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虎被人拽着不情不愿地跟过来。
白玉起身,拍了拍带二虎过来的小孩儿,大概是说了一句赞扬的话,那小孩儿一脸骄傲地先走了。
屋子里只有师生三人。
荷花梳好了辫子扭着身子不理人,二虎低着头还在倔。
白砚川有些好奇,想看他家玉儿会怎么调理这些孩子间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于是干脆大大咧咧迈进去。
谁知道刚进了半个身子,就被赶出来:“你先出去等,我还有事。”
白砚川不高兴:“多大点事儿,我还不能听听?二虎,你是不是又欺负荷花?就是皮痒痒,欠收拾!”
二虎倔着:“要打就打,废什么话,鞭子呢?随便抽!我才不会给她道歉!小哭精!告状精!”
“你、老师你看他!”荷花红着眼睛又想哭。
白玉拍拍荷花的肩膀,没说什么,只又看了白砚川一眼:“你在这里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我怎么不能听?”白砚川还不乐意。
白玉叹了一口气,示意白砚川先跟他出去,把人带到稍远一些的地方,看看屋里两个别扭的孩子,才对白砚川说:“荷花在哭,小姑娘爱面子抹眼泪当然不乐意被人看见;二虎脾气倔,你在场看着他怎么跟荷花道歉?不然你就先回去,别等我。”
望着神色十分认真的白玉,白砚川忽地沉默起来,
“嗯?”白玉还在等他。
“你忙,我就在这等你。”白砚川应了一声,竟十分好说话。
看着白玉进屋重新关上门,白砚川才缓缓出了一口气。按了按自己从刚才就开始跳得很快的心脏,蹲在地上望着天,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不是人。
玉儿是一个很认真的人,他连对待孩子间鸡毛蒜皮的琐碎事情都很认真,不会敷衍糊弄,还会考虑到那些小萝卜头的心情,仿佛他的世界就是这样纯真,没有谎言欺骗狡诈和虚伪的大人。
白砚川知道孩子们其实都很喜欢他,这种喜欢当然跟美色无关,孩子们喜欢他身上那种简单纯粹的气质,仅此而已。
这样一个人,把他囚|禁在一个虚假的世界里,如果有一天,他醒过来,怎么办?
之前白砚川从未想过这个问题,醒过来又如何,人是他的,白虎寨困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书生绰绰有余,他根本就不担心,人只要跑不了那就是他的。
可现在,白砚川忽然有些担心,他不知道万一这人醒过来了,又逃不掉,届时当他知道真相时,又会是什么反应?
会哭吗?像荷花被拽散辫子时,那样无助地哭?
白砚川重新站起来,扯平了嘴角,只希望他到时候能乖一点,不然只会哭得更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