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新欢还是旧爱
沈祈眠静止了许久。
时屿也等待了许久。
呼吸逐渐稳定下来,明明是乘坐电梯上来的,没有爬楼,他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在敲门的那一刻,心速直线飙升,绞得心肺阵痛。
他吐出一口浊气,声音轻而缓:“跟我走吧。”
“……好。”
沈祈眠如梦初醒,在疑惑中答应了,“我先去拿电脑,你等我。”
时屿说:“好,我在这里等你。”
沈祈眠脚步顿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时屿见他去卧室拿东西,还有放在抽屉里的本子,可能是记录什么重要内容的,时屿没好好看,帮忙打开行李箱,让沈祈眠把东西都放进去。
司机还在楼下等,时屿动作很快,直接拽上拉链。
“可是我在哪里住。”
沈祈眠问:“总不能在你家里吧,万一你妈妈和你哥哥去你家里做客时,看到我怎么办,到时候怎么回答。”
沈祈眠很认真分析弊端:“我会给你添麻烦的。”
沈祈眠锁完门,要自己拿着行李箱,时屿没和他抢,顺手推过去,“他们不经常去我家里,而且正好我隔壁的房子在租,我可以和房东聊一聊……想什么呢,一直发呆。”
“没什么,就是想,以后或许可以每天都见到你了。”
沈祈眠说。
又说这些容易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
时屿深觉以自己现在的年纪,真是听不得这些。
又不是十八九岁。
他拉着沈祈眠下楼,司机还等在下面,可能是等烦了,下来抽了根烟,狂风直把烟雾往脸上拍。
师傅看起来不着急,哟嚯一声,带着几分恭喜般的口吻:“这是和好了?你们年轻人情绪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说生气快,说哄也快。挺好。”
看来沈祈眠是Omega的想法已经深入人心。
他本人没有辩驳,时屿更懒得解释,把行李箱放到后面,原来沈祈眠一直在车门旁边等,也不知是突然见到了什么,突然打开后座的门,进去后直接关上,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像是躲什么人。
时屿莫名其妙。第一反应是那么快会不会拉扯到伤口。
绕到另一边想上车时,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音色略微耳熟,他开门动作一顿,眉心微蹙,侧身朝着声音来源方向望去——来人西装革履,形象和态度都很体面,完全不像前段时间才撕破脸的模样。
时屿顿时了然。
他经常羡慕这种人的脸皮,无论发生过什么事都能瞬间失忆,只当无事发生。
“前段时间网上的新闻我也看到了,一直想联系你,可惜你把我拉黑了,最近还好吧?”
齐免走近了才说:“今早我妈还问到我们之间的关系,我说一切如旧,改天可以一起吃顿饭。”
时屿想开车门,齐免见了,及时将车门重新推上,顺着车窗往里看了一眼,似笑非笑,说话声音故意提高几分:“小鱼,你没必要这么抗拒,以你现在的年纪,也该考虑一下结婚的事情了,感情的事如果可以顺风顺水,为什么非要给自己增加难度呢。明明有现成的捷径可以走。”
“捷径的意思是通往目的地最短或是最快捷的路径,然而我的终点不是你,所以这条所谓捷径,容我拒绝。”
“你看,你对我永远都是这么直言不讳,连表面工程都不愿意做。我也可以理解你的立场,把录音笔交给你母亲那件事,我想我应该说声抱歉。”
时屿冷笑置之,绕过车身,想从另一边上去,才走几步,齐免目光跟随他的身影,声音突然沉了几分,“时屿,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哥哥,你的母亲,永远不会站在你这边。”
时屿脚步微顿,没有回头,“那又怎么样,再怎么说,我到底还是他们的家人。”
齐免嘲弄一声。
“算了吧,看得出来你只是你嘴上这么说,实际上你心里想得应该是——就算和他们断绝来往,于你而言也没什么所谓。”
他说:“你真的太幼稚了,你的幼稚迟早有一天会害了你,为了所谓爱情,你什么都做得出来。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居然还能这么疯。”
“我疯吗?”
时屿已绕到另一边,秋日的风顺着打开的缝隙往里灌,说话的时间里,他难得隔着车身回视,目光冰冷,“谁说我疯,我想我还是情绪太稳定了,没一酒瓶子砸你脑袋上,还让你在这里像模像样地教育我。”
说完,直接将车门拉开一半:“往里挪一挪。”
沈祈眠沉默地往旁边挪蹭一个位置,而后便是‘砰’的一声,车门关上。
司机轰了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这一路比送沈祈眠回家时还要沉默,司机师傅也不健谈了,默默打开广播听,舒缓的音乐在封闭的空间里扩散,听得时屿脑袋晕乎乎的,体验和晕车无异。
半小时后,车身在机动车道稳稳停下,现在正好下午四点左右,正是下班高峰期,路面有些堵,应该还有得等。
时屿靠着椅背,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侧头疲惫地凝望沈祈眠侧脸,那边车窗不知何时下降几寸,夕阳顺着车窗斜切进来,柔软的发丝映着一层光斑,之前的回忆总是空茫的白,很少有这样绚烂的色彩,却也未必长久。
美好的事物,总是无法长久留存。
“他会不会还是看到我了。”
沈祈眠身体前倾,为时屿挡住刺目的光,“会给你添麻烦吗?”
时屿摇头,只说:“不至于。”
沈祈眠抿唇,平静地问他:“我没有打听你隐私的意思,我就是想问一问……你有喜欢过他吗?”
时屿深深吸了一口气,猛灌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风吹进来,将发丝吹得凌乱,拂过眉眼。
他想到和齐免初见时,同样是夏天。
齐免那天在灾区里说——我们初见是在酒吧,可惜你应该已经忘了。
其实他没有忘过。
他在酒精的刺激下,只会更加清醒。
那次过去没多久,陈秋秋便给他看了照片,特别热情地介绍:“他叫齐免,是你白阿姨的儿子,可惜离婚后就跟着他爸爸了,最近才回国,你看长得是不是还不错?和你多般配,你改天必须去见一面,时间都定好了,听见没?”
时屿很快想到在酒吧时短暂的狼狈,当时就认出来了照片里的人是谁,再三拒绝,他很少有那样慌乱的时候,他对自己没有信心,面对和沈祈眠有几分相似的脸,真的可以抗拒吗?甚至,他们就连名字都这么像。
心里不停有声音在说,看吧,你还是这么狼狈,哪怕遇到个赝品都能让你方寸大乱,你还是可笑地忘不掉他。
所以就算为了证明自己,也该逼着自己去见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