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被骗滋味如何
他们会不会已经知道电路的事是沈祈眠动了手脚?
他们带沈祈眠走是想做什么,惩罚吗?
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各种猜想在心里周而复始地往外冒,让时屿每分每刻都处于恐惧之中,从凌晨三点等到六点,期间在那些保镖的看守下和时应年打了一通电话。
时应年在那边苦涩地说:“你放心,我和上面的高层说好了,我帮完最后的忙就会让我回去,从今以后脱离这个公司,到时你也会离开那个鬼地方,这段时间你要保护好自己。”
时屿听完就笑了,都二十多岁的人了,时应年还是这么天真,这种鬼话都敢信,他掌握内部那么多数据,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他没管会不会激怒那些在旁边看守的保镖,直言道:“别做你的春秋大梦了,目前最好的结果就是捣毁这个公司,然后你被判刑,出来后再重新开始你的人生。”
意料之中的,那些保镖狠狠瞪时屿,压低声音警告。
“再胡说八道就把你扔进地下室去!”
倒是电话那头的时应年,情绪比这几个保镖还激动,像是压抑太久的情绪突然爆发:“你在这儿胡言乱语什么!你知道被判刑有多严重吗,我的人生会被毁了的!怎么不念我一点好,这事我自己有分寸,你别管了!”
许久不联系,才打一会儿电话就挂了,时屿把手机还回去,在几个保镖离开前询问:“沈祈眠什么时候回来?”
保镖把时屿打量一遍,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都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情担心别人呢,先做好准备吧。”
他们没说所谓的准备是什么意思,时屿也不想问,知道只会更糟心。
在将近早上七点时,房间的门终于再次打开。
沈祈眠看起来和离开时没什么不一样,就是没什么力气,连一抹笑都扯不出,就这样带着一身冷气坐在时屿身边,也不想讲话。
“喝点粥,刚才他们送来的。”
时屿打开盖子,没追问究竟发生了什么,用羹匙盛起来一点往沈祈眠唇边递:“张口。”
沈祈眠轻轻摇头,宛如哑巴了。
时屿皱眉,把碗放回去,捏住沈祈眠下巴仔细查看,突然声音一沉:“张嘴。”
沈祈眠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照做,只张开一点点,很想蒙混过关,时屿没能让他如愿:“舌头伸出来。”
“……”
少年舌尖探出一点点,不敢再看时屿。
时屿清晰看到舌头上的伤痕,顿时冒火:“你咬舌了?想自尽?”
“没有。”
他说得理所当然:“就是想吓唬他们,咬得不重。”
因舌头上的伤,说话很难清楚,有些模糊。
时屿觉得沈祈眠应该是疯了。
现在不是骂他的时候,只说:“再伸出一点……伤口处理了吗?”
“嗯。”
沈祈眠这下不再遮藏,也可以不用再心虚,能继续大张旗鼓地盯着时屿看,直到舌头感受到一缕风,是时屿往伤口处轻轻吹了一口气,像是哄小孩的把戏:“有没有好一点?”
从这个角度,这个距离,几乎能感受时屿皮肤上的温度,沈祈眠目光顺着时屿的眉骨、鼻梁,一点点往下,才看一眼时屿的唇就慌乱地再次重新去凝视他的眼睛,不敢再乱瞟:“好多了。”
时屿好奇:“怎么感觉你心跳有点快。”
“一直很快。”
只要碰到时屿,跳得快才是常态。
只有药物与时屿才可以改变它。
时屿正要说点什么,那扇门再次以最快的速度打开,几乎瞬间,沈祈眠用力抓住时屿的手,像是提前预知了什么。
“和我们走吧。”
保镖说。
时屿面不改色地点头,扶着小桌子站起来,沈祈眠的手仍不打算放开,保镖也已熟练靠近,将针管里的液体注入后颈,时屿闷哼一声,就快倒下,被保镖控制住。
很奇怪……
明明上次被注射药物时,几乎瞬间就失去了意识,可这一次更像部分视觉与感官被关了禁闭,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甚至还能感觉到沈祈眠依旧没松开的手,唯独睁不开眼睛,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放手吧,你之前不是和老板说好了吗,两次注射,一次都不能少。”
保镖轻笑着,颇为傲慢:“小少爷,老板说你做得很好,只能做一个实验体真是可惜了,以后你再好好表现,可能他会放你自由。”
“闭嘴。”
沈祈眠不耐烦地低声斥责,松开了手指:“滚吧,少在我这里胡说八道。”
两次注射,一次都不能少……是什么意思?
说好了又是什么意思?
时屿迟钝了许久,心中第一次产生这种疑惑——为什么这些人都叫沈祈眠小少爷,这个身份从何而来?
那个幕后老板对沈祈眠也十分熟悉,甚至认识他的母亲。
时屿意识到自己距离真相越来越近,隐约听到保镖嗤笑一声。
莫名的,有一种预感。
似乎保镖知道自己能听得到,这些人,究竟想做什么?
一般来讲,这种迷药药效能有四十多分钟,主要作用是减少麻烦,毕竟又有几个实验体会心甘情愿来这种地方,路上的挣扎必不可少。
被固定在床上后,还要再等待十几分钟。
对此刻的时屿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直到脚步声划破寂静的空间,即将来到床边。
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
“他就是时屿?”
管事笑笑:“是的,老板。”
“意料之中,有副好看的皮囊。昨晚他原本可以离开的,居然还是留下了,那个小兔崽子果然有几分本事。”
“小少爷长得好看……当然,主要还因为他是您的儿子,身上流着您的血。哪里能差呢。说起来,小少爷也是帮我们省了不少麻烦,不然这么一个重要的人质放进春景园,真是怕出麻烦——”
“毕竟,只需要一个人就能解决的麻烦,又何必辛苦那些手下劳神劳力?其他实验体都已经够忙活的了。”
一瞬间,时屿全身几乎僵硬,他怀疑是药物导致了自己不能呼吸,心脏阵阵痉挛。
沈祈眠……是幕后最大老板的,亲儿子?
这一定是他们故意的,想要挑拨离间。
可是。
真的是这样吗?
扪心自问,难道真的是这样吗?
听到这些对话,首先在心里浮现出的只有四个字。
果然如此。
许多画面在脑海中一幕幕闪过,刻意被忽略的细节迸发而出,都是沈祈眠并不纯善的铁证。
陈难一开始的针对,到后来的恐惧。
那天隔壁的受害者去敲门找他,结果被沈祈眠一个眼神吓得仓惶逃离……
还有,还有。
在凉亭里偷听到管事对幕后老板说:那个时屿也很配合,他似乎很信任小少爷。
包括刚才保镖和沈祈眠的谈话——以后你再好好表现,或许他可以放你自由。
所以,我是他离开这里的踏板吗?那些所谓的……被打了药,也是假的吗?
沈祈眠的痛是假的,而自己却在真心实意的心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