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枝枝这话问的, 桑菊无法回答,她站在原地好一会才说,“她以前都是这样的, 见到一个男人就往上扑。”
这话真难听。
孟枝枝听不下去, 她去问刘建, “你妈年轻的时候, 也是见到一个男人就往上扑吗?”
这让刘建怎么回答?
刘建为难, 他不吱声。
桑菊脸色却跟着一变, “你这女娃娃怎么说话的?你就是阿建的领导, 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一个长辈。”
孟枝枝扯了扯嘴角, “婶,我们都是从媳妇过来的, 你也是从媳妇熬成婆, 我还没见过哪个婆婆, 当着儿子和丈夫的面说你儿媳妇偷人的。”
“捉贼拿赃, 捉奸拿双,你口口声声说你儿媳妇偷人, 证据呢?”
桑菊说不出话。
“她平日就是那样。”
孟枝枝眼睛扫了一下, 瞧着刘家门口倚着一个搪瓷盆, 像是刚赶海回来放在旁边沥水的。
孟枝枝捡起搪瓷盆,拿了一个擀面杖, 冲着上面一阵敲敲打打,这热闹声瞬间把所有人都给吸引过来了。
刘建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自己那个向来温柔的孟姐, 怎么有
如此泼辣的一面。
而旁边的桑菊却有个猜测,“你这女同志怎么回事呢?”她要去抢搪瓷盆,却被孟枝枝给扬的高高的, 她够不着,又顾忌着孟枝枝是她儿子的领导。
也不敢下手。
“来都看看。”
孟枝枝一喊,村子里面没赶海,或者是赶海到一半的人都跟着过来凑热闹的。有的进了院子,有的在趴在院墙上。
“来者是客,我是刘建的同事,我和我爱人过来赶海,这是第一次来。”
“这位婶说,她儿媳妇和我爱人偷人,说她儿媳妇水性杨花,不知检点。”
“不知道刚刚滩涂上的大伙儿,可有看到我爱人在做什么?还有林娇娥在做什么?”
陈叔第一个就站了出来,“桑菊啊,你是不是老眼昏花啊,人家贵人的爱人一直在带孩子赶海呢,玩的高兴的不行,你媳妇也在忙,一个人带俩孩子赶海,一趟又一趟的跑,这哪里有时间偷人。”
桑菊没想到孟枝枝这么直,直接把所有人都给喊过来了对峙。这让她怎么回答?
她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怪我,怪我,许是我看错了。”
孟枝枝抬眸,“一句看错了就没事了?今儿的要不是我在这里探个究竟,就按照你这个亲妈的话,刘建如果信了,你信不信,他们两口子当天晚上能打起来,能闹离婚。”
“这位婶,是不是你就想着让你儿子儿媳离婚,你儿子赚的工资好全部都贴补在你们这个小家里面?”
桑菊矢口否认,“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瞧着林娇娥一直是这个做派,又想着你爱人也是个俊俏的,按照林娇娥的性格,她肯定会去攀扯上对方。”
都到这一步了,还不忘攀扯林娇娥。
“也就是说,以前你也没看到林娇娥偷人,都是全凭你的想象咯?”
桑菊不吭气。
孟枝枝趁热打铁,“刘建,你看到了吗?按照你妈的抓奸办法,你妈刚还和那位大爷说了好几句话呢,说的可高兴了,眉开眼笑,水性杨花的,你说你妈是不是也在和那个大爷偷人啊?”
这简直是用魔法打败魔法啊。
孟枝枝这话一落,桑菊嗷的一声跳了起来,“你这女娃娃怎么满口喷粪?我什么时候偷人了?”
陈叔也站不住了,“我就和桑菊说两句话啊,我可没偷人。”
孟枝枝,“婶,你刚不就是这样给林娇娥判刑的吗?说她和我爱人偷人,说她水性杨花,你的证据无非就是她和我爱人说了两句话,怎么就允许你这样给你儿媳妇下关定论,不允许我给你这样下关定论?”
“婶,那你做人可不厚道啊。”
上两句话就把桑菊平日里面,惯用的手段给扯到了地上,还给踩了个稀巴烂。
“那不一样。”桑菊嗫嚅。
“我一个老婆子,谁和我偷情,我儿媳妇年纪轻轻,丈夫又不在家,她耐不住寂寞多正常?”
听听这话,真是她能说出来的啊。
孟枝枝扯了扯面皮子,“说不得有些男人就喜欢你这个老婆子呢?喜欢你满脸皱纹,喜欢你满口掉牙,还喜欢你那皱巴巴的瘦屁股,对吧?”
桑菊,“?”
第一次见到比她还能说难听话的女人。
桑菊去和自己的儿子刘建求助,“阿建,你看看她,哪里有这么说你妈的啊?”
孟枝枝一把把林娇娥扯了过来,“人林娇娥说你身体不舒服,去给你买药了,到你口中就是去偷人了。”
“老太太,你今天不找刘建,我也要替林娇娥找一找,不如把婚离了,让刘建和他妈过日子好了。”
刘建肯定不想离啊。
“孟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孟枝枝有些烦,“我就是带着孩子来赶海的,非要处理你这些破事,你自己说,老婆和你妈你选一个。”
就刘建这样拖着的,早晚非出大事,但是偏偏他自己看不清楚。
刘建不吭气。
孟枝枝朝着林娇娥说,“我爱人驻队有不少好小伙子,先不说长相工作了,起码你改嫁过去,没有这样恶毒婆婆,去不去?”
林娇娥当即说,“去。”
“老不死的不是说我偷人吗?我结婚这么长时间一次人都没偷,还不如离了,老娘正大光明的改嫁,用得着偷吗?”
得了。
这边一拍即合。
桑菊的名声坏了,刘建急的团团转,“妈,您别添乱了行吗?”
“我媳妇是个什么样子的我还不知道吗?”
桑菊直哭。
刘建没说话,孟枝枝掐了下林娇娥的大腿,林娇娥瞬间反应过来,冲着大家伙儿都在,她对天发誓,“我林娇娥要是再和刘建结婚期间,对外偷人,我不得好死。”
“同样的,我婆婆要是对外偷人了,那她也不得好死。”
这下好了,桑菊的脸色白了。
林娇娥呸了一口,“坏我名声。”
“这穷日子我也不想和刘建过了,还不如拉倒呢。”
说完直接拉着孟枝枝进屋去了,徒留桑菊一个人站在外面,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陈叔他们说,“桑菊啊,你媳妇是个勤快人,往后可别再往她身上泼脏水了。”
“就是,她男人也不在家,一天到晚忙里忙外,到头来你还要说她偷人,她这日子不想过也是正常。”
刘建也叹口气转头进屋,“妈,我不离婚,您心里不甘心是不是?”
桑菊站在原地,她没说话,一阵海风一刮,都快把她这个瘦弱的身板给刮跑了。
她不知道自己平日里面很灵的办法,到了今天怎么就没用了,而且所有人都不相信她了。
这让桑菊有些难受,想去和儿子解释,可惜刘建回自己屋了,他还把石屋的门给堵上了。
屋内。
林娇娥把鲍鱼哗啦啦的一洗,她眉飞色舞的冲着孟枝枝说,“妹子,你这办法真好,我和那老不死的斗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这么痛快过。”
孟枝枝,“首先,她不是老不死的,她是你丈夫的妈。其次,和人动手要动脑子,你名声臭成这样,你那个婆婆没少下功夫,她喜欢名声,你拆穿她名声一次就够了。”
“何苦把自己逼到离婚的地步?”
提起这个林娇娥也难受,“不是我想离婚,是刘建听她的妈的。”
“她妈这样说我,他看我就不顺眼,你说我这日子还怎么过?”
刘建,“我没有看你不顺眼。”他刚好进来,小声解释,“是你嫌弃我窝囊废的。”
林娇娥把水瓢一扔,叉腰,“你是不是窝囊废?”
“老娘从来没偷人,你妈天天说我偷人,我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你屁都不敢放一个。你工作被人抢了,还是不敢放个屁,你自己说我骂错了吗?”
刘建不吭气。
孟枝枝在中间调和,“你想离婚吗?”
刘建把头摇成拨浪鼓,“肯定不想。”他还想发财了,让媳妇和孩子过上好日子呢。
“不想离婚,这次走的时候,就把你媳妇和孩子一起带到羊城吧。”
这——
刘建在犹豫,“我住的是宿舍,而且娇娥走了,我妈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病歪歪的妈呢,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你家没有其他人了吗?”
孟枝枝问,“你爸,你弟弟妹妹不还在吗?他们不能照顾你妈吗?娇娥姐和你妈本来就不对付,你让她去照顾,这是要火上浇油吗?”
刘建抬头去林娇娥,“娇娥,你怎么想的?愿不愿意跟我去羊城?”
林娇娥洗着虾子,刷着鲍鱼,还有一些螃蟹,她没说话。
“刘建,把老婆孩子带出去是你的责任啊,你问什么问?我要是你就直接带走。”孟枝枝话锋一转,“不过这石头屋子要留着,属于你们家的滩涂也要留着,反正谁要都别给。”
“最好是在村长那备个案,说你们还会回来。”
刘建下意识道,“这石屋和滩涂不值钱。”
外面一抓一大把,想要开荒就是了。
孟枝枝眼皮子一掀,
什么话都没说,刘建瞬间点头,“孟姐,我听你的。”
“我现在就去办。”
他这个人虽然没啥太大的主见,但是胜在办事利索,一接到指令就出去办事了。
他一走,林娇娥也洗不下去海鲜了,她就站在那一颗一颗眼泪往下掉。
孟枝枝递过去一张帕子,“好了好了,否极泰来。”
“搬出去了这日子不就好过了?”
林娇娥吸了吸鼻子,“我说一句实话孟妹子,也就你能理解我的处境。”
“别人都说我林娇娥不知足,嫁给一个大学生,有一个老实的婆婆,还天天这样闹腾,嫌弃这个嫌弃那个。”
孟枝枝安静地听着,林娇娥说,“在找你之前我都想过了,如果刘建外面真有女人了,我就让位是了。”
“这刘家儿媳妇是真不好当。”
孟枝枝嗯了一声,“现在呢?”
她笑了笑,“娇娥姐,你就带着孩子跟着刘建去城里生活,往后少回来就行了。”
“不过你户口在这里吗?”
林娇娥点头,“在呢,我和俩孩子都在这里。”
孟枝枝,“你把户口就留在村子里面,千万不要迁出来了,切记。”
林娇娥还想着既然离开了,就把乡下的户口也迁走呢。她有些不解,孟枝枝冲着她点点头,“你帮我占个坑,我喜欢这里的风水,将来等土地允许买卖的时候,我也来这里买一块地盖个房子,每年冬天带孩子过来过冬,还能赶海一举数得。”
林娇娥实在是不懂,这乡下的房子有什么稀罕的。
不过见孟枝枝确实喜欢,她便答应下来,“那成,到时候我们两家把房子盖一起,在开出来一片滩涂来养生蚝。”
说到这里,她自己就笑了起来,“算了算了,你是大人物,你还来跟我在这里养生蚝呢,我就想着万一我和刘建闹掰了,我还有一手养生蚝的技术,将来不至于饿死。”
林娇娥是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好。
“往后单独盖房子,我要离刘家远一点,才不想和他们住一起了。”
孟枝枝笑眯眯地嗯了一声,心里盘算着。
林娇娥若是能搬走重新盖房子,那她也来盖,到时候把明珠也喊过来。
买不起深圳湾一号,还不能再南山村提前把房子给盖了?
拆不拆的不重要,就喜欢这个风水宝地。
有她在帮忙安慰,林娇娥心情很快就好了起来。
“今儿的赶海食材好,兰花蟹和梭子蟹不少,我就给你们做一道姜葱爆炒兰花蟹。”
“蒜蓉粉丝蒸鲍鱼,清汤紫菜滚蛤蜊,香煎带鱼段,再来一锅虾蟹鲍鱼粥,如何?”
林娇娥每报一个菜名,孟枝枝就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可以!非常可以,娇娥姐,我给你打下手。”
孟枝枝还没做过几次海鲜呢。
林娇娥,“成。”
这一看就是个老做饭的,她的动作特别利索,张牙舞爪的兰花蟹,到了她手里,利落的掀开蟹掩,蟹壳一掰两半,露出饱满黄色的蟹膏和白色的蟹肉。
说实话,孟枝枝好久没见过这么新鲜的螃蟹了。
她忍不住戳了下,林娇娥说,“一半裹点生粉爆炒,一半煲粥。”
孟枝枝很少做海鲜,她便在旁边学着。
解决完螃蟹,还有二十几只竹节虾和麻虾,去了虾线,虾身晶莹剔透,透着淡淡的青蓝色。
很是新鲜。
待海货都准备齐全后,林娇娥便开始爆炒,葱姜蒜是必需品,热油烧开放入葱姜蒜爆炒,煸炒出香味后,这才把支棱着的螃蟹丢进去爆炒。
不一会螃蟹就变成了红色,连带着香味也出来了。
紧接着还有一个白灼虾,这完全是为了几个孩子考虑的,他们不能吃辣,便打算白灼。
同时还有一道蒜蓉粉丝蒸鲍鱼,地地道道的本地粉丝,白色呈透明状,泡发了以后,林娇娥把粉丝给剪断了,先把粉丝放在鲍鱼上之后,上面又把提前准备好的蒜蓉堆上去。
挨个放。
十二个鲍鱼,放了十二次粉丝,十二次蒜蓉,放好后直接盖上锅盖,大火开蒸。
另外一个煤炉子里面也把米下上了,待煮开后,把螃蟹和虾子蛤蜊丢进去一起煮。
还差一个凉拌海菜,酸辣打底,加了麻油和醋进去,家里还余下一个海蜇头,林娇娥便一起切进去拌开了。
她还笑着孟枝枝调侃,“这是凉拌海菜海蜇头,海菜脆,海蜇头更脆,不信你一会试下。”
孟枝枝有些馋,“我一会一定要试下。”
可惜她家明珠没来,不然高低一起尝下这些海鲜。
快好的时候,孟枝枝出去喊人,打算把周涉川和孩子喊回来吃饭,她出来的时候,隔壁桑菊正探头过来偷听。
她摇摇头没搭理,转头直接出去了。
在她眼里,一个婆婆做到这个地步,还真的挺丢份的。
孟枝枝去喊人的路上,刘建把周涉川还有孩子们都带回来了,这是个长眼色的,不用吩咐就知道做事。
还行吧,当对象还凑合。
要是没有那么一个极品的妈,可能就更好了。
孟枝枝还没走过去呢,俩孩子打着赤脚,撒欢地跑了过来,“妈妈妈妈妈妈。”
笑得大眼睛弯弯,那真是满心满眼都是孟枝枝。
孟枝枝蹲下来抱了一个,另外一个也强行抱了起来。
还是周涉川看不下去,便把孩子接了过去,平平不乐意,“我要妈妈。”
孟枝枝,“算了,就抱这两步路。”
才走两步呢,加起来快六十斤的娃,她真是说就走。
还不忘去问刘建,“办好了吗?”
“好了。”
“房子挂在孩子名下,那滩涂也是挂在我爱人名下,不过我把滩涂租出去了,至于户口也都留着了。”
孟枝枝猛地回头看向刘建,她可没和刘建说这里的房子和户口值钱啊。
刘建笑了笑,“我之前听出来了,孟姐你好像很喜欢我们这里。”
“所以我就多留了个心眼。”
房子滩涂户口都攥在手里了。
孟枝枝笑了笑,“做的不错。”
又在心里给刘建加一分,结婚过日子的话也还行。
等他们要进屋的时候,桑菊又在门口等了,看到儿子就欲言又止。
刘建叹气,“妈,您这样看着我做什么?都这个点了,我爸还有老二老三马上就回来了,你还不做饭?”
桑菊花白的头发掉了一撮下来,她指了指隔壁的石头屋,“我听到你媳妇在做好菜了。”
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那是我招待客人的。”
见孟枝枝和周涉川都回头看他,刘建是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这个母亲,有些贪得无厌了,“爸和老二他们赶海,还能没有饭吃?”
“再不济院子里面晒了那么多小鱼干,也能当菜吃。”
说完这话,刘建就拉着俩孩子进了屋,不是他刻薄,连一顿饭都不给他妈。
他是觉得丢脸。
在这种来客的时候做这样的一出,又不是没给生活费,也不是没有海货。
但是桑菊就不,她就是要在这个时候装可怜来恶心人。
一进屋,刘建抹了一把脸,“今天这顿饭吃完了,我们就直接回羊城吧。”
“我去和李同志打电话,让他提前来接我们。”
林娇娥还有些不解,不明白自家这个向来耳根子软的丈夫,怎么突然就这般果断了。
孟枝枝指了指门外,林娇娥瞬间明白,“她是看我们家做好吃的,想要把一大家子都弄过来吃饭吧。”
刘建不想再提这个话题,“吃饭吧。”
林娇娥撇撇嘴,把一道又一道的海鲜端了上来。
平平和安安第一次解锁螃蟹,虾子,还有蒜蓉粉丝蒸鲍鱼啊,大眼睛看的眼花缭乱的,“吃!”
哈喇子都要流半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