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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辛德瑞拉 壶中妖怪 18351 字 18小时前

“我说、我说!那些黑石头我丢出去的时间地点都在这儿了!忠义哥,两位大师,你们可得救我的命啊!”

皮貅哗啦一翻,直呼好家伙。

郑富强不愧事业有成,连扔个石头都得把时间地点周遭情况写详细,跟做标书似的,藏匿地点还一个比一个刁钻——什么泼辣老奶不让人碰的菜园,男厕所第三个隔间的冲水箱,连小区泳池深水区第八块破碎的砖头缝隙都照顾到了,匠人精神可见一斑。

耗费了这么大半天的功夫,终于达成目的,辛姬赶紧拿过笔记本迫不及待就要走。

郑富强白着小脸穷追不舍:“忠义哥!你们去哪儿?不留下来保护我啊?”

走在最前头的牛忠义脚步一顿,回头看向郑富强,深沉的眼神直直落到下三路。

反正这牛子也不能是他的,存活于世又有什么用?

牛忠义小嘴一勾,神色冷冽,恶毒得不像话:“死了最好!”

死了、这牛子说不定还能是他的呢!

说完牛忠义转身就走,徒留郑富强神色骇然:“忠义哥?!”

辛姬得了破案有力的证据,心里头美滋滋,平等地对每一个人,哪怕是对着郑富强都露出了好脸色,她废话不多说,反手拽着牛忠义的白西装手起衣落撕下半截袖子,一下扔到郑富强怀里:

“拿着,保你不死!”

郑富强激动得攥着那半截袖子喜极而泣。

一出富强地产,辛姬攥着名单就要往幸福小区跑:“咱们赶紧去把这些脏东西给收拾掉!”

现在就去?那他们做的这么多努力,有谁知道?

皮貅轻轻按住辛姬的肩头,微微一笑:“今天,我再教你一招——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

————

辛姬和皮貅闯进张局长办公室的时候,张局长正对着桌上的盆栽黯然失色,一看皮貅来了,他立马容光焕发,迭声吆喝:

“皮貅!你看我这野山参,昨天还在盆里好好的,怎么一晚上就没了,你知不知道是谁偷了啊?”

“不知道!”皮貅表情不变,声震八方,一点没把早上偷摘张局长野山参的插曲放在心上,只顾着把从郑富强那搞来的日记本撂到桌上,“局长你看……”

张局长能以五十低龄坐到这个高位上,眼界似是不同凡响,只一眼就把那日记本看了个全乎,再一看那日记本上密密麻麻贴着的小区名号标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皮貅这是送礼来了!

这一下子,什么野山参家山参的都被抛之脑后,张局长跟烫屁股似的一下就从局长位置上弹起来了,连连摆手:“你看你这是干嘛?不要不要……”

皮貅干咳一声:“局长,这是我从郑富强身上套出来的讯息,里头详细记载着他危害的小区名单,请您过目。”

“啊,是这样啊。”

张局长小手一顿,说不失望是假的,但转念一想,这事办好了也是一桩功绩,复又欣慰起来:“这么快就有突破进展了?这次你们俩辛苦了,等这事办好,我给你们记头功。”

“我们能这么快勘破大案,都是局长平时教得好,”皮貅深谙邀功之道,先拍了一波领导马屁,随即轻叹一声,展开诉说,“这次行动真是十分凶险,不光线人被迫牺牲美色和清誉,我和辛姬在旁也是一宿一宿地追踪探查,累得够呛。”

说着,皮貅还无私奉献地、想邀辛姬上前在领导面前露个脸,结果他刚转身,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不用人递梯子,辛姬自己就迈着四方步主动走了过来:“不辛苦,要是没有局长您的英明领导,我们哪儿能想到从郑富强那里下手?要我说,还是局长最辛苦!”

这马屁拍得简直拙劣,但耐不住辛姬平时心高气傲狂得很,如今骤然伏低做小说起好话,这反差感拉满,张局长顿时浑身舒畅,不禁发出酣畅淋漓的笑声。

“哈、哈、哈!”

仔细一听,竟充满了老钱的风范!

这波头功,稳了!

皮貅看着辛姬大出风头,心里那叫一个宽慰,抬头正对上辛姬欣喜的眼神,他鼓励地点点头,等待着辛姬话题一转,鼓吹自己智斗郑富强的战绩——

辛姬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这次我能立功,多亏了组长的协助!”

“虽然是我急中生智,制定了伪装身份混进富强地产的计划,也是我去捉妖局监狱,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动我的老仆忠义成为卧底,更是我身先士卒,跟凶犯郑富强虚与委蛇!组长他……呵,虽然没怎么帮忙,可也是累着了……”

她转向皮貅,含笑躬身:“组长,谢谢你!全程陪伴,从未出力。”

什么没出力?查案的过程中,不一直都是他在牵头做事?

皮貅听得一愣一愣,大脑空白,整个人如同踩在云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然而张局长看看辛姬,又看看皮貅,一切了然于心——瞧瞧,瞧瞧!皮貅这抢功小子又开始抢功了!

而辛姬……虽然她进捉妖局之后,局里的事儿明显变多了,可他们捉妖局破的案子也多了啊!这辛姬还真是个可塑之才!

他朝着辛姬点点头,赞赏道:“原来这次的大功臣是你啊,小辛,这次可真是辛苦你了。”

皮貅好不容易做了回事,根本无法忍受被忽视,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为自己悲愤正名:“这次真是我的功劳!”

“嗯嗯,知道了,知道了,你也是咱捉妖局的大功臣,行了吧?”

张局长敷衍完皮貅,再看向辛姬,含笑嘱咐:“小辛啊,你还没转正是吧?今天回去,可以把转正报告打出来了。”

辛姬妄图微微一笑宠辱不惊,然而嘴角一咧再放不下去,脸上的得意简直刺痛了皮貅的眼。

张局长拿着日记本站起来,边走边道:“你们俩奔波这么多天也辛苦了,后边的事儿就不用管了,我叫其他组去清理这些危害群众的玩意儿。”

张局长说话的同时,辛姬步子一迈腰身一拧,一屁股就把愣在旁边的皮貅给挤到了后头,扶着张局长的胳膊肘送人出门,那脸上的笑容灿烂中掺着几分谄媚。

张局长深深地看了辛姬一眼,不由得出声:“像,真像……”

跟皮貅以前献殷勤的姿态简直一模一样!

等把张局长送出门,辛姬美滋滋一转身,就要回工位打转正报告,步子还没抬起了脖颈忽然被人掐住拽回了办公室。

皮貅已然被辛姬的背叛刺激得红了双眼,咬牙切齿道:“说,你为什么要背刺我?!”

他想不明白,辛姬一个孩子,那么淳朴,那么善良,那么弱小惹人恋爱,那么……这样一个集一切美好于一体的娇弱的人儿,怎么能撒出这样的弥天大谎?

“背刺?这话说得太难听了吧?”辛姬一掀眼皮子,发出不屑的轻嗤,“大家都是一个赛道的竞争者,领导的马屁,你拍得,别人拍不得?”

前几天的和谐相处仿佛回马灯,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比起愤怒,皮貅内心涌起的更多是悲哀,他咬紧牙关双拳紧攥,内耗极了:“我教你为人处世的道理,教你工作的技巧,对你嘘寒问暖百般呵护……你就这样报答我?”

皮貅是个可人儿,但在大好前途面前,一个男人算什么?而且……

辛姬深深地看着皮貅,犀利的眼眸仿佛能透过皮囊看透皮貅的内心:“你对我这么好,还不是因为喜欢我?哟哟哟,现在利益当前,就想拿这些自我牺牲和奉献挟恩图报?”

喜欢?挟恩图……多变态啊!好哇,原来辛姬是这么想他的!

皮貅眼前一黑,胸口那口郁气再憋不住,他脸一扭,竟然“噗”地一口吐出一口血来!

辛姬身体反应快于脑子、唰地一下就避开了,等回过神来,就见地上喷洒着猩红的血迹,顿时一拍大腿:

“哎哟我去!早知道不躲了!”

吐血也不跟她说一声?现在洒一地,多浪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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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甜蜜暴击

辛姬的凶残嗜血固然令人痛恨,言行举止间散发出的滑头无耻更令人心惊。

皮貅攥紧拳头闭着眼睛几番深呼吸,不住起伏的胸膛才逐渐平静下来,再睁开眼睛,他看辛姬的眼神都不对劲了——少了宠溺和信任,多了狠毒残忍——是了,他现在才勘破迷雾。

宫变、囚禁、被放血制成怪物……这哪是辛姬的悲惨经历?分明是她那愚忠老仆的臆想!

不然这么惨痛的回忆,辛姬怎么可能完全不受影响?她才不是乱世之中被献祭的小孩,分明是个老而不死的凶僵!大凶!

他指如疾风势如闪电,瞬间从怀里掏出经久不见天日的糯米罐,大手一挥,纷纷扬扬的糯米哗啦一下仿佛春日棉絮防不胜防:

“老怪物,给我死!!!”

辛姬瞳孔猛缩,猝不及防被糯米砸上,脸蛋顿时又痛又麻,她窝窝囊囊拿胳膊肘挡着脸,仿佛一个出轨之后试图回归家庭的男人,嘴里还嘟囔着想求和:

“姓皮的,你别仗着我喜欢你就……哎呀别扔了,反正咱俩迟早是一家,这功劳记谁头上不是记……”

“谁跟你亲如一家?!”皮貅闻言却更愤恨,糯米洒得又凶又狠又有力,恨不得把这凶僵当场挫骨扬灰,“我要不是被幻境迷惑了,才不会对你那么好!滚、滚!滚出我的八组!!!”

身上痛感连绵不断,皮貅又拿话扎她的心,辛姬再忍不下去,一整个怒发冲冠:“什么你的八组?现在是我的八组!”

皮貅直接把最后一把糯米往辛姬头顶甩,小嘴简直淬了毒:“哈!就你还想号令八组?局长才不会让你晋升!你一个凶僵,生前指不定怎么作恶呢……不然怎么你成了大凶之物?!”

辛姬迎着糯米挺胸抬头,脸上满是理直气壮:“我能成僵尸是因为我钟灵毓秀!我合该天长地久、寿与天齐!”

皮貅已经沉浸在厮杀之中无法自拔,一个劲儿发出愤怒的咆哮:“滚!滚!滚出我的八组!你这白吃饭的僵!”

手上的糯米洒完之后,皮貅一秒不带犹豫,又故技重施趴在地上搓糯米,大有要凭着一把糯米将辛姬杀退到世界尽头的决心。

辛姬垂眉敛目,只觉得这个趴在地上毫无形象一撮一撮捡糯米的人是那么的陌生、那么的可怖,对方以往那些貌美啊温柔啊所有的美好特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个忙忙碌碌寻宝藏、只为彻底伤害她的勤奋身影。

呵,难道这就是爱情的本质——爱一次,殇一次!

辛姬眼底暗红涌动,被那糯米激发出的凶性彻底占据脑子,她嗷呜一下扑了上去,一口咬穿皮貅的胳膊,猩红血液瞬间喷涌而出:“就凭你,还想杀我?找死!”

皮貅倒吸一口凉气,瞬间疼得额角青筋暴起、小脸歘白,他忍痛扬起空糯米罐,朝辛姬的脑袋梆梆砸去,下手那叫一个不留余地:“松口、松口!再不松口我可拿符了!”

辛姬猛地抬头瞪向皮貅,尖利的牙齿分毫不让。

四目相对,两人的眼神个顶个的凶狠,向来不同频的两个人,脑海中的想法头一次高度重合。

今天,他俩必须死一个!

————

“蠢货!”

富强地产老总办公室,“砰”地一声,实木办公桌被砸出一个洞,袁大师怒目而视,神色森然,后槽牙紧咬恨不得一拳把郑富强锤扁:

“那么荒唐的骗术、那么拙劣的假大师,你竟然能上钩,实在是愚蠢至极!”

袁大师的对面,郑富强站姿拘谨,脸蛋撇开神色心虚畏惧,实际上心底可不服气。

骗?这个袁大师口口声声说别人是假货,实际上指不定怎么回事呢!他反正觉得忠义哥比这个姓袁的强,至少人忠义哥和颜悦色的,还一个劲儿地夸他……

“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把监控拿给我!”

袁大师眉目一凛,白净的面皮莫名阴气十足,周正的双眼中似有诡谲恶气涌动,看得郑富强心头一抖,莫名后背发凉,他赶紧把笔记本电脑放到袁大师面前,抖着手点开监控:

“就是这三个人骗的我,穿白衣服的那个男人就是忠……就是牛大师。”

袁大师拧眉看向监控,几乎瞬间就认出了那个蒙面小个子的身份。

果然是辛姬!另外两个……

他随意一扫,视线落在牛大师身上,眼眸微微眯起:“这是……牛忠义?”

“就是他!”郑富强偷觑着袁大师的神色,小心翼翼开口,“大师,您认识他?”

袁大师沉着脸色沉默了两秒,倏地笑了:“认识。”

牛忠义可是牛子神教的技术元老,这些年凭着修复手术和药物研发为神教做了不少贡献,前段时间神教被剿灭,听说他也被抓进去了……没想到啊,临了临了,他竟然背叛神教、成了捉妖局的走狗。

捉妖局,辛姬,你们好大的本事!

“他是……”袁大师心中怒意强盛,面上笑意阴沉,诓骗的话信口拈来,“我的师弟,嫉妒我的天赋,专门跟我作对。”

郑富强满脸不信。

袁大师话不多说,直接掏出老年机一通操作,随即朝着郑富强亮出屏幕:“这是我们俩的合照。”

屏幕上赫然是一张高糊照片,青春靓丽的牛忠义和一个丑老头并肩而立紧紧握手,俩人脸上都带着商务化的标准假笑。

郑富强眯着眼睛看了又看,喃喃念出两人身后的横幅:“牛、子、神……”

“唰”地一下,袁大师直接把手机收了回去,淡然开口:“现在你该信了?”

“哈!”郑富强还是没想明白,“忠义哥我看出来了,袁大师,你在哪儿呢?旁边只有一个丑老头啊。”

“那就是我。”

这话一出,郑富强也不敢笑了。

袁大师眼眸平静波澜不惊,神色淡然,一把扯下郑富强裤腰间别着的牛忠义的半截白西装袖子,差点连带着把郑富强的大红摇裤给揪出来。

袁大师:“我现在要做法,让他们自食其果,郑先生,你跟牛忠义有过接触,你来助我。”

“啊?我?”郑富强愣了一下。

袁大师一笑,莫名有些瘆人:“放心,这对你没有任何危害。相反,做法成功后你就能夺取我这师弟的气运和修为。”

郑富强后背有些发冷,但一听袁大师的话,再看见他那张嫩到能掐出水的俊脸,顿时心猿意马起来。

袁大师功力深厚,能把一张老橘子皮样的脸变成一朵花来,他要是也能修道……这买卖不亏!

郑富强重重点头:“好!”

郑富强心里美滋滋,丝毫没注意到袁大师眼中极快地闪过几分暗芒。

————

“吱呀!”

张局长办公室的门从里边打开,牛忠义在门口蹲了个把小时,闻声立刻站起来,转身看去,就见张局长办公室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打砸痕迹。

辛姬叉着腰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来,皮貅紧随其后,鼻青脸肿垂头丧气、半边衬衫被撕碎,胳膊上还系着紧急止血的布条,一张小脸歘白,跟早晨的牛忠义相比简直是难兄难弟。

这场战斗胜负立分。

牛忠义对男人总是诸多宽容,见状主动道:“要不你们别忙活了,我自己回去吧?”

辛姬还没说话,皮貅先竖起了眉毛:“你别是想趁机逃跑吧?我押你回去!”

说着,他冷脸上前,显然是被伤害了肉、体和心灵,不愿再相信任何人。

牛忠义撇了撇嘴,转身正要走,心脏忽然一窒、仿佛被人狠狠攥住。

眼见牛忠义停在走廊中央一动不动,皮貅伸手就要推:“走啊,愣着干……”

“嗷!!!”

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猛然响起,牛忠义疾速转身,龇起尖锐獠牙就冲皮貅扑去,嘴巴一张一合就要啃。

皮貅瞳孔猛缩,精瘦腰身一拧直接溜地滚远:“双手抱头,我叫你双手抱头蹲下!”

“砰!”

辛姬双手抱胸,一脚踹在牛忠义屁股上,把他踹得一个趔趄向前:“别闹了!赶紧的回去蹲篱笆。”

“嗷唔……嗷……”

牛忠义的声音传来,辛姬还有些莫名其妙:“你在外洋学的这什么死动静?狗似的。”

“嗷!!!”

牛忠义一扭头,额角青筋暴起、眼球外凸红光闪烁,整张脸狰狞扭曲,浓重的尸气直扑辛姬而去。

皮貅神色凝重,连跟辛姬怄气都顾不上了,沉声肃然道:“不对劲,他好像失控了,小心——”

“砰!”

辛姬眼皮都没抬,一脚直接踹上牛忠义肩头,直接把他踹了个人仰马翻,不待牛忠义反应,她蹭蹭两步上前,毫不留情,一记铁脚裹挟着风声直接冲牛忠义胯、下踢去。

“砰!”

“啊!”

富强地产老总办公室,一个诡异的阵法中央,郑富强捂着裆部咣铛跪地,浑身颤抖到无法动弹。

阵法前,袁大师猛然睁开眼睛,眼眸中黑气翻涌,喃喃道:“反噬吗?有意思……”

他眼中狠色一闪而过,直接拽过郑富强的手掌轻轻一划,郑富强哀嚎一声,手掌心登时喷涌出血液,原本画在地上的黑色符文活物一般翻涌起来。

捉妖局,皮貅看着牛忠义面露不忍——他是提醒辛姬小心,可他,没让辛姬使这么大劲啊。

辛姬一耸肩:“干什么?就是得加大力度啊。”

说完她脚下狠狠一拧,鞋底牛忠义的骨盆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皮貅摆摆手:“够了,够了。”

“还不够。”

辛姬眼中闪着红光,目光锁定牛忠义的胯:“我得打到他服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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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贱人模样

牛忠义仿佛一只不知疲倦的斗兽,但辛姬显然更为强悍,拳脚之间毫不留情。

短短十分钟后,牛忠义仿佛一根松软面条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辛姬站在旁边居高临下,抬手擦了一把不存在的汗,愣是擦出一种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感觉:“呼!都给我打热了。”

她一脚踩在牛忠义骨盆,那无情铁脚甚至还重重地碾了几下。

皮貅抱臂站在旁边、满脸不忍,他有心阻拦,但再一想自己跟辛姬的力量差距……算了,只能稍微劝两句了。

皮貅:“医生已经快到了,你收着点,别再给你这忠仆打死喽。”

“哼,”不劝还好,这一劝,辛姬反而撸起了袖子,“玉不琢不成器,人不打不像样,我训我自己的家仆,你管不着!”

地上的牛忠义手脚俱断,分明柔弱无力,却又开始打摆子,眼看一场浩劫在劫难逃,忽然,几道凌乱脚步声传来,张局长和调查一组的张三随即出现在走廊尽头。

看见皮貅的一瞬间,两人皆是精神一振。

“小皮,幸好你还没走,”张局长迎面而来的同时连连招手,“我们调查出了你说的郑富强身边袁姓道士的身份信息,你过来看!”

皮貅一个箭步冲上去,张三随即举起笔记本电脑,三人瞬间会晤,形成捉妖局的权力中心。

同步讯息的活动不叫她?这不妥妥的职场性别歧视吗!

辛姬有心想加入,奈何脚下还踩着个狼子野心的牛忠义,她试图借助好视力自力更生,三颗男人脑袋却直接把电脑屏幕挡了个严严实实,三人头对着头,时不时透露出几句窃窃私语。

皮貅:“这就是袁大师?够年轻啊……”

“别看脸嫩,手段可狠了,是个童脸狼!”张局长连连摇头,啧声不断,“指使着郑富强投放了200多个恶鬼、范围达30多个小区,害人不浅!”

张三肃然开口:“不过我们还发现一个疑点,通过跟警察局合作调查档案,我们发现这个袁大师真实身份是个学生,他以往的生活轨迹找不出任何道学相关经历,探查社会人际关系,也不像认识奇人异事道学大家的样子……这么一个普通人,怎么就忽然成了精通道学的道士?”

“是啊,”张局长仿佛叹息般出声,“真奇怪啊。”

辛姬几乎按捺不住好奇,眼见走廊拐角远远出现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她自觉功成身退、喜得不行,急吼吼踩着牛忠义的骨盆一个助跳,直接跳到了皮貅身后,急吼吼就往电脑屏幕前凑:

“让我看看那个姓袁的长什么样……咦?方天罡?”

皮貅正准备划到下一页的手一顿,扭头锐利看向辛姬:“什么?”

“这不方天罡嘛,”辛姬又看了屏幕一眼,更为笃定,“是他没错啊。”

冥冥之中,皮貅觉得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紧盯着辛姬,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你怎么知道他是方天罡?”

张局长和张三也齐齐看向辛姬。

一下子受到这么大的关注度,辛姬真有点飘飘然了,竹筒倒豆子一样啥都往外说:“这不是废话吗?他一身的老人味,化成灰我都能闻出来……再说了,我前两天才见过他。”

“就咱们进局子那次,我出去要我的钢镚,正好看见他跟郑富强站在一块儿,”辛姬眉眼一挤嘴一咂,活像村头田埂上扯八卦的老年人,鄙夷摇头,“换了这么一个壳子回来,给人大老板开车呢,估计也是没混好,不敢叫熟人知道。”

皮貅唇瓣几度张合,竟不知道说什么好:“……方天罡死这么久了,你看见他诈尸,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方天罡死了吗?”

辛姬想了想,什么也没想出来,竟是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皮貅深深地看了辛姬一眼,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直接将这口闷气直接咽了下去,随即他转头看向屏幕,十指在键盘上翻飞,转瞬间调出几份档案,掐指一算,眉头随即紧紧拧起:“果然是这样。”

张局长身居高位,对案件敏感度自然不低,眼看皮貅这番操作,向来和蔼平静的脸庞逐渐变得肃然:“小皮,你发现什么了?”

皮貅直接亮出电脑屏幕,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局长,这些分别是袁大师、方天罡和顾珂的身份信息,我算了一下他们的生辰八字,他们三个都是极阴之体。”

顾珂和方天罡的死状相似、死因成谜,捉妖局耗费诸多人力物力探查真相,甚至还扣押了一个有动机和作案能力的嫌疑犯李扎根,这两个案子却迟迟没有进展,差点成为悬案,现在骤然出现新的线索,张局长眉目一凛,当即想通其中的联系:

“看来是有人利用极阴之体扰乱社会秩序,妄图在捉妖局眼皮子底下偷天换日、为非作歹!这次的对手手段极其阴险,张三,你把袁大师的图像同步给其他在一线冲锋陷阵的同事,提醒他们,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保障自身安全的同时,一定不要放过蛛丝马迹、尽早抓捕真凶!”

“是!”张三声震如雷,随即他神色一凛,赶紧掏出手机,“秦英带人抓郑富强去了,我先通知他们!”

电话铃声循环了两三回,每一声都仿佛响在众人心尖上,眼看迟迟没人接听,皮貅的心不由得沉了下去。

难道秦英他们已经……

“喂?不好意思,刚刚在电梯里头堵了一会儿,耽搁了,”扬声器大开,秦英慢条斯理的声音骤然响起,混着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传出来,“我已经到郑富强办公室门口了,马上就……”

“砰”地一声,一声巨响骤然从话筒中传出,皮貅被震得耳膜一疼,随即瞳孔一颤,朝着电话大声询问:“秦英!发生什么事儿了?说话!”

电话那头,却再无声音响起。

————

窗外阳光灿烂,消毒水味却萦绕鼻尖,辛姬垂眉敛目削苹果,旁边的病床上,躺着脸色歘白的秦英。

他的表情松弛平和,仿佛睡着了一般,双目紧闭呼吸清浅,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就好似岁月静好的代名词。

旁边趴着的中年男人朝着辛姬和秦英投来一眼又一眼,主动搭话:“妹子,这你男朋友啊?”

这倒是从未有过的说法,辛姬不由得斜楞眼瞥了一眼中年人,反问:“我们配吗?”

“呃……”

中年男人看了眼秦英,面露微笑。

这男的虽然年纪大了点,但长得挺俊。

他又看了眼辛姬,唇边的微笑微微收敛。

这女的……也是个女的。

中年男人没话找话:“你男朋友什么毛病?住院多久了?”

“痔疮爆发导致大动脉出血休克感染干槽症终成植物人,”辛姬削苹果的手微微一顿,眼神仿佛透过虚空看向了远方,“算起来……这已经是我在医院陪护的第10年5个月零21天了。”

痔疮导致……植物人???

中年男人额角啪嗒啪嗒开始滴汗:“这么严重啊,那医生说他还能、还能不能再……”

“能不能醒?”辛姬面无表情,苹果削的又快又好,“无所谓。”

某个部位火辣辣的疼,跟被火燎了一样,此刻这股灼烧感哗啦一下蔓延全身,中年男人一想到自己的痔疮还悬而未发,养生多年的身体竟还隐藏着这么一个大大的隐患,顿时身心剧痛。

“咣铛”一声,病房门被打开,皮貅臭着脸走进来:“换班。”

痛苦阻碍不了中年人探究八卦,他悲痛发问:“这位又是……”

“哦,”辛姬坦然,“我的第二个男朋友。”

中年男人:“……”

辛姬:“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还没来呢。”

“你们,”中年男人满脸震撼,视线在对面三人身上转来转去,意味深长道,“还得是你们年轻人,啧啧!”

皮貅拧着眉头,一脸莫名:“什么男朋友?”

“管得着么你?”辛姬一张口就是老醋缸,手上的水果刀蠢蠢欲动,眼底红光闪亮得跟迪斯科灯球似的,“把我支开照顾伤员,自己去捉拿逃犯抢功劳,哪家组长做成你这贱人模样!”

皮貅撕下幼弱滤镜之后对着辛姬一点也不客气:“说话放尊重点,小心我把你调到保洁组。”

辛姬重重哼了一声。

毕竟以后还用得上辛姬,皮貅爆发出心底的怨念之后,又很好地柔和了神色,温声开口,简直像个拙劣的演员:“你看你,生那么大气干嘛?”

“姓袁的放了个大招打晕所有人之后就跑了,看监控、沿路追踪,哪个不是苦活累活?”

“那郑富强被哄骗献祭、利用牛忠义打击你不成还遭到反噬,现在跟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一样,说一句话能喘半天,你去审他能行吗?就你这个性格,不得给他咬死?”

辛姬冷哼一声,一言不发。

是,这些活她一个都不乐意干,但是皮貅自作主张把她排除在权力中心,就是不行!

直属领导总给人穿小鞋,单位陷入死海效应,经济不景气社会不宽容……继续待下去,没有前途,得另谋生路了。

辛姬心里蓦地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她腾地一下站起来,抬脚正要往外走,迎面正撞上几个朝思暮想的人儿——

李安身带着李家帮新生代四人组雄赳赳气昂昂走进病房,李闯荡板着小脸,手里还抱着一束象征着健康的剑兰。

眼见这么多人浩浩荡荡走进来,隔壁的中年男人打眼一看这老老少少男男女女,三观被重塑、心理被击溃,他反手攥着被子遮住自己的脸,势必要在这病房淫、魔手中守护自己的贞操和清白。

“大家!是来找我的罢!”辛姬大喜过望,直迎而上,“我决定了,我要跟你们去意D利当李家族长!”

“起开!我们是来探望准同事的,而且谁要回去当道黑?”驱僵一膀子撞开辛姬,眼神中尽是骄傲,“我们扎根大爷虽然已经被释放,但他早就习惯了牢狱生活,现在已经留在捉妖局监狱当狱警了,我们也不能落后,要追随他的道路!”

“没错!追随扎根大爷,争取进入体制内!”

“追随扎根大爷,争取进入体制内!”

“追随扎根大爷,争取进入体制内!”

……

响亮的口号震彻云霄,李安身在这一声声口号中红光满面,辛姬却在这一声声口号中心如死灰、跌落云端。

原本她还想着去意D利当道黑是条退路,现在……难道她只能一辈子待在体制内,再也不得自由?

不,不!她不愿意过这种朝十晚四、上四休三的安稳生活,她——要创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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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人参王子

唯二的忠仆一个在学习,一个蹲篱笆,谁也不得闲帮她,辛姬把自己关在房间深思熟虑了一整夜,小零食包装袋丢满了垃圾桶,终于在鸡鸣之际痛下决心——

她要重操旧业,走回老路!

上午11点整,捉妖局大门口,阳光明媚,温风和煦。

辛姬坐在大门口一侧,面前是油炸麻花摊,侧边是老式擦鞋铺,她制服外头套围裙,公文包里放鞋刷,翘首以盼的同时满脸美滋滋。

有这么强的执行能力,她不成功谁成功?

创业,创业真是太简单了!

凌乱的脚步声隐隐传来,辛姬精神一振严阵以待,几分钟后,一群人簇拥着一个精神矍铄、穿着灰色制服的老头从捉妖局大门里走出来。

看见门口的辛姬,那群人还愣了一下,精神老头眼珠子一转,从辛姬期待的脸庞落到了她那身死丑死丑的捉妖局制服上,嘴角一咧,意味深长地笑了:

“铁根啊,你们局的年轻人……劲头很足嘛。”

精神老头后侧,张局长弓腰驼背腆着脸,笑得极尽谄媚:“崔主任见笑了,她是执行八组的实习生来着,在练习潜伏伪装能力呢,哈哈哈……”

做生意,讲究的就是笑脸迎人,辛姬也跟着笑:“香甜大麻花三块钱一根,五块两根,买十根附赠擦鞋服务,嘿嘿~”

张局长赔着笑脸瞥了辛姬一眼,小眼神仿佛淬了毒。

等精神老头带着一群属下呼啦上车离开,车队缓缓消失在地平线,张局长强撑着的嘴角才落下绷直,他一扭头,恨不得咬碎后牙槽:“辛姬啊辛姬,你什么时候掉链子不行,就非得挑领导视察的时候?”

她掉什么链子了?简直莫名其妙!

辛姬一声不吭,拿着长筷子拨油锅里滋滋作响的大麻花,张局长一看她这滚刀肉的蛮横模样,心头怒意更盛,他零帧起脚,竟是要踹油锅!

辛姬眼疾手快端起她新添的油锅,张局长咣铛一脚踹了个寂寞,差点给自己摔了个大马趴,一次一次颜面尽失,气得他脸红脖子粗:“你还敢躲?!”

辛姬端着油锅犟嘴:“这是我自己买的,你凭什么踢……”

“我凭什么?好,好!”张局长怒极反笑,指着辛姬一字一句发狠话,“上班时间,你不务正业,要么收了这些东西、下班之前交过来三万字的检讨,要么,就给我滚蛋!”

收摊,检讨,还让她滚蛋?呵!

辛姬小嘴一扬,不屑咋舌,轻蔑地看向张局长:“几点交?”

张局长简直肝疼:“下班前给我!”

辛姬高傲地收起家伙什儿,扭头就往屋里跑,背影充满了倔强,她一路目不斜视,刚进办公室就咣铛一声把家伙什儿撂地上,施施然落座。

另一边,郑清心坐在自己工位上捂着嘴小声打电话,他眉头紧拧,声音含糊为难:“爷爷……我真没空,上班呢,周六周日再……咱家小人参……”

“什么人参?”

背后忽然传来一道幽幽低语,郑清心猝不及防心脏一紧,猛地扭头,正对上辛姬黑洞洞的眼神,他顿时放松:“是你啊。”

郑清心有些庆幸来的不是领导,但经过这么一吓,他也不敢再摸鱼,匆匆跟电话那头说了句“下班再聊”就挂断电话。

辛姬却是站在旁边没有离开的意思,迭声催促:“到底谁家的人参?你说话呀。”

郑清心挠了挠头,如实回答:“我家的,种了几十亩地的小人参,刚才我爷爷打电话,说想让我回家看看收成,可能产量太好,怕烂在地里吧。”

人参,烂在地里?多新鲜啊,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辛姬对别人的钱的占有欲强到离谱,一想到百十亩人参烂在地里无人问津的场面,简直痛心疾首,再看郑清心,她简直压不住心底的陈年老醋:“没想到哇,你还是个人参王子……那你还不赶紧回去继承家业,非得上这个破班?”

好不容易调理好,心平气和路过的张局长:“……”

他冷笑一声,直接把手里盖过章的辛姬的转正报告攥成一团丢进垃圾桶,转身就走。

辛姬完全沉浸在百亩地人参等待拯救的情境里,对于门口撅杠撅杠离去的张局长没有报以丝毫注意力。

“什么人参王子,你可别瞎说,”郑清心有些脸红,支支吾吾道,“关键我爷爷说、说我现在出息了,让我开个直播宣传家乡特产,我哪会这些啊……”

辛姬脑筋一转,计上心来,她小嘴一咧,眼中精光闪烁:“不就是擦边直播吗?我可以帮你。”

“……”郑清心沉默了两秒,还是想强调,“我们是助农直播。”

辛姬不在流量之中,却深谙流量的套路:“甭管什么直播,都得擦,不过就凭你……啧啧!”

她的视线扫过郑清心那完美的身材,小嘴一撇,摇头叹息:“壮硕有余,性感不足——擦边,还是得我来!”

“就凭你?”一道声音倏地传来,皮貅端着昂贵冰美式挤入两人之间,他上下一打量辛姬,眉宇之间尽是讥讽,“你的先天条件——太差!想当超模?下辈子吧!”

辛姬几乎是恼怒了:“你!”

皮貅冷哼一声,视线直转看向郑清心,当即表演了一段酣畅淋漓的变脸,他含笑点头,显然极为满意:

“要擦边,你这样的条件已经足够了。小郑啊,哥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吧,身材虽好,可不太潮,互联网这东西你玩不转,不过没关系,有哥的帮助,你一定能卖得更多。”

说着,皮貅的手在郑清心的膀子上拍了拍,表情那叫一个意味深长:“大卖、特卖!”

郑清心心头一紧,扭捏中带着几分期待:“组长……”

“哎!”皮貅一抬手,止住郑清心的话头,轻声细语谆谆诱导,“还叫我组长?这么见外?”

“……皮哥,辛姐,”郑清心面上全是感动,看着这两人,眼泪花都要冒出来了,“谢谢你们这么热心地帮助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

“不知道就我来定吧,”皮貅轻轻拍了拍郑清心的肩膀头,温风和煦狮子大开口,“给我直播收益的50%——我是说,全部收益的50%。”

辛姬不甘示弱:“我也要!”

郑清心:“……”

“看你吓的,”皮貅瞥了搅屎棍辛姬一眼,冲着郑清心微笑,“其实我只要30%就行了。”

辛姬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显然不能接受降价。

但郑清心已经缓过神来,冲着两人投去感激的目光,一口应下:“行!”

……早知道不降价了,白白便宜了辛姬。

皮貅心里有点怄,但一想做个助农直播还能白拿许多钱,又开心起来,他甚至等不到周末,主动请缨去找张局长批假。

张局长还记着辛姬的仇,连带着迁怒皮貅:“一个组员躺在医院拿公费治痔疮,剩下三个,要回家帮乡亲直播卖货,呵!你们八组好大的官威!在门口卖麻花就算了,现在连工位都坐不住了?”

“张局,您这可真是误会我了,”皮貅凑近张局长,压低声音道,“小郑他家里是种人参的,我这不是想着,张局您的野山参最近不翼而飞,想给您找个替代品嘛。”

张局长打眼一看旁边空落落的盆栽,心口也跟着空落落,对于皮貅的话,凭白生出来许多感触,但他随即又拧起眉头:“挖个人参,哪用得着这么多人?让辛姬留下来干活!”

“辛姬……”皮貅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意味深长,“脑壳不好,她留在局里能干什么活?不如让她一块儿跟着去人参田,反正她是僵尸,不用睡觉,力气还大,干体力活又快又好。”

张局长立马舒坦了,假条上的章盖得又快又好,他朝着皮貅看了又看,连连点头:“小皮啊,你可真行啊。”

皮貅谦虚不已:“都是局长教得好。”

两人对视几秒,不由露出狼狈为奸的笑容。

————

郑家村位置偏僻,辛姬皮貅和郑清心当天下午就出发,先坐高铁再坐火车,中途还坐了个半夜出发的大巴,天蒙蒙亮又换了三蹦子,最后终于在镇上找了辆牛车直达。

一路颠簸,颠得一向坚强懒惰的辛姬强撑着跳下车板,死活不坐牛车,非要靠双腿走完最后一段路。

郑清心和皮貅劝不动——关键皮貅自己也撑不下去了——三人一合计,反正也离得不远,索性就走回家。

五里地走得活像是五万里,三人扛着麻袋走进村口的那一刹那,仿佛九零年代淳朴的乡下汉头一次进城,简直无所适从——

往左,是健身广场古风凉亭,往右,是洋楼别墅玻璃花房,周围来来去去的人们穿着时髦靓丽,直接把棉裤衩帆布鞋、风尘仆仆浑身裹灰、黑眼圈硕大小脸乌黑还反光的三人衬成了乡巴佬。

手上的麻袋咣当落地,皮貅看向郑清心咬牙切齿:“你不是说你们村经济落后条件差,让我们穿土一点的衣服来?”

“高铁站……”辛姬眯着眼睛眺望远方,看清一栋恢宏建筑物上的字体后,幽幽看向郑清心,“你不是说想进你们村没有捷径,只能反复转车走山路吗?”

“我、我记的以前是这样啊。”

郑清心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半晌,不知想到什么,脸色一白:“难道我的童年,其实是一场骗局?!”——

作者有话说:今日份更新来喽~走过路过的小伙伴请点收藏~谢谢!

第80章 充满怜爱

短短的一瞬间,郑清心思绪万千。

眼前这个充满现代元素高科技的画面,跟他记忆中的青山绿水、快乐老家没有丝毫重合,童年滤镜一旦撕下,诸多猜测接踵而至——

难道他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其实是个与世隔绝的金丝笼?难道跟他朝夕相处、情谊深厚的兄弟姐妹邻居亲戚都是演员?难道……难道他从始至终,都活在一场被人精心策划的骗局之中?!

三代仇怨、世家渊源、父债子偿、男女纠葛……郑清心心底狗血剧情层出不穷,整个人被震撼得浑身战栗,心底还生出些隐秘的刺激,不由得喃喃出声:

“怪不得,怪不得我总觉得世界以我为中心,原来我就像那部电影的主人公一样,那个那个……卡门的世界!”

这真是触及到辛姬的知识盲区了,她不愿暴露自己的无知,悄摸拿胳膊肘撞皮貅:“谁是卡门?”

皮貅深深地叹了口气,难得没有恶语伤人,全然沉浸在对自己能力的肯定之中——一个疯,一个傻,这次活动,没他不行!

三人神色各异,忽然,一道沉稳厚重、夹杂着试探的声音响起。

“郑……清心?!”

不远处,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探头探脑看过来,看清郑清心正脸之后,对方脸上的迟疑立马转为惊喜,大跨步走向三人:“你啥时候回来了?”

“福友叔!”郑清心看见老熟人,一下子激动起来。

两人顷刻间寒暄起来,与此同时,辛姬探究的视线在那中年男人身上的polo衫大金表锃亮皮鞋和皮带上辗转流连,她重点辨认了一下那些被展示出来的名牌logo,嘴角一咧,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俗话说的好,有钱人的朋友还是有钱人,郑清心这小子藏得够深啊!好在过了今天,她也能赚得盆满钵满,也能整点名牌大logo穿身上!

这边,辛姬美滋滋幻想发家致富后的奢靡生活。

那边,郑清心迟疑开口:“福友叔,咱村怎么变化这么大?你穿的……还挺气派。”

当初他进城务工时,福友叔还赖在他家地头偷萝卜果腹,短短三年,居然发了大财了?真是怪事。

“哈、哈、哈!”

郑福友嘴一咧,竟发出了老钱的笑声!

他回身指向路边的联排自建房,自豪感油然而生:“自从田老板来了之后,咱村修马路通高铁,家家户户通网通电,过得不比城里差!”

郑清心有些迷惘:“田老板?”

郑福友满脸赞赏推崇:“田老板可是个大善人,到处周旋拉投资,在咱们村盖房建厂拉高就业率,给乡亲们谋取了好多的福利,我们大家伙还商量着要给她建个活菩萨像呢!”

说着,郑福友一拍脑门,赶紧掏出手机打电话:“喂?哎、是我!我正要过去呢……对了,我订的菩萨像的发型你给我雕成微商头哈……对,就是微商短发!”

这上心的信徒模样,看得辛姬真有点嫉妒了。

没想到哇,在这偏僻的乡野之间,竟然有一个老板年纪轻轻的就能受村民供奉吃香火,这是多少修道者求都求不来的待遇。

有钱儿真好,等她有钱儿了,也要给自己建一座凶僵庙!

辛姬攥紧拳头,心中种下远大志向的萌芽。

对面,郑福友挂了电话,仔细打量了郑清心几眼,视线从郑清心洗得发白的外套裤衩帆布鞋,移到对方憔悴的脸庞上,不由得露出几分痛心,说话都有点斟酌字句小心翼翼了:

“你、你怎么穿成这样,你爷爷不是说你当公务员去了吗?在外头……混得不好?”

“好,都挺好,七险二金,福利健全,领导和睦,同事友善,工资只压半个月,房租便宜,通行方便,明年加薪,有望升迁。”郑清心报喜不报忧,靠着幻想说完这一段话,自己的眼眶都湿润了,还是扬起了和善的笑容,“叔,我真挺好的。”

郑福友:“……”

郑福友叹息一声,顾及着年轻人的面子,到底是措辞委婉道:“要是有病就去治,要是困难,就回家!福友叔给你在家找工作,现在村镇上厂子可多了。”

让亲戚找工作?这含金量郑清心可太明白了,他不敢再停留,扛起麻袋撒腿就跑:“行,行!叔我先走了。”

“哎对了!”郑福友被远远甩在身后,扬手大喊,“你爷爷不在家,他上田里去了!”

郑清心大喊了一声充当回应,头都不带回的,生怕再晚一秒就被热情的福友叔打包送进厂。

辛姬和皮貅拎着麻袋紧随其后,三人一路奔袭,穿过一栋栋现代化农家小院,直往一望无际的庄稼地里奔去,幸好田野地头没变化,没几分钟郑清心就跑到了自己田旁边。

路边荫凉处,一个头发花白、身材壮硕的老头正扛着锄头眺望田野。

远远的,郑清心直接扔了麻袋,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直冲老爷子而去,那场面,那姿势,简直是乳燕投林:“爷爷!”

老头身形一抖,惊喜回头:“清心呐!你回来了!”

面前是爷孙情深的美好画面,然而辛姬一点不在意,她只顾着眺望人参田,仿佛在眺望自己即将展开的商业蓝图。

偌大的田地里,草叶茂盛长势喜人,放眼望去一片翠绿——枝叶都这么茂密,这底下的人参得长多大!

辛姬不禁高兴起来,皮貅情绪更为内敛,但也看着人参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爷孙情深的场面仍在继续,七十岁的郑建行堪称是传统华夏长辈的代名词,他将重逢的激动藏在心中,只一味地拍打大孙子的健硕身躯:“几年不见,你的身板更结实了,好、好!”

他随即看到郑清心身后的辛姬和皮貅,疑惑开口:“这两位是?”

郑清心:“他们是我请来的直播专家,专门帮助咱们来做直播的。”

郑建行一听这话大喜过望,赶紧过去跟皮貅握手,握完之后再往旁边一看,却见旁边空空如也——

辛姬可懒得跟人客套,她直接跳进田里,指甲一弹刨土刨得又快又好,转瞬间刨出一个深坑,把那人参全须全尾刨出来之后擦干净泥直接放嘴里……等等。

辛姬把凑到嘴里的人参放到眼前一看,只见那人参根须细如发丝、主干粗若小指,她端详了几秒,眼神充满怜爱:“啊,还是个人参宝宝呢。”

下一秒,辛姬手上的人参不翼而飞,皮貅抢走人参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啃了一口,随即温和的表情一变,“啪”地一下把人参丢在了地上。

辛姬简直痛心:“我的宝贝人参!”

皮貅咬牙切齿,眼神阴鸷:“这特么是白萝卜!”

“不可能!”辛姬捡起宝贝人参擦泥拭灰,珍贵无比,“你看这大小!你看这外观!你看这味道……”

辛姬啃了一口,嚼嚼,脆嫩辛辣,再嚼嚼,鲜美多汁,又嚼嚼……

僵的天都塌了,她一下扔掉白萝卜,嗷地一声扑向郑清心,眼中红光大闪:“你不是说你家是人参田吗?”

郑清心猝不及防被遏住命运的咽喉,迭声喊冤:“我说、说的是小人参啊!白萝卜清热解毒,滋补润喉,可不就是小人参?你们不知道吗?”

辛姬看着皮貅,皮貅看着辛姬,两脸懵批。

人参,萝卜,萝卜,人参……落差太大,无法接受。

一人一僵沉默了几秒,辛姬忽然撒手,皮貅扛起麻袋,两人麻利转身,竟是要走。

郑清心脖颈一松,一屁股坐在田埂上,这才反应过来闹了什么乌龙,眼见皮貅和辛姬就要离去,他心里一咯噔,猛然蹬腿一个俯冲、死死抱住了皮貅的大腿:

“皮哥、辛姐!别走啊!反正都是直播,卖人参、卖萝卜、卖什么不是卖?说好给你们80%的报酬呢!你们大老远跑过来、不拿报酬说不过去啊!”

皮貅拳头紧了松松了紧,绷着脸弯腰伸手一呼啦,一下子拔起三五个小萝卜,冲着辛姬发号施令:“拿这么点够了,再多我都怕你们破产,撤!”

辛姬伸出爪子,擒着郑清心的肩膀头一捏一甩,直接把郑清心甩到了萝卜田里,两手画圆一摸,薅了满手的小萝卜,撅杠撅杠就要走。

郑清心跪在萝卜田,发出了即将孤军奋战勇闯直播圈的悲痛绝响:“别走——!”

辛姬和皮貅充耳不闻,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等等,孩子。”

一道沧桑的身影挡在了二人面前。

郑建行干瘪的双手端着一个大搪瓷碗,深一脚浅一脚,深一脚浅一脚,走到了辛姬和皮貅面前,他弯腰驼背,风烛残年,和蔼笑起时,盛满岁月的沟壑尽显:“你们大老远跑过来辛苦了,帮不帮忙的无所谓,可我老头子不能让你们连口水都喝不上,这是我自己酿的粮食酒,喝点吧,喝点再赶路。”

面对这么和蔼的老人,皮貅缓和了神色,但吃人嘴短,他还是推拒:“谢谢您,不过不用了,我不渴。”

郑建行嘴角一抖,笑容苦涩,眼角似有晶莹泪水蓄积:“这萝卜四年不结果,家里都被拖垮了……本来就穷,要是再让村里人知道我连客人都招待不好,以后我老头子,在村里更抬不起头了……”

“你们郑家村,民风挺刁钻啊!”

辛姬凉凉开口,随即就被皮貅闷不吭声捅了一肘子。

皮貅看着郑建行老泪纵横的可怜模样,恻隐之心大起,他爽快地接过搪瓷碗仰头一饮而尽,低头咂摸了一下,还没咂出滋味,下一秒就直接闭着眼睛安详地倒在地上,竟是陷入了深度睡眠。

郑建行这时背也不佝偻了,站直了壮硕身躯,露出得逞的表情。

专家要走,他不会拦,可专家要是睡了,他只能让专家安眠——此为一胜。

专家睡了,他站着——此为二胜。

他二胜,专家零胜,此……

“这是什么?”

一颗脑袋冷不丁凑了过来,辛姬一点不在意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皮貅,满眼都是对粮食酒的好奇。

世道险恶,男娃就算了,哪能给女娃灌酒?郑建行赶紧把酒壶和碗往身后藏:“别、别……”

别?!

辛姬本来只是看看,一听对方这么说,逆反心理大起,当即伸手强抢:“我喝两口!”

郑建行还没反应过来呢,辛姬已经一把夺走酒壶,直接咕嘟咕嘟喝了两大口,放下之后咂摸了一下嘴巴。

忽然,她眼中凶光暴涨,充满贪欲的眼神落在了郑建行身上,神色诡谲。

郑建行到底有些道行,他瞬间汗毛直立,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作者有话说:今日份更新来喽~走过路过的小伙伴请点收藏~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