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何尝不是惩罚
直到此刻,时屿终于想起来说:“你想做什么。”
沈祈眠长久地凝视他,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我?”
在这样的形式下,时屿没有表现出半分紧张,慵懒地给出可能性:“无非就是想报复我、质问我、强吻我,可是你敢吗?”
他明晃晃的挑衅,心知肚明沈祈眠不会这么做。
他好似可以掌控一切。
在预设的所有可能性里,沈祈眠的变数微乎其微。
时屿说:“或许你以为你擅长引诱人心,但是你记住,如果我不入圈套,论算计,论心狠,你都远远不是我的对手。”
他尝试推开沈祈眠,后者没有躲开的意思,“你说的,我听不懂,你告诉我,我们当初究竟发生过什么,我想知道。”
时屿微微偏头,不想再与沈祈眠对视,舔了舔嘴巴里细小的伤口,“还装失忆,是吗?是不是听到我说起过去的事,会让你特别有成就感——”
“好,喜欢听对吧,忘了对吧,那我问你,还记得洛川市吗,记得林海安吗,记得天景园吗,记得那几个日夜吗?你的父亲,违法生产药物,强行研制腺体实验,无恶不作,而你在其中又充当了一个什么角色?冤有头债有主,被捕入狱是你爸的报应,你报复不到我头上。”
“沈祈眠,我说过,我不欠你什么。就算真的有报应,也应该是你来受,但我很奇怪,你的报应为什么迟迟不到。”
沈祈眠脸上的血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腺体实验”这几个字像是什么开关,沈祈眠身体顿时一阵刺痛,往后退了一小步,下意识抬手按住腺体,好像什么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去,捕捉不到任何痕迹。
时屿咄咄逼人,用力拽下沈祈眠的手,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不过没关系,我想我迟早会等到那一天的,我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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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13:30,医生准时开始工作。
片子拿回来之后,时屿看了一会儿,手指敲打键盘,对小朋友还算温柔:“骨头没有问题,目前看是韧带挫伤,48内小时内需要冰敷,吃一点双氯芬酸钠就好,否则晚上会很疼……有过敏史吗?”
沈祈眠正在走神,没听清楚,季忆倒听得认真,用力摇头:“没有。”
时屿把单子递过去,“下去拿药吧,不用再上来了,一周后来复诊,单子上有我的联系方式。下一个。”
这尴尬得不能更尴尬了,季忆好奇地问:“医生叔叔,你们是吵架了吗?哎呀,你们别吵啦,就当是看在他这么好看的份上,行不行?”
沈祈眠顿时回神,捂上季忆的嘴巴,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你可以不用再说了。”
“本来就是……唔!”
这回沈祈眠彻底不松手了,不忘帮着拿小书包。
他想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道别,选了一种最常规的:“再见,时医生。”
时屿垂下的眼睫轻轻颤动,门被他从外面关上后,他终于抬眸,盯着看了很久。
好一个再见。
他最讨厌沈祈眠说这两个字。一如既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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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忆只吃了一点面包,从医院出去后,沈祈眠临时找了一家餐厅,点些清淡的,对身体恢复有帮助。
沈祈眠原本就不是话多的人,现在更沉默了,他还在想时屿的那番话,恨不得把每个字都拆开来分析。
从来没有人向他说起过他的父亲。
每次提都会被各种各样的理由带过去,或者是拿“他已经死了”来敷衍。
沈祈眠知道,他一定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而自己之前很可能是和他一起生活。
他叫林海安。
沈祈眠太阳穴像被针扎了一下,尖锐的刺痛让他一瞬间有些手抖,等反应过来时才意识到自己是在餐厅里吃完,餐具磕碰的声音传到耳朵里,像是隔着一层膜。
直到突然听见季忆喊:“哥哥,你怎么了!我叫了你好久,你怎么都不搭理我?”
沈祈眠呆滞而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在想些事情。”
“……哦。”
熟识起来之后,季忆明显话多不少,和他亲哥一样,“你是我哥的朋友对吧,你们怎么认识的,关系很好吗,是好朋友?”
沈祈眠放下筷子:“我不是人。贩子吗。”
季忆很囧:“哎呀,你不要记仇嘛,你看看你长成这样,就特别适合做骗子啊。”
“我长成什么样?”
“我没见过比你这张脸更漂亮的Omega,那位医生哥……叔叔,应该是被你骗过吧,你以前肯定是个大骗子!怎么,现在从良啦?”
沈祈眠差点被呛住,但他发现好像真是这样,想到时屿今天说过的那番话,忍不住自嘲:“不是从良,是遭报应了。既然你叫他叔叔,那也别叫我哥哥了,我和那位医生只差两岁,这声哥哥我受之有愧。”
“好好好,叔叔,沈叔叔,这样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