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又何苦逼我
在时屿家里的生活相当枯燥无味,沈祈眠其实不太习惯。
他从前的那些年里,沈欣然总是担心他会胡思乱想,恨不得把全世界的东西都找来让他做,看书、学习、工作、治疗……每一分每一秒都要塞满。回国后才有了喘息的机会。
相比起来时屿要忙上许多,有数不尽的医疗文献和论文要看,还要抽空去和隔壁的房东聊租房事宜。
终于在几天后尘埃落定。
时屿说:“不用急着过去,东西还没收拾好,过几天再说。”
沈祈眠仔细地算了算时间,很无奈:“其实没必要这么麻烦,我的伤已经快好了,而且你过几天也要去上班了,我在哪里住都一样。”
他真认为自己其实在之前住的地方就好,用不着这么大动干戈,他看着都替时屿累。反正就算住在这边,也见不到时屿。
“不,你没好。”
时屿说:“在这边可以每天都见到我,不好吗?”
沈祈眠疑惑,“你不是假期快结束了?”
“是快结束了,但是我总不能住在医院吧,你可以晚上来找我,或是我去找你。”
言语颇为温情,随即话锋一转,有些凶:“早上也是一样。我得盯着你吃饭。”
“……”
他觉得时屿对自己好像是有什么误解,犹豫一会儿说:“我真的每天都在好好吃饭。”
时屿不信:“那为什么你的主治医生说你胃很不好?好好吃饭能吃成这样?”
“那是因为——”
实话在脱口而出的刹那,在与时屿对视一眼后,瞬间败下阵来,顷刻间咽回去,改为信口胡说。
“可能是天生的吧。”
时屿一个字都不信,催促沈祈眠去穿外套,已经下午一点了,要赶紧去医院复查。
沈祈眠动作很慢,时屿忍无可忍地去薅他,直到进了电梯才放心。
身体倚着电梯,无聊地看里面进进出出,有些犯困,顺手把手放进衣服口袋里,手指摸到质感极好的盒子,瞬间精神了。
他半天才想起来,前几天在医院时,他顺手把时屿的手表放进了衣服里,明明跟时屿说过的,他还没拿走吗?
沈祈眠疑惑地掏出来,再度惊讶。
显然,腕表盒子换了,虽然颜色一样,但这个显然是崭新的,更没有沾过血,他观察半天才打开看,当场愣住。
不只盒子换了,里面的机械表也是新的。
但这个表带是黑色的,和之前的应该是同一个牌子,金属指针正常摆动,表盘刻画着精致的图案,像夜空。
沈祈眠呆滞住了,犹豫要不要询问时屿时,机械表已被身旁的人拿走,紧接着,他感觉自己手腕被扯了一下,冰冷的表已贴住他的皮肤。
“为什么放了一个新的。”
沈祈眠问。
时屿帮他整理好袖口才放下:“因为我喜新厌旧。”
“……你又记仇。”
“没记仇。旧的不要就不要了吧,换个新的寓意更好,这个不好看吗?”
沈祈眠回答说好看。
是很好看,时屿的审美非常好。
沈祈眠没来由地有些伤感,或许有一天,自己的眼睛会彻底看不到时间刻度了吧?
惆怅蔓延几分,但他更在意另一件事——该回送个什么颜色?
银色,和之前的一样,而且要送同个品牌。
更像情侣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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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屿的计划是今天去医院,顺便把车开回来。
沈祈眠的计划是检查完就和时屿分开,他下午要去公司开个会,走走过场。
他要检查的项目实在有些多,复查完又去了一趟心理专科,看病开药,心理医生应该想和时屿再单独谈一谈,但到底还是要尊重病人自己的意愿和隐私,看得出,沈祈眠不同意。
时屿并不强求,佯装不知他的那些心思,也没追问为什么,拿着单子去和沈祈眠一起挂号拿药,“待会儿还要去找季颂年,你知道他在哪个医院工作吗?”
沈祈眠想了好久,能确认不是自己忘了,而是他没说:“他不在这里吗?”
“不在,我刚才问了问,他说他在青舟研究所附属医院……你到底关不关心你朋友啊。”
“我关心他做什么。”
沈祈眠有些莫名其妙,吐槽说:“他每天像个人机一样,无论我和他说什么,他都开自动回复,让我去做检查。”
时屿:“我不人机吗?快去做检查,沈祈眠。”
沈祈眠瞬间泄气,拿着一袋乱七八糟的药物,锐评道:“我像是来医院进货的。”
时屿看他一眼。
“记得按时清货。”
沈祈眠听笑了:“你说得没错,你也挺人机。”
附属医院里人不算多,没像在中心医院时等那么久,可以享受1v1专属服务,季颂年大手一挥给开了不少检查项目,单子一张又一张,沈祈眠认命地去做检查。
重点是信息素分泌科和神经信息素科,还做了信息素色谱分析、腺体影像学、超声、MRI……诸如此类,这一次来得相当够本。
才回去就看到季颂年用力把门拉开,脸色很难看,皱眉看了沈祈眠一眼:“和你谈谈。”
沈祈眠应了一声,让时屿在外面等。
“你表现得这么明显做什么,不知道的以为我要死了。”
进去时,沈祈眠带上门,有几分不满。
季颂年用电脑看他拍的那些片子,没好气:“我是医生,没有帮你演戏的义务。”
“行,具体什么情况?”
“你说呢。”
季颂年终于抬眼,视线越过电脑,落在沈祈眠身上:“最近发作情况怎么样,按理说它隔六七个月就会集中攻击一次身体,时间就快到了,根据国内那些病例分析——在将近10个发作周期之后身体情况会直线下降,你记不记得?”
沈祈眠病恹恹地靠着椅子,“记得,你不用这么重复着吓唬我,我不是吃药了?”
“吃药就管用吗,又不是仙丹,而且还需要根据你的身体调整,但前提是你要做实话,你最近是不是偶尔会失明,并且腺体疼痛频繁?”
“没有。”
沈祈眠立刻回答。
季颂年抿唇,也靠着椅子:“你要说真话,我不会和沈阿姨说。”
沈祈眠听笑了。
几年治病生涯,别的不清楚,但他实在是太了解这些人的做派了,要是真说实话,消息八成会直接传到沈欣然耳朵里去,等发作周期到来,直接被抓回国外,无缝衔接催眠治疗。
季颂年就是个叛徒。
沈祈眠很坚定:“确实没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