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看我能活多久
沈祈眠半天才问:“我真说过这样的话吗,我还讲过什么?”
“你还说,你妈妈已经抛弃了你,把你丢在春景园,而她和喜欢的人私奔了。”
时屿顺口说。
“……怎么可能?”
沈祈眠皱眉,总觉得有些对不上。
在美国的这些年,沈欣然待他极好,好多次命运一线,她都是最着急的人,她是位合格的母亲,这一点毋庸置疑。
相比而言,反而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总是让她不安。
难道自己从前果真是个口中没有半句真话的骗子。
他再度追问:“我真说过吗?”
时屿没再继续看他,也不愿意再探讨这个话题。
“逗你的,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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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雨不出意料地下到晚上,很多店都关门了,就算有可以点外卖的也要等很久,沈祈眠决定自己下厨,简单地煮了一点面。
他边做边看教程,过程十分艰难,但坚持不让时屿动手,理由是,他是客人。
两碗面端上餐桌时,时屿有些惊讶,没想到真的可以吃,味道甚至还不错。
沈祈眠说:“我经常做饭,你放心,不会中毒。”
时屿咬了一口荷包蛋,是不大相信的:“那还看教程?”
“看教程会更有安全感。”
“……胡扯。”
沈祈眠把碗往前推一点,在动筷之前问:“把我的荷包蛋夹走吧。”
说得真拮据,好像闹饥荒,早知道多放一个不就好了吗,何况一个就够吃了,“不夹。”
沈祈眠不大甘心:“你夹吧,一半也行。”
时屿觉得这场面很滑稽,他们现在可不是能分同一个荷包蛋的友爱关系,在这儿演来演去不累吗。
他抢走沈祈眠的筷子,默不作声地从对方碗里夹了一片绿菜叶过来,“好了,吃你的吧。”
时屿吃饭没什么声音,能听到的只有餐具碰撞声,沈祈眠那边也是。
只要不讲话不玩手机,吃饭速度就会格外快。
不出十五分钟,一顿饭已草草结束,碗是时屿刷的,沈祈眠没和他抢,趁着这几分钟里回去找牙刷。
他们住的房间相距比较远,几乎要跨越整个客厅,在斜对角的位置。
时屿刷完牙出来,正好看见沈祈眠出来喝水,像是把什么咽下去了,应该是药片。
他第一时间刚来沈祈眠家里时,看到的止痛药。
“你在做什么。”
时屿直接询问道。
沈祈眠面不改色地回答:“喝水。”
“你没吃药?”
“什么药。”
沈祈眠把另一只手摊开:“没有药,怎么了,你是不舒服吗?”
时屿在心里飙了几句脏话,更多的是骂自己有病,他只当没看到沈祈眠那一瞬间的心虚,想回房间睡觉,也就一个转身的功夫,所有灯都迅速晃了几下,在一记响彻云霄的雷声中,灯光彻底熄灭。
停电了。偏偏是在这个时间。
时屿对此无动于衷,另一人就不一定了。
他微微侧头,依旧没再找沈祈眠搭话,抬脚进客卧,顺便把门带上,声音还有些大。
他是不是生气了。
沈祈眠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件事。
他没拿手机出来,想照个亮都没有电源,只能先坐下歇会儿,慢吞吞地把最后一点温水喝完,短短几分钟时间里,额头冒出冷汗。
才起身想回去,这一下可能动作太快,突兀的眩晕感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而最让他惊恐的,是那一瞬眼睛像彻底被蒙住了。
长达半分钟。
那种感觉和停电后的漆黑完全不同,而且明明外面在频繁打闪电,可他竟然什么都看不到,那个瞬间像被整个世界遗弃了。
他以前也有过这样的症状,但都只是短短几秒而已。
就在恐慌感在身体里四处扩散时,视线终于恢复清明,正好赶上一个闪电的尾声。
他来不及庆幸,更多的疑团和悲观情绪层层叠叠地涌上来。
是不是在药物影响下,自己身体会越来越差?
原本只是几秒,后面变成半分钟、几个小时、几天,一辈子?
沈祈眠无精打采地回到卧室,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才躺在床上就看到手机屏幕显示着来电提醒,是季颂年。
他过一会儿才接,把视频调成语音:“怎么了?”
“和你说一件很严肃的事,你要好好听,我没在开玩笑。”
季颂年声音十分正经。
沈祈眠看了一眼剩余电量,只有20%,就快关机了。
“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