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没反应。
她再次提高音量:“你好!!”
“啊?哦!”赵闻铮猛地回神。
他双手拽住登山包肩带,往上提了提:“你好。”
“要住宿是吧?”喻厘又问一遍,然后不等他回答,径直道:“满房了,你再去别家问问吧。”
说完,她低下头重新看向屏幕,继续处理后台消息。
摆明了的送客姿态。
赵闻铮想说他不是住客,但又确实不想走。
“我……”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却找不到什么能够留下来的理由。
赵闻铮撇开视线,不经意扫过立在前台旁边的小黑板,霎时眼前一亮。
“我不住宿,我是来应聘的。”
应聘?
店里最近没有招人的打算啊。
喻厘疑惑地抬头,双手撑着桌面,踮起脚尖,探身向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恍然大悟。
“哦,你说这个啊。”
小黑板上写的是一则简单义工招聘说明,不过那都是很早之前的事儿了。
那时候店里刚走了一批固定员工,又恰好淡季,她就想着先找两个义工暂时顶一段时间。
后来重新招到人了,但一直忘记擦掉。
赵闻铮点点头:“对!”
喻厘收回视线,第一反应是拒绝,忽而想到什么,话到嘴边又停下。
她再次打量起面前的男人,审视的目光里比刚刚多了些认真。
冲锋衣加登山包,典型背包客打扮,浑身上下泛着水汽,头发完全被淋湿了,发梢甚至还在往下滴水,说是落汤鸡都不为过,裤腿鞋面上布满泥点,怎么看怎么狼狈。
来大理的外地人多数是奔着享受慢生活来的,一般不会把自己搞成这样,当然也不排除一部分穷游者,一人一包行走天下。
而眼前这位,显然属于后者。
算了,多添双筷子而已,就当她做好人好事了,
整个大厅内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忽然陷入安静当中,门外雨水从房檐上落下,滴答作响。
每一下都像是落在赵闻铮的心上。
正当他以为自己要被拒绝的时候,喻厘突然开口了,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态度:“包吃包住,但没工资。”
赵闻铮想都没想,立马点头同意:“可以。”
仿佛生怕慢一秒她就要反悔似的。
答应得这么快?
喻厘由此更加确定了刚才的推测。
什么都不问,如此迫切,看样子是真找不到地方留宿了。
“行。”喻厘朝他伸出手,语气不自觉软下几分:“身份证给我吧,我登记一下。”
“哎,好。”
赵闻铮赶紧从兜里翻出身份证,因为太着急,连带扯出一串乱七八糟的东西,洋洋洒洒落在地上。
他把身份证放在她掌心里,然后手忙脚乱地蹲下身去捡。
喻厘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什么都没说,转头从旁边拿过一个本子,随手翻到空白页,抄下他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码。
“赵闻铮……”她在心里默念。
名字倒是挺好听的。
登记好基本信息,喻厘将身份证递还回去,再度开口:“有些事还是要说在前面,我们这里有固定员工负责做饭和打扫卫生,所以其实也不需要你做什么,没事的时候帮帮忙就行。”
赵闻铮乖巧点头:“嗯,好的。”
“还有,现在是旅游旺季,未来一个月的房间基本上都预定满了,没办法腾出空房给你,倒是有间库房空着,地方小了点,不过肯定能住人。”
“没关系的,我不挑,有张床,能遮风避雨就行。”
喻厘不置可否,转身从前台里面绕出来:“走吧,我先带你过去看看。”
说完,她率先向走出大门,左转,然后沿着廊下往前。
赵闻铮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看着前面那道纤细修长的背影。
微风拂过,吹动了喻厘的裙摆,印花蝴蝶随之翩然飞舞。
他看着看着就走了神。
在国外这十几年,赵闻铮身边的朋友已经不知道换了多少任男女朋友,有些从小学起就开始谈恋爱,甚至有的跟对方才刚认识而已,喝杯酒,交换个联系方式,结果当天晚上两人就能滚到一张床上去。
而他,不说是股清流吧,倒更像是个奇葩。
朋友经常开玩笑说他弹琴弹傻了,以后准备跟钢琴一起过一辈子了。
赵闻铮同样感觉很疑惑,喜欢一个人究竟是种什么感觉?
时至今日,他忽然就知道答案了,也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一见钟情”。
他想,他要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