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当作最后一天(1 / 2)

第87章 当作最后一天

现在骗与不骗都不重要了,沈祈眠只在意一件事:“钥匙呢?把钥匙给我。”

时屿呆滞地眨了下眼睛,大脑一片空白,摇头说:“我不知道。”

沈祈眠瞬间有些着急,“镣铐的钥匙总不会忘拿了吧,你再仔细想想……时屿,你有听到我说话吗?”

伤口划得很深,现在仍旧在流血,沈祈眠实在束手无策,试图伸手帮他捂住伤口,掌心都变得黏稠,却无计可施。

“你的外套呢,看看外套里有没有。”

沈祈眠松开手,催促他。

时屿再次扶着床沿起身,去客厅拿外套,只听清脆的一声响,金属钥匙从衣服口袋里掉出来,捡起来才重新回到卧室。

他的手一直在抖,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住,不知道是不是痛的。

沈祈眠看不过去,从他手里把钥匙拿走,发现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时屿突然问:“你怎么了,病情发作了吗?”

“没有。”

正好,钥匙终于进入锁孔,往一边方向扭转,听到吧嗒一声,镣铐终于脱离了手腕,他说:“我只是害怕。时屿,你真的很能吓人。”

时屿垂眸看着自己身上的血,还有沈祈眠脖颈和衣服上的红色,眼底再度流转过几分歉疚:“对不起。”

“先和我走,去医院。”

时屿后背靠着床沿,没有要动的意思。

“时屿,你是不想活了吗?”

时屿没说话。

沈祈眠去客厅帮忙拿沙发上的外衣,时屿目光一直跟随他的身影,疲软无力的手突然用力攥紧,他看到沈祈眠出去时路过扔到门口的那把水果刀。

虽然、虽然说,刚才保证过,不再强求沈祈眠活下去,但在这一刻,神经还是本能地绷紧了,有那么一瞬的恐惧,很想去把刀拿回来——

才要有动作,沈祈眠已经回来了,顺便把水果刀踢到旁边去,“把衣服穿上。”

时屿只是用力攥住一只袖子,半天没动作,沈祈眠忍不住避开伤口去扶他,但时屿竟然在小幅度抗拒,不肯配合,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突然仰头看向沈祈眠。

“我想休息一会儿,等一下我自己会走的,然后,明天再来找你。”

时屿半思考着说:“所以,你不用为我操心了,后面的事情我会安排好。”

一阵怒火攻心,沈祈眠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他自小便受尽折磨,这些遭遇磨平了他太多心性,几乎从不会真正意义上的生气,但此时此刻,他真的很想骂时屿:“你安排什么?给我一天的时间让我自己找死法吗?然后呢,明天来找我,是想给我做个伴,陪我一起死?”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

沈祈眠重新半跪在他身边,字字清晰道:“如果我不想死在这里呢,如果我死在你找不到的地方呢?”

时屿忽而万分悲切:“为什么,你不想和——”

沈祈眠吻住时屿的唇,他亲得很急,像是急着结束,在吻技上,他的确有些不如时屿,全程磕磕碰碰的,唇瓣一个比一个冷。

在这个氛围里,宣泄不出半分情感,潦草结尾。

“你遇见我、爱上我,就已经很倒霉了,如果再陪我死,该有多无辜。”

沈祈眠低声说:“我已经说过了,我会陪着你活着。你活到明天,我就陪你活到明天;你活十年,我就陪你活十年,甚至更久。为了你,我可以接受我苦难的前半生,别再怀疑我的真心,时屿,我能给你的,也就只有一颗真心了。”

从这个角度,时屿可以把沈祈眠眼底的情绪尽收眼底,这样的话,就算在梦里也是听不到的。

细数过往,这是沈祈眠说谎说得最真诚的一次,如果不是太了解他,恐怕真是要相信了。

时屿道:“无论如何,谢谢你骗我。”

沈祈眠不想和他说话了,再次拽时屿,想着再不配合就直接抱起来,实在不行还有下下策,那把刀还在,时屿能在自己面前自杀,自己也能。

时屿嘴上说接受了,但绝对不会忍心看到人死在他面前。

好在时屿这回很顺从,穿好衣服,还想把地板清理干净了再走,沈祈眠薅着他就走,在等电梯时,时屿发现沈祈眠脖颈上的血实在太扎眼,伸手用衣服蹭了几下,没什么用。

这个状态,时屿肯定是不能开车的,只能随便打个车,先在附近找一家医院。

司机一路飙速,全是对载了两位不法之徒的恐惧,恨不得直接报警处理。

伤口不可避免地缝针了,缝针时沈祈眠就在旁边看着,时屿下手时完全没留余地,这伤口看得实在吓人,长长一条,皮肉外翻,清理后周围皮肤轻微泛白。

医生看了都说惊心,打听几句这是怎么受伤的,情侣吵架也没必要下这么重的手吧?

沈祈眠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说:“没吵架。”

时屿看了他一眼,嗯了声:“确实没吵架,感情很好。”

最后手臂上缠了几圈绷带,再三叮嘱不能沾水,千万注意,最好不要发力,会伤口痛。

诸如此类,重申了几遍。

时屿听得有些厌倦,淡淡地说:“我是医生,我知道。”

医生震惊了:“你是医生?医生还敢往手上这么动刀子!你是嫌职业生涯太长了?想提前退休?”

时屿又不说话了。

沈祈眠担忧地问:“会有什么影响吗?”

“没什么大事,没伤到神经,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如果不想留疤,之后可以去皮肤科看看。”

医生回答。

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沈祈眠紧跟着松了口气。

以前去医院,都是时屿帮忙拿药,难得沈祈眠走一走流程,他们都没从那场对峙中回过神来,回家路上各怀心事。

窗外风景走马观花般快速掠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天阴了下来,整个城市都异常沉闷。

他们的手还握在一起,沈祈眠坐在靠车门的位置,眼睛又开始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