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中的夏季到处是蝉声,绿荫掩映,风里是热气蒸腾,夹杂着不同的学生朝不同方向奔波的脚步声,旺盛的夏季也比不过高中生蓬勃的生命力,红色的塑胶跑道像是一个巨大的十字路口。
在十几岁的年纪,一切都是未知数。
他闭上眼想象了一下未来的自己。
医生律师学者银行人员....各种形象依次闪过,又全被他尽数否定。
都不行。
那些东西摆在他面前时,没有一个能让他感到兴奋,他在想象里看见做着那样工作的自己,只觉得宛如行尸走肉般毫无生机。
“完了....”林莫辞心里一抽,一下子握紧了试题,“我可能是那种没有梦想的咸鱼。”
宋晴初:“不至于,你再好好想想。”
“你们不会都有梦想?”林莫辞不死心的问,“宋姐你也有?白白也有吗?”
“白白一直想学医,而我想学法学。”宋晴初瞅着他道。
林莫辞看着在球场挥汗如雨的李文渊,最后挣扎道:“李哥呢?”
“游戏策划师。”宋晴初说。
李文渊这种人都有梦想,简直是压垮林莫辞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深受挫折,一瞬间感觉人生宛如荒漠。
就这样思绪纷飞到了放学,陈惟晚见他呆呆的坐在座位上想事情,伸手遮在他本子前:“想什么呢?”
“思考人生。”林莫辞闷闷不乐的抬头看着陈惟晚,“暑假后我们就上高二了,会分文理。”
陈惟晚坐回了座位上,摘下眼镜慢悠悠的擦拭:“你想选什么。”
林莫辞挠挠头:“我不知道,我...我不想跟你分开,要不你说说你想选什么?”
“你不要管我。”陈惟晚提醒他,“你要去想,你自己想做的事。”
林莫辞思考了一会儿,其实他知道从陈惟晚目前选择的路线来看,他大概率会选理科。
“问题就是,我没有想做的事。”林莫辞自惭形秽,“我是一个没有梦想的咸鱼。”
“这个是需要时间的。”陈惟晚笑了一些,“不过你最好在暑假前想好,我帮你报的那个夏令营一进去就是按照文理分开的。”
林莫辞点点头,手上收拾了一会儿书包,思绪十分混乱,他本想着跟着陈惟晚再去秘密基地待会儿,可是被陈惟晚拦下了。
陈惟晚解释道:“我这周要去我姐的公司。”
林莫辞见他最近又不愿与自己同床共枕,以为对方是在找理由,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顺着宽松的校服袖子钻进了他的衣服里,手指像一条勾人的小蛇一样,攀着他的小臂暗示道:“你不喜欢抱着我睡觉吗?难道是我上次有打鼾说梦话扰到你了吗?”
一只袖子套着两个人的手,陈惟晚觉得林莫辞最近胆子实在越发的大了,用另一只手摸着他的头发哄道:“不会,你睡着时很可爱。”
在对方被他这话夸的有些脸红时,他却又认真解释道:“只是我姐公司里这几天的账目出了事,让我帮她一起查查,这事儿有些复杂。”
听到他真的有这么正经的事,林莫辞只好叹了一口气,自己回家了。
自从前段时间他赖着和陈惟晚睡了一晚后,陈惟晚每个周六周日都忙得不行,有时是去公司有时是去诊所,还有时闷头刷题,忙的神龙见首不见尾。
今天的“人人都有梦想除了我”事件给了林莫辞很大的打击,他一路上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觉得被那些五颜六色的街灯迷了眼,人生变作一片迷茫。
有人西装革履黑提包匆忙的路过,有人站在街上发卡片点头哈腰,有人吃着手艺饭蹲在小店里,也有人打扮的花枝招展在拍视频。
各行各业,众生百态。
可无论带入什么,林莫辞都觉得那不是自己想去的地方。
他越想心情越糟,直到顺着从前的毛病误入了一条熟悉的小巷。
这条小巷灯火灰暗,人影稀少,林莫辞走了几步后忽然被一人狠狠的拍在了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