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20(1 / 2)

111 ? 猫猫被人绑架了!!

◎猫猫逃出来被同学捡到了!!◎

海城的清晨,人只要走在路上,总会闻到那种带着一股咸湿的海风味道,混着幸福大街那排老槐树的青涩气息,也不管你喜不喜欢都一股脑地钻进鼻腔。

熬了一晚上夜班的刀煤,此刻正像一株缺乏光照的植物,蔫头耷脑地趴在自行车把手上。

他蹬踏板的动作有气无力,与其说是在骑车,不如说是在凭借惯性向前蠕动。一头显然只是随手扒拉了两下的黑发顽强地翘起几根呆毛,随着其主人的动作晃悠。

平心而论,刀煤长得不赖,他底子不差,皮肤白,五官也清秀端正,是长辈会夸的那种秀气,同龄人觉得有点小帅的类型。

但只要这家伙一笑,嘴角咧开,眼睛眯成两条憨厚的缝,配上那常常处于放空状态的咸鱼眼,这家伙活脱脱地就是一只又佛又呆的柴犬,亲和力有余,气场全无。

“汪……” 刀煤打了一个和狗叫没什么两样的哈欠,声音悠长到仿佛从肺叶最深处挤出来的。他半眯着眼,视线懒散地扫过两旁飞速倒退、看了无数次的街景。

同样的梧桐,同样的报亭,同样的,穿着同样校服赶课的人群,同样的煤气罐——

“吵死了!!我都说多少次了,小比崽子们!”

大街两旁屋子的窗户被人打开,一只煤气管被起床气超大的居民扔了出来,投弹目标直指上课的人群。

轰隆一声,一朵超超超小型的爆炸蘑菇云在街道上升起,多位因为躲闪不急的同学纷纷中招倒在地上。

“哼,活该。”始作俑者对此一点愧疚都没有,甚至他还有些不解气。

nnd,老子昨天开了四次组会,被老板和客户骂了六次,加了一晚上班好不容易睡一觉,你们倒好每天准时准点发出噪音扰人清静。

“你们这些家伙为什么就逮着你们的老学长不放呢?”海城大学的研究生学长放完这段话后,继续回去睡觉了,躺在大街上的学生们顶着爆炸头敢怒不敢言。

刀煤越过人群,悠悠地穿了过去,对于这种每天都会发生的故事,他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

一切都像是设置好的程序,精准,乏味,令人兴味索然。刀煤打骨子里对这些都提不起太大劲,学校活动嫌麻烦,集体出游嫌累赘,连玩游戏都常常是三分钟热度。

倒霉蛋觉得自己之所以还能每天挣扎着爬起来上学,纯粹是出于对挂科和伊诺夺命连环call的朴素恐惧,补考和被伊诺老师追杀什么的还是太超模了。

“无聊啊……”

刀煤在心里第无数次默念这句口头禅。现在他的生活像一杯反复冲泡的茶,淡得只剩下一点颜色,喝下去淡得跟尿没什么两样。

感觉好没意思啊,这几个月的日子比四月份那会儿差太多了,虽然我已经记不清四月份我干了什么了。

就在倒霉蛋神游天外,思考着今天用什么姿势在课堂上打盹比较不易被察觉时,突然感觉自行车后座猛地向下一沉!

“我靠?!”

突如其来的重量让倒霉蛋懒散的神经瞬间绷紧,他手忙脚乱地稳住差点歪倒的车身,心脏吓得漏跳半拍,带着几分起床气和惊吓的恼怒扭头看去:

“你谁啊!!!”

这一看,他残余的睡意和懒散被瞬间清空,眼睛因惊愕而微微睁大。

后座上,不知何时,竟然坐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有着一头蓬松的,毛发量多得吓人的短发。这还不是最惊人的,最引倒霉蛋注目的是,从那头蓬松头发顶上,竟然支棱着一对毛茸茸的、橘黄色的猫耳朵!!

希人,而且是猫希人?

“你嘴巴张那么大干什么?”姜黄歪歪头,不解地看着身前的倒霉蛋。

此刻姜黄的猫耳朵正随着车身轻微的颠簸,机警地微微转动着。而在他身后,一条柔软的、橙白相间的长尾巴,正悠闲地垂在后座边缘,尾巴尖还带着一点俏皮的白色,像是不耐烦的响尾蛇尾巴一样不断晃悠着。

“不要乱动。”姜黄警告道。

“什,什么。”倒霉蛋被姜黄莫名其妙的一句弄糊涂了。

“都说了不要乱动。”

“我——”

在倒霉蛋还在思考自己犯了什么错时,他看到姜黄一把抓住了自己的尾巴,猫猫的两只手掐在他的大尾巴尖尖上,就像是在掐住谁的脖子一样。

“不要乱晃了。”猫猫对着自己的尾巴再度发出了警告。

天啦撸,猫希人和自己的尾巴打起架来了!!

倒霉蛋嘴巴张得更大了。

此刻的姜黄身着一身简单的白色T恤和工装短裤,双手正自然地撑在后座两侧,一双琥珀色的、如同金黄琥珀的竖瞳,正好奇地、带着点审视意味地打量着僵在原地的刀煤。

“我们走吧。”姜黄十分自然对着刀煤说道,猫猫的两只手轻轻拽着倒霉蛋的衣摆,如同漫画中那些坐在后排催促竹马的少年一样。

刀煤的大脑宕机了好几秒。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比他做过的任何一个梦都要离奇。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困出了幻觉。

“去,去哪里。”倒霉蛋都要结巴了。

猫耳少年歪了歪头,耳朵随着这个动作轻轻一抖。他似乎觉得刀煤这副目瞪口呆、带着点傻气的样子很有趣,嘴角勾起一个带着点猫科动物特有的、狡黠又慵懒的弧度。

“喂。”他的声音清朗,带着点说不明的磁性,“你不是说要去上课吗,我要跟着你去上课。”

“你要去上学?”

刀煤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调里还带着没完全消退的惊疑和一丝被打扰了“懒洋洋”状态的无奈。他的目光无法控制地在那对随着微风轻轻颤动的猫耳朵和那条不安分的尾巴之间逡巡。

“你喜欢上课?”

“没有啊,我听说学校的瓶子很多,我准备去捡。”

“捡瓶子干什么。”

“当然是卖钱了?你是傻子吗?”

“”倒霉蛋又呆住了。

“快走吧。”姜黄言简意赅,用下巴点了点前方,“别愣着了,要迟到了。” 那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刀煤是他的专属车夫,两人已经熟到不能再熟了一样。

“GO,GO,GO!出发咯!!”猫猫发出十分元气的口号。

刀煤习惯性地想抱怨一句“我很累不想载人”,但目光触及姜黄那双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剔透的琥珀色竖瞳,以及那微微摆动、仿佛带着自己意志,甚至都能和自己主人打架的猫尾巴时。

算了算了,要是这家伙的尾巴把我揍了可划不来。

倒霉蛋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撇了撇嘴,认命般地重新蹬起踏板。算了,跟一个突然出现的、长着猫耳朵的家伙讲道理,听起来比早起上课还麻烦。

自行车再次向前行驶,但这一次,刀煤蹬得比先前要卖力得多。

载着猫猫的自行车从街道上一路驶过,风里夹杂了一丝陌生的、暖融融的,像是太阳晒过皮毛的气息。周围投来的目光也变得灼热而惊奇。刀煤甚至能听到身后猫猫传来的压抑低呼。

“那是什么?”猫猫指了指一旁的店铺。

“那是卖奶茶的。”

“哦,那边呢?”

“也是卖奶茶的。”

“奶茶是什么?为什么那么多店卖这个东西。”

“你没喝过奶茶。”

“没喝过啊。”

“那我请你喝一杯?”

“好啊!!”

带着猫猫走出奶茶店的倒霉蛋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这种成为焦点的感觉,让他这个习惯了在角落里发霉的人浑身别扭。可他身后那位始作俑者,却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他仿佛天生就该是视线的中心。

“喂——你叫什么名字?” 刀煤忍不住又侧过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那张柴犬脸上又不受控制地露出了有点呆气的笑容,“你……是猫希人?”

姜黄的尾巴尖甩了甩,灵活地卷了一下,又松开。他懒洋洋地“嗯”了一声,竖瞳瞥了刀煤一眼,对他那过于“直白”的好奇和标志性的柴犬笑不置可否。

“怎么,没见过?”

“现实中也见过,只是没见过像你这样的” 刀煤骑着车老实回答道,眼睛因为新奇而亮了几分,那惯常的惫懒被冲淡了不少。

看着他毫不掩饰的、近乎天真的反应,姜黄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像是被取悦了,又像是觉得这家伙有点傻得有趣。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猫尾巴无意中搭上了刀煤的胳膊。

“那就看路,‘柴犬’。摔了我可不管你。”

刀煤“哦”了一声,扭回头,下意识地握紧了车把。风吹过耳畔,带来姜黄身上那股独特的暖意,以及身后那条存在感极强的尾巴的细微动静。

“话说回来,为什么我以前在海城没有见过你?”

“因为我不住在这里啊。”猫猫的回答还是一贯的直接。

“那你是怎么来海城的?”倒霉蛋脑子里不断冒出奇幻的猫猫,他开始幻想身后的猫猫是什么世家里面的公子哥,因为厌倦了刻板的家教而选择离家出走。

毕竟这个时代也只有衣食住行都被人安排好了的公子哥没有喝过奶茶了吧。倒霉蛋想着。

“哦,这个啊,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来这里的,我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人绑在了车子后座上。”

“什么!!?”

“而且当我试图跳车逃跑的时候,还有好几个我没有见过的家伙朝着我喊,还有一个穿着皮衣的摩托佬一脚油门朝我冲过来,试图把我按回到车上。”猫猫回忆着。

“这,这是绑架啊!!”倒霉蛋的下巴砸在了地上,就在他转头准备带着猫猫往警察局跑时,身后响起了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倒霉蛋惊骇转头,他看到一辆跑车,外加一辆跟在跑车后面的摩托车正朝着他们疾驰而来。

“找到目标了。”倒霉蛋读着对面的唇语,他亲眼看着温稻放下了手里对讲机转而拿起一把RPG!!

咕咚,倒霉蛋咽了咽口水口水,他看到身旁一脸茫然的猫猫。

“就是他?”刀煤问。

“对啊。”猫猫点头。

刀煤现在感觉自己的生活好像又不太平静了。

【📢作者有话说】

芜湖,接下来,是猫猫重返校园之旅!!

来点评论呗[可怜][可怜]

收藏也要![狗头叼玫瑰]

112 ? 两虎相遇

◎必有什么来着?◎

姜黄攥着刀煤腰侧的衣角,两人在海城大学的通风管道中不紧不慢地爬着。头顶管道的换气风拂过猫猫敏感的猫耳,带着一股子食堂的油烟味。

有些恶心。猫猫这么想着,位于他前面负责带路的倒霉蛋停了下来,他扭头就看到猫猫皱着眉头地闻着自己的袖子。

“没办法,通风管道就是这样的。”倒霉蛋无奈道,他朝着猫猫点点头示意他跟上来。

“如果咱们出去没事的话,我再带你出去洗澡,现在咱们只管逃命就是了。”

倒霉蛋絮絮叨叨地念着,他一边带路,一边思索自己和猫猫目前的位置。

“再爬过前面两条管道,转一个弯就到了,跟上来。”

“好哦。”

“那个——”前面的倒霉蛋又说话了,他抿了抿嘴,这一路上他思索很久,但他觉得还是直接问当事人比较好。

“你为什么会被别人绑架到这里?那个家伙为什么追杀你?”

“追杀吗?”

姜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倒霉蛋的问题,他的记忆像被撕碎的纸片,只剩下一些模糊的色彩和感觉,猫猫觉得倒霉蛋口中的那个人

“我觉得他不是在追杀我。”

“”你开玩笑呢,你刚才是没看到那家伙连大狙都掏出来了吗?要不是哥们反应快,带着你跑路,我俩现在都变成一块一块的了。

倒霉蛋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他正想继续追问猫猫,一股熟悉的、让他脊背发凉的气息毫无预兆地刺入感知。

几乎同时——

“咻——”

刺耳的破空声伴随着管道铁皮撕裂开来的轻响!一枚细长的麻醉镖精准地钉在了倒霉蛋面前的墙壁了,倒霉蛋亲眼看到那麻醉针的针管卡在了墙壁里面。

这不是攻击,而是一次警告。

“快走。”

倒霉蛋当机立断,他先是对着前方扔出一枚催泪/弹,随后立马抽出绑在小腿处的战术小刀迅速地划开身下的铁皮,在将起掀起充当隔绝两方空间的隔离物。

“走走走,往后退,往后退。”

姜黄被突来的动静吓得不轻,他尾巴上的毛都炸了起来,尾巴瞬间僵直。

“快走啊!”倒霉蛋继续还在喊。

但已经太晚了。

咻咻咻,几道利器破空声响起来,下一秒姜黄与倒霉蛋身下的铁皮管道被人划开,两人顿时从天花板上摔倒地面上。

哎呦,倒霉蛋屁股着地,摔得不轻,脑袋上空周围都冒出了星星。

姜黄比起倒霉蛋的情况要好上不少,猫猫天生的平衡感让其成功落地。

“没事吧。”姜黄落地还没有稳住身形,他的身体就被某人稳稳接住了。

一股混合着淡淡硝烟和冷冽香水的味道,带着北方冬天的松柏香,姜黄的潜意识里记得这个味道。

但他还是想不起来。

“你还是这么会给人添麻烦。”一道慵懒而带着磁性的嗓音从侧后方传来。

姜黄僵硬地转过头。

此刻的猫猫正倚在一个身型高挑的男人身上。

那家伙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风衣,衬得身姿越发修长。一头精心打理过的浅亚麻色短发,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一对似笑非笑的狐狸眼。

他长得极其俊美,是那种带有侵略性和蛊惑力的好看。狭长的狐狸眼眼尾微挑,琥珀色的瞳孔里含着看似温和,实则冰凉的笑意。

温稻——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入姜黄混乱的记忆。

“温…稻?”姜黄的声音带着不确定和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他认识这张脸,但相关的记忆一片空白。

“看来我们确实之前就认识过了。”

温稻轻笑一声,站直身体,他仔仔细细地看着猫猫,像是看着自己丢失已久的宝物一样,杀手先生缓缓伸出手握住猫猫的手,他将起置于自己的胸口,喟叹道:

“我应该早点找到你的。”

下一秒,猫猫被人拉走,倒霉蛋将起护在自己身后,这位笑起来很像柴犬,但认真起来也丝毫不逊色前职业杀手,现柴犬大学生对着自己的前辈发出了警告:

“我劝你离他远一点。”

“哦?”

温稻迈着优雅的步子不紧不慢地朝着倒霉蛋走近。

他的目光掠过姜黄,落在如临大敌的刀煤身上,带着一丝审视和毫不掩饰的轻蔑。

就在刀煤以为两人要开战之时,温稻转头朝着后面对着自己探头探脑的猫猫搭话了:

“想要找个地方聊聊吗?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店的小蛋糕很好吃?”

狐狸先生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把任何都哄的团团转。

“额……”

猫猫有些犹豫,直觉告诉猫猫,面前的狐狸先生不会伤害自己的,这一点猫猫倒是很相信。

但猫猫不太相信狐狸先生不会和柴犬打起来。

“凭什么轮到我就变成柴犬了啊!!!!我有名字的,我叫刀煤,刀煤啊。”

刀煤怒了,他像漫画里那种气得摔桌子的表情包一样一把将自己的匕首扔在了地上,他朝着猫猫强调着自己的名字,眼中隐隐闪过泪花。

名字可以改,但外号什么的,可是要跟自己一辈子的啊。

“给我起一个帅气一点的外号啊!”

“哦哦,我会的,我会的。”猫猫十分乖巧地答应了倒霉蛋的要求。

温稻没什么心思理会耍宝的刀煤,他继续问着猫猫的意见:

“有些事情,还是我们两个人知道就好了,就像是那种人家人之间的小秘密一样。你说呢,嗯?”

杀手先生的尾音打着卷,嗓音很有磁性。

“你想让你这位……嗯,看起来不太经打的朋友,也卷入我们的‘家务事’?”

他特意在倒霉蛋面前加重了“家务事”这三个字,仿佛倒霉蛋这家伙只是不懂避讳的路人一样。

“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应该也饿了吧,我们走。”

杀手先生三言两语哄住了猫猫,他牵住猫猫的手就要往外面走,一眼视野都没有给一旁的倒霉蛋。

“哦,对了,小朋友,我这里还有一个你的东西。”

温稻挥挥手,将一枚圆形的东西扔回刀煤手里。

那是先前刀煤在通风管道扔出来的催泪/弹。原本刀煤是打算用这东西拖延时间,现在看来。

真是小巫见大巫了。倒霉蛋细细打量着催泪/弹接触阀门上的封闭钢针。

那可不是催泪/弹原本的触发拉环,而是温稻及时塞进去的。

已知催泪/弹自拉环被人拉开,其撞针撞击催泪瓦斯罐使其催泪瓦斯泄出所需要的时间只有毫米。

问,温稻在半空中接住催泪/弹,用钢针插入阀门卡住撞针需要多少时间?

恐怖的家伙。

刀煤虽然被温稻这突如其来的一手吓了一跳,理智告诉刀煤他不是温稻的对手。

但不是所有事情都只能根据理智判断去做出选择的。

倒霉蛋又一次地完全挡在温稻面前,平时懒洋洋的神情彻底收起,眼神警惕:

“他没说要跟你走。”

温稻的狐狸眼眯了眯,似乎觉得这位猫猫同学的阻拦有些碍眼,又有些有趣。

“小同学,说话可是要负责任的。”

他的右手随意地插在风衣口袋里,这一看似简单的动作顿时让倒霉蛋警惕起来。

他记得那个姿势!虽然想不起具体细节,但身体先于大脑发出了警告——危险!

“刀煤!小心他的枪!”

得到消息赶来支援的马尾厉声喊道。

“砰!”

一声极其轻微、经过消音的枪响。一枚被倒霉蛋改装过的子弹击中自己本人刚才站立的位置,十分戏剧化地打地上的匕首上,两件金素造物相撞溅起了细小的电火花。

不是温稻开的火,杀手先生显然不是那种傻到在猫猫面前随意动武的家伙。

是倒霉蛋干的。

滋啦,倒霉蛋的匕首发出异响,在所有人的注视当中,倒霉蛋的匕首一下子爆开了。

没想到吧!匕首型烟雾弹!

“跑!”

刀煤对着还有些发愣的猫猫低吼,他一把将其扔给支援过来的马尾,自己则猛地向另一个方向窜去,试图引开温稻的注意力。

迷雾中,温稻狼狈地捂着嘴咳嗽,意识到自己中计了后,他立马抬起武器。

“砰!”麻醉标镖打在了空处。

而就这么一耽搁,姜黄已经被马尾带走,两人已经消失在矮墙之后。

温稻站定,整理了一下被拳风带起的风衣领子,看着眼前气喘吁吁、眼神却像小狼崽一样凶狠的刀煤,那双狐狸眼里第一次露出了些许认真的神色。

“有意思……”他轻轻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海城大学的学生,果然不能小觑呢。”

他收起枪,似乎暂时放弃了追击,但目光却如同最粘稠的蛛网,牢牢锁定了刀煤。

“你也认出来了吧。”他问。

“咳咳咳。”刀煤吐了一口唾沫,样子有些混不吝:

“你说呢?”

风吹过这片走廊,此时的海城大学一片寂静,有的只有两个狭路相逢之人的喘息声。

“说实话 我很讨厌你们,我心里不止一次对你们闪过杀意,对此,我也确实定制过一些计划。”温稻慢条斯理地讲说着自己的看法。

“海城大学的建筑大多数都是围栏式的,这种建筑能方便教学与管理,但其中也有一个漏洞。”

温稻抽出枪械,一口气打开保险,装弹上膛。

“只要守住几个出口,就可以解决很多问题了。”

“你说呢?”狐狸眼的狂徒露出笑容,杀意咋现。

“呵,我只能说彼此彼此。”

113 ? 假如猫猫伪装成别人了

◎他会被狼耳少年认出来吗◎

时间回到姜黄与马尾那边,此刻马尾正带着姜黄跑路,两人避开大路,借着清晨校园里逐渐增多的人流和建筑物的掩护,一路小跑,冲进了D班所在的教学楼。

“我们这是要去哪?”

走廊上,猫猫跟着马尾一路疾驰,猫猫身后的大尾巴随着主人的动作不断晃动着,如果现在不是教学时间的话,估计这会儿猫猫都快要被学生们围观打量。

看,有猫猫哎!!

教室里靠窗听课的学生惊呼一声,整个班级顿时朝着外面看过去。

大尾巴,毛茸茸的,有着一些白色条纹的橘色大尾巴。

哦哦哦!!!!

班级里的学生们发出惊呼一个个跟狐獴一样朝着外面看,气得讲台上的老师扔出一把粉笔,准确无误地击中所有吃瓜群众的额头。

“潜行课是这个学期的必修课程,不想要挂科的话,都给我认真听讲啊!!!”

姜黄扭头看向身后发出动静的教师,“他们在上课哎。”

“废话。”马尾头也不会,她带着猫猫穿过一个又一个走廊:

“这个时间段大家都在上课,我们也不例外。”

“我们?”姜黄歪头,他已经跟着马尾跑到了教室门口。

“一年D班?”猫猫念着教室的门牌号,他似乎对这个门牌号有些熟悉。

“别愣着了,快进来啊。”

马尾没有给猫猫回忆的时间,她一脚踢开了教室的大门,拉着猫猫的手火急火燎地冲向后桌。

“眼镜!!!”马尾喊道。

教室里的同学们看到刀煤拉着一个陌生的,有猫耳朵和尾巴的少年冲进来,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马尾来不及多做解释,直管带着猫猫走到早就做好准备的眼镜妹子桌上。

“紧急情况,启动我们的B计划!动作要快!!”马尾语速极快,将还有些懵的姜黄推到她面前。

“早就等你这话了!!”

眼睛妹干劲十足,她一拍桌子如同变魔术一样,桌子上面码列整齐的化妆盒一下子都被打开了。

此时还不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的猫猫还在歪着头,他正在思考化妆盒里面圆圆的,很像猫咪爪垫的东西是用来干什么时,眼镜妹就已经拿着那玩意往猫猫脸上噗噗噗地拍了起来。

“你的底子很好,皮肤质量也很nice,但是该打的底面液还是要打。”

马尾解释着,她拉着猫猫坐在椅子上,她拿起一份化妆品,跟眼镜妹一左一右地开始给猫猫化妆。

“我们现在正在被一个很麻烦的家伙追杀,从我们今年学的‘潜行课’里面的隐蔽性专题来看,躲避追捕最好的方式就是伪装!!”

“可是”猫猫试图解释两句,但嘴巴还没有张开就被眼睛妹给捂住了。

“嘘,化妆的时候不能说话,我好不容易打好的隔离霜啊”

被称作“眼镜”的女生扎着可爱的丸子头,她的眼神专注,她迅速打量了一下姜黄,特别是那对因为紧张而微微抖动的猫耳和不安摆动的尾巴。

“安啦。”眼镜妹安慰道,“你放心好了,我们绝对会保你周全的,我的化妆水准可是我们班第一的,嘿嘿。”

嘿嘿?猫猫听到这里十分疑惑,他不懂眼镜妹在笑什么。

“怎么样,怎么样!!”脱身的倒霉蛋此时也赶回到了教室。

“你没事吧。”马尾问。

“没有,我都以为今天差回不来时,那个家伙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了一个电话就走了,我也就顺利脱身了。”

听到这里的猫猫大喜过望:“那我——”

马尾与眼镜妹:“你坐好!!”

“哦。”猫猫乖乖坐回原位,任命地接受两人的化妆。

嘿嘿,嘿嘿嘿。眼镜妹时越给猫猫化妆,脸上的表情越兴奋。

开什么玩笑,谁会拒绝给一个长得比洋娃娃还要精致,还有猫耳朵与猫尾巴的少年化妆啊!!!

“下一节课怎么办?獒夏等会就要过来了,他今天有我们班的实验指导课。”

马尾提出了几人的顾虑,听到这里的所有人都皱了皱眉,显然也清楚那位前同学对于某些事情的敏锐。

好不容易找到了人,必须先确保安全,其他的都不重要。

学院派的几人相互对视一眼,彼此的心思在此刻达成统一。

“所谓最危险的,就是最安全的。”

旁戴着黑框眼镜、气质沉静的“眼镜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得像动漫的高智商人物一样:

“身份倒是不难。‘沙烨’那家伙今天不是请假了吗?他的学籍和信息都还在教务处挂着,正好现在教务处没人,正好方便了我们。”

眼镜妹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马尾妹打了个响指:“完美!”

刀煤十分麻利地从包里拿出一个看起来像是化妆盒,但结构明显精密复杂得多的银色金属盒。

“魔术面具,基础款,能模拟基本面部结构和肤色,对非深度扫描有效。应付课堂点名和獒夏的那家伙随意一瞥足够了。”

猫猫就在一旁看着,他看着倒霉蛋一行人忙前忙后,忍不住问一句:“那个,我要干什么。”

马尾妹头也不抬,手下不停:“你只要负责微笑和睡觉就行。”语气理所当然。

“ 可是我认识那个叫沙烨的家伙啊。”

“没事,那个家伙很好伪装的,你只管表现出一副柔弱,但又看不起别人的样子就好。”

很快,随着倒霉蛋的动作落下,一层极其轻薄、贴合皮肤的仿生材料覆盖了姜黄原本的面容,在光学的角度上调节了猫猫的骨相细节。

让他看起来成了一个面容略显柔弱,眼眸精致的黑发人类少年。

“嗯,基本上和沙烨长得一模一样了。”倒霉蛋给出肯定。

现在猫猫唯一的破绽就是自己那对猫耳朵和尾巴无法隐藏,但马尾妹不知从哪里拿出两个仿生皮肤色,有点类似蓝牙耳机的东西示意他戴上,勉强遮住了耳廓,至于尾巴,只能尽量缩在宽松的校服里,动作小一点。

“好了,‘沙烨’同学,欢迎‘病愈归队’。”马尾妹收起工具,拍了拍手,对自己的作品似乎很满意。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推开,一股冷峻的气息随之涌入。

等等?

什么叫做冷峻的气息?

猫猫疑惑歪头。

进来的是一位狼耳少年,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他身姿挺拔,穿着简洁的深色导师服,黑色的短发利落干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如同淬炼过的红宝石般的眼眸,冷静而又深邃。

“上课。”獒夏喊道。

他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扫描仪,缓缓扫过整个教室,在接触到‘沙烨’时,几乎没有停留,只是那红色的眸子几不可察地微眯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实践课,旧实验楼,三号分析室,按照学号分组,和上次一样。”獒夏的声音平静无波,言简意赅,没有丝毫废话。他率先转身向外走去。

同学们纷纷起身跟上。刀煤紧张地看了姜黄一眼,用眼神示意他跟上。姜黄深吸一口气,努力模仿着刚才看到的“沙烨”那略带高傲和病态的姿态,混在人群中。

去往旧实验楼的路上,同学们的队伍都很整齐,大家都很安静。

姜黄能感觉到獒夏虽然没有回头,但那若有若无,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气息始终笼罩着队伍,让他头皮发麻,尾巴在衣服下绷得笔直,几乎用尽了全部意志力才控制住没有炸毛。

三号分析室内摆放着各种奇特的仪器和奇奇怪怪的培养皿。獒夏站在前方,开始讲解今天实践的内容

“神秘学中有关记忆能量残留的溯源与解析原理大致如下……”

狼耳老师的讲解清晰而精准,他红色的眼眸偶尔会扫过下方的学生。

当他的目光再次掠过坐在位置上快要睡着的‘沙烨’时,他忽然停顿了一下,然后淡淡开口:“沙烨。”

一旁的倒霉蛋听到这里,心脏扑通一下,几乎要跳出胸腔。见一旁的猫猫还在眯着眼睛睡觉,他连忙用手肘了肘猫猫。

迷迷糊糊的猫猫站了起来,他迎上獒夏那双红色的眼睛:“怎么了?”

獒夏看着他,红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既没有质疑,也没有探究,只是平静地陈述:

“你之前的‘病情’报告我看过了,很高兴能看到你今天还能忍病来这里上课。”

獒夏走下讲台,缓步走到猫猫身边,他问:

“昨天的报告我看了,对于其中你提出的几点结论,我很感兴趣,要不等会你下课了,跟我回一趟实验室?”

獒夏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甚至可以说得上一句颇有亲和力,但一旁观察的马尾与眼镜妹等人却感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了上来。

刀煤和马尾妹、眼镜妹交换了一个紧张的眼神。

獒夏这家伙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不,比起獒夏发现了‘沙烨’不对劲这种事情,更糟糕的,是他没有发现‘沙烨’的不对劲!!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倒霉蛋想着獒夏实验室里一箱箱的苹果,额头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怎么了?”獒夏看向倒霉蛋,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注视着倒霉蛋的汗珠,他已经发现了这家伙的不对劲了。

“我——”

倒霉蛋刚要回答,一旁看戏的马尾就站起来捂住了他的嘴;

“没什么,没什么,他只是吃坏肚子了,哈哈哈。”

“哦。”獒夏点头,他随意回道:

“那你们几个带着他去医务室看看吧,现在就去,别把事情闹大了。”

倒霉蛋等人走了,他们来不及给与猫猫不要答应獒夏建议的提示,猫猫目送他们离开时,只看到了倒霉蛋对着自己说了一段唇语:

不要答应他。

猫猫不懂唇语,所以他根本搞不懂倒霉蛋再说什么。

“他是不是有话对我说啊。”姜黄朝着前面的狼耳老师问道。

“不知道。”獒夏的声音依旧平静。

“那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回去问问他。”猫猫倒是很大胆,他拉住狼耳老师的衣角要他等自己,那副样子倒是真的有些像沙烨了。

但很明显,獒夏不吃这一套。

“你先跟我过去,如果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刀煤那家伙肯定会当场告诉你的,不是吗?”

“有道理!!!”

姜黄跟在了那位狼耳红眸的导师身后,来到了他的实验室里面。

“你家还蛮大的嘛。”猫猫看着实验室里的各样器材,发出感慨。

獒夏没有兴趣听“沙烨”的话,他走进实验室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换上实验用的白色大褂,第二件事情是打开壁橱,拿出一颗苹果。

“想来一颗苹果吗?”

114 ? 我言不由衷

◎我词不达意◎

獒夏的实验室是一个奇特的混合空间。冰冷的合金实验台上摆放着闪烁幽光的精密仪器,墙上挂着的实验日志被墨水写得满满当当。

实验室的最深处,原本是用来摆放实验用品的小储藏现今被改造成了一个小卧室,里面的摆设很简单,墙角铺着一张深灰色床单的单人床。

墙壁一侧是直抵天花板的书架,塞满了没有封面厚重典籍和数据板,另一侧则随意挂着几件日常衣物。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旧书页,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獒夏本身的,那种像是雪后松林般清冽的气息。

“狗狗味。”

听着身后姜黄的评价,獒夏转身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与此同时,獒夏头顶的狼耳朵冒了出来,其主人似乎想要暗示猫猫什么。

“怎么了?”姜黄发现了獒夏的异常,但很明显,他没有读懂獒夏的暗示:

“你的耳朵一直在抖哎,要不要我帮你梳一下毛。”说罢,猫猫伸手往自己的大尾巴一掏,成功拿出了自己的牛角梳。

明明姜黄都失忆了,人都被沙烨转移到垃圾站的小屋里了,但尾巴里的牛角梳还能跟着他

“也不知道为什么?”獒夏想着,他见猫猫拿着牛角梳子跃跃欲试地走向自己后,他下意思地往后退了两步。

“不用了。”

“哦,那好吧。”

猫猫十分听话地收起了梳子,转而捧着手里的苹果咔嚓咔嚓地吃着,在得到投喂,彻底认清狼耳少年是好人之后,猫猫就放开了心,跟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后面。

“把这些能量晶核按照序列号排序,记录它们的实时波动频率,输入终端。”

獒夏指向角落一张堆放着各色石头的操作台,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为了防止猫猫够不到墙上的记录板,獒夏主动将其拿了下来递给了猫猫。

姜黄叼着苹果空出了手去接,尽管獒夏刻意想要回避,但猫猫的指尖还是不可避免地与獒夏的指尖擦过一瞬。

獒夏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般,他愣了半响,随后迅速而自然地收回了手,转身走向自己的主实验台。只给猫猫留下一个清瘦挺拔的背影。

“那个”猫猫在背后喊了他一句。

獒夏没有回头,他动作迅速地收拾着桌面:

“两个小时过后,我会过来看你的实验成果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个。”

“所有的实验操作手册都在柜子里,不懂的话就自己看。”

“不是。”姜黄有些急了,任谁别人打断两次话都会这样。

“你确定你不擦擦手吗?”猫猫对着獒夏摊了摊手,之间猫猫的指尖沾着一些晶莹的液体,闻上去还有一股子苹果味。

“”一直假装在忙的獒夏低下头,看着桌上被自己手上上的苹果汁弄粘了的烧瓶陷入沉默。

哗啦哗啦,獒夏洗干净了手,走出了盥洗室。

为了不弄湿衣服,獒夏脱下实验用大褂,里面是简单的白色衬衫,勾勒出少年人尚未完全宽厚,却已显利落的肩线。

黑色的狼耳在獒夏发间微微转动,似乎时刻捕捉着实验室内的所有声响,那条毛茸茸的狼尾巴安静地垂在身后,透着一股与年轻面容不符的沉静。

“工作吧。”獒夏对着猫猫命令道,不等猫猫反应,他转身离开。

沙烨昨晚留给獒夏的结论没有多少,其中更是只有一个结论需要姜黄用实验去证明:

“在物理学与材料学当中,我们已知记忆金属会因为先前的物理碰撞而发生可溯源性的改变,依此我们可以反过来依据记忆金属的当前状态去推断他的过去量,也就是所谓的溯源。

笔者依此大胆推断,既然现实理论有所依据,或者在神秘学当中,我们可以根据自身现有的状态去推断先前呢?”

看不懂,根本看不懂。猫猫看着手里的结论表示根本无法理解。

其实不只是姜黄不理解,獒夏也不理解,他用钢笔在沙烨那段结论上写了一个评论:

“不知所谓,甚是可笑。”

“可笑,还让我做什么实验。”猫猫嘀咕了两句,他撇了一眼远处的獒夏。

这个家伙不是在故意拿本猫咪消遣吧。

一个荒谬的念头闯入姜黄的脑海。他甩甩头,试图专注于那些闪烁着微光的晶核上,依稀记得自己还在玩角色扮演的猫猫翻开实验手册,开始准备着手实验。

然而,这些复杂的符号和能量波动对猫猫而言如同天书!!

在努力了不到半小时后,无聊和天性中的散漫就开始占据姜黄思维的上风。

摸一会儿鱼应该没事吧。

猫猫偷偷抬眼看了看獒夏。年轻的导师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光屏上流动的数据,红色的眼眸专注而明亮,侧脸线条在实验室的冷光下显得有些柔和,他身体的投影被头顶的白炽灯拉长一直延伸到猫猫脚边。

有破绽!!

猫猫的本能先过于理智,看到脚边的影子动了,猫猫蹲下来,五指合拢对着影子就是一击猫猫拍打。

啪!!这个动静有些大了,手掌拍打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实验室里回荡,都盖过了獒夏写报告的沙沙声。

完了。意识到自己闯祸的猫猫缩了缩脖子,他小心翼翼地扭头看去,探头探脑的样子印在獒夏手里的烧瓶上了。

有些可爱。獒夏想着,随后他又开始忙着实验。

没有发现我哎!!!

见獒夏没反应,猫猫的胆子一下子就大起来了。

姜黄先是开始小心翼翼地开始自己的探险。猫猫蹑手蹑脚地打开旁边的储物柜,发现了几包未开封的番茄味薯片。

薯片哎!!

猫猫转头观察獒夏片刻后,他毫不客气地撕开一包,咔嚓咔嚓地吃了起来,满足地眯起了琥珀色的竖瞳,尾巴在衣服下轻轻摇晃。

如果是小蛋糕的话就更好了。

吃完东西,猫猫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目光又瞄向了储物间里面那张看起来相当舒适的床。

吃饱了,睡一觉什么的,应该没有问题吧。

姜黄犹豫了一下,他猫手猫脚地走到床边,他隔空对着床单嗅了嗅。是那股熟悉的,让人安心的雪松气息后,猫猫放下心来。

这是可以让猫躺着睡觉的床

猫猫干脆脱掉鞋子,蜷缩着躺了上去,抓起柔软的床铺将自己给包裹住。一开始猫猫还记得竖起耳朵,在发现外面獒夏始终没有动静,甚至连一点走动的痕迹都没有,那家伙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后

姜黄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

猫咪跳下床,他开始在实验室里“巡逻”,这里摸摸,那里看看,用爪子(手)拨弄一下悬挂的饰品,甚至试图去够书架顶层的某个亮闪闪的东西。

最后,玩累了的他,又一次缩回了那张床上,抱着带有獒夏气息的枕头踩了踩,像是找到了最安全的巢穴一样慵懒地打着哈欠。

不知不觉间,猫猫听着外面獒夏写东西的沙沙声沉沉睡去,脸上伪装用的仿生面具都因为不适而在睡梦中被他无意识地蹭得有些歪斜。

当獒夏结束一天的工作,习惯性地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背,打了个哈欠时,窗外的天空已经快要黑了,只见零星的火烧云飘在天边。

獒夏揉了揉眉心,他那对红色的狼眸下意识地看向储物间那张床。

此刻姜黄正在床上蜷缩成一团睡得正香,被子被他拉到了脸上,只露出了一点原本白皙额头和柔软头发。

睡着了吗?

獒夏的目光顿了顿,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他没有去惊醒他,只是默默走过去,极其轻柔地将被子拉下来一点,免得姜黄呼吸不畅,獒夏的动作很小心,他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照顾好猫猫后,獒夏按照惯例走向桌子,想去拿自己的水杯。触手却是一片温热的暖意。

那个獒夏常用的深色马克杯里,不知被谁续满了热水,温度恰到好处。獒夏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红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轻轻波动了一下。

褪下沾染了各种试剂味道的实验大褂,獒夏走向实验室内侧的独立淋浴间。

蒸汽弥漫开来,温热的水流冲刷着獒夏的疲惫,洗到一半,他突然想起,换洗的浴巾还晾在外面的架子上。若是平时独自一人,他大概会直接这样走出去拿,毕竟这里只有他。

但今天不同。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关掉水,带着满身的水珠,拉开了淋浴间的门,打算快速冲出去拿了就回来。

然而,门刚打开一条缝,一条干燥、柔软的浴巾就递到了他面前。

獒夏猛地抬头。

只见姜黄不知何时已经醒了,就站在门外,手里拿着叠得整整齐齐的浴巾。猫耳少年似乎也是刚被水声吵醒,眼神还有些迷蒙,头顶的猫耳朵因为困倦而软软地耷拉着,身后尾巴尖却无意识地轻轻晃动着。

“你怎么?”

猫猫抬眼看着眼前黑发贴在额角,拽过帘子挡住隐私部分,一脸无措的獒夏。

“啊?”

猫猫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睛,脸上没有任何狎昵或尴尬,金色的眸子里只有一种纯粹的,仿佛理所当然的关切。

“给,”姜黄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天然的软糯,“看你好像忘了拿。”

水珠顺着獒夏线条流畅的下颌线和锁骨滑落,滴在浴室冰冷的地板上。獒夏看着姜黄,看着他那双清澈的,映着自己此刻有些狼狈模样的眼睛。

我曾经无数次幻想我们再次相遇后,我该用怎样的言语与表情向你表达我的思念,懊恼,已经愤怒,我像是一个蹩脚的编剧一样粉刷着自己,以为下一次就可以证明自己的实力。

但事实证明,我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无力,当我再一次见到你时,我反应只有沉默与回避,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话,该怎么跟你述说我的请求。

感情比任何实验都要复杂,我不知道该怎么倾述我那词不达意的结论。

115 ? 柴犬坏人好事

◎我都要表白,你带着人冲进来干什么!!◎

獒夏始终觉得他与敖枭是不一样的,尽管敖枭对此的解释是他们父子都是一类人:

獒夏要比他的父亲要幸运一些,仅此而已。

在那次他被枪击的雨夜里,獒夏找到自己最珍贵的宝物。

其实也说不上是找到,而是獒夏自己实在是幸运,不是他找到了宝物,而是宝物选择了他。

住在海城的人大多都有一些疯狂,这是大家都有的共识,为了生活能够继续下去,大家都十分默契地戴上面具,以大家都能接受的面貌出现在公众视野当中。

就比如说敖枭,那个敖氏银行的总裁,那家伙看上去狼性十足,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那种商人身上的攻击性。

大家都以为敖枭那个家伙是个吞吃亡妻家产发家的投机客,这也是敖枭愿意给大家展示出来的面具。

“没有人愿意戴着面具,但也没有人愿意摘下面具,海城看上去平和宁静,舞会上的客人们彬彬有礼

但谁知道那天当你不小心露出破绽,不小心表现出软弱的姿态后,那些人会不会一拥而上将你抽皮扒骨,把你真正在乎的东西绑架到你面前去威胁你呢?”

獒夏永远都记得那个下午,那时獒夏因为理念与刀煤等人不合而爆发了冲突,伊诺勒令他回家反省,正当獒夏站在校门口思考如何解决问题时,敖枭亲自开着车来接他了。

那个自从獒夏出生后,就没怎么管过他的生父十分自然地走了过来,将獒夏接上了车。

在一处等红灯的路口处,敖枭点了一只烟,用那种过来人的语气跟獒夏聊起了天,他对着獒夏警告道:

“如果你是真的找到了那种你很在乎,那怕自己死了也要守住的玩意,你最好祈祷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份财产,一个可以被你塞进保险箱里的珠宝。”

“财物这种东西很好保护的,只要你把它存到银行,租一个防导弹级别的保险柜放着,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但人不可以,你不能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关到保险箱里,那样干的话,人会死的。”

“最好办法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不在乎!!”

“只有你装作不在乎他,那些狼啊,那些狗啊,那些注意你的家伙才不会注意他,从而使得人家得以保证安全。”

在海城霓虹的灯光中,敖枭的脸沉默在黑影当中,他扭过头对着自己的儿子平和地笑了笑,他的眼睛闪烁着老狼一样的红光。

“儿子,你的运气比我好,明白这个道理应该也会比我早,这个道理我用了快二十年,你能用多久?”

“194天十二小时零七秒。”从严格的意义上来说,只有不到三个小时。

獒夏抬头,他透过面前的虚空,搁着时间与空间回答了当时敖枭的问题。

“什么?”猫猫听到獒夏的话不知所以地歪歪头。

“没什么,胡言乱语而已。”

獒夏看着眼前捧着浴巾,眼神清澈的姜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迅速接过浴巾,裹住自己,掩饰着那一瞬间的慌乱,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薄红。

“谢谢。”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些。

此时的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或者说,是某种即将被戳破,但隔着一层纱的悸动。

獒夏觉得有必要谈一谈,不能再这样模糊下去。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平时作为讲师的冷静:“我们——需要谈谈。”

姜黄歪了歪头,他头顶的猫耳朵随着动作轻轻一颤,似乎有些疑惑,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好,那我在外面等你。”猫猫答应道。

收拾好的獒夏走出淋浴间,想找个地方跟姜黄一起坐下,让这场对话显得不那么突兀。

然而,狼耳少年的目光在实验室内扫视一圈后,他陷入了一种更深的窘迫当中;

现在整个实验室里,除了那张被他用来堆放部分资料和杂物的椅子,以及储物间张刚刚被姜黄睡过的床,整个实验室竟然找不到第三张可以安稳坐下的地方!!!

“这里!”姜黄朝着獒夏挥挥手,猫猫正站在那张正被几本厚重典籍占据着的椅子旁边。

“你就那么一直站在这里等我?”

“哦,没有啊。”

“那就——”

“我一直蹲在地上来着,这样子舒服一点。”说完,猫猫还贴心地蹲了一下做示范。

獒夏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他这些日子平时独来独往惯了,天天专注研究,从未觉得实验室的设施有什么不便的。

直到此时此刻。

姜黄看着他略显局促的样子,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了什么。他主动走到床边,拍了拍身边空着的位置,语气自然:

“那坐这里吧?”

獒夏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走了过去,在姜黄身边坐下。床铺不大,两人的肩膀不可避免地轻轻挨在了一起。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彼此身体的温度和细微的动作。

獒夏的身体有些僵硬,努力维持着镇定,而身边那缕属于姜黄的,带着点阳光和薯片味道的暖融融气息,却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鼻腔,扰乱着他的心绪。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但并不让人难受。

还是姜黄先开了口,试图打破这微妙的氛围,他指了指储物柜的方向,语气带着点不好意思和满足:

“那个薯片,很好吃,被我吃完了。”

獒夏微微侧过头,红色的眼眸在实验室柔和的光线下,显得不像平时那么有距离感。他看着姜黄,轻声回答:

“嗯,那时特意为你准备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姜黄的心湖。

姜黄愣住了,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放大。“你怎么知道?”姜黄很是好奇

獒夏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他转过头,正对着姜黄,目光专注而认真,那双红色的眸子像是蕴藏着星辰与漩涡,牢牢锁定了姜黄的目光。

“刀煤他们都能第一眼认出你来,我为什么不可以?”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姜黄耳边炸响。他还没来得及消化其中的含义,就看到獒夏抬起手,指尖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却异常轻柔地,触碰到了他脸上那层仿生面具的边缘。

獒夏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对待一件举世无双的珍宝。

狼耳少年的指尖温热,小心翼翼地沿着面具与真实皮肤的交界处轻轻揭开,随着面具被缓缓剥离,姜黄原本白皙的肤色,细腻的脸部线条,以及那几缕顽皮的发丝逐渐显露出来。

狼耳少年微微倾身,红色的眼眸微微睁大,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珍视和克制,他那张兼具少年清隽与狼族锐利的帅气的脸庞,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姜黄忘记了呼吸。

当面具被完全取下,姜黄真实的,带着些许茫然和震惊的脸完全暴露在獒夏眼前时,实验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你就是你啊——”獒夏感慨,语气中带着满足。

“我”姜黄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大脑一片混乱。

獒夏盯着猫猫那双熟悉的,如同蜜糖般的琥珀色竖瞳,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我从你走进教室的第一眼,就认出你了。姜”

獒夏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解释自己之前的行为:“让你整理能量晶核,记录数据并非随意指派的任务。”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依旧在闪烁的晶石和旁边的记录终端。

“我的研究领域,除了记忆溯源,还包括测谎与潜意识反应分析。那些晶石的排列和波动,会与接触者的精神能量产生微妙的共鸣,映射出一些实的情绪和想法。”

少年的耳尖更红了,但他看向姜黄的眼神依旧坦诚:

“我想知道,在你忘记了我的情况下,对我是否还保留着哪怕一丝的熟悉感,或者——

别的什么东西”獒夏的声音到最后,几乎低不可闻,带着一种罕见的,不确定的脆弱。

姜黄彻底怔住了。他没想到,那些让他头疼的晶石背后,竟然隐藏着这样的试探。他看着獒夏,看着那双努力维持平静却难掩紧张的红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了,酸涩又带着点奇异的暖意。

獒夏似乎鼓足了勇气,他向前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本就极近的距离,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温柔和期待:“姜黄,只要你愿意的话,我就可以……”

“砰——!”

实验室的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撞开,打断了獒夏即将脱口而出的,至关重要的话语。

“班——哦不,沙烨!我们来救你了!!”

刀煤一马当先冲了进来,手里赫然举着一把……呃,造型夸张的充能水枪?他身后,马尾妹手持两把闪烁着电火花的战术刺刀,眼镜妹则扛着一个不断发出干扰声波的便携式音箱,三人全副武装,脸上带着“视死如归”的敢死队营救表情。

然而,当他们看清实验室内的景象时,所有的动作和呐喊都瞬间僵住了。

想象中姜黄被獒夏严刑拷问的画面并没有出现。相反,他们看到的是——姜黄和獒夏,正并肩坐在那张略显凌乱的小床上,肩膀相抵,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姜黄脸上的伪装不见了,露出原本精致带着猫族特征的脸庞,而獒夏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帅脸上,似乎带着一丝被打断的不悦,以及一抹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的,近乎温柔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