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2 / 2)

“他让我全部收拢起来,到时候他来做。”说到这里他的目光看向孟枝枝的肚子,“大哥说,做几个毽子给孩子踢着玩,做两个鸡毛掸子——”

他咳咳了一声,“孩子要是不听话了就打。”

这真是恩威并施了。

孟枝枝无奈,“孩子都还没出生呢,就想到玩和打了。”

“这要提前准备。”

周涉川不放心家里,便请了一个小时的假,提前回来看看。当然,也是工作不顺。

瞧着他眉头皱着,孟枝枝便迎了过来,“怎么了这是?”

周涉川也没瞒着,“驻队这次狩猎的货不顺利。”

这下,孟枝枝和周闯都看了过来,这种事情瞒不住,也不是机密,所以周涉川便全部都说了,“黑省今年是个丰收春,所以每个驻队都采集到了不少货物,省城供销社那边压价压的厉害。”

剩下的他不用说完孟枝枝和周闯就听明白了。

“物以稀为贵。”孟枝枝很自然地问了一句,“驻队没想其他的办法吗?”

她就说呢,难怪昨晚上卸货的时候,许爱梅嫂子在旁边嘀咕,以前卸货直接就被供销社的同志给拉走了,昨晚上卸货那么久,怎么都没见到供销社的人。

周涉川嗯了一声,“陈师长这边找了往日的老战友,还有兄弟驻队,都问了。”

“但是被拦截了。”

见孟枝枝好奇地看了过来,周涉川解释,“陈师长能想到的办法,其他驻队也想到了,哈市驻队和吉市驻队也打算把货往外卖。”

而能吃下这批货的单位,只有那几个这个时候就看谁出货的价格低了,才能抢到订单。

那这和低价卖给省城供销社,也没有区别了。

孟枝枝没想到在这么缺肉的情况下,竟然还遇到了压价这种事情。怕是全国也只有黑省敢这样做了,因为黑省物资丰饶,这是地理优势。

孟枝枝和周闯几乎是同一时间想到一块去了,两人齐刷刷地开口,“首都呢?”

“什么?”

“如果把这批货卖到首都呢。”

孟枝枝让周闯先说,周闯比她更了解首都的情况。周闯在问的时候,声音几乎是有些激动,“大哥,首都这边有多缺肉,没有人比咱们更明白。”

“如果把这一批货卖到首都,我敢保证这一批货一到就立马被人抢走了,而且这价格还要卖的比黑省贵很多。”

四月份的首都啊,青黄不接不说,连带着肉也是少的。人都没吃的时候,怎么有口粮去喂猪啊。

周涉川没说话,他问,“你在首都有渠道吗?”

省份和省份之间这是天然的壁垒。

周闯,“现在没有,但是不代表以后没有。”

他眼睛转的飞快,“哥,如果你能放心把这批货交给我,我就能在首都给你找购买的单位。”

身为首都的倒爷,他自然有自己的渠道和人脉。

周涉川在斟酌这件事的可行性,“你有多少的把握?”

“如果手里有肉,有货,我有百分百的把握卖出去。”

这真的是十分高的准头了。

周涉川只是一瞬间就意识到这里面的重要性,“走。”他拽着周闯的手腕就往外去。

还不忘和孟枝枝说,“你先在家摘野菜,我一会会请小六过来帮忙杀鸡。”

兔子的皮他这是自己来剥。

没有人的手艺比周涉川还好。

孟枝枝点头,她在家里忙活,周涉川应该是和小六和许爱梅都交代了,他走了没多久,小六和许爱梅就一起过来了。

许爱梅看着那堆成小山的野鸡和野兔,她就感慨道,“我就知道你肯定忙不完。”

“昨晚上我就和李俏还有陈嫂子,牛月娥说好了,今儿的谁忙完了谁就过来帮忙。”

家属院住着就是这样你帮我我帮你,尤其是男人们在外面出任务忙的时候,大家同为女人就互相帮忙。

孟枝枝感激,“爱梅嫂子,你要是不来,我这今天还真忙不完。”

这话刚落,李俏和陈嫂子也结伴而来了,两人还带了工具,她们这些人也抓了猎物,但是最多就那一两只,勤快的昨晚上就收拾干净了,就算是昨晚上没收拾的,早上起来一大早也忙的差不多了。

“我就知道你们都在这里。”

李俏笑眯眯地说道。

“来来来,都来帮忙。”孟枝枝说,“忙完了我家管饭。”

不然这一堆野鸡等着孟枝枝自己一个人收拾出来,这怕是要猴年马月了。

就这有人帮忙都还忙了一天半,四个嫂子都没停过,这才算是把野鸡都给收拾干净了。

这可让小黑猪吃了个盆满钵满,它撅着小肚子在鸡窝里面晒太阳,第一次有一种跟着人过日子真美好的感觉。

该死的。

它怎么就没想到早点用这个办法呢。

小黑猪体积就那么大,他就是把自己撑死,也吃不到多少啊。

到最后鸡胗孟枝枝全部都收拾起来了,打算炒着吃,鸡肠也没舍得丢,单独放了起来。

鸡肠可是钓鱼的好东西,这季节在等个几天就能去河边下网了,有鸡肠她都不敢想到时候会有多少鱼儿入网。

其他的鸡杂孟枝枝把能要的就留下来了,那也是好东西。

酸辣鸡杂,鸡杂火锅,她不敢想得有多好吃。

至于洗干净的野鸡,全部都挂在院子里面晾晒起来,光野鸡足足有六十三只。

说实话这个数量说出去都吓死人。

这还没算周涉川剥的兔子,兔皮被单独剥了下来,一张张都是完整的,兔肉则是被抹匀了辣椒粉子全部都挂了起来。到了最后整个院子都有些放不下了,孟枝枝没办法又让周涉川回来的时候,多搭了两条绳子,这才勉强更能把所有的野兔和野鸡全部挂完。

只是,周涉川回来的时候,孟枝枝没有看到周闯,她还有些意外,“这几天周闯怎么早出晚归的?”

周涉川斟酌了下,“驻队这边的这批货打算交给周闯,以驻队的名义卖到首都。”

孟枝枝清理兔子的手顿时愣了下,“这么大的一批货,全部交给周闯?”

周闯还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而已,他甚至都没成年,驻队不至于做这种疯的事情吧。

周涉川知道她误会了,便解释,“周闯是中间人,他帮忙牵头了首都百货大副食品门市部,我们驻队这边只需要把货运送过去就成。”

严格来说,这一批货也不是交给周闯,而是让周闯当这个中间人。

孟枝枝瞬间明白了,“那他什么时候走?”

“最多十天那样。”

怕孟枝枝不明白,周涉川难得补充道,“野鸡和野兔驻队这边都清理晾晒出来了,但是想要晾干没有一周是完不成的。”

带毛的兔子和野鸡本来就是死的,若是不清理好送到首都怕是都臭了。

这一次孟枝枝倒是明白了,“那让周闯回首都之前,也来家里装一些猎物带给家里人。”

“到时候周家,孟家,还有赵家几家都分一分。”

家里这么多野鸡和野兔,赵明珠那边还没从苏林农场回来,显然还有一批货。

“不给赵家拿。”

孟枝枝这话刚落,刚从苏林农场回来的赵明珠就直接拒绝了,“我不给赵家送东西。”

“任何东西。”

她特意补充了一句。

孟枝枝没勉强她,只是问,“你不给赵家送东西,那赵明玉呢?”

她是知道赵明珠和赵明玉的关系很好,而且赵明玉现在过的也不好。

赵明珠瞬间不吱声

了,她烦躁的一脚踢在院墙上,“给了赵明玉,赵家其他人也要吃。”

一想到自己的东西给赵家其他人吃,她心里就不爽快。

孟枝枝,“那你换成钱吧,让周闯帮你把钱带给赵明玉。”

赵明珠还是不说话,孟枝枝也不管她,知道她这心里还拧巴着呢,“反正距离周闯回去还有最少十天,你有时间考虑。”

赵明珠低头踢了踢小石头,孟枝枝失笑,“明珠,你跑不掉,到时候我让周闯给家里送东西,你以为你跑的掉?”

两人都住在一个院儿里面,就是想瞒也瞒不住。

赵明珠这才退而求其次,“算了,就给他们一只野鸡一只野兔。”在多的喂狗都不给他们。

孟枝枝没拆穿她,而是问起来了另外的话题,“你和周野都回来了?这次收获怎么样?”

赵明珠比他们头一批人回来的要晚两天。

赵明珠点头又摇头,“之前我们打的太凶了,惊动了山里面的动物,你们走了以后后面两天不太好打猎。不过也还是打到了一些。”

话落,周野扛着袋子进来了,他甚至都没想过带到隔壁自己家去。

一袋子,两袋子,三袋子,四袋子。

满满四个大袋子,周野放下擦汗,“我听说周闯来了?”他也是进了家属院以后,听着其他嫂子说的。

周涉川嗯了一声,“我们回来的当天晚上他到的。”

“这几天在忙牵头拉线的事情。”

这下周野还有些疑惑,赵明珠倒是有猜测,她是知道周闯这个滑头的,而且根据枝枝说的,周闯在未来生意做的还挺大。

周涉川简单解释了一句,周野听完,他忍不住咂舌,“好小子,如今倒是有能耐啊。”

驻队这边都找不到的关系,被周闯找到了。

刚从话务室打电话回来的周闯,听到这话还有些不好意思,“二哥,这哪里是我的能耐,我就只是在中间牵线而已。”

见大家都看过来,周闯面不改色,“我在首都认识的一个朋友叫许向阳,他有这方面的人脉关系,刚好百货大楼的副食品门市部的经理是他舅舅。”

这也是绕了几层关系。

周野抬手拍了拍周闯的肩膀,“那也是你厉害。”

“看来我们走了,你在首都混的不错。”

他手劲重,拍的周闯肩膀生疼,他龇牙咧嘴,周野笑他,“看来你这还要练一练啊,不练在路上做生意人家都能把你给抢了。”

周闯咧着嘴笑,他和二哥的关系更好一点,但是也防着二哥阴他。

见他们叙旧结束,周涉川这才问,“定了几号走吗?”

看得出来周涉川很着急,让周闯这小子赶紧离开了。

周闯顿了下,人畜无害,“大哥,最少还要十天呢。”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之前那一批货虽然晾晒着了,但是今天这一批货还没清理出来。”

他回来的时候看到了那一辆又一辆的篷布卡车,全部都开到了食堂后面。

周涉川捏了捏手指,他看了一眼周闯,周闯顿时觉得头皮一麻,“这又不怪我,这是驻队的安排。”

周涉川没理他,朝着孟枝枝说,“周野和周闯在这里,你这几天不要这么辛苦了。”

“把野鸡和野兔交给他们收拾。”

孟枝枝点头,“那野兔皮还有鸡毛呢?这两个也都弄干净了。”

野鸡在杀的时候,当初的那一批鸡毛全部拿出来清洗晾晒干净了,兔皮也差不多。

周涉川,“这个我来。”

他的手工活不错,做鸡毛掸子和鸡毛毽子都不在话下。

孟枝枝立马说道,“那我们分工合作,周野和周闯负责宰杀清理,明珠你负责洗,我来给你们做饭。”

“晚上咱们吃个酸辣鸡杂,再做一个鸡杂火锅,再来一个麻辣兔肉。”

难得人都齐聚在这里,自然要吃一顿好的。孟枝枝一边报菜名,赵明珠一边咽口水,“我要吃酸辣鸡杂。”

“最好是配着米饭。”

上一次吃酸辣鸡杂,好像还是上辈子的事情。

孟枝枝,“没问题。”

周野,“我想吃肉!”

他在野外这几天就馋肉了。孟枝枝想了想,“那就在做一个叫花鸡。”

“刚好有两只野鸡我特意没挂着晾,而是腌制放在厨房。”

周野眼睛一亮。

轮到周闯的时候,他下意识道,“我吃什么都行。”

反正是他大嫂做的,他都不挑。

周涉川也差不多,他别的不怕就怕累到了孟枝枝。孟枝枝摇头,“食材你们都准备好了,灶膛的火也有人烧,我就负责掌锅,这个累不到我。”

这是实话,因为做完以后连碗筷都轮不到她收,众所周知,做饭最累的是餐前准备和餐后收拾。

几人分头行动。

周涉川做鸡毛掸子,做毽子,还要炮制兔皮。周野和周闯则是一个杀兔子剥皮,一个杀鸡。

赵明珠则是负责收拾洗干净。

孟枝枝在厨房做饭,她先把鸡杂火锅给做上,全部都盛到了铜炉火锅里面放在桌子上,用着炭火咕嘟咕嘟的住煮着。

她则是回到厨房,瞧着那腌制好的野鸡,她改刀后切了姜片塞了进去。除此之外,之前的野生小葱还有不少,她把葱白都切了下来,卷成了一团塞到了野鸡的肚子里面。

外面包了几层厚厚的新鲜芋头叶子,又裹上了一层黄泥巴,转头便塞到了灶膛下面的草木灰里面。

用着草木灰盖的严严实实的。

草木灰轰出来的叫花鸡,特别好吃。孟枝枝一边做一边都在流口水,这几天吃多了小鸡炖蘑菇,她是真吃够了焖的鸡啊。

换种吃法也行。

另外一只过了水后,瞧着那鸡七分嫩,便捞起来打算做白切鸡。这是正宗的广东做鸡的办法,孟枝枝当年还是在手机视频上随意地看了一眼。

只记得大概的步骤,但是做出来也不错,尤其是最后调了红彤彤的辣椒油淋了上去,那色泽简直是完美的地步。

弄了三个荤菜,还差最后一个酸辣鸡杂,鸡杂都是周涉川洗干净的,孟枝枝切了许爱梅给的腌辣椒进去。

腌制过的青辣椒切成了碎末,鸡杂也切碎,放在锅里面热油炸过小野葱,拍了蒜一起进去把热油煸炒出香味后,这才把腌辣椒一起倒进去爆炒,很快整个屋内都是一阵呛人的辣味。

孟枝枝熟练的拿了毛巾把自己鼻子捂着之后,辣椒也呛出了香味,转头这才把鸡杂跟着倒了进去,迅速翻炒起来。

辣。

这是真的辣啊。

哪怕是在院子里面忙活的周涉川,他们在外面都忍不住一个劲的打喷嚏。

许爱梅刚好过来串门子,“你家这是在做什么?”

“这么辣啊。”

人还没走近,就闻着那辣味,让人忍不住的打喷嚏。

周涉川喊了一声嫂子,“我们家枝枝在做饭。”

他说这话的时候,本来在忙活的赵明珠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她撇撇嘴,还我家枝枝。

枝枝什么时候成他的了?

许爱梅,“我这一闻就知道她在做辣菜。”

孟枝枝刚好炒完了最后一个酸辣鸡杂,她便跑出来,冲着许爱梅笑眯眯道,“嫂子,你绝对想不到,我炒的酸辣鸡杂还是你给我的腌辣椒。”

光闻这味道都足够让人辣的流口水。

“那辣椒我家是不敢吃了。”许爱梅摆手,“去年辣椒格外的辣。”她腌了一摊子呢,结果辣的根本吃不了。

应该说他们家吃不辣。

孟枝枝笑着盛了一碗酸辣鸡杂递给了她,“嫂子回去试下,这个绝对是下饭菜。”

许爱梅看着那青色的腌辣椒还冒着热气,她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这怕是很辣吧。”

“就这饭吃就没事。”

许爱梅犹豫了下,“那我回去和我家老何试下。”

孟枝枝笑眯眯地说道,“回去试了要是好吃,

下次我炒了再给你端一碗。”

许爱梅对她不错,作为邻居你来我往,这是孟枝枝最基本的为人处世。

许爱梅笑呵呵的道谢,她走了以后,孟枝枝便喊周涉川他们吃饭。

她一喊,几人瞬间丢开了手,唯独周涉川还在扎鸡毛掸子,就差最后一点鸡毛没弄上去了。

趁着他们去端饭的时候,孟枝枝跑过来细看,“这会不会掉?”

“不会,我扎的很紧。”周涉川说完,又想了想,“不过要是用的久了,打人打的多了,这里面自然会松了掉毛。”

他把最后一点鸡毛塞进去,整个鸡毛掸子威风凛凛的,轻轻一晃,鸡毛顺着风飘起来,颜色鲜亮,蓬松的簇拥在一块。

孟枝枝没忍住接过来放在脸上扫了扫,痒的她直笑,“周涉川,你手艺真好。”

周涉川见她喜欢,又递给了她一个鸡毛毽子,刚好做剩下的几根鸡毛朝天竖着,看着活泼又支棱。

孟枝枝眼睛亮晶晶的,“周涉川,你这也太厉害了吧。”

她感觉周涉川就跟一个百宝箱一样,就没有他不会的啊。

周涉川眉目温和,“做三个到时候你一个,孩子们一人一个。”

作者有话说:川川一脸温柔:我的老婆孩子呀,超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