹腾吗?怎么听的?我也想听。”
这要仔细说来,简直太复杂了。
崽钟:“你。你要不叫一下你们的脑电波研究专家吧。”
他也不知道这种情况下,钟章一个纯种地球人类雄性要如何孵化虫族蛋——
作者有话说:张忠,受苦的日子到了。
——*——
蛋,一枚大白蛋,现在还不算闹腾。
不过小孩子嘛,就是喜欢到处探索。
第165章 第一百六十五章 精神力问题得到解决,……
第一百六十五章
张忠, 五十五岁,已婚。
东方红脑科学研究教授,预备院士, 地球外星语言翻译第一任。外星翻译官温先生的嫡传大弟子。
他这辈子最大的苦恼, 就是听力过度敏锐。
他的卧室要用隔音海绵进行墙壁装修。所有电子设备, 都要考虑开关机的分贝音。每年, 张忠都要在购买耳塞、耳机等设备上花费上万元。
甚至于最后结婚生子,他都选择和一个聋哑姑娘在一起。
要不是学校那边拦着,张忠差点把收学生的标准也备上一条:哑巴优先。
然而, 已经如此努力的张忠还是遇到了自己此生的天敌。
“张忠——”钟章出现在张忠八百米附近, 人还是一个芝麻点呢。他就看到张忠调整耳塞,加戴耳机, 再戴上特制的头盔,活像个大眼睛苍蝇一般,绿油油地盯着自己。
钟章:“……你至于吗?”
张忠不语,一个招手。他忠实的博士生冲锋上前,双手拦截呈母鸡护崽姿态, 一米七的个头横在老师和钟章之间。
钟章抱着蛋,感觉自己被歧视了。
“张忠!”钟章急得跳脚,“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喂!是正事, 真的是正事。”
张忠晃荡自己的大苍蝇头盔,不语。
开玩笑, 这头盔根本就不能说话——他也完全不想和钟章出现在同一个场合里, 更别提,当下声音比之前还更吵杂一点。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什么叽里咕噜,米里扒拉, 叮里哐当。什么远的、近的、高的、矮的,全部落在张忠耳朵里。
噪音会让人类暴躁。
长久的噪音更是一种酷刑。
张忠再一挥手,他的博士大弟子便炫出两条大肌臂,架着钟章往外走。要不是手里还抱着自己来之不易的蛋崽,钟章现在就能和人博士生来个斗牛决斗。
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活到五十五怎么还怎么憋屈!
被扫地出门的钟章,思来想去,受不了这个委屈,跑去和领导们打小报告。看着张忠和自己一人一头坐在会议室两端,钟章抱着自己的崽差点又蹦跶上去了。
“快快快。看看我的崽。”钟章期待地询问道:“张忠,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听说,他们虫族小崽崽在蛋里就会发出声音了。”
张忠戴着大苍蝇头盔,不语。
他的博士大弟子代为发声,“老师请钟省长走开一点。他需要仔细听一听。”
钟章往后迈一步。不够。
往后退一百米,还是不够。
到最后,他被赶来的序言接替下位置,讪讪滚出去一公里远。
没有崽的钟章感觉自己精神气一下子都没有了。他边走边绕圈,脑子里都是那个小小的白色蛋。
他的理性告诉他,科学研究没有快,可钟章就是忍不住。走出建筑十分钟不到,他打电话给序言,“情况怎么样?”
序言:“没那么快。”
好吧。钟章知道自己有点焦急了。他挂断手机,告诉自己绕着路走一圈,说不定就出结果了。但真走起来,从一棵树到另一棵树,钟章又开始拿着手机叭叭叭打字。
【情况怎么样?】钟章一口气挑选好几个表情包,发出过去,【能孵蛋吗?目前在做什么检查。】
序言只能给钟章拍一下虫蛋的照片,让可怜的新手爸爸望梅止渴一下。
等他提着自己的蛋回来时,钟章已经把照片做成表情包,一口气发了好几个家族群。
序言这辈子什么没见过,还真没见过这架势。
他感觉钟章姐姐钟文生第一个孩子也没这么激动,怎么到钟章这里,就好像打了鸡血一样,两天两夜了还没冷静下来。
“这不一样。”钟章看着大白蛋,怎么都看不够,“按照我们的习俗,这是我的老来子,还是长子。”
还很有可能是自己和序言唯一一个孩子。
越想,钟章越把自己说服了。
搞得序言都怀疑虫蛋是不是生下来自带什么亢奋剂。他用手指戳戳安静许久的蛋,再看看钟章,回忆起雄父口中自己小时候的样子。
序言没忍住露出一个怜悯的笑意,“嗯。是应该高兴高兴。”
——雌虫生完蛋,就没什么事情了。
接下来蛋闹腾,就是雄性的事情了。至于蛋要怎么折腾……序言心虚好一会,才和钟章说正事,“张忠确实能听到孩子发出的声音。不过和我们那边的雄虫听到的不太一样。”
张忠纯粹是听觉超绝,能够听到超出人类的音频。
因而,他可以捕捉到虫蛋里幼崽发出的极细小声音,还有一些类似哈气的动作声响。
“但雄虫,更多感受到孩子的情绪。”序言也有些苦恼,“张忠提出,可以让异世界的雄虫你来孵蛋。就是不知道链接稳不稳定。”
这不稳定,钟章也得让它稳定。
“唉?我孵蛋吗?”崽钟指着自己的鼻子,和钟章打视频,“可是小虫蛋要靠近雄父,最好长期待在雄父的精神力身边。不然很容易死掉的。”
我们这个距离,是不是有点太远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大人们动作磨磨唧唧,一直没有提供合适的精神力供养。出生当天还活蹦乱跳的蛋,到第三天已经有点焉儿吧唧的样子。它连滚一滚的脾气都没有了,只会在序言钟章摸摸它时,轻微晃晃。
钟章心都快要碎了。
“我没有精神力吗?”
“也不能说没有。”崽钟思索道:“按照这边的理论,有自主思考能力的物种应该都有精神力。只是雄虫的精神力是对外扩散的,而大部分生物的精神力都依赖于大脑。没有办法存在于大脑之外。”
“没有什么训练方法吗?”钟章心如热锅,他捧着蛋给崽钟看,“你看。孩子都这样了。”
可方法哪里有这么好找呢?
一周时间过去,蛋彻底安静下来。
要不是把它放在饭桌上,还会看到它晃一晃,钟章就要哭成泪人了。序言表面不说什么,但把自己的库存全翻了个遍,找出个虫族用的恒温孵蛋箱,先让蛋在里面过渡一段时间。
“这样也不是办法啊。”钟章用力搓鼻涕,“听说,你们那做开颅手术,可以把精神力弄出来。要不,我也做一个吧。”
序言听说过这个手术,可他没见过,也不知道核心原理。
地球上,对精神力的描述那么多,却并没有谁真的见过精神力的存在。
但,非要勉强,还是有人“听”过精神力这东西的。
*
脑电波实验室。
张忠不知道第几次戴上这个大苍蝇头盔。他两只手调节一个类似无线电收接器的设备。
巨大的电子屏上,成百上千条同色线胡乱碰撞,而促使他们合并在一起的存在,仅仅是张忠手中两个瓶盖大小的旋钮。
咔咔。
旋钮的声音单调,在普通人听来,就是最简单的刻度标识。可在张忠耳朵中,无异于慢动作和静止画面,他手压着旋钮。博士生守在一侧,眼睛瞪大,却什么也看不懂。
“好了。”张忠冷漠地放下手,“去。”
看完全程感觉自己什么都看不懂的博士生:?
这,这就解决了吗?
他看向自己拆下头盔,换换气的老师,硬是没法从对方脸上看出一点惊喜、不安和等待未知的感觉。
这让博士大弟子觉得自己很蠢。
殊不知,有钟章珠玉在前,张忠面对钟章之外的任何人都可以很平静。
“这就解决了?”
“嗯。”
两个人之中隔了八百米,传个话靠寻呼机。中间特别长的技术性话语。张忠就派遣自己的博士生来回跑八百米,去和钟章解释一下这些技术问题。
“也不算完全解决,钟省长。这是一个简单的脑电波对接器。”博士生拿出小抄,开始翻译专业名词,“目前的科技还没有办法让人耳听到脑电波。所以,需要一点技术辅助……这就是个便携式的脑电装备。您戴上之后,老师会在一公里之内帮您和孩子的脑电波对接上。”
难度等同在两辆运行时速不一样的大货车上穿针引线,引导其并行一样。
张忠拥有深厚的无线电实操背景,对接这些看不见的信号,于他而言是一件家常便饭的事情。
“不过,您不能太激动。”博士生苦口婆心道:“您一激动。接上的线就容易断掉。”
钟章现在只想要孩子好,张忠说什么,他都嗯嗯答应个不停。
“好的好的。”
头戴式脑电设备看上去像个宽檐帽。不过它的宽檐部分呈现出圆弧形,远远看过去,像是一个红伞盖菌子。钟章雪白的裤子正好组成菌子柄位置。
他系好扣子,脖颈几乎要被这设备压弯了。
可看着面前的大白蛋。钟章咬咬牙,托着下巴,让脑袋上一大坨设备稳住。随着他比一个ok的手势,博士生百米冲刺朝自己老师那去,一分钟后先是种酥酥的感觉从脊椎处传来,细小的电流麻感刺着钟章的耳垂。
他的耳边开始回荡着各种吵杂又熟悉的声音。
钟章却能模糊分辨出这些声音并不存在于现实世界。它们像是盘旋在天空,由大脑这面镜子映照出来,呼啸着依次穿行过大脑皮层。
宛若惊林鸟群。
宛若台风巨浪。
而在这巨大的声音中,钟章听到一段微弱的抽泣声。他摇晃脑袋,头顶的蘑菇盖设备也随之动荡起来,吓得那声音往后缩了缩,缓了缓,发现没什么大不了后,小小的声音生气地大叫了一下。
“呀!!”
又饿又没有天可以聊的崽被吓到了!
钟章看到面前的虫蛋在那“呀”的声音后,朝自己轻滚了一圈:虫蛋本来是是朝着前面滚,可惜没控制好方向,一溜烟滚歪了。
序言正好在旁边,顺便把蛋接住,放在他要去的位置上。
“嗯呀。”小小的声音又出现了,这次显得有些高兴。
而蛋对应着继续向前滚,仰面朝着钟章,像是看。但又没控制好力度,吧唧下又滚出去了。
“呀!”小小的声音更生气了,“呀。呀呀呀呀。呼呼。呀呀呀。”
发现钟章呆愣愣看着自己,没有和自己聊天,小声音真是气坏了。
他试着挨着手指滚上钟章的手掌心的,又费心思地滚到手指边,蹭来蹭去,“呀!呀呀呀~嗯呀。”
钟章一动都不敢动。
准确点说,他已经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要干什么了。
然而,他作为爸爸都不知道,序言这个雌父也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了。两个新手蠢爹就看着自己的崽着急地蹭来蹭去。
“他在找什么。”序言提问道:“是找不到精神力吗?”
钟章已经变成结巴了,“我我我我。我不。不知道啊。”
八百米之外的张忠忍无可忍。
他派遣自己的博士生,人肉嘴臭,“孩子要你抱抱他。捏捏他。你耳朵没听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