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祈眠才要说我没有,就听见时屿接着说:“你是不是觉得我给你留的锁链太长了,好像把你直接铐在床头也很好。”
沈祈眠收回视线,终于品出了时屿语气中的异样,闪过几分慌乱。
“我开玩笑的。”
他说。
时屿笑容扩散几分:“我也是开玩笑的,你只要听话不想其他的,我就不会对你做什么。”
这样的时屿更陌生了,沈祈眠有点坐不住:“如果我不听话呢?”
“也不会怎么样。”
时屿说:“无非就是逼着你,做一些之前就做过的事。”
沈祈眠脑袋迟钝,没太反应过来,“做什么。”
时屿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爱。
这下不是迟钝了,思绪都变得空白,想不出任何能应付的话,稀里糊涂地说胡话:“你是Alpha,我也是Alpha.”
时屿没急着回答,拽着沈祈眠回卧室,这一路上他大气不敢喘一口,推想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到,才坐在床边,时屿便蹲下去锁住他脚腕。
金属制品贴上皮肤,冰得沈祈眠下意识往后躲,立刻发出链条和地板触碰的声音。
时屿调整到舒服的大小,不紧不慢:“两个Alpha究竟能不能做,你比谁都清楚。既然从前可以,现在当然也没问题,我没有在吓唬你。”
“好了,我要去上班了,你要乖乖在家里,好吗?”
时屿扶着膝盖站起身,沈祈眠下意识想把手伸出去扶一把,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立刻收回来放在床沿。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时屿道:“你要和我说‘晚上见’。”
沈祈眠抿唇,抬头:“晚上见,时屿——”
他一眼看见时屿突然偏头躲开的动作,像在拒绝这个突然的对视。
沈祈眠心中了然。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是觉得愧对我吗?”
一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喜欢逃避,这是时屿一贯擅长的事情。
他装聋作哑地去上班了。
沈祈眠叹了口气,在房间里走动两圈,锁链拖着走有些重,行动难免迟缓,测量一下长度,要去卫生间是没问题的,如果要离开卧室,大概连沙发区都到不了,还隔着一小段距离。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期间不知怎么绕在门旁的落地灯上,卡得哪都去不了,只能返回来再一圈圈绕回去,链条哗啦哗啦响个没完。
好不容易解脱,这时外面响起一阵开门声,沈祈眠一只手扶着落地灯,意料之中的,看到时屿请的阿姨过来上班,面相熟悉,还真是之前那位。
沈祈眠松开手,微微颔首,算打了个招呼。
“他怎么和你说的?”
“他只是说让我看好刀具,不能让你自杀,还有要做一顿午餐。”
还有如果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做了什么奇怪的事,都要一一告诉他。不过这种话她当然不能说。
阿姨看到沈祈眠脚腕上的锁链,又想到时屿说过的话——你要照顾的人有情绪问题,稍稍不注意可能他就会寻死,所以劳烦你多多上心。还有,他说的话,一个字都不用信。
同时,之前沈祈眠说过的话也在脑海中徘徊。
那时,沈祈眠说,是时屿喜欢他,所以安排人在监视他,他因为得罪不起而不敢反抗,所以现在这是不满足于在楼下监视,直接带到家里囚禁了?
真相到底是什么,不得而知,也不是她该问的。
她清了清嗓子,掩饰尴尬:“那个,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沈祈眠看出了对方眼底的怜悯意味,不大在意,只说:“去书房里帮我拿几本书吧,随便什么书都好。”
阿姨“诶”了一声答应下来,问清楚哪间是书房才进去,出来时手里多了两本书。
沈祈眠说了声谢谢才回去,摊开一本放在膝盖上。
好复杂好长的人名,故事似乎也听过。
他硬着头皮翻了几页,这些文字,像伴随着声音,那个声音来自八年前的盛夏,那时时屿要给他读睡前故事,但他脑子不太聪明,记不住人名,渐渐不想再听。
他向来不喜欢听什么故事,他只想让时屿躺下来陪着自己一起睡,他想抱着他。
‘啪’的一声,沈祈眠合上书,躺回去,身体蜷缩,那本精装书被他用力按在胸口。
——为什么本来可以像正常人那样一辈子在一起却非要中途而废。
言犹在耳。
眼底愈发酸涩,每个人承受痛苦的能力不同,或许该怪自己太脆弱,轻而易举被这些过往压垮,无力再去支撑。
他们注定只能做彼此生命里的镜中花、水中月。
如果能回到年少时,回到一切羁绊开始前,他一定不会让时屿动心。
掐灭所有希望和未来,总好过现在无休止地折磨。
纵使不愿意承认,但他清楚地明白,他已毁了时屿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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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