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我会得寸进尺
时屿把其余的药都放进柜子里锁得严严实实,杜绝所有让沈祈眠碰到的机会。
下午四点多,他拉着沈祈眠出去吃饭。
鸡蛋羹,清蒸鸡胸肉丁,蒸红薯。
都很清淡,对胃比较好。
时屿往鸡蛋羹里洒了少许调料,放进去个羹匙,有点想喂他吃,又怕惹人反感,只能好脾气地劝:“晚上还是要吃一点的,不然对身体不好,吃一点点也行。”
沈祈眠半天都没动,手指搭在餐桌边缘,坐得没有刚才那么直了,另一只手撑着膝盖,时屿本能地警觉起来,扶住他手肘:“怎么了?”
沈祈眠恍神,视线终于落在鸡蛋羹上:“我不想吃。”
“不可以的。”
时屿态度温和,但没给商量的余地。
想了想,妥协般提出:“如果你好好吃饭……我在家的时候,可以不给你用锁链,这样好不好。”
此言一出,沈祈眠有些惊讶的样子,显然有几分心动,但又实在不想吃,挣扎再三,不情愿地说了声好。
时屿没那么好骗,继续盯着,好多次都忍不住要催促两句。
但沈祈眠的手迟迟不愿意挪动,在抗拒中,肩膀起伏明显,手指才离开餐桌便又磕回去,失败让他懒得再去抗争,声音发虚,示弱一般:“我拿不起来,动不了。”
时屿吓了一跳,懊恼自己刚才怎么没发现,忙摸向沈祈眠右手,惊诧地意识到他在以肉眼看不到的幅度发抖,身体冷得像冰。
是又躯体化了。
他之前没怎么赶上过沈祈眠犯躯体化,只知道他严重时会没办法行动,就连短短几步都走不了,身体发抖,只能等着这一阵儿过去。
“对不起,我刚才没注意。”
时屿的心一瞬间更乱了,心疼地起身,单手带过沈祈眠肩膀,让他往自己身体这边靠,没有流露出太多慌乱,生怕把负面情绪传递给对方:“现在还能吃东西吗?还是要再等一会儿?先试试看,好吗。”
沈祈眠脊背压得更低,弯身大口大口喘息,每次躯体化,脑袋里都像是有数不尽的东西在蠕动,身体每根神经隐隐作痛,他已分不清痛是因为精神问题还是疼痛。
疼痛究竟是真实的,还是幻想?
低低的疼痛呻吟倾泄几分,很快又被很好的忍回去,倾尽全力才说了声“好”。
时屿没急着喂他吃东西,先揉了揉他后背,吹凉了才递过去。
为了让沈祈眠靠得舒服,时屿站很直,不能弯身看个仔细,只能凭借猜测的大概位置找嘴巴在哪里,结果刚递过去就感觉沈祈眠躲了一下,他闷闷地说:“我的鼻子不吃。”
时屿吓了一跳,忙不迭用餐巾把他的鼻子擦干净:“……我下次注意。”
时屿果然更加小心了,每次都喂得很小口,即便如此,沈祈眠吞咽动作仍旧相当艰难,像是刚学会进食的人类,明明这是本能。
不知道怎么回事,喂到最后,时屿的手也有些抖了。
“怎么办啊。”
他难过地说:“你会不会觉得,其实我照顾不好你?”
沈祈眠咬着羹匙,一会儿才松开,缓过劲来,将前面的几个碗推开,上身伏在餐桌休息,脑袋枕在臂弯,眼睛半阖着,好时呼吸均匀,偶尔也会没有理由的突然加快。
时屿坐回原来的位置,兴致缺缺地更汤匙扒拉米粥,也不想吃,索性空出手去拍沈祈眠后背。
“时屿。”
沈祈眠倦怠的声音突然响起:“你有没有想过,放过我,也是放过你自己。”
“我没有。”
“我会吞噬掉你的耐心、时间、对生活的热爱,你会不快乐。”
时屿不为所动,异常固执:“可是我早就不快乐了。”
他想了很久,沈祈眠说不出什么很好听的话,而且刀刀见血,但是至少,他们每天是可以见面的,这样的日子过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有些东西,换个角度想,也可以乐在其中。
所以,他说:“别劝我了,我不会妥协,也不会改变。”
沈祈眠颇觉无趣,不想再谈:“我要去洗澡。”
时屿立刻放下汤匙。
“我陪你。”
“你怎么陪我,我不需要。”
沈祈眠终于想起来几个小时前,时屿说以后要看着他洗澡之类的话,顿时想也不想地拒绝掉。
“你现在身体好一点了吗,可以走动?”
时屿只是问。
沈祈眠不说话。
“你看看想淋浴还是用浴缸,反正你绝对不能单独洗澡,这是我的底线。”
时屿神情冰冷,每当他不愿意展现那些柔情时,总是这样凛冽的态度,也不笑,只管下达最后的通知,独断专行。
沈祈眠实在没办法了,他因为情绪原因,最近实在懒得说话,现在都气得忍不住和他多呛呛几句:“我不会在浴缸里自杀了,之前试过一次,很痛的,我没有必要骗你。”
为了显得自己的话更有信服力,沈祈眠说得很细:“水会顺着呼吸灌进鼻腔,引发呛咳,很快就会缺氧,而且这个时候是有知觉的——”
“沈祈眠。”
时屿呼吸急促地打断他,眼睛泛红:“所以下次再试个其他办法,对吗?”
“……我没这么说。”
“但你就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