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 反派们的飨宴(下)
◎谁是恶人?我们吗?◎
“你觉得那个傻姑娘会干什么蠢事?”
宋羽扭头,他看到自己的叔叔用那对灰色的眸子正看向自己,他手里掐着一支香烟,他依靠在椅子的靠背上,做出一副放松的神情,手里香烟已经快燃到烟蒂了,一段拇指大小的烟灰在上面摇摇欲坠。
“现在是不被允许吸烟的。”宋羽没有接他的话,只是淡淡地提醒了他一句这里的规矩。
宋羽始终认为万事万物都有自己的规矩,那怕是一间没有人性的会议室也应该有自己的规矩。
“你们说呢?”宋羽看向在场的众人,此刻在二楼会议室里,包括宋羽,宋子书在内,一共五人:
獒夏,敖枭两父子以及一位穿着白色卫衣的男性。
几人在偌大的会议桌上各占一方,倒也不拥挤,甚至还有些空旷。
敖枭没有答复,他只是坐在座椅上点了点头,没有答复宋羽的打算,抬起头一心研究着天花板,而獒夏还是和在一楼的时候一样,站在獒枭身后冷笑,没有管宋羽。
倒是那位穿着白色卫衣的男性开口了。
“给我来一只,快困死了。”
宋子书抽出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支扔了过去,白澜很顺利地接住了,他将烟放进嘴里,没用打火机,香烟就自己燃了起来。
“好烟。”
白澜冲宋子书比了一个大拇指,宋子书点点头,两人默契地开始当起了烟鬼了。
“”
见到此情此景的宋羽默默扶住额头,现在能坐在这里的大家基本都是熟人,哪怕不是,打开手机通讯录彼此都有个共同的熟人,因此大家也不见外,搞什么外表的规矩了。
先前宋羽提到过,舞会的本质就是社交,而社交的本质就是看人下菜碟。
在规矩繁多的舞会上,你的一言一行都会被有心人看在眼里,他们会依靠自己的观察对你打分,评估你的价值,或者是威胁程度,进而计划自己该如何对待你,或是追捧,或是深交。
今晚的舞会在原本宋家长辈的安排中,就是宋羽几人与苏媛在会议室中商议退婚的事情,把各方的利益谈拢,大家和和气气地把事情解决,随后大家一起下场,跟一楼的诸位宣布该事。
在原本的计划当中,宋苏两家的婚约闹剧完美结束,大家都有面子,还能借着这个机会把自己的事情办了,可谓是双赢。
但唯独苏媛不那么觉得。
那位苏家大小姐还以为自己在宋羽等人眼中美得不可方物,甚至还以为今天的会议正是为她而开的。
于是她盛装出行,拿着当年的婚书说请说得潸然泪下。
她以为自己今晚要迷倒所有人了,岂不料,她那副样子,这是对于在场的所有人来说,这是极度的失礼。
为了照顾宋羽的面子,大家都默契地没有当场发作,只是冷眼看着宋羽挥挥手将苏媛赶走,看着苏媛开始她的第二场表演。
“那个姑娘的演技很拙劣,你们觉得呢?”
白澜看向在场众人,作为众人当中唯一的外来者,他自觉自己得点出这个话题。
敖枭点点头,饶有兴致地接过话题:
“她想要给我们所有人耍一场把戏,但正如白先生你所说的一样,她的演技拙劣。
在她故意夺门而出的时候,我恰好带着犬子进来,又恰好与她打了一个照面。
想来那位女士需要找一位礼仪学的老师好好上课了,毕竟人在生气的时候,嘴角可不会扬起来。”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地谈笑起来,他们并非在嘲笑宋羽,只是单纯地发现一点乐趣,在这个无趣的宴会里,他们也算是找到了一点乐子。
“我们倒是无所谓,就是怕恶了白先生对海城人对看法。”敖枭说道,他对着斜对面的白澜颔首示意。
白澜摆了摆手:
“别看我,我不是来执行公务的,我不喜欢看乐子,我去洗手间一趟,会议结束的时候叫我一声就好。”
白澜离场了。
“苏媛这个姑娘很聪明,但只有一些小聪明,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要挽回自己的婚姻,虽然我不太明白她为什么要执着到如此地步,或许其中原因宋总能知道一二。”
宋子书掐灭香烟,挺起身板,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淡淡说道,他再次看向宋羽,处于一个长辈的身份,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宋羽一句:
“如果在舞会当中,你想要提前退场,但周围都是想要与你交谈的家伙让你开不了口的话,脱身的方法很简单,你只要用一个符合社交礼仪的小技巧。”
宋子书站起来,对着众人展示了一下自己被烟灰弄脏了的袖口,这位深谙宴会之道的老狐狸解释一句:
“我去清理一下袖口。”
说罢,宋子书也离开了,他出门转向的方向根本就不是洗手间的位置,而是酒水间,但没人会对此提出异议。
宋子书已经给出了合乎礼仪的退场理由,他们没有权利为这里理由是否合理多加置喙,这同样也是不礼貌的。
“规矩真多不是吗?”
敖枭调侃道,这位老流氓倒是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一动不动,他今天是被邀请来作为见证人的,他已经收到了自己的酬劳,自然不会多动弹,但作为商行的老总,他很乐意为别人提供一些帮助。
“宋总,我有些渴了,听说您为了今晚的舞会特意储备了一些好东西,像是苦艾酒什么的?”
宋羽点点头,看来在座都听进了宋子书的话,他站起来,扶正了自己的领带,对着敖枭点点头:
“失陪了。”
宋羽走出门,对门口的侍从吩咐一句把敖枭要的东西送来,随后他也朝着酒水间走过去了。
说是酒水间,其实也就是一件放着各类酒水的储备室,宋羽到了的时候,宋子书刚刚好调校完里面的一台老式播音机,端着一杯酒将其一张黑胶唱片放了进去。
“古派黑、帮爵士?”
宋子书点点头,他对自己的侄子如此懂行表示很赞赏,他递过去一杯自己刚调好的酒给他,自己则是走到大开的窗户边,吹着带着湿意的风,一边欣赏远处的闪电,一边解释道:
“拉格泰姆之王,斯科特·乔普林的作品,看过那部老电影吗?”
宋羽端着酒走到宋子书身旁,他们两位穿着一身黑西装,但画风确截然不同,宋羽回复道:
“您是说骗中骗?”
宋子书点点头,他没在继续说唱片的事情,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宋羽因为苦酒而皱起的眉头上。
宋子书有些不好意思,他本来想要调一杯百利甜的,但这边可可质量太差,宋子书连看一眼的心情都没有,加上奶油又用光了,调配百利甜的原料只剩下了香草与威士忌,原本清滑香甜的百利甜只剩下个百利了。
“额,很苦吗?”
“没有,甜甜的,很好喝,谢谢你。”姜黄回答道,他十分满意地享用着浩磊给他带来的热牛奶,以及一大盘的黑糖荞麦饼干。
“老实说,我还从来想到过,牛奶还能和奶油加在一起。”
姜黄说,他放下已经见空了的杯子,奶油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圈淡淡的白胡子,脸上那股细腻的触感让姜黄有些不适,正当他准备拿一张纸擦擦时,一旁的浩磊早早递过来了热毛巾。
“请用——”话戛然而止,浩磊诧异地看着主动仰起头,对着他眨眨眼暗示的姜黄,随后会心一笑:
“恕我冒昧。”
秘书先生的服务可谓是贴心之际,热毛巾擦在脸上暖暖的,很舒适,姜黄眯起了眼,手下意识地拍打了两下身旁的被子。
“话说回来,为什么你外出找一杯热牛奶花了快半个小时啊,还有为什么你连身上的衣服都换了?”
浩磊听到姜黄的话先是一愣,随后他观察到姜黄还半眯着眼,不像是发现了,在刻意套自己的话后,浩磊解释了一句:
“在去的路上,不小心被一位侍从撞到了,身上的衣服被红酒打湿了,于是就花了点时间处理了一些,不然带着一身红色污渍走来走去也太失礼了。”
浩磊并没有说谎,他在解决完那个持刀的侍从过后,身上确实染上红色污渍,他在清理完现场后,不紧不慢地抽了一根烟待到身上的味道散得差不多了,才去找热牛奶的。
“情况就是这样,只不过是发生了一些小曲折而已。”
“哦,这样啊。”姜黄点点头,看着浩磊收拾床上的小桌子走神。
“外面下雨了,你先睡一会儿,等到宋总把事情处理完,就回来找你的。”
“好哦。”
专业的秘书先生关上房门,他整理着装,慢条斯理地走到角落处,将一只装着黑色大袋子的手推式环卫车拉了出来,吹着轻快的口哨将其带往垃圾站,哦,对了,还要给老板发消息。
叮咚,宋子书的手机亮起,浩磊发过来一条消息;“已经处理好了。”
宋子书没多看,只是将其转发给了宋羽:“那个聪明姑娘的第二次表演开始了。”
宋羽点点头,他回忆起来今天下午,他与浩磊一起把黄毛带走时,黄毛向他们交代的剧本,所谓苏媛的剧本。
在苏媛被海娜联系在咖啡馆达成共识过后,苏媛并没有全盘把自己的命运交给海娜,她在回去之后立马启动了另外的计划:
她要利用姜黄,把宋羽搞臭!
她先命令黄毛想办法骗姜黄来今晚的舞会,将其待到104房间当中,随后又找来了一个侍从作为凶手前往她所处的103对她行凶,最好在她身上留下伤口
"然后她发出惨叫,假装昏迷倒在血泊当中,吸引一楼人所有人过来,最好也把在二楼的你们也喊下来。”
黄毛坐在椅子上,一五一十地对着摄像头将苏媛的计划拖出:
【根据今晚的天气预报,晚上舞会肯定会下暴雨,这座宅子周围都有人员看守出口,只要随便想一下,大多数都会觉得‘凶手’不会蠢到逃跑,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她还藏在舞会人员之中。】
【到时候那身为官方人物的白先生肯定会要求封锁现场,把所有人都聚在一起,挨个寻找凶手,最后他大概率会把目标放那个猫猫崽身上。】
【他不是今晚的客人,又和宋总与獒夏那个家伙都有关系,这难让人不把这件事往宋羽,哦不,宋总身上想,只要他们这么想了,那么我们就可以】
咔,宋羽关闭了视频,他从口袋里抽出了一支烟放进嘴里:
“只要那群家伙一想,我就脱不了干系了,退婚一事自然也就要搁置下去了,对吧。”宋羽看向宋子书,他的话里没有疑问,只有肯定。
宋羽是一个聪明人,在宋子书教导他那个在舞会之中脱身的小技巧时,他就明白了苏媛的深意。
“苏媛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她深谙礼仪之道,说起智商来,比起我们任何人她都不算低,她在自己的计划当中算计好了一切,舞会的礼仪,人物的关系,舆论的压力”
轰隆一声,窗外的雨势更大了,远处的闪电倒映在宋羽的眼中,剧烈的白光为他的黑西装镀上一层白色阴影,他注视窗外雨幕良久,默默低头选择把烟点上。
“但她算漏了一切,这场舞会里不止有她一个聪明人”
咚的一声,自楼下传来,同时还伴随着几声女士的尖叫:
“来人啊!苏,苏大小姐从二楼摔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
客人们已经就坐,晚餐时间到了
22 ? 猫闯进了案发之地
◎如同花瓣落在伤口之上◎
噗通,像是小鸟自树冠之上摔在了水泥的地面一样,苏媛自二楼的楼台之上摔下,怼直砸在了下面的红色地毯之上,成功地把周围的女士吓出威廉式尖叫。
人体落地的噗通声,女士的尖叫声很快吸引了舞会所有人的注意,正在甜品桌上欣赏巧克力喷泉的白澜转过头来,迅速赶来;刚刚处理完垃圾箱,顺带目睹案发现场的浩磊撇撇嘴,缓步上前;在二楼听到动静的獒夏,敖枭父子相续走下楼梯:
“这是怎么回事!”
很快,落地的苏媛周围都被闻讯赶来的男士们给包围住了,这群心理素质较高的绅士们很快地将现场控制住了,他们先是让侍从们带着几位被吓得腿软的女士们先下去休息,自己等人保护住了现场。
“怎么样,那位女士的情况怎么样了?”
白澜朝着浩磊问道,这位官方人士此时全然没有在二楼时的闲散神情,全然一副严肃,脖子上挂着的工作职务牌被他从卫衣里拽了出来,大刺刺地挂在外面,毫不顾忌地朝着众人介绍自己的身份。
作为苏媛剧本当中不可忽略的一部分,白澜的身份地位在明面上是最高的。
白澜,江城异常管理处的负责人,唯一的那种,抡起职务来,他比起海城管理处的处长不遑多让,权职更是更胜一筹。所以在面对舞会当中的特殊事件之时,白澜于情于责,都必须站出来,控制场面。
在围观的众人当中,浩磊虽然不是行动最快的,但他是距离现场最近,也是他第一个上前查看苏媛情况的。
浩磊摘下手上的白手套放进侍从给的透明袋中,这位专业素养无论从那方面都十分全面的秘书先生朝着白澜摇摇头:“已经没有呼吸了。”
浩磊的用词这已经是十分委婉了,苏媛摔下来的高度并不算很高,从一楼地面到二楼楼台一共也就三米多一些,像是这种高度,普通人不慎自上摔下,排除头着地,或者脖子着地这种情况,其最多也就是个内脏破裂,或是骨折等情况。
像苏媛这种,一摔在地上跟压爆了一大包番茄浆,整个人出的血都快把身下的地毯沁湿的情况,很难让人想象她还活着。
“苏女士的身体很明显是被人刺伤了,而且伤口直达动脉上了,出血量很夸张。”浩磊提着手里的证物袋递给白澜。
白澜看向证物袋,里面的手套沾染上的血液并不新鲜,部分甚至已经发黑结块了,不难看出其暴露在外界环境当中已经有一段时了。
“那就证明她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敖枭出声道,他带着獒夏从人群之中走出,他上衣的装饰巾不见了:
“我发现了这个,是我们下楼经过那个楼台时,不经意间抬头发现的。”敖枭松开手里的装饰巾,把手里的绳展示给众人看。
敖夏从獒枭身后走出,他补充一句:“如果我们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吊着她尸体的绳子"
在场的人一点就明白了过来,他们纷纷看向苏媛摔下来的那个楼台:
那个凶手在行凶过后,将尸体挂在了楼台的吊顶上,那里位于二楼的角落,除了一间放酒水的屋子什么都没有,基本没有人会经过那里,确实是个放置东西的好地方。
姗姗来迟的宋羽,宋子书两人正在下楼梯,他们看向獒夏:“那么你的意思是?”
獒夏耸耸肩,他没有直接揭晓答案,而是示意大伙看向正在检查绳子的浩磊。
“绳子是自然断裂的,那个业余的凶手在使用绳子的时候,没有考虑它的载重。”浩磊表示。
情况已经很明显了:苏媛不是摔死的,而是他杀,那个凶手在杀掉她后,还把她的尸体挂在吊顶上,直到绳子顶不住尸体的重量自然断掉让尸体摔下来,被众人发现。
众人沉默了,他们发现了一个恐怖的真相
二楼楼台对于一楼的舞会大厅是完全开放,只要一个抬头就可以看到楼台的情景,但在场来参加舞会的客人没人会闲到没事抬头看天花板的,好像凶手也知道一点,所以凶手决定给众人开一个玩笑;
在他们这些宾客觥筹交错,相视对饮之时,一具尸体就一直挂在他们头顶,用那涣散的瞳孔注视着他们。
呕!!在场仅剩的几位女士吐了出来,她们一脸狼狈半伏在地毯的样子让氛围更添了一份恐慌。
白澜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环顾四周,周围人都是应邀前来赴宴的宾客,纷纷都是西装革履,人中精英的打扮,其社会地位都不算的,白澜一一与之对视,他们纷纷低头,佯装出哀伤的模样。
“他杀?”白澜有些不甘心,他转过头继续朝浩磊追问道。
“他杀。”浩磊十分肯定,他表情冰冷,不给白澜留一点希望。
“”
今天白澜是应邀兄弟部门的要求前来舞会当中出席,权当出来吃吃喝喝,做一个官方陪衬,但没想到今天这门公差还出现了案件。
“我已经通知他们了,很快办案人员就会过来,为了保证案件进展顺利,还请各位配合一下,暂时不要过多走动。”
白澜的语气十分客气,但立场确实十分坚定的。
“现在外面正下这暴雨,每个出口都有侍从看管,凶手不可能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在作案之后逃出,换而言之”
“那位凶手正还在这座宅子里,他可能躲在某一个角落等待时机逃跑,也有可能他正躲在人群之中,躲在我们当中。”
白澜穿着白色的卫衣,比起在座诸人,他的穿着都要略显休闲,但论起气场,讲起严肃,白澜要胜过在场所有人。
此刻,整个画面当中,死者苏媛位于中心,距离她最近的是戴着白手套的浩磊,穿着白色卫衣的白澜,与他们对面站着的敖枭,獒夏父子,最外围的则是惊慌的宾客们,宋子书,宋羽叔侄则还站在上二楼的楼梯处,冷眼俯视着所有人。
一股的无形压力开始笼罩在所有人头上,没有人敢出声,尽管在此刻在场的所有人心中杂疑丛生,怀疑之人各有所向。
嘎吱,嘎吱。
嗯?是什么声音?
众人朝着声音的源头看过去,那是一张餐桌,上面还摆着侍从刚放上去的酒水与点心,在众人的视角那边,他们并没有看到人,但他们确实听到了声音,那发出声音之人看来正躲在餐桌的另一边。
是凶手吗?他们想着,纷纷屏住呼吸往那边走去。
咕咚咕咚,又是一阵水声,像是谁藏在餐桌后面喝水一样,众人加快了脚步,抛弃了身后的苏媛,朝着餐桌走去。
“哎?你们干什么?”质问声自餐桌后面响起,那人正一脸警惕地看着众人。
那是一只猫,不对,是一个猫希人,他上身穿着柔软的白色睡衣,没有穿袜子,连拖鞋都没有穿,也不知道是从那个房间的床上光着脚跑出来的。
不是凶手,是一个猫猫而已。众人松了一口气。
“你是谁?”白澜问道,他皱起的眉头已经舒缓了下去,在他询问之际,浩磊已经快步上前,摘下手套两手穿过姜黄的胳膊把他提起来放在椅子上。
地毯太脏了,还是站在椅子上好些。
白澜看出了浩磊的用意,他没有阻止,毕竟他家里也有个喜欢不穿鞋就出来乱跑的家伙。
“你也不怕感冒啊。”白澜抬头看向站在椅子上,比自己高一个半头的猫猫。
“不怕,这里好热的。”姜黄回答道,他嘴巴边上还留着饼干的碎渣,他眼睛只睁开了一半,整个人还迷迷糊糊的。
“你怎么会出现在餐桌这边?”
“吃东西啊,你吃东西不到餐桌啊。”姜黄翻了一个白眼,他不知道面前白色卫衣男在说些什么。
“我是说,你为什么刚才不在我们那边。”?姜黄更奇怪了,他漂亮的金色眸子顿时瞪大,他在椅子上半蹲下来,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白澜,他今天算是见到傻子了,可得多看看开开眼:
“我为什么会在你们那边?我又不关心你们一群人围在一起干什么,一群人,都穿着一模一样的黑西装,晃得我眼睛疼。”
听到这里,宾客们默默整理了一下自己上衣袖口的各色袖巾,自我安慰自己穿得其实更别人不一样,獒夏更是直接把外套脱下来,露出里面的棕色马甲。
白澜懂了,眼前的猫猫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是一个被人吵醒,出来偷吃的猫猫而已。
“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可以走了吗?”姜黄问。
“请便,请便。”白澜连连点头,他后退一步,免得姜黄看见自己身后的苏媛,白澜看得出来姜黄真的跟这件事没关系。
苏媛的死可能是某人谋划出来的一个恶游戏,但明显的是,这个恶游戏与猫猫是没有关系的
“话说回来,你说的是那个红头发的女的吧?我她见过两次。”白澜转头之际,他听到背后的姜黄对自己说道。
见过两次?
听到这里的白澜惊讶转头:“你什么时候见过她的。”
“哦,是在”
“是在我带着姜先生前往房间休息的时候,那时候我们刚好与苏媛小姐碰面了,苏小姐她一脸”
“不,浩先生,我并没有在问你,我理解你想要帮忙的心情,但还请你给我一些尊重,也给您身后的猫希人先生一些尊重,谢谢。”
白澜打断了浩磊的抢答,他再次把目光看向姜黄,他放缓语气,慢慢上前,与姜黄对视:
“您是想要说第一次与苏女士见面的情况,还是第二次。”
“第二次。”姜黄毫不犹豫。
“好,您别急,我们可以慢慢谈。”白澜点点头,他抬头看向站在楼梯上的宋羽,他昂声道:
“宋总,作为主办方之一,您比我更熟悉这里,还请你为我们找一处安静的地方吧,我相信公道还是自在人心的。”
【📢作者有话说】
这几章姑且算是一个尝试,如果反应不好的话,随后的剧情权重,骨头会减少一些的。
今天早更,感谢小天使的礼物[垂耳兔头]
23 ? 众人恶谋
◎谁是无辜之人?◎
姜黄跟在白澜后面,两人准备在一处暂时腾出来的房间内谈话。
“你先在里面休息一下,我等会就来。”白澜对姜黄说,他转身又朝着大厅走去。
姜黄推开门,浩磊正在里面布置茶水,他扭头,獒夏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
“给你。”獒夏递给姜黄一条毛毯,那是他专门找来的。
“别感冒了。”狼耳少年叮嘱道,他本想安慰姜黄两句,让他别担心,但转念一想,他把安慰的话放进肚子里,只留下一句:
“明天我在学校等你。”
“好哦。”
姜黄与獒夏挥手告别,他进屋,浩磊也已经在里面布置东西了。
“您坐这里。”
秘书先生指了指最里面的一张椅子,上面套着临时找来的细绒褥子,保暖与舒适感直接拉满了,甚至为了让姜黄坐得更舒服一些,秘书先生还放了两个靠枕。
“腰上垫一个,怀里还可以抱一个。”秘书先生淡淡解释道,举手投足可谓是专业感十足。
“那位白先生坐那里?”姜黄问,随着眼前秘书先生的微微侧身,姜黄才看到那张椅子。
小小的,跟那种儿童座椅差不多大小,而且好像还瘸了一条腿,上面连灰尘都没有擦干净。
“今晚发生那么大的事件,大家都很紧张,我当然也是如此,白先生作为一个外地人应该能理解我的难处。”
浩磊很用心了,像是这种椅子,在整个宅子里都找不到第二张了。
“你是怎么让它立住的?瘸了一条腿不会倒吗?”
“只要有心一些,灵活运用物理学的知识,就可以让他立住了。”
浩磊说,他的鼻梁上的眼镜反光,倒映着一股子学霸的气息。
“我知道了。”姜黄点点头,原来人在想要干坏事的时候,是从来不闲麻烦的。
浩磊点点头,在料理好一切,安抚了姜黄几句后,浩磊关上门告辞离开了,他再次前往大厅。
此时的大厅内,白澜正在发火,这位察觉到不对的外地人企图做着最后的挣扎。
白澜的直觉告诉他,在今晚的舞会上,除去刚才那个猫猫崽,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但他没有证据”
一句轻飘飘的低语从某处飘来,那位发声的主人声音压得极低,但还是被白澜察觉到了。
白澜从廊道走出看向众人,敖枭,獒夏父子在说些什么,宋子书站在酒水桌边用手帕清洗袖口,而宋羽则是在安排侍从保护现场,那些宾客还是那副样子,静悄悄地站在一起。
“我再最后问一遍,是谁杀死了苏媛?”
白澜再度逼迫与所有人看向他,他强大的气场让所有人都看向他,他们之中,有的心怀畏惧,有的置身事外,有的嬉笑打诨,全然看不出谁是凶手。
在这场舞会之中,那穿着白衣的正义之士之周宾客,无不一脸神伤,他们默然地看向那死者。
那鲜血淋漓的现场陡然间在他们眼中变得声色飞扬,那生命的悄然凋谢与死亡的猛烈怦张宛如交响乐一般让人心跳加速。
隐隐之中,白澜像是听到了哭声,但仔细一听,又像是笑声。
轰隆,窗外最后一声雷声落幕,那滚滚白光从舞会大厅窗户上的彩绘玻璃折射出了斑斓的色彩,直直滚在白澜脚下,无力感涌上他的心头,转而变成的火山一般的愤怒!
“查,所有客人,所有宾客,所有侍从,所有人,都给我查,这里是海城,没人能够都在这里翻天!”
大门打开,冒雨赶来的管理局众人披着黑色的雨衣纷纷进场,咸冷的雨水顺着黑色的防雨布料滴在舞会的红色地毯之上,染出点点黑星。
这些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士很快接替了侍从们工作,开始全面接替这座宅子的安保,进出要道。
“监控室的监控调出来了吗?”在临时改出来的审讯室中,白澜朝着面前的工作人员问道。
“调不出来,今夜的雨太大了,雷暴把整座宅子的监控都影响了,这是一座老宅,监控设备老旧严重,根本调不出什么东西来。”
专业人士的回答并没有让白澜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他把目光看向身旁的宋羽:
“宋总,这件事情,您怎么看,我不想要听您说那些官话。”
白澜目光如炬,他对着宋羽连用了两个您,敬词的两次使用已经表明他的态度。
“无论是在海城,还是在江城,从来都不是胡来的地方,苏家也好,宋家也好,商行也好,企业也好,想要做什么事情,都必须在白面上过得干净,我一度在那些同僚们的嘴巴中听过海城的情况,但我相信,事实总是胜于谎言的”
白澜的话意味深长,但宋羽连他的一个逗号都不想要了解,他只是漠然道:
“我们也希望贵方快些查出真相,快些结束这场闹剧。”
“外面的雨越来越大了,猫猫崽应该早点睡觉了。”在谈话结束的最后,宋羽也送了一句给白澜。
白澜也回应了他:“我知道,我还知道姜黄才来海城不到半个月”
“”
“久等了。”白澜推开门,他手里端着两杯热牛奶。
“外面还是有些冷,所以我给你带了一杯热”
白澜看着姜黄坐在暖暖的椅子上,腿上披着毛毯,怀里抱着抱枕和他的大尾巴,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被冷到的样子。
“哦,你来了!!”猫猫看到白澜来了,打起昏昏欲睡的精神朝他挥了挥手。
白澜点了点头,他无视了浩磊给他准备的椅子,递给姜黄一杯牛奶后,他直接站在原地开始着对姜黄问话:
“你是在什么时候见到苏姑娘的?”
“是在秘书先生关门离开之后,我躺在床上,那个红头发就从窗户翻进来了”
“喂!你在干什么?”姜黄从床上坐起来,警惕地看着闯进来的苏媛。
那时候的苏媛还穿着红色的礼服,只不过她的脸上已经全然没有了身着礼服该有的平和与优雅,反而是一脸的暴躁焦虑,好似有大祸临头的样子。
“东西在哪?”苏媛没有管被窗户刮破的衣摆,而是第一时间朝着姜黄逼问,她步步上前。
东西呢,东西在哪里?那个宋家的宝贝在哪?
苏媛的脑海不断发出区别常人一般的警报声,吵得她头疼欲裂。
“吵死了!!”她尖叫道:“我不正在找吗?那东西没在宋羽身上,肯定是在这个垃圾佬身上,你们别催我了!!”
“黄毛,黄毛,出来帮忙!!”
苏媛一边喊着黄毛,一边在房间里翻箱倒柜,房间内半天不见有人应答她,只有姜黄看着她那副疯子一样的行为,心里愈发害怕起来
这个红头发好像有精神病!!精神病会不会传染啊!
苏媛眼睛已经红了,她咒骂着姜黄:“你看什么看!!都怪你,要不是你,我的任务都已经完成了,你这个垃圾佬没事跑到海城干什么!好好地待在垃圾站等死不行吗?”
“那个红头发女人好像是想在我身上找什么东西,我当时就缩在缩在床上,看着她对着我念念有词的,头发都飘起来了,吓死猫了。”
姜黄回忆当时的情景,急忙了喝了两口热牛奶压压惊。
“后来呢?”白澜追问,他打量着姜黄身体上下,他能看出到姜黄没有受伤。
苏家也是一个老牌的魔术世家,苏媛作为长女,在恢复神志过后,肯定会学一些伤害型魔术防身的,从姜黄的描述来看,苏媛那时候都要对他动武了。
“那个时候,那个‘黄毛’出来帮你了?”
“没有。”
“那是浩秘书听到你的求救冲进来帮你了?”
“也没有。”
“那你是怎么在她的攻击下没有受伤的?”
“我踢她了。”
“嗯?”
“我踢她了,用我的脚狠狠地踢中了她的肚子,我又不是傻子,她嘴巴里叽里咕噜的,一看就是要念咒害我,我当然不能坐以待毙啊,我就从床上跳下来,飞起一脚踢在她的肚子上,打断施法。”
姜黄为了让白澜看明白,他还刻意跳下椅子,伸腿四十五度角侧踢了一下:“差不多就是这样。”
“她也是够犟的,她念一句,我踢她一下,她念一句,我踢她一下,她身上的衣服都要被我踹开线了,她连跑都不带跑的。”
“后来,她居然怨我不讲武德,敢不敢让她把咒语念完再踢她,又说些很难听的话。”
“我小猫咪也不是好惹的,我当即就又踢了她一脚,她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片刻后她就开始哭,说我抢她未婚夫,不要脸的什么的。”
“我都不知道这个红头发的女的叫什么名字,我怎么可能抢她未婚夫嘛?”姜黄耸耸肩回到椅子上,表情十分无辜:
“我甚至都不知道未婚夫是什么东西,我舍友跟我说过不懂就要问,于是我就问她‘未婚夫’是什么意思,想着她跟我解答一下。”
“结果她更生气了,连咒都不念了,从地上飞扑过来要打我。”
“然后呢?”白澜追问,他努力忍住上扬的嘴角,他的直觉告诉他,姜黄接下来马上就要说重要的事情了。
在已知的信息当中,见苏媛最后一面的就是面前的姜黄。
既然如此,在姜黄的视角里,苏媛在与他第二次见面的时候都还活着,那么从时间线上来讲,苏媛应该是在离开姜黄房间之后被害的。
白澜屏息敛声,随后他听到姜黄说:“然后一个黄毛就跑过来了,他跟那个红头发的女人说了什么后,就把他带走了。”
黄毛?白澜用笔重重地在记录本上画一个重点符号,他有预感,这个黄毛会是整个瞬间的关键人物。
好了,询问到此结束了,别让猫猫受惊了。
“这位姜先生,十分感谢你的配合,该调查的,我已经知道的,您现在可以走了。”
姜黄点点头,在他准备跟着白澜离开之际,门外忽然传出一道声音:
“抓到凶手了,苏大小姐的死肯定和这个黄毛有关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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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 众矢之的
◎让猫猫回家吧◎
“苏媛是谁杀的?”
“是我杀的,我用刀子在他后面捅了她,我先是伪装成舞会的侍从混进来,我知道她在会在103的房间里休息,所以我就拿着刀躲在103房间里等她。”
“那你怎么会出现在104房间,又是怎么帮那个猫希人引走苏媛的?她为什么会听你的话乖乖跟你走的?”
“是我骗了他,我告诉她,东西已经不在那个猫希人那边了,海娜已经把那个东西偷走了,把它藏在了二楼。”
“然后你就趁着她火急火燎去找那个东西的时候,用刀杀害了他,并用绳子把她绑在二楼楼台的柱子上?”
“是的。”
“那么那个海娜是你的同”
正当白澜问话之际,舞会的大门再度被人打开了,来者是海城管理局的本土人士,也是今天早上负责教授姜黄第一堂课的任课老师,伊诺,这位大熊老师摘下雨衣的系扣,露出了里面的黑色西装。
伊诺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对着大厅的众人,一点都不见怯,反而颇有豪杰气概地露出白牙,她喊道:
“抱歉诸位,路上有些堵车,我没有来晚吧。”
看到能在海城管事的正主到了,白澜十分自觉地卸任了,他没有去管被他问得额头冒汗的黄毛,而是把自己工牌收起来,揣进兜里,走到审问室到大厅,与伊诺握手:
“不算晚,这边的进展可以说是才刚刚开始,你来得正好。”
“那我就放心了,在受到消息过后,我可是马不停蹄地赶过来,生怕这边的局势闹得不可收拾,您知道的,我们海城这边情况不太一样。”
伊诺用力地与白澜握了握手,笑容愈发热情,她没有说话,只是等着白澜接下来的话。
白澜说到底是一个客人,一个被邀请来参加舞会的外人,现在,舞会结束了,他该走了。
“交给你了。”
“您慢走——”
白澜走了,接他的车早早停在门口,接上人就走。
等到姜黄回过神来,白澜的车已经开远了,遥遥只能看到雨幕之中闪烁着的车尾灯了。
“这就走了啊。”姜黄说,浩磊此刻已经带着外套走到他面前。
“伸手。”
“哦。”
獒夏也走了过来,自知自己弄不来姜黄那套复杂的衣服,只是站在一旁看着,等到姜黄被他盯得尾巴毛毛得直发痒时,他才抿唇说了一句:
“这套衣服很适合你。”
这句话是真心实意的,在这场几乎全员黑色西装的主调舞会当中,姜黄这位身着白色西装的猫耳少年站在他们中间,就像是一片漆黑的穹顶之上照进了一点白光一样。
“宋总的品味着实令人羡慕。”浩磊也夸奖道。
獒夏一言,浩磊一语的夸奖让姜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头顶绒绒的猫耳很是可口地弹了弹,其主人支支吾吾了半天,对着面前两人回了一句:
“那什么,你们也很好看。”
这句也是实话,浩磊因为职业原因,特意穿着一身标准执事服装,袖口的银扣,尾摆的燕尾很好将秘书先生高挑的身材显露了出来。
“就像是淋了一层黑芝麻的淋面蛋糕一样。”某吃货猫猫发出了很符合人物设定的评价。
浩磊:“……”
獒夏身上则是极其标准的黑西装,内衬一件白衬衫,没有领带,服装中规中矩,不过其挺拔的身材是加分项,加上獒夏那对红色的狼眸,可谓是少年感十足。
“像是酒心巧克力一样。”
獒夏:……
“我好像听到了很多吃的,我们这里有人饿了吗?”
在獒夏,浩磊两人说不出来话来时,敖枭走了过来,他手里还端着一杯绿色的酒水,看上去其还沉浸在舞会的旋律当中。
“我听说待会儿有夜宵,好像是吃牛排,今天早退的客人估计有很多,厨房的余额很充裕,留下来的人有福了。”
绿色的苦艾酒被敖枭一口饮下,点点溢出的酒滴在他红色的领带上染出宛如血滴一样的污渍,污渍的主人朝姜黄眨眨眼,发出邀请:
“怎么样,要一起留下来吃夜宵吗,我的甜品可以留给你。”
听到这里,獒夏与浩磊无声地对视了一眼,他们默默用身体挡了挡姜黄,獒夏不动声色地用手指勾了勾姜黄,暗示他不要答应。
“我……”
“不用了。”又是一道男声,宋子书与宋羽一起走了过来,叔侄二人都是穿着商务西装,只不过一个是黑色领带,一个是灰色胸巾,一个略显正经,一个略带深沉。
说起来,原本宋羽是打算给姜黄打一条黄色领带的,也算与他的瞳孔眼色相配合,但在执行时被宋子书给截了胡,那位品味老派的绅士检查给姜黄打一条黑色薄领巾,为姜黄的一身白缀上了着眼点,手法可谓高超。
“猫猫崽今天吃得够多了,天色不晚了,太晚睡觉影响身高的。”
宋子书挑挑眉,他举起手中香槟与敖枭朝着致意,两人达成默契,彼此一笑,走到一旁聊起了生意。
宋羽对繁文缛节没那么多的在意,他走到姜黄跟前:“困了吗?”
“还好,这里的东西还蛮好吃的,就是这身衣服穿着有些紧。”
姜黄回应道,他看了看周围的人,在白澜走了后,大家伙明显都活跃了不少,远处的宾客们也渐渐有了动静,大家纷纷有说有笑起来。
他们好像都忘了距离自己不远处,还躺着一位苏家大小姐的尸体。
“所以,今晚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姜黄朝宋羽问到,猫猫从房间里偷跑到大厅里吃东西,再到被白澜询问案情,从一开始到结束,姜黄都不知道舞会里发生了什么。
姜黄垫脚,往远处的人群看去,他还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他没有注意到自己这一好奇的样子引起了在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
宋羽咳咳两声,吸引了姜黄的注意力:“没什么事情,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对了,你今天见过苏媛了?”
“你是说那个红头发,长得很臭屁的家伙?”
“对。”
“见过了啊,我还踢了她一脚,大晚上不睡觉跑到我房间里,叽里咕噜地不知道说些什么,
哦对了,你知道未婚夫是什么不,可以吃吗?是甜的,还是咸的,亦或者哎,你怎么不说话了?喂,喂。”
姜黄歪着头,十分不解地看着面前好像有一点死了的宋羽,他试着抱着的自己尾巴在他面前晃了晃,绒绒的猫尾巴试图开机。
开机成功!!
恢复过来的宋羽找准机会,一把捞过姜黄的尾巴,顺带着把猫猫抗在肩膀上:“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喂!放我下来,我还不困。”
“不,你很困了,快回去,你舍友来接你了,他都打了四个电话给我了,你手机是不是又静音了。”
姜黄沉默了,他忘记这一茬了,他的手机不是静音了,而是被他玩没电自动关机了。
宋羽一瞥姜黄的反应就知道这只没什么心眼的猫猫在想什么:
“总之,我先带你回去,就算你舍友不来接你,我也会安排司机送你回去的。”
“你们都不走吗?”姜黄抬起头,他看向在场的众人,宋子书在和敖枭谈生意,浩磊与獒夏待在原地整理着装,他们都没有一个要走的。
“你也不走?”姜黄问宋羽,宋羽朝着他默默摇了摇头,淡淡回了一句:“有事。”
“咦~”姜黄挎着一张小猫脸,他也不挣扎了,他想起来先前敖枭跟他说的话,吐槽道:
“还能有什么事情,不就是想要留在这里吃宵夜吗?”
宵夜一词说出来,在场诸位都笑了出来,尤其是敖枭笑得最大声,笑声一度越来越大,搞得姜黄摸不着头脑:
“你们在笑什么。”
“他们在笑你吃不了今晚的夜宵了。”
处理完案件的伊诺走了过来,这位身高与胸围都十分高大的女士手里握着一罐啤酒,看样子也是来赴宴:
“猫猫崽,欢迎你来到海城!别忘了明天来上我的课,我很讨厌迟到的家伙的。”
伊诺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她朝着姜黄挥了挥手算作告别。随后伊诺仰头对着手里的啤酒就是吨吨吨:
“前戏已经过了该去吃夜宵了!”
大门被人关上,留给姜黄的最后一幕是身着黑西装的人们朝着大厅走去。
“拿好伞。”姜黄被宋羽放了下来,手里被塞了一把黑伞,宋羽与姜黄一起站在台阶上,姜黄抬头来接他的人已经到了。
“喲!猫猫!”一位穿着冲锋衣的男人朝姜黄挥手,一口白牙很是惹眼。
那是姜黄的邻居,和姜黄一样刚搬来不久,白天人懒懒散散像是没睡醒一样,但对姜黄还是很不错的。
“原来是温稻啊,你这个家伙晚上不应该失踪了吗?”
姜黄跳下台阶,蹦到温稻的伞下,他上下打量着这家伙,表情很惊讶。
其实稻温能来接姜黄也是凑巧,他今晚没有任务,家里的裹尸袋也用光了了,将就着打算歇一天的,见姜黄的舍友要出门接姜黄,他也跟着来了。
当然,上面那些该说,那些不该说,温稻还是知道。
“我也不是每天晚上都要失踪的,没想到猫猫你会这么误会我?太让人伤心了,呜呜。”
温稻一只手捂住眼睛,嘴角却扬了起来,这番表演十分成功地引开了姜黄注意力。
“你这个混蛋,你又想骗我!……”
雨幕之中,姜黄跟着他好心的杀手邻居离开了,那位好心人从头到尾都没有与宋羽交流,他们对彼此都没有好感。
大家都是坏人,能有什么好聊的。
宋羽站在原地目送姜黄离开后,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着装,重新走进了身后大宅。
宾客落座,舞会可以开始了。
在那纤长的餐桌之上,伊诺坐在主位之上,獒夏,敖枭父子坐在右边,宋子书与浩磊坐在左边。
侍从点燃了蜡烛,点点火光照亮黄毛恐惧的瞳孔,他还戴着那张笑脸面具,只不过面具之下的表情是哭而已。
“是谁杀死了苏媛?”伊诺问。
“是我。”黄毛说,“我用刀在背后刺伤了她。”
“是谁将苏媛的尸体吊在楼台的柱子上?”
“是我。”浩磊说,“我用在酒水间找到的绳子绑住了她的尸体。”
“是谁发现了案发的漏洞?”
“是我们。”獒夏,敖枭同时说,“我们在会议室内就已闻到了血腥味。”
“是谁掩盖住了血腥味?”
“是我。”宋子书说,“我提前在酒水间调好了饮品,它可以盖住血腥味。”
“是谁谋划了一切。”
“是我。”宋羽说,“我联系了所有人,规划了这一切。”
“谁是叛徒?”
“是我。”海娜自阴影之中走出,“我接受了长辈的委托,骗得了苏媛的信任。”
“谁是主谋?”
“是我们。”苏家长辈推门而入,她满怀恨意地看着躺在餐桌上的尸体:
“她不是我的女儿,她是一个可憎的小偷!”
“小偷!”众人说,他们举起杯子,一同呵斥那死者。
对很多人来说,舞会的意义有很多,但对于今晚相聚于此的众人而言,这场舞会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初心:
“复仇。”
【📢作者有话说】
外地人离开了,现在海城又是民风淳朴的本地人们的天下啦!
25 ? 点心争夺战
◎我要为猫买下全城的小蛋糕!◎
苏媛是天生的傻姑娘,因为其生母怀孕期间的一场事故,导致了她的智力残缺,她无法像正常人那般思考,智力永远停留在了四至五岁之间。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苏媛的父母很爱她,自己的女儿天生残缺那又怎么样?还不一样是自己的孩子?
苏家家大业大,养一个智力有缺陷的孩子更是没什么压力。
苏媛是苏家的大小姐,出生那天是,今后一辈子都是大小姐。
苏父不缺钱,他对自己的女儿有所亏欠,平日里在工作之余都会腾出时间去陪陪她,好在苏媛虽然智力缺陷,但生活是能自理的,自然也认得自己的父母,平日里待在苏宅里写写画画,日子倒也是过得去。
永远天真也没什么不好的,苏父有时候看到自己年已十八,但仍喜欢在庭院里荡秋千的女儿不由这样想到。
“她是我的女儿,这是永远都不会变的,她是我的孩子,是我苏家的血脉。”
苏媛的父亲对着众人说道,这位年至壮年的企业家面容刚毅,但也难掩其眉眼间的哀伤与愤怒。
他的孩子丢了,早在一个月前就不见了,自己那个喜欢在庭院荡秋千,在二楼喝茶的姑娘不见了,住在她的身体里是另外一个陌生人,一个急功近利的陌生人。
“她还以为她装得很好,用一个‘我醒过来’就可以骗了我们所有人。”
苏母目光憎恨地看着眼前的尸体,原本从容宁和的面容变得有些扭曲,她的手紧紧握住那张装着全家福的怀表,她碎碎念着:
“生意也好,钱也好,地位也好,这些她想要的话,我们都可以给她,那些身外之物就权当是赎回我女儿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只要开口了,我就可以给她,真的,只要她开口了。”
“只要她开口了!!!!”苏母的咆哮声响彻在此间。
“她怎么会想到骗我,在一个母亲面前装成她的女儿!!我女儿是什么样子,我不会知道吗?她是我生下来的!!”
苏母哭了起来,这是今晚舞会上的第一次有人真心实意发出哭声,哭声所及之处,在座的众人莫不哀伤,同时一个疑惑也再度出现在了众人心中。
既然苏媛不是苏媛,那么她是谁?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她口中的任务又是什么意思?”敖枭放下餐具,他拿过毛巾擦拭着嘴边的油污看向海娜。
“不知道。”
海娜摆摆手:“虽然让她相信我和她是一类人很容易,但她对于‘任务’是什么东西倒是很警惕,一直守着不愿意告诉我,不过她的目的倒是很明显,她很想要那件宋总的信物。”
海娜说的很隐晦,但说到这里大家都懂,那个苏媛无非就想要宋羽的翎羽而已,但这个更让人疑惑了。
翎羽就是一个信物而已,从来都不是什么打开什么门的钥匙。
它的传统价值远超于实际价值,其说白了就是一个信物,表达赠与者与被赠予者之间关系不普通而已,只是一个表明心意的东西,宋家认这个东西,是因为人家有精神洁癖,为表达自己对谁谁谁与其他人不同罢了。
就算当时宋羽将那只翎羽作为赔礼送给苏媛了,她顶多拿着这玩意到宋氏底下的商行享受个顶级待遇,今后苏家与宋家的生意往来更加惠己而已,其他的就一点都没有用了。
信物信物,有信才有物,一样的东西,不同人拿着,效果也是不同的。
苏媛一直有意无意地想要完成“任务”,其又一直想要宋羽的翎羽,其中深意很难不让众人浮想联翩。
总不可能,她真的以为拿着那个毛毛就可以嫁进宋家了吧
在座的诸位互视一眼,谁都没有把这个荒唐的想法说出来。
太蠢了,应该没有人会这样想的吧?
当当当,坐在主位上的伊诺用钥匙敲了敲盘子,她发话了:
“总之,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大家多注意一下,留意身边人,或者是外地人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如果核实了的话,就不用跟我们打招呼了。”
“随便我们处理?”
“随你们处理。”
十点的钟声响起来来了,一阵风自窗外吹了过来,将餐桌上的蜡烛尽数吹灭了,所有人都沐在一片黑色当中,只有那位于餐桌上还盖着白布的“苏媛”被一片月光照着。
下雨的时候,还有月光?真是怪事。
怪事不止一个,随着在沉默的之中,一句呻,吟响了起来,那是苏媛发出来的。
“好,好痛。”
众人皆将目光投向那白布之下的女子,他们屏息凝神,等着一旁站着的苏父苏母作反应。
他们倒要看看,今晚到底是复仇,还是复活。
苏媛一直都没死,谁说他死了?
在案发过后,除了浩磊上去检查了“尸体”,还有谁上去看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不全都看目击者怎么说吗?浩磊想着,他耸耸肩,继续保持沉默。
原苏媛是在一场意外的坠楼当中被人穿了的,今天大家在当时的情景再次复现,为的就是博得一线机会。
如果她回来了,皆大欢喜,如果没回来
苏父苏母朝着众人微微鞠躬:“那就拜托了。”
对面如此郑重的托付,大多数人没有回复。
宋子书在位子上百无聊赖地看着手表,浩磊坐在一旁为他的雇主暗算明日的行程。
宋羽拿着餐刀,对着眼前的牛排迟迟不肯下手。
而獒夏在研究面前的点心,只有已经吃完夜宵的敖枭豪爽地点了点头,他也不怕羞耻地露出了獠牙:
“乐意之至。”
坐在主位上伊诺没有说话,她默默打开了一直携带着的工作录像,微微点头:
“可以开始了。”
说罢,苏父带着苏母缓缓上去,苏父轻声呼唤道:
“圆圆,圆圆?”
白布之下的人停止了挣扎:“爸爸?”
声音是对的,但这还不够。
“圆圆,告诉妈妈,你现在在哪里?”苏母出声了。
回答苏母的只是一道委屈的哭声:“妈妈,好痛的,我的脚好痛啊,医生叔叔在哪里?”
结果是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众人对视一眼,冷眼看着欢天喜地的苏父苏母带着他们失而复得的宝物离开这里。
该上点心了。
在苏家父母离开之后,一位管家打扮的人走了进来,他是苏家的管家,是来付清费用的。
邀请众人来做客,作为主人家,必须拿出诚意,这也是礼仪。
“这是苏家在海城东区的开发区文件,所有的相关信息都在里面了。”
餐盘被人打开了,赤裸裸的利益最是安抚人心。
苏家的产业很是多样,但苏媛的父母主要是负责房产一类的。
海城东区的开发区链,光是地皮的市面价值就高达数十亿,苏媛父母为了这开发区前前后后花了快七八年,光是商务招待都搭进去快几百万,眼看着蛋糕要成了。
“算是便宜我们了,今晚的出场费大家都算是AA了。”敖枭笑出声来,但在场所有人没几个对他的幽默感感兴趣。
“我不要,这种东西就不要给我了,工作摄像都拍着呢。”
伊诺连连摆手,像是看到了洪水猛兽一样,她把自己那份推在一旁。
“来,大宋总,给你。”
宋子书眼睛都没抬一下,继续研究自己的手表:
“我不要,房产报税很麻烦的。”
看着苏家管家朝自己走过来了,宋羽摇摇头,他今天来这里另有目的,但不是来图什么开发区的。
今天真是开了眼了,几十亿的玩意在桌的几个人没一个人要的。
“那敖总?”
被几人轮流拒绝的苏家管家无奈地举着托盘走向敖枭。
敖枭,敖氏商行的当家人,整个海城了出了名的唯利是图,早年一度因此与妻子……
别人都清高,你敖枭是不可能清高的。苏家管家想着,下一秒他就听到。
“我?我今天来这里不是为这个事情的。”
那你是为什么来的?
敖枭摆摆手,他站起来,目光扫过众人,他扬起略带醉意的笑容:
“我儿子交朋友了,人家喜欢吃小蛋糕什么的,我听说苏宅有一个甜品师手艺不错,想来你们这边挖个墙角。”
“你把那个师傅叫过来吧,你们苏家给他多少,我在此基础上,多出百分之三十。”
哦?听到这里,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手艺怎么样?宋子书看向自己的秘书,。
作为专业的秘书,浩磊抬了抬眼睛,回了自己的老板一个眼神:
听说是海城第一的水平。
海城第一……宋子书抿了抿嘴,他记得自己的店里确实还缺一个蛋糕师来着。
谁家还没有个爱吃小蛋糕的猫猫店员了?
浩磊立马明白了自家老板的意思,专业的秘书先生立马要使用专业的报价能力:
“我出……”
“我出双倍的价格。”
宋羽出声道,随后他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对苏家管家补充了一句:
“算了,你把今晚在后厨做点心都打包给我吧,保险一点。”
众人:……
你怎么也来凑热闹了?
敖枭笑了起来,论起财力,他还真没怕过谁:
“我出四倍金额。”他昂声道,他连身后的儿子都没管了,起身抢先一步往外面走去。
他现在就要去联系自己律师拟合同。
从来都没有人能在他敖某嘴里抢东西。
宋羽没有说话,他也起身离桌向外走去,他没有说目的,但大家都知道他要干什么。
这货也要去找律师。
“一起走?”伊诺跟海娜眨了眨眼,两女起身离席。
“老板,那我们……”浩磊看向宋子书,然后被宋子书淡淡地撇了一眼。
快快快,跑步前进!跑步前进!
浩磊立马冲了出去,为了猫猫,为了工作,他要跟这群没事干的有钱人拼了!
一场好戏因为一份点心而结束了,偌大的房间里,此刻只剩下来可怜没人理的苏家管家。
一阵风吹了过来,卷起苏家管家托盘里的各类契书,将那些价值不菲的文件吹得到处都是。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苏家管家都快气笑了。
你们这群危险分子干完坏事不分赃,待在一起抢一个甜品师是吧!
【📢作者有话说】
作者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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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个姜猫猫在这里给你们看。
姜黄(歪头摇尾):喵喵喵?[奶茶]
由于篇幅的原因,省略了些内容。
补充一点:
白澜此番前来海城,目的是为了带姜黄离开这里的。
至于原因?姜黄身边的那群家伙就是啊[垂耳兔头]
26 ? 杀手先生与泪痣男妈妈
◎家长们来接猫猫了!◎
夜雨渐渐停了,街上的灯还亮着,一辆亮黄色的跑车驰过街道,那是温稻的车子。
“怎么样(嚼嚼嚼),小摇篮?今天在学校里过得开心吗?”
温稻开着车,他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开着车。他通过前车镜看到坐在后座上的姜黄。
“一般吧。”嚼嚼嚼。姜黄以一个葛优躺的姿势躺在后座上,他嘴里也有一颗口香糖,水蜜桃味的,微甜。
为了照顾某个猫猫,温稻有意把车子开得慢了一些,车后座很软,姜黄窝在上面有些困了,他打了一个哈欠,绒绒的头发也厌厌地搭了下来,他努力地想要睁开眼与温稻争辩一句:
“我有名字,不要叫我小摇篮,这种外号一点都不厉害,一点都不凶……呼——”
姜黄睡着了,他度过了很充实的一天,猫猫的精力都是有限的,尽管生活很精彩,但到了晚上最好还是乖乖睡觉好一点。
“今天小摇篮应该在学校经历了很多事情。”
温稻压低声线,他将车载音乐彻底关上,把空调调低了一些,他轻轻哼起来歌,那是一首俄语歌,语调之中带着北地的寒风与壁炉之中的柴火。
“你说要不要停一下车,我后备箱里有一条毛毯来着?”
温稻向一旁坐在他副驾驶上的人问道,车窗外恰哈闪过阵阵黄色的灯光映在那人的脸上,此刻其眼角的那点红痣在温稻眼中格外显眼。
让人不禁想要舔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