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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只听情谊继续道:“不得不说, 陆存的命还是很硬的。他虽然一开始因为记忆没了,而变得笨笨呆呆的。但总算是没变成真正的傻子。”

陆存也有些激动:“所以,你真的知道发生了什么?”

情谊“嘿嘿”一笑, 却卖起关子来:“哎呀,我们还是先从云大少主讲起吧。”

尔绯漪和陆存对视了一眼,陆存只得耐着性子道:“好,你就赶紧说吧!”

情谊想了想,道:“大概九年前吧,当时我正在城墙附近寻找有没什么好东西。你们知道的,很多人会在那掉东西嘛。然后我就看到,云少主和另一个更加乳臭未干的小屁孩,从城墙上翻了出来。”

尔绯漪有些激动。她没想到, 这人竟然是亲眼见过自己和楼少卿?

只听情谊继续道:“说实话,那时候你们是真年轻啊。那毛头小子嘴里,一直嚷嚷着要斩魔。可你们连魔域在哪里都不知道,直接摸到了这里来。当年,这村落远没有形成这样的规模,更加没有现在的防御。”

尔绯漪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然后呢?”

情谊的神色冷了下来:“那小子上来就要喊打喊杀, 但是你拦住了他。你们就潜伏在村子外面,大概是决定伺机而动。可是……”

情谊皱起了眉头:“可其实你们一出来,就走漏了消息。魔王的人很快就到了这里,你们打了起来。但那些魔族似乎只想抓那个毛头小子,每个魔都冲着他去。你应该是看出了端倪,就让那小子先进村去。你拦下了一些魔族,然后再让那小子和剩下的魔族在村子里周旋。”

情谊顿了顿,继续道:“不得不说,你们还算是有两把刷子。你很快干掉了剩下的魔族。而那时候, 村里虽然不像现在这样保护严密,但也有一些克魔的东西。所以那小子利用了这些,也没被那些魔族抓到。你也跑进村子里,帮那小子继续杀魔。而且……”

说着,情谊意味深长地瞅了眼陆存,才继续道:“你好像很在乎那个小子。竟然让那个小子先走,你独自留下来善后。”

尔绯漪也看了眼陆存,然后道:“这和在乎不在乎没有关系。因为我当时肯定推测,那些魔族的目标是楼少卿。只有目标先消失掉,才不会招来一波又一波的魔族。”

“嘿嘿。”情谊讪笑着,道,“到底是因为什么,只有那时候的你知道了。不过,显然你失策了。那小子是跑走了,但是魔王却来了!”

陆存的表情头一次变得紧张起来。

情谊叹了口气:“接下来,就不用我说了吧。”

尔绯漪却狐疑道:“魔王亲自来,只是为了抓楼少卿?”

情谊摊了摊手,道:“那不然呢?”

尔绯漪咬了咬唇瓣,冷笑道:“难不成,他也相信什么天道指定的姻缘?”

情谊笑了笑,道:“那我就不知道了。但是,他确实没有当场杀掉你,而是选择把你带回了魔域。”

“看来,他相信的不是这个传言。”尔绯漪若有所思地道,“毕竟,若是姻缘能杀他,他直接杀了我就好。他把我带回去,应该是想用我当诱饵,从而抓住楼少卿。”

陆存立刻附和道:“应该就是这样。”

情谊眨了眨眼,道:“随便吧。反正,你们肯定希望是这样。”

尔绯漪和陆存互看了一眼。

尔绯漪又道:“之后呢?我是怎么在魔域活下来的?”

情谊又瞅了陆存一眼,道:“还不就是这个傻小子么?”

尔绯漪不敢置信地看着陆存,陆存也愣在了那里。

情谊继续道:“他也不知道是哪里听来的消息,找到我,让我告诉他你被关在了哪里。”

尔绯漪皱眉:“你怎么知道我被关在哪里?”

这次情谊没有说话,倒是陆存抢先道:“他最大的本事就是逃命、潜藏和寻东西。所以,你之前能在树林里发现他,真的是很厉害。”

情谊嘴硬:“我那是一时大意,再加上我的伤腿在拖后腿!”

尔绯漪赶紧道:“这些都不重要。之后呢?”

陆存也一眨不眨地盯着情谊。

情谊叹了口气,道:“你一个灵修者,长时间在魔域待着,当然是全身腐烂了。那时候,你可比他现在丑多了!他看你快死了,就喂你喝他的魔血。又看你融不了那魔血,竟然就……”

情谊顿了顿,挤眉弄眼地道:“先说好,不该看见的我可都没看见。最重要的是,云少主当时虽然年轻,但已经被魔气腐蚀的不成人样了。说实话,也没什么好看的呢。”

尔绯漪立刻就反应过来,想起了之前的梦境。

梦里面,陆存不但在喂她魔血,他们俩还赤身果体的紧紧相拥。

她本以为,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把心中所念和记忆的碎片结合在了一起。

可原来,那些梦境竟然全部都是真的!

陆存却还是满脸疑惑,道:“情谊,把话说清楚!小绯融不了魔血,我又做了什么?”

“是你让我说的哦。”情谊尴尬地笑了笑,继续道,“就是,你俩就脱光光了嘛,然后就一直抱在一起。我也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啊。但是……”

陆存震惊到无以复加。他慢慢看向尔绯漪,但很快便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只听情谊接着道:“但是,别说还真的挺有用。云少主的伤势很快就稳住了,而陆存你的修为也涨了很多!之后,你便把云少主偷偷放了,然后自己又跑去刺杀魔王。而这一回,你陆存竟然真的伤到了魔王!”

情谊叹了口气,继续道:“要知道,每天有多少人想要杀魔王,但是没有一个能真的伤到他。所以,魔王怒不可遏,直接把你扔进了洗魂池。他没有直接杀了你,恐怕也是看着那点儿父子情了。”

尔绯漪一下接收到太多信息,根本消化不了。她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陆存却轻声道:“或许,我知道,我为什么会修为大涨。”

尔绯漪下意识看向他。

只听陆存一字一句道:“控灵诀里的,通元之术!”

尔绯漪恍然大悟,她怎么早没想到!

通元之术指两人共用一颗内丹,并且用体内真气循环之法进行修炼。它和双修有一点儿相似之处,就是也要两人之间完全没有隔阂的袒露相待。但与双修不同的是,它并不需要两人真的进行媾和。

所以,陆存应该是和自己共用他的魔丹,然后引导自己的身体适应那些魔血。

情谊却有些糊涂,所以问道:“啥叫通元之术?”

陆存的神色冷了一些:“你不用知道。”

情谊却撇了撇嘴,不以为意地道:“你们不说我也知道,不就是脱光光……”

情谊感受到陆存那满含怒意的眼神。

他立刻道:“我都说了,我什么都没看见。你当时把她挡的严严实实,她就露个胳膊。说实话,那胳膊上全是烂肉,你也真是抱得下去!”

尔绯漪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

陆存强压下心中愤怒,道:“情谊,你再说一个字,我一定会撕烂你的嘴!”

情谊撇了撇嘴,不敢再说什么。他十分清楚陆存的个性。陆存要是真的疯起来,就算是爬也会爬过来撕掉自己的嘴巴的。

尔绯漪实在是有些尴尬,只好转换话题道:“陆存,那你为什么又会修为大涨呢?按理说,你当时是在替我疗伤续命啊。”

陆存想了想,道:“因为控灵诀的特性。我发觉,必须体内有魔血也有灵血,修炼控灵诀才能事半功倍。我想,那时候的我一直住在魔域,根本没机会接触灵气。所以即使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修炼控灵诀,也是没什么用的。”

尔绯漪有些惊奇,道:“你竟然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修炼控灵诀了?”

陆存笑了笑,道:“控灵诀是我娘亲所创。所以,我自然能够修炼。”

尔绯漪恍然大悟。

陆存又道:“所以,小绯,一切都多亏了你。我虽然是在救你,但你体内的灵血也到了我的体内,自然能助我修为大涨。”

尔绯漪失笑,只道:“可其实,是你救了我啊。”

“哎呀。”情谊打断了两人,“等我走了,你俩再肉麻吧!”

说着,他就要去拿桌子上的袋子。

“等一下!”陆存喝道,“情谊,你也痛恨魔族,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这些。以你的能力,一定能在魔王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告诉我一切的。”

情谊翻了个白眼,道:“大哥,你醒来以后,就像是魔王的舔狗一样!我哪敢说什么,我知道你会不会去告密啊!”

陆存张了张嘴,却也说不出什么来。

情谊得意起来,伸手把袋子拿进手里。

他一瘸一拐地向门口走去。

可到了门口,他却又转过身来:“哎呀,陆存,看在咱们认识多年的份上,我给你提个醒哦。”

陆存只道:“有话快说!”

情谊眨了眨眼,道:“你们虽然没有给我解释,到底啥是通元之术。但我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来。这通元之术肯定能疗伤,对吧。”

尔绯漪垂下了眸子。

其实,她刚刚就想到了这一点。如果现在用通元之术给陆存治伤,那么陆存应该很快就会好起来。他们也就不用天天去抓虫子炒虫子了。

可陆存却道:“我不会用它疗伤的。”

“嘿嘿。”情谊却讪笑起来,“反正不管怎么说,我要提醒你一点。再没有彻底好转之前,你们治伤可以。但千万别一时冲动,行那房中之事。毕竟你们俩现在血气方刚,万一疗伤期间一个没忍住……”

眼看着陆存脸色越来越难看,情谊“嗖”的一下便跑得无影无踪。

房间里,只剩下陆存和尔绯漪两人。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还是尔绯漪率先开口。她低着头,轻声道:“怎么……早没有想到呢?”

陆存有些窘迫地看向尔绯漪,道:“现在这种治疗方法,我伤势也能很快好起来的。”

尔绯漪仍然低着头:“可你的修为怎么办?要修养多久才能恢复呢?我们现在内忧外患,你必须快点恢复修为啊。再说……”

尔绯漪的头埋得更低了。她呢喃道:“又不是第一次了。那时候我还昏迷着呢,你不是也……”

陆存有些慌了,赶紧道:“我虽然没有记忆了。但我打包票,那时候的我绝对没有其他想法。”

红晕悄悄爬上了尔绯漪的脸颊:“那时候那么小,会有什么想法。”

陆存慌乱地点了点头。

尔绯漪沉默片刻,又道:“那不如,今晚就试试。”

陆存大惊,立刻道:“不行!”

尔绯漪皱眉,抬头看向陆存,道:“为什么?”

陆存只道:“我失去了记忆,不知道自己当时的想法。但大抵是,你当时奄奄一息,我只能破罐子破摔,想看看你体内如果也有魔血,是否能撑得过去。”

陆存重重叹了口气,继续道:“你之前也跟我讲了,你逃回去的时候,都受了些什么罪。可见魔血并没有给你带来什么好事儿。当时为了救你,可以各种方法都试一下,因为那是没办法时候的办法。而现在,你很健康,我们为什么要冒这个险?”

尔绯漪想了想,又道:“那可能是因为,我回去的时候,他们想用强力逼出魔血,所以得到了不好的结果。但实际上,我体内的魔血救了我的性命,还让我可以修炼控灵诀。”

说着,尔绯漪重新走回了床榻边:“现在,就算看在控灵诀的份上,我也不相信,通元之术对我会有什么大的危险。”

陆存却不自觉地向后靠去:“那……那也不行。”

尔绯漪皱了皱眉,道:“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为什么不行?”

陆存抿了抿唇瓣,窘迫地道:“我……万一真被情谊说中呢?”

尔绯漪怔了怔,只觉得脸颊再次烧得滚烫。

她低着头,轻声呢喃:“他……他只说不能行那房中之术。若是……若是我们直接双修呢?”

陆存不敢置信地看着尔绯漪。一时间,他的嘴角都抽搐起来。

可这时,情谊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哎呀,急报,急报,急报!”

尔绯漪赶忙看向门口,果然又看见了情谊。

只见情谊气喘吁吁地道:“我刚收到消息,楼少卿已经带着数千名灵修者,到达了悬叶城!”

尔绯漪不可思议地道:“数千人?他们是下了召集令了。可现在并没有魔族大规模入侵,他们怎么能……”

情谊翻了个白眼,道:“那还不是因为你么!他们说你被魔族掳走,打得就是救你的旗号!”

尔绯漪哭笑不得:“救我?”

情谊嘟囔道:“他们对外说,你是被魔族掳走的。应该不会来招惹我们村子吧。”

陆存看了眼尔绯漪,道:“这很难说,我们要做好准备。”

尔绯漪却摇了摇头,道:“我觉得,不太可能来打我们。虽然,我云罗宗有召集徽牌,可以号令天下。但有一条大家都默认的规则,那就是只有攻打魔族才能拿出召集令的。若是用召集徽牌干别的,恐怕不能服众。”

情谊却担忧地道:“那万一,他们非说我们是魔族呢?”

尔绯漪叹了口气,道:“人族虽然害怕你们,不愿意跟你们一起生活。但大家心里都清楚,你们并不是魔族。我到边境不过十几天,也明白有你们在,魔族便不敢肆无忌惮。在魔族日益强大的今天,这三角平衡尤为重要。连我都知道的道理,那楼……”

尔绯漪看了眼陆存,才又道:“楼少卿不可能不知道。就算他真的要冲动行事,那我父母也不可能不拦着他的。”

陆存叹了口气,道:“希望是如此吧。”

情谊却道:“不管怎么说,我这边都会做好准备。而且……你们都要进行那啥通元之术了。陆存,你必须尽快恢复!”

陆存的脸色沉了沉,道:“这是我们俩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发号施令。”

情谊撇了撇嘴,转身准备离开。

可没走几步,他又拐了回来:“对了,还有件事情,我要提醒你们。你们是不是觉得,控灵诀这个通元之术和双修是差不多的啊?”

陆存的脸色更难看了,喝道:“你偷听我们说话!”

情谊连连摆手,道:“我没有偷听。我就是突然想到这件事了,你们毕竟是情侣,能想到这些很正常啊。”

陆存还想说些什么,尔绯漪却打断了他,对着情谊道:“难道,不是一样的么?不都是阴阳和合,从而增加修为的么?”

情谊叹了口气,继续道:“我刚说的那话虽然有调侃之意,但确实也是事实。你们没救治过半魔,所以不知道。一旦半魔力竭到魔血反噬,那么在没有彻底恢复之前,就千万不能做那事。毕竟那也是精血,一旦泄出……”

“你闭嘴,说重点!”陆存吼道。

情谊撇了撇嘴,只好道:“你们要知道,双修这件事情可是哪个宗派都能进行的。要行双修之术,必得天时地利人和。一个搞不好,那就变成采阴补阳或者是采阳补阴。也就是说,一方变成了另一方的炉鼎。而陆存现在这么虚弱,你们说达到了人和的条件了么?”

尔绯漪狠狠咬着下唇:“那通元之术……”

情谊想了想,又道:“我觉得,这通源之术确实是不一样的。至少上一次,云少主你那么虚弱,也没被陆存吸干,反而是稳住了伤势捡回了一条性命。所以从结果倒推,你们现在行那通元之术,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尔绯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陆存却烦躁地道:“行了,你可以走了。”

情谊吐了吐舌头,这才又离开了。

陆存再次看向尔绯漪。

尔绯漪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只道:“我晚上再来找你。”

说罢,她也径直走出了房间。

头一次,陆存觉得惊慌无比。

***

月光皎洁,尔绯漪让阿葵给自己打了水,然后开始沐浴更衣。

阿葵开始并不能理解尔绯漪的做法。可当尔绯漪告诉她,八年前的事情后,阿葵彻底没了反对的话。

阿葵帮尔绯漪擦洗着洁白的颈项,道:“少主,虽然当年是陆存救了你。但我跟你说实话,我现在是真的没有准备好!”

尔绯漪红着脸,失笑道:“你不用准备好,我准备好了就行。”

阿葵叹了口气,道:“真是便宜了陆存那个家伙。竟然八年前就……”

尔绯漪却道:“阿葵,那天陆存疗伤的时候,我们都看到了他身上是什么样的光景。我那时候在魔域,只会比那更惨。你还觉得,有什么便宜不便宜的么?”

阿葵怔了怔,只好道:“好吧,你们这也算是因果相还了。”

梳洗完毕,尔绯漪便向陆存的木屋走去。

到了门口,她并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可一打开门,她却愣在了原地。

因为,瑶芭琪竟然在屋子里。

陆存看到尔绯漪,便道:“我……我晚上要喝水,所以让瑶芭琪在这里照顾我。”

尔绯漪黑了脸,道:“瑶芭琪,出去。”

瑶芭琪愣了愣,就准备走出去。

“不许出去!”陆存却道。

瑶芭琪有些慌张。她看了看尔绯漪,又看了看陆存,一个她也惹不起啊。

尔绯漪直接走到床榻边,道:“陆存,大半夜,你和一个女子共处一室,你到底想怎么样?”

陆存愣了愣,然后就慌了神:“我……我只是让她坐在那儿。”

尔绯漪却道:“瑶芭琪要是留在这里,那我就离开。而我若离开,就不会再回来。”

陆存彻底懵了,只能道:“瑶芭琪,你回去吧。”

瑶芭琪松了口气。她现在知道了,以后还是听云少主的吧。

屋子里再次剩下尔绯漪和陆存两个。

尔绯漪却仍站在那里,并没有动弹。

陆存有些懊恼:“小绯,我……我只想着,不要行通元之术。那真的是有些危险,而且我……”

尔绯漪却道:“陆存,为什么瑶芭琪可以全程照料你,而我不可以?”

第217章

陆存愣住了。

尔绯漪又道:“你和她约定好,她在黑墙附近接应,你为什么不早点儿告诉我?”

陆存张了张嘴……

尔绯漪却没让他出声,继续道:“你一遇到困难,为什么第一时间想起的总是她?”

陆存欲辩无词:“我……没有……”

可尔绯漪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难道,就因为她和你同是半魔,所以你觉得她能更好的理解你?觉得你们俩同病相怜, 觉得你们俩心心相惜?”

陆存更懵了。

尔绯漪长长舒了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然后坚决地道:“陆存,我不能接受二女侍一夫。即使只是暧昧都不行……”

尔绯漪想了想,又道:“不但暧昧不行,关系亲近一点都不行。我接受不了,你有的事情只能告诉她,只能让她处理!”

尔绯漪咬了咬牙, 继续道:“如果,你对她真是这样的感觉,那……我们便不可能了。”

陆存急了,道:“小绯,你到底在说些什么?!我对瑶芭琪能有什么感觉?我救她性命,是因为她从未想过堕魔,所以还值得被救。那天从云罗宗出来,我见她都是些皮外伤,便给她了一些灵药,让她到这里来。我们没有什么约定,更没有什么只能让她处理的事情……”

陆存叹了口气,继续道:“小绯,我当时连坐都坐不起来, 是谁来替我疗伤,我根本没得选啊。”

尔绯漪抿了抿唇瓣,又道:“可是,你今晚又叫她过来。”

陆存欲哭无泪:“我只想着,若是有个人在,就不好行那通元之术了。我久未回来,也不认识别人。情谊那个人嘴上不饶人,我也不可能叫阿葵过来。所以……”

陆存看着尔绯漪,道:“小绯,我现在知道了,你不喜欢我和瑶芭琪太亲近。所以,以后都不会了。”

尔绯漪抿了抿唇瓣,嘟囔道:“那……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太小气了?”

陆存笑了笑,道:“虽然直到现在,我还是不太能理解,你为什么会生气。但是,如果以后再有这样的情况,你可以直接告诉我。只要是你不喜欢的事情,我都绝对不会再做。”

尔绯漪咬着唇瓣,轻声道:“那……我喜欢的事情呢?”

陆存愣住了,半晌才道:“小绯,真的要行那通元之术么?魔血对于你的影响,我实在是心里没底。而且,我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有的伤口看起来真的……”

尔绯漪却不以为然,打断他道:“我又不是没看过。”

陆存又窘迫起来:“我是说,下半身的伤口……”

尔绯漪怔了怔,故作生气地道:“怎么,别人都能把你看光光了。就我不行,对么?”

陆存欲哭无泪:“基本的男女之别,我还是懂的!我下半身的伤势,都是由我自己处理的!”

尔绯漪绷紧嘴角,但仍然故意道:“那谁知道呢?反正一开始的时候,你就是只愿意见别人不愿意见我!在最信任最亲近的人面前,才会是无所顾忌的。而你却事事防着我,事事躲着我!”

尔绯漪越说越委屈,鼻头竟然真的酸涩起来。

她使劲儿挤了挤,挤出了两滴眼泪:“陆存,你到底把我当什么啊!”

见尔绯漪又哭了,陆存彻底慌了神。

他使劲儿撑起身子,想要抓住尔绯漪的手。

可尔绯漪却后退了一步,让他扑了个空。

陆存有些慌,急忙道:“小绯,我真的不知道,这会让你难过。你知道的,我没了以前的记忆,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别人相处。但是,我一定会改的。只要是让你不高兴的事情,我都会改的!”

尔绯漪低下头,嘴角止不住地上翘:“那……现在就开始改吧。”

说罢,她便轻轻拽了腰侧的系带,然后衣前襟便缓缓敞了开来。

她不敢再看陆存,只是低着头缓缓退去了外衣。

只见一件绣着兰花的肚蔸,恰到好处的衬托出那窈窕的要身。

尔绯漪依旧垂着眸子,把手伸到了背后去。

终于,最后一丝遮挡也被退去。

陆存的呼吸几乎停止了。他很想移开目光,但却像是中了邪一般,那双金色的眸子一动都不能动。

尔绯漪缓缓靠近他。而他就这么一直僵直着。

直到,尔绯漪轻软的手开始解开他的衣带。

“不要!”他的喉结滚动,拼了命才说出两个字。

尔绯漪却轻声斥道:“可是现在,太不公平了。你……你分明又是在欺负我。”

陆存只觉得脑子乱成了一锅粥。他不自觉地松开了手。

于是,那双轻软的手又开始她们的动作。

陆存僵直在那里,任由那双手摆布。

终于,两个人公平了。

可是,那双手又停留在他的要间。

“小绯!”陆存的声音里已经带了几分乞求。

尔绯漪沉默了半晌,道:“若是觉得不好意思,不如你背对着我。”

陆存无意识地喃喃:“背对着?”

尔绯漪点了点头,道:“通源之术,只是需要两人相贴,又没说怎么相贴。”

陆存怔了怔,心中竟然莫名地泛起一股失望的情绪。

可尔绯漪又道:“你转过去,自己把剩下的衣裤除了吧。”

陆存回过神儿来,可又有些犯难。

尔绯漪垂着眼眸,警告道:“你要是不自己来,我就替你来喽。”

陆存急忙转过了身,然后开始动作。

知道陆存暂时看不到自己了,尔绯漪才无声地、重重地舒了口气。

天知道,她的脸已经烫得可以煎鸡蛋了!

可下一刻,尔绯漪只觉得自己的脸颊没有最烫,只有更烫!

她的目光简直无处安放。一颗心脏也快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

有那么一刻,她差一点就夺门而逃了……

直到陆存重新侧躺回了榻上。尔绯漪那颗几乎要跳出来的心脏,才终于获得了片刻的安宁。

可是,陆存又道:“现在,我们开始捻诀么?”

尔绯漪下意识便道:“等一下,我……我还没有……”

尔绯漪赶忙也动作起来。

那悉悉索索的布料的声响,让陆存全身又不由地紧绷起来。

皎洁的月光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墙上。那团微微抖动的影子,正完美展示着,其主人是如何拼命克制那股冲动的!

很快,他听到尔绯漪小声地道:“我……我准备好了。”

陆存深深地吸了口气,可怎么也压不住那几乎要破膛而出的心脏。

他只觉得,一股特有的芬芳钻进了他的鼻腔。

下一刻,他便感觉到那令他几乎窒息的揉软……

“开始捻诀吧。”香甜的气息,吹在了陆存的脖颈间。

陆存艰难地道:“好。”

渐渐地,蓝光在两人之间流转。

……

翌日,天还未大亮。

朦胧间,尔绯漪只觉得睫毛被若有似无的气息拂过。

她轻颤着睁开双眼,猝不及地防跌进了那双金色的眼眸中。

“吵醒你了?”陆存轻声道,“抱歉,实在是没忍住。”

尔绯漪下意识屏住呼吸。因为此时两人四目相对,鼻尖相距不过寸余。而他们的身上,则一起盖着一张不大的毯子。

瞬间,她的脸颊又烧得通红。

她慌乱地揪住毯子的一角,想要坐起身来。

可陆存却压住毯子边缘,道:“小绯,你要是坐起来,这毯子可盖不住两个人啊。”

尔绯漪半撑着手肘尴尬地悬在那里。因为她确实看到,那毯子的边缘只勉强盖住两人的膝盖。

一时间,尔绯漪僵在了那里。

还是陆存先道:“我现在感觉真的好多了。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对劲儿的么?”

尔绯漪怔了怔,这才回过神来。她光顾着窘迫了,竟然忘了正事儿。

她想了想,道:“我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反而觉得十分轻松。”

陆存放了心,道:“那便好。看来,这通元之术果然是厉害。”

尔绯漪撇了撇嘴,道:“就说嘛,之前还那么扭扭捏捏。”

陆存低笑出声,温凉的手掌轻按在她肩头将她推回榻间,嗓音里带着戏谑:“现在,是谁扭扭捏捏的?”

陆存的目光实在是有些灼人,尔绯漪只能垂下眸子,道:“那……其实通元之术行完,我昨晚就该回去的。只是不知怎么的,我竟然睡着了。”

陆存却道:“既然如此,你不如一直留在这里。我们休息够了,便可继续行通元之术。相信不超三日,我便会痊愈。”

尔绯漪大惊失色:“那怎么行!大白天的,岂不是叫人笑话!”

陆存抿了抿唇瓣,轻声道:“我们是在疗伤,又不是做别的什么。”

尔绯漪愣了愣,脸已经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一样!

只听陆存又道:“那……小绯,你现在休息好了么?”

尔绯漪结结巴巴地道:“不……不行。还是晚上,我再过来吧。”

陆存叹了口气,故作担忧地道:“悬叶城已经集结了上千灵修者。他们要做什么,我们谁都没有把握。”

尔绯漪怔住了。

陆存眨了眨眼,又道:“所以,我最好能在最快的时间内恢复全部修为。”

尔绯漪耳朵尖红得似要滴出血来,喃喃道:“昨天还扭扭捏捏,今天就……你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陆存抿了抿唇瓣,认真地解释道:“昨日,我担心通元之术会对你不利。但今天看来,对你并没什么不好的影响。再者,昨日我怕你见到我身上的伤口,会觉得不舒服。可我恢复得很快,自然也就不用担心了。但最重要的是……”

陆存眸光灼灼,声音已有些暗哑:“原来,即使什么都不做,但只要是和你肌肤相亲,感觉都是那么的美妙。所以……”

陆存渐渐倾身,骨节分明的手指已勾住毯角:“这一回,我们正面可好?”

尔绯漪脑中已经一片空白。

说话之间,陆存已距她咫尺之遥。他们之间只隔着一张薄薄的毯子。

陆存又低声尼喃:“小绯,若再不说话,我便当你答应了。”

话音未落,那层薄毯便被掀了开来。紧接着,陆存那温凉的手掌便印在了她的后腰之上。

两人之间,再没有一丝缝隙。

陆存轻声叹着,声音都变得有些沙哑:“小绯,我们开始捻诀吧。”

……

若不是白天和黑夜还在交替,时间似乎已经不存在在这间小木屋中。

陆存和尔绯漪便这样相拥着,直到又看到了那射进屋子里的皎洁月光。

陆存轻轻捋着尔绯漪颊边的发丝,喃喃道:“小绯,我应该全好了。”

尔绯漪本有些困倦,可一听到这个,便抓住他的手替他把起脉来。

“嗯。”尔绯漪懵懵懂懂地道,“是好得差不多了。估计再来一次通元之术,你就应该彻底恢复了。”

陆存的唇瓣却印在了尔绯漪的额头上:“小绯,我真的忍得好辛苦。”

尔绯漪还没反应过来,那柔软的碰触便像雨点一般落了下来。

转眼间,便封住了尔绯漪的唇。

“晤……”尔绯漪似醒非醒,在陆存强势的攻城略地中节节败退。

这个吻和之前的完全不同,带着前所未有的侵略性,似乎只是更猛烈暴风雨的前奏。

尔绯漪敏锐地感觉到,两个人的全部变化。

接着,陆存那双温凉的双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

……

那一丝痛楚让尔绯漪恢复了几分理智。她推开他道:“陆存,不行,你还没有全好!情谊说了……”

“他就会夸大其词!”陆存低声喝着。

说罢,他的唇和整个人都压了下去。

可尔绯漪还是偏头躲过:“陆存,你我还未成婚。我们……”

陆存愣住了,也停止了所有动作。

尔绯漪眨了眨眼,道:“虽然,我们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至少,总要有个仪式吧。我也是个普通的女孩子,也希望有凤冠霞披,有红烛鸳鸯帐;也可以三拜天地和许下诺言……”

陆存的眼中暗潮翻涌。他紧紧咬着牙关,盯着尔绯漪一动都不动。

半晌,他终于翻过去躺平了身子。

他闭上眼睛,胸膛依旧剧烈地起伏着。

又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道:“小绯,对不起,我不知道……”

尔绯漪依偎在他的肩头,嘴角带着得逞的微笑:“不用说对不起。只是,你现在知道了就好。我们现在先疗伤,至于其他的事情,以后……”

尔绯漪垂下眸子,轻声道:“以后还有朝朝暮暮,你还怕不够么?”

陆存猛地睁开双眼,眸中更是盛满了炽烈的火焰。

但他却长叹一声,只是紧紧地抱住了尔绯漪。

过了半晌,蓝光才重新包裹住了两人。

刚一开始,两人之间的真气流转像往常那样,并没有任何异样。

可渐渐地,尔绯漪的识海中竟然隐隐浮现出模糊的蓝光。

尔绯漪微微皱眉,下意识便知,这些蓝光应该是新的心诀!

尔绯漪猛地睁开双眼,却看到陆存也是一脸恐惧且震惊地看着自己。

陆存开口便道:“你也看到那隐藏的心诀了”

“隐藏心诀?”尔绯漪有点儿懵,“那些模糊的蓝字,竟然是隐藏的心诀?”

陆存却道:“模糊?为什么你看到的是模糊的?”

尔绯漪皱了皱眉,追问道:“所以,你看到的是什么?”

陆存也紧皱着眉头,看着她一字一句道:“痴爱成杀,魔啸九空!”

只一瞬间,尔绯漪的识海里也浮现出这八个大字。

紧接着,那些蓝色大字便在尔绯漪识海中轰然炸开。它们崩解成漫天的蓝色星火,随着暴走的真气在她经脉里横冲直撞。

她的眼前开始出现幻象。

只见她似乎拿着自己的长剑,正以精准的角度剖开陆存的肌肤。每道伤口都喷出赤红色的血雾,将对方惨白的面容染成可怖的绛色。

陆存垂落的睫毛在血泊中颤动,像濒死的蝴蝶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尔绯漪只觉得心痛如绞,仿佛有人正拿着长钉子,一寸寸地敲入她的心口。

但尔绯漪手中的剑却没丝毫停顿,只是机械地一次又一次地划开陆存的皮肤。

血,流得更多了。

而当那剑尖抵住陆存跳动的心脏时,磅礴的力量开始在她的丹田汇聚。

这种充满力量的愉悦感,让尔绯漪忍不住战栗。

剑尖缓缓刺入陆存的心脏,丹田处的力量愈发强大,可她的心口也痛到难以附加。

仿佛,有无数只毒蚁在啃噬着她的经脉,虽然痛得撕心裂肺,却也滋生出诡异的餍足。

尔绯漪在剧痛中扬起染血的唇角。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当这柄剑彻底贯穿跳动的心脏时,便是她攫取无上力量的开端!

“不!”尔绯漪尖叫出声。

幻象散了开去。

陆存唇边带着苦笑:“看来,你也知道,如何变成魔王了。”

尔绯漪怔愣许久,才道:“所以,控灵诀修到最后,竟然是杀死自己挚爱之人然后成魔?”

陆存缓缓点头。

尔绯漪不解:“可是,控灵诀不是你娘亲所创。怎么会……”

“绝不可能!”陆存明显有些慌乱地道,“这隐藏的口诀,绝不可能是我娘亲的手笔。”

尔绯漪却没陆存这样的信心。毕竟,整部控灵诀都是陆存娘亲所创,哪能到了最后一步就又不是了呢?

陆存感受到尔绯漪的怀疑,又道:“这世间,恐怕只有一人通过这种方式成魔。而且,他还超越了以往的所有魔王,拥有了几乎难以匹敌的力量。”

尔绯漪恍然大悟,道:“也就是说,控灵诀是你娘亲和魔王共同所创?那你娘亲竟然不知道这隐藏的心诀么?”

陆存有些被激怒了:“这心诀是为了得到力量,从而杀死自己所爱之人后彻底堕魔!若我娘亲也有此想法,为何会变成那可怖又可悲的人偶!”

尔绯漪叹了口气,真诚地道:“对不起,陆存。我不是一定要质疑你或者你的娘亲,但这确实关乎到控灵诀还能不能再修习下去。”

陆存的怒气消散了。他整个人都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我绝不相信,我娘亲会创出这么残忍的心诀来。”

尔绯漪想了想,道:“陆存,情谊曾受过你娘亲的恩惠。他或许比你,更加了解你的娘亲?”

陆存的眼眸亮了亮,道:“我现在就去找他问清楚!”

说罢,他便披上衣服,大步地向外走去。

尔绯漪也赶紧穿好衣服,然后追了出去。

此时,天边才刚翻起鱼肚白,整个村子都静悄悄的。

陆存来到情谊的房门前,只挥了挥手,房门便被打了开来。

情谊从床榻上一跃而起,转瞬间就到了陆存身前。

看清陆存的模样,情谊才冷静下来:“陆存,你搞什么!这大半夜的,你吓死我了!”

陆存却没有回答,只是向屋子里走了几步。

这时,尔绯漪也到了门前。

情谊这会已经彻底清醒了过来,但他忽然被吵醒,心里十分不爽。

于是,他阴阳怪气地道:“哎哟,你俩这就修完了呀。我还以为,你们修完了通元之术,就会开始双修呢。毕竟控灵诀那么厉害,我还想着,我们村儿过几天就能修出神仙呢!”

听到控灵诀三个字,陆存转过身来,沉声道:“我娘亲,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看到陆存那般苦大仇深的样子,情谊有些懵:“好端端的,怎么忽然问起思翎姐呢?”

陆存喉头滚动,却再说不出话来。

尔绯漪只好道:“我们通元之术修到最后,忽然出现了一句隐藏的心诀。或许,情谊你是否听过,陆存的娘亲提起这隐藏心诀的事儿?”

“隐藏心诀?”情谊一脸的不解,“我只听说过,当修炼者突破一个境界之后,更高一层的心诀才会起作用。难道,你们都破镜了?”

尔绯漪摇了摇头,道:“并没有。只是在陆存彻底转好之后,那隐藏心诀就出现了。而且,只有陆存能清楚的看到那心诀,我只是模模糊糊看到一些影子。”

情谊虽皱着眉,但神色渐渐清明:“我想起来了,当年陆存治好你之后,忽然变得神神叨叨的。他一直在嘟囔,说自己绝不可能做那种恶心的事。然后,他就忽然对魔王发起了自杀式袭击!”

陆存神色震动:“所以,我当年就发现了这心诀!”

第218章

尔绯漪赶紧追问道:“情谊,那你知道,这心诀到底是从何而来?或者,它对整个控灵诀有什么影响?”

情谊有些哭笑不得:“那我哪儿知道啊。我只修炼过控灵诀的前三阶,堪堪能隐藏自己的身份罢了。所以,这隐藏心诀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让你俩这么如临大敌的模样。”

尔绯漪叹了口气,解释道:“这心诀是让人杀了自己最爱之人。经受痛苦的折磨后,修炼者便会堕魔并且获得难以想象的巨大力量。”

情谊怔了怔,但很快便道:“绝不可能!思翎姐绝不可能创出这样的心诀!”

陆存看着情谊,头一次露出感激的神色。

尔绯漪看了眼陆存,道:“情谊,你能说说,你口中的思翎姐到底是如何变成人偶的么?”

情谊下意识看向陆存。陆存面色沉重, 但还是点了点头。

情谊叹了口气,道:“之前,我一直纳闷,思翎姐一个灵修者,是怎么在魔域生存的呢?现在看来,显然是那个通元之术的结果。”

尔绯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情谊又叹了口气,继续道:“我父母都是魔族。但我从小便看着他们互相背叛和欺骗,我实在觉得恶心,所以根本就不想堕魔。我那对父母,在这方面却出奇的一致。他们合起来虐待我,想要逼我入魔。后来,思翎姐听说了我的事情,便把我救了出来。她先教了我很多潜行逃跑的术法,然后又教了我控灵诀的前三阶。她告诉我,如果有机会一定要逃出去,因为只要会了控灵诀的前三阶,我就能隐藏在人族之间生活。再后来,陆存你就出生了。”

情谊看了陆存一眼,道:“有了孩子以后,思翎姐便不想再待在魔域,总是想要逃出去。那时候的魔王虽然还不是魔王,但也十分强大了。他扣下孩子,强迫思翎姐留了下来。再后来……”

情谊变得若有所思起来:“再后来,我听说前任的魔王和几大魔将,似乎要对付现任的魔王。可是,他们好像并没有成功。只是,现任魔王和思翎姐都消失了好一段时间。”

情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继续道:“后来,现任魔王忽然变得无比强大,几乎在一招之间便杀死了前任魔王和他手底下的魔将。但我只关心思翎姐的安危,几经探查,终于让我找到了她。”

说到这儿,情谊竟然停了下来,只是若有所思地想着什么。

陆存急了,催促道:“情谊,说下去。后来呢?”

情谊回过神来,道:“当时,思翎姐已经被种了魔种,表面皮肤都开始魔化了。她想让我一刀了结了她,甚至要把她的尸身都毁掉。可是,我哪儿敢啊!她看我那么胆小,也不再逼我,只是给了我一枚黑色的像是石头一样的东西。她说……”

情谊看向陆存:“思翎姐说,若是有一天你练控灵诀有了疑问,便把那石头交给你。”

“石头在哪儿!”尔绯漪和陆存异口同声地问道。

情谊脸颊抽了抽,道:“我逃出魔域的时候十分匆忙。所以,石头还藏在我魔域的住处。”

尔绯漪叹了口气,责怪道:“还说关心思翎姐,你竟然这么不靠谱!”

情谊尴尬地笑了笑,赶紧找补道:“不过你们放心,我藏东西绝对隐秘。除了我,绝不会有第二人能找到那石头的。”

陆存紧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尔绯漪却赶紧道:“这样看来,那隐藏口诀绝不会是思翎姐所为。首先,思翎姐被别人所伤,那魔王肯定是想着用通元之术救她。可到了最后,怎么会把救人变成了……”

“那句口诀,并不只是指杀人。”陆存忽然出声道,“我娘亲对魔族深恶痛绝。若是让她成魔,只会让她比死还要痛苦百倍千倍。而本来和她相爱之人,只要亲手制造她的痛苦,就可以积蓄足够的力量堕魔。”

尔绯漪恍然大悟,一时间怔愣在原地。

情谊叹道:“这隐藏口诀太狠了吧!非得让相爱的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更痛苦,最终才能获得那狗屁的力量么?”

说着,他扫了一眼尔绯漪和陆存,道:“你们俩不会也……”

尔绯漪根本懒得理他,只是看着陆存道:“陆存,对不起。我真的误会你娘亲了。”

陆存挤出一丝笑容,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他若有所思地道:“我们必须想办法拿到那块石头。”

说着,他便和尔绯漪一齐看向情谊。

情谊后退几步,道:“你们看我干嘛!魔域现在守卫森严,我可是万万不敢回去的!”

尔绯漪叹了口气,道:“看来,这件事只能慢慢谋划了。”

陆存却陷入了沉思。

尔绯漪走过去,牵住他的手,道:“陆存,如今你的性命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了。若是你自己跑回去冒险,我绝对会很生气的。”

陆存笑了笑,道:“遵命。你不喜欢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去做。”

尔绯漪抿了抿唇瓣,嘴角还是难以抑制地翘了起来。

“哎哟!肉麻死我算了!”情谊叫唤道,“你俩还是回房间肉麻去吧。我要继续睡觉了!”

于是,两人也不再理会情谊,牵着手走出了房间。

可他们刚走出来,情谊又恶趣味地叫唤道:“唉,你俩不提防一下彼此么!万一你们中间,有人想要那狗屁强大的力量呢!”

尔绯漪和陆存相视而笑,依旧不理会情谊,径直走了开去。

此时,朝阳已经露头,那橘色的光芒给大地带来了几分暖意。

尔绯漪和陆存手牵着手,并排缓缓地向前走着。

陆存只道:“一日没看到娘亲留下的信息,一日我们便不能继续修习控灵诀了。”

尔绯漪却道:“那也不能贸然进入魔域。不过……”

尔绯漪眨了眨眼,道:“如今灵修者们被聚集在悬叶城。一般情况下,这样大规模的聚集一定是要正面迎战魔族的。所以到时候,我们说不定可以浑水摸鱼呢?”

陆存却没有那么乐观,道:“小绯,别忘了。这次是楼少卿带队。”

尔绯漪却道:“虽然是楼少卿带队,但他拿的是我云罗宗的召集徽牌。我父母一定不会让他乱来的。”

陆存只微微一笑,然后沉默了起来。

尔绯漪解释道:“我父母对我的管控是严格了一些。但是,最起码的是非黑白,他们还是分得清的。有他们在,不会让楼少卿滥杀无辜的。”

陆存叹了口气,道:“希望如此吧。”

可话音刚落,远处黑色城墙的方向,忽然亮起了漫天的红光。

然后,大地似乎都开始震动……

***

几个时辰前,天还未亮,悬叶城里已是人群涌动。

为了不打草惊蛇,楼少卿特地下令,几千灵修者只能借着夜色完成最后的战备。

楼梦宗的人在各条街道上巡查,一有人动静稍大一些,他们就会立刻上前制止。

处于黑暗中的整座城池,压抑得仿佛一根绷紧的弓弦。

悬叶城中枢的主楼内,却是一片灯火通明。

旷阔的大厅里站满了各大宗门的领头人,云楼之一家则站在所有人之前。

此时,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一人身上。

只见侍女们捧着各色物品,悄无声息地在那人身边来来去去。

很快,楼少卿束起了嵌玉的金冠,披上了绣着金线的雪色战袍。他的衣袖翻动时,仿佛将星月都敛在其中,那耀眼的金光衬得他如天神降世。

云楼之看着楼少卿,满意地不停地点着头。而楼佑欣和楼宋媛也是一副与有荣焉的神色。

他们都觉得,这满室的灵修者本也都是些风姿绰约的人物,但此时却在楼少卿的煌煌威仪之下,如同群星遇到皓月,全都黯然失了颜色。

可这时,一个浑厚的声音传了进来:“守城之将龙占,求见楼少主。”

楼少卿眉间显出不耐烦的情绪,冷道:“告诉他,大战在即,我没空再听他胡说。有什么事情,等战后……”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龙占已经闯了进来。

几个青衣弟子试图堵在他的身前,可根本就是徒劳无功。

“楼少主,在下有要事禀报!”龙占行了一礼,沉声道。

楼少卿挥了挥手,示意那些挡在龙占身前的弟子们让开。

然后,他扫了一眼龙占,威胁道:“龙将军,大战在即,你最好谨言慎行。”

龙占毫不畏惧,直接道:“楼少主,我已经说过多次,那半魔村并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如今我们如此大张旗鼓地讨伐他们,只会让魔族坐收渔翁之利!”

楼少卿眯了眯眼睛,怒道:“我也说过很多次,我收到可靠消息,云罗宗少主正是被半魔们囚禁在那村子里。那些半魔与魔物并无二至,但因它们极会伪装,所以才会迷惑像你这般糊涂之人!”

龙占却道:“他们并非伪装。千方百计逃出来的脱魔者,比普通人更加厌恶魔族,也拥有更能抵抗魔族诱惑的心性。我倒是觉得,我们应该充分合作,从而取长补短……”

“你给我闭嘴!”楼少卿喝道,“龙占,我本敬重你守边十几年,不愿太过于揣测你的动机。可听听你现在所言,再看看它们那所谓的村子……”

楼少卿愈发地严厉起来:“你附和半魔,也叫那地方村子。可在我看来,说那里是堡垒也不为过!它们摆出的阵法,所用的防御性宝物,已经极为接近悬叶城了。而悬叶城有你这样的将领,我倒是很容易就猜到,它们为什么轻易就学会了那些阵法和找到那些防御性的宝物!”

说罢,他厉声喝道:“来人,给我把这吃里爬外的家伙关起来!”

可房间里的灵修者们,除了那几个青衣弟子外,其他的人都面面相觑,没有一个动弹。

那几个青衣弟子却知道光凭自己,肯定也降不住龙占,所以一时也不敢上前。

楼少卿紧皱着眉头,怒道:“怎么?你们都同他一样,是那些半魔的奸细么!”

可众人还是没有动弹。气氛一时间僵在了那里。

云楼之立刻站了出来,道:“现在是战时,大家应召集令聚集在此。而召集令已经完全属于楼梦宗,就算我云罗宗都要听之号令。难道大家忘了,你们都曾用誓心诀发过什么样的重誓?!”

众人脸上的神色都有所松动。

这时,楼少卿也召出了徽牌,喝道:“众灵修者,听令!”

只见那徽牌上的楼字闪出刺眼的红光。屋里的人们也开始骚动起来。

他们不得不面朝着龙占,做出了捻诀的姿势。

楼梦宗弟子们见状,立刻上前缚住了龙占。

龙占勉强抬着头,重重叹了口气:“楼少主,只求你能思虑清楚。不要被一时的情绪蒙蔽了双眼。你这样,分明就是上了魔族的当啊!”

楼少卿勃然大怒:“龙占,大战在即,你却一直在妖言惑众。我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你机会,你竟然敢污蔑于我!给我把他关进水牢里,等我们扫平半魔村归来之时,便把你和那些半魔一并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