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菀强忍着心中恐慌,轻声:“青萝出府也有十日了,我想着出府瞧她一眼,只是母亲那边……”
陆砚清坦然:“母亲不肯?”
沈菀点头:“是。”
她忐忑不安抬起眼皮,袖中的丝帕攥了又攥。
沈菀心惊胆战,斟酌着道:“公子可否……”
“照母亲说的做。”
鸟惊庭树,苍苔浓淡。
斑驳光影逶迤在陆砚清身后,沈菀目送陆砚清离开,眼中难掩落寞失望。
她侧身:“走罢,别让母亲久等了。”
果不其然,陆老夫人绝口不提沈菀出府一事。
她倚着秋香色金蟒迎枕,琉璃眼镜戴在鼻梁上,翻看沈菀送来的经书。
“你也算有心了,只是这字还得再练练,我们家不比那些小门小户,你这手字若是传出去,可是要遭人笑话的。”
沈菀默然候在一旁:“是。”
陆老夫人唤柳妈妈上前。
“我记着我屋里收有颜公的字帖,你去找出来。我知道你们这些年轻孩子坐不住,这样,你就在这里,也省得来回跑。”
练字不是一朝一夕,没有三年五载瞧不出进步。
沈菀愕然扬首。
还未开口,忽听外面有人传:“老夫人,公子正找夫人呢。”
沈菀诧异转身。
屏风外转出一道身影,婢女心急如焚,脸上愁云惨淡。
“公子打发人过来,说……说有要紧事找夫人。”
陆老夫人凝眉:“什么要紧事这么急?”
婢女低着身子,声音都在打颤。
“奴婢、奴婢也不清楚,公子那边找得急,听说还发了好大一通火。”
陆老夫人缓缓坐直身子:“既如此,你便去罢。”
说着,又扬手命人跟上。
婢女小声:“公子说了,只让夫人一人过去,不许旁人跟着。”
陆老夫人一顿,点点头,不再多言。
冬葵提心吊胆送沈菀出门,心中惴惴:“公子刚刚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又找上夫人了?”
她不放心,“要不我也跟着一道罢,若是公子……”
沈菀握住冬葵的手腕,强装镇定:“无妨,我一人足矣。”
话虽如此,可沈菀还是止不住害怕。
她见过陆砚清动怒发火。
那夜在山寺,陆砚清见到榻上衣衫不整的沈菀,眼神冰冷如兵刃。
那双黑眸中的厌恶恶心一直在沈菀心中挥之不去,成了她经年累月的噩梦。
掌心沁出薄汗,沈菀红唇紧抿,战战兢兢步上台阶。
细细回想一路,也不知自己是何处惹了陆砚清不快。
门前唯有卫沨一人守着,遥遥瞧见沈菀,拱手行了一礼。
沈菀气息忽滞,紧张的阴影如乌云笼罩在头顶。
指尖泛凉,丝丝冷意萦绕在心口。
猩红毡帘挽起,沈菀盯着脚尖,款步提裙。
屏风后响起一道急促脚步声。
沈菀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公子”两字还未出声,沈菀先一步看清眼前人。
青萝双目含泪,扑至沈菀脚边跪下,低低呜咽:“可算是见到姑娘,我还以为、还以为……”
两人相拥而泣。
少顷,哭声渐止。
沈菀抬手拭泪,扶着青萝起身:“你怎么、怎么……会在这,谁带你进来的,可有别人看见没有?”
青萝错愕张瞪双眸。
“不是夫人命卫大人送我入府的吗?”
“怎么可能,他哪里是我使唤得动的人,我……”
余音戛然而止。
沈菀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本该出现在这房里的人——
陆砚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