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一沉,萧衍仪滚烫的身体落入怀中。
“别怕,扶我回房。”萧衍仪的呼吸拂过她耳畔,声音已经失了力气。
家里的顶梁柱塌了,池未顾不得许多,半拖半抱地搀着她往内室挪。每走一步,她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正透过她的衣衫,濡湿她的腰间。
“哪里受伤了?”
好不容易将人安置在榻上,池未颤抖着手去解萧衍仪的外衫。指尖触到一片粘腻,惹得萧衍仪闷哼一声。
“别添乱!你看不见,不如先去烧点水来。”小檀把她一把推开。
池未一个不稳坐倒在地上,她怔怔地点了点头,撑着身子走出房间。指尖一片粘稠,她放在鼻息处闻了闻,竟然真的是血。
怎么会受伤呢?明明白天出门时还好好的。
房间内,萧衍仪面色苍白躺在床上,小檀在她身边又是剪开衣服又是上药的忙活着。
想到池未刚刚失魂落魄地走出房间,她淡淡道:“她看不清东西,你别对她这么凶。”
小檀默默翻了个白眼:“还不是被你毒瞎的,现在又怪我了。再说了,我刚刚只是看你身上全都是血,吓了我一跳,不小心推了她一把。”
萧衍仪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小檀又道:“你这到底是怎么了?不是去县城取书吗?”
“蓬莱仙岛的人追过来了,不小心伤到的。”
小檀不解:“蓬莱仙岛?那些人不都是你师姐妹吗,你那么厉害又怎么能伤的了你?”
萧衍仪抿唇不语,小檀想起昨夜亮起的浴房:“坏了,你该不会是上次受伤导致法力不稳,压制不住发情期了吧?”
她站起身,在屋里子来回踱步:“坏了坏了,你发情了那法力便会时有时无,我一个小妖怎么奈何的了。要不然还是算了吧,”她转过看着萧衍仪,一双大眼睛鬼精鬼精的,“阿衍。咱俩把池未扔下,赶紧逃了得了。”
萧衍仪冷冷扫她一眼不语。
小檀转而笑道:“等你伤势恢复,法力稳定了,咱们再回来接池未不就好了?我知道你的计划,肯定不会耽误的。”
萧衍仪跟池未在时的相比,像是变了个模样,声音里一丝温度都没有,“到那时池未早就被送回弧矢谷,现在所做的一切岂不白费了。”
小檀挠头:“那你发情了啊!法力不稳。”
“够了!”萧衍仪终于忍受不住,恶狠狠地瞪了小檀一眼,“再一口一个发情,我就把你剁碎了喂隔壁的鸡!”
“那……那好吧。那你可有什么计划?”小檀侧过身低声嘟囔,“都是动物成精,这都是很正常的反应,有什么可避讳的。”
一阵风吹过,“咣”的一声将窗户撞得合上又打开,萧衍仪偏头看向屋外阴沉的天一道闪电划过,“下雨了,多少能掩盖住一些我的气息。三日后,坐船南下。”
小檀点头称是:“行,反正你怕冷,去南方倒是会舒服些。就是……池未那边你怎么跟她解释?”
池未着急忙慌地进到厨房,摸索着舀了几大瓢的井水灌进锅中。
一想到萧衍仪受了伤,自己什么也帮不上忙,烧水时便更加紧张,努力了好几次才把火烧起来。
有心想再返回房间看看萧衍仪的伤势,她又怕回去给小檀添乱,直到听到水声沸腾,赶紧舀了热水,端着朝房间内走去。
小檀和萧衍仪正商量着怎么和她说要搬走的事情。
话音未落,门“哐当”一声被撞开。池未踉跄着走进房间,滚烫的水在她手中剧烈晃动。抬脚时被门槛绊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想扶住门框,可双手都占着。
萧衍仪急道:“小心!”
惊呼声中,她已整个人向前扑倒。铜盆脱手飞出,热水泼了一地,白汽“嗤”地腾起。池未重重摔在湿滑的地面上,盆沿磕在额头,火辣辣地疼。
她挣扎着撑起身子,衣裳湿透贴在身上,发髻散乱,几缕湿发狼狈地黏在脸颊。热水浸透衣衫,烫得皮肤阵阵刺痛。
池未胡乱抹了把脸,指尖触到额角的温热,分不清是水还是血。心里却还惦着萧衍仪,声音急促:“我这就去再烧些水来。小檀,阿衍的伤势如何,要不要我出门找大夫?”
小檀瞥了一眼榻上的萧衍仪,见她嘴唇微动,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情绪,心下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