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竹竿名曰清渠,是喻连的本命武器。
他将包裹系在清渠另一端,踩在脚下,朝着主峰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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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宗之内,谢久白是镇守仙宗的战力巅峰,称一宗仙尊。
兰泊风天生擅长经营,以商入道,在位期间将仙宗产业开遍了九州大地,治下宽严相济,尤重宗门内部清正风气,当之无愧的一宗之主。
——当然,对自家直系小辈有点溺爱。
他跟谢久白是亲师兄弟,喻连是谢久白唯一的弟子,自然跟自己亲侄儿没区别,更别说这侄儿性格纯质,天赋极好,又是从小看到大的。
兰泊风有心把喻连当成下一代仙宗顶梁柱培养。
眼下看着扛着包裹急匆匆过来的喻连,不由得露出慈爱微笑:“慢点,用过膳了没?”
这是主峰背面,兰泊风私人修炼的住所,悬崖边上有一颗挂满了上古交易骨片和纹路神秘刀币的大树,风吹而过,轻灵叮咚作响。
他就坐在树下石桌旁,执棋自弈。
喻连急急刹棍,从清渠上跳下来,“师伯抱歉抱歉,我起来晚了。我准备等下去外事堂打包吃的。”
“我刚处理了宗务过来没多久,要下山了?”
“是,我师父昨天告诉我,让我走前来找您。师伯,您有什么事吗?”
“上次你去浮屠佛门,虽然出去很久,但月初前赶了回来。孜云州路途遥远,一来一回恐怕得月余,你得在外面渡过一次月初,偏偏你接的是单人任务……”兰泊风说,“师伯不太放心你。”
喻连:“没事的师伯,我带好药了,而且还有老大呢。”
兰泊风:“话是如此,但还是保险些好,这个给你。”他不知从哪翻出个毛茸茸的活物,丢给了喻连。
喻连忙接住,定睛一看,是只红眼垂耳兔。
“这是我养的灵宠,实力还行,你带在身边,关键时候就把它丢出去,能挡灾。”
红眼垂耳兔瞥了一眼兰泊风,跳到了喻连左肩。
喻连:“师伯,挡灾什么的…会不会太残忍了,好歹是您养的灵宠。”
兰泊风:“放心好了,他挺能打的。”
“好吧,它有名字吗?”喻连道。
“叫他小白就行。”
“小白…小白,”喻连嘀咕,“我师父名字里也有个白字,还蛮有缘的。”
兰泊风似笑非笑。
喻连:“那多谢师伯,我得下山了。”
兰泊风摆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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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事堂。
仙宗正在进行内外门大比。
此时擂台周围围满了人,最后的胜者站在擂台上,面容清秀腼腆,对着四周连连拱手:“承让、承让。”
“没有没有,是各位师兄师姐们留手罢了。”
“哪里哪里……”
一道流光从擂台上空飞过。
“是喻连师兄!!”
“喻连师叔在哪?!”
“师弟禁足解了吗?”
咬着包子扛着包袱的少年刚从外事堂飞出来,手里提着打包的点心,闻言低头看去,他并未停下,而是扬声笑道:“你们玩你们的,我出任务!回来的时候给大家带礼物,不要想我啊——”
擂台上的苏邻腼腆的笑容一点点消失,清秀的面庞变得阴郁起来。
他一瞬不瞬地盯住空中那道飒然远去的身影。
又是这样!只要他一出现,不管从前有多少目光停留在他身上,都会被这个人吸引走!
寥寥几人注意到了苏邻面上勉强的微笑,低声私语:“其实苏师弟挺强的,毕竟是咱们宗主收的小弟子,而且他运气特别好——当年拜师的时候,他硬要拜入孤渺峰,奈何仙尊不收他,他跪了三天,宗主看他可怜,将他收入了自己门下,做了关门弟子。”
“仙尊看不上他也正常吧,苏师弟跟喻师兄比可差了不少。”
“为何要跟喻师兄比?那是咱们仙宗同辈第一人,与他比较就是灯火与烈日争光,岂不是自找郁闷。知道为何喻师兄不参加内外门弟子大赛吗?人家要是参加,就没咱们什么事儿了。”
有人上了擂台,揽住苏邻的脖子:“师弟,比赛也比完了,庆祝你夺得了第一,咱们去吃点好的?”
苏邻低头一瞬,抬头笑道:“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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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峰背面。
悬崖上的巨树后走出来一个人,坐在了兰泊风对面。
兰泊风摇头:“至于么,没见过你这么保护徒弟的。分魂进入兔子体内当灵宠,堂堂仙宗首尊,亏你想得出来。”
谢久白:“我要闭关了。”
兰泊风:“行,免得神魂不稳。对了,我给浮屠佛门、碧云天、尉迟皇族、问苍剑冢都去了信,除了浮屠佛门拒绝了之外,其他势力觉得,这一代的小辈们应该结交认识一下,所以都派了小辈去孜云州。”
“这样他们都去调查同一件事,必定会撞一起,同龄人吵吵闹闹的,情谊就出来了,有助于几大势力交好。”
谢久白捻着棋子:“嗯。”
兰泊风:“你怎么有点心不在焉的?”
谢久白:“有吗?”
兰泊风:“有啊,从你让我给其他几大势力去信,让年轻一代的天骄们相识,我就觉得不对劲,你——”他盯着谢久白的脸。
“怎么。”
“你是不是想打探敌情,摸清其他势力天骄的跟脚,这样两年后的九州台青云大比,咱家喻连必定夺魁!老东西,真是阴险啊。”兰泊风啧啧。
“……”
谢久白抬眼:“别忘了,你比我大。”
不过兰泊风猜错了。
这并不是一场摸清同辈天骄跟脚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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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他单方面给徒弟选道侣的相亲会。
蹲在喻连左肩的垂耳兔——谢久白分魂,心想。
一路风驰电掣,孜云州位置偏远,喻连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一月二十七日。
他拍了拍肩上的霜花,抬头望向被霜雪覆盖的界碑,和笼罩在漫天细雪中的孜云州主城——不知春。
少年露出一抹笑,一口白气呼出。
“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