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2 / 2)

大家都散了去,牛月娥不想理她,但是架不住宋建国要她去把他妹妹拉起来。

牛月娥心里骂骂咧咧,只能过去,“起来了,别哭了,哭要是有用的话,上战场大家都去哭好了。”

宋绵抬眸,眼睛通红,“嫂子,连你也不相信我吗”

牛月娥,“我相信不相信你没用,宋绵,你触及到家属院所有嫂子的利益了。”

“春日采集是我们为数不多能够填饱肚子,并且赚钱的机会,你让大家上交,你是不是蠢啊?”

就因为嫉妒赵明珠这次抓了不少猎物,所以就想出用这种法子,既能让赵明珠上交猎物,宋绵自己还能得到好名声。

这简直是一箭双雕。

眼看着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被人看出来,宋绵脸色瞬间惨白了下去,她低垂着眉眼没有说话。

牛月娥也不想照顾她了,烦死了,她本来和孟枝枝关系挺好的,但是因为宋绵,现在弄得她里外不是人。

以后就算是孟枝枝喊她过去玩,她也不好意思再过去了。

想到这里,牛月娥眉目沉沉,也没心思安慰宋绵了,转头带着孩子去收拾这次的东西了。

她和三个孩子虽然不像是赵明珠那么厉害,但是也抓到了一只野鸡,还有一只兔子。除此之外,还摘了蘑菇,荠菜,婆婆丁等等野菜。

这些东西拿回去不管是自己吃,还是找公家卖掉,这都是很不错的选择。

眼看着都没人理自己,宋绵有些茫然,她真的就这般十恶不赦吗?

她最开始的初心或许是有点嫉妒对方,但是到了后面她是真心实意为驻队考虑的。

驻队开车载他们大老远过来,吃住这些都要花钱的,而且还让小战士来保护他们。

这本身就承了情。

宋绵不懂,为什么这些嫂子们一点感恩的心都没有。

“真蠢。”

正当宋绵想不通的时候,林慧芳溜达过来了,她漂亮的眉眼满是不屑,“宋绵,你自己蠢就算了,做什么拖累大家?”

她是资本家大小姐,就算是在瞧不起乡下的那些嫂子,也不敢这般说啊。

让她们把春日采集所有的收获全部上交。

就连驻队都不敢这么说,宋绵哪里来的胆子?一张口就要和整个家属院几十个嫂子和孩子叫板了?

宋绵固执道,“我没有错,我的初心就是为了驻队。”

林慧芳冷笑一声,“你是家属院的家属吗?”

宋绵怔住。

“你现在还不是,你只是宋营长的妹妹,严格来说你还不是家属院的家属。”

“宋绵,你知道嫁给穷人的感觉吗?”

林慧芳突然问了一句。

二十岁的宋绵其实还有些模糊,她对婚恋观念也没有彻底定性,她还只是存着要嫁给驻队军官,这样就可以不用回去种田的观念。

“一看你就是个傻子。”

“希望你将来也嫁给你大哥这种男人,每个月的工资全部攥在手里,不是给父母花就是给妹妹花,唯独你这个当妻子的花不到一分钱,甚至连你的孩子也花不到一分钱。”

“宋绵,你真过上这样的生活后,你再来说把所有东西上交这话。”

“对了,驻队里面不少男人都你哥是一个性格,如果你想找个不上交工资的男人,应该还挺好找到的。”

“祝你幸福。”

林慧芳踩着高跟鞋,溜达达地去找她家老邱了。老邱虽然和她年纪相差太大,但是老邱有实力啊,每个月工资都上交给她了啊,就这一点就够了。

林慧芳一走,宋绵坐在原地,脸色苍白到眼皮上的青紫色血管都能看到。

在来随军之前,她认为她大哥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

他英武,他勇敢,他对家人好,他还前途无量。

但是随军来到家属院后,宋绵突然发现她心目中敬仰的大哥,是所有人都看不起的存在。

她开始还会去辩驳两句,但是到了后面,她便没了勇气。

因为林慧芳戳到了她的软肋。

如果她真要嫁的人是大哥,她愿意吗?

宋绵想,她不愿意的。

她不愿意嫁给一个穷光蛋。

她也不愿意嫁给一个,明明是个穷光蛋,却一分钱都不会上交给老婆的人。

宋绵第一次有些茫然了。

她不知道自己来随军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另外一边,司务长在安排狩猎的货物装车的事情,野猪和狍子因为体积大,只是几头便占了整个车厢的半壁江山。

更别说还有野鸡和野兔了,野菜蘑菇这些东西。安排到后面,司务长担心双方的狩猎的货物,别弄混了。

他想了想,“把嫂子们自己打猎的猎物,单独放一个车厢。”

“让她们自己提前把猎物都给标记好了,别回去了以后全部都弄乱了去。”

这简直是符合每一个嫂子的要求了。

大家纷纷把属于自己的猎物去打上标记,大多数嫂子手里都只是攥着一两只野兔或者是野鸡。

唯独赵明珠不一样,她一个人的猎物几乎是占据了半壁江山。甚至,仅次于驻队这么多人的采集狩猎。

眼看着猎物占据的地方太多,孟枝枝主动找到司务长,“司务长,赵明珠的这一批猎物,也不白占驻队的资源。”

“等拖回驻队后,赵明珠同志会以个人的名义,给食堂上交十只野鸡,十只野兔,作为拖回去的报酬。”

这是为了平衡双方之间的关系。

司务长愣了下,“你这话可是真的?”

孟枝枝和赵明珠交换了一个眼色,见她没有反对,孟枝枝这才说道,“自然是真的。”

司务长一拍大腿,“好好好,到时候赵明珠同志上交的这部分野鸡和野兔,我全部让后厨做出来,给大家吃肉。”

这是要所有人都来承情。

孟枝枝点头,趁着大家装东西的时候,赵明珠朝着孟枝枝小声道,“枝枝,还是你聪明,我都没想到这个办法。”

其实之前宋绵提出来的时候,她那会已经意识到不妥了,但是好在枝枝和许爱梅站了出来,算是暂时把那个问题给解决了。

但是赵明珠打的猎物多,回头占据了大量的资源,这是现实问题。早晚都会有激发大家心里的矛盾,而孟枝枝的这个办法,直接把矛盾的源头给掐灭了。

孟枝枝笑了笑,“你也能想到,只是你还没有反应过来。”

货全部都装好了,司务长在喊人要准备离开了,孟枝枝问赵明珠,“你确定还要待在这里?”

赵明珠点头。

车子开了过来,孟枝枝爬上车子,冲着赵明珠挥手,“那我在家等你,你在这里注意安全。”

赵明珠目送着车子离开,还有几分不舍,要知道她自从和枝枝穿越到这里,还从未和枝枝分开过。

周野从头看到尾,他冷笑,“怎么,你还是舍不得?”

赵明珠不想理他。

周野搞不懂,他追上来问,“赵明珠,如果是我走了,你会舍不得吗?”

赵明珠没回答。

她心说,男人怎么可能和闺蜜比。

周野一看就知道了,他气得扭头就走,“你走了,我肯定也不想你。”

假的。

赵明珠如果走了,他会想她想的要命。

可惜赵明珠完全没听出来周野的假话,她还满心满眼都是多打点猎物,一能攒钱,二能满足口腹之欲,三还能给枝枝月子提前准备起来。

车上。

孟枝枝上去后,便靠着车座闭目养神起来,她眼睑处藏着几分黛色,她的皮肤又白,这会看起来就格外明显。

许爱梅得了周涉川的叮嘱,特意把肩膀递过去,“枝枝,你靠在我身上睡一会。”

采集是个辛苦活,又是在野外,孟枝枝还是个孕妇,说不累那都是假话。

孟枝枝也没客气,从苏林农场到绥市驻队正常来说要两个小时,但因为孟枝枝他们是下午出发,又是赶夜路,司机为了安全起见开车的速度也比平日慢了许多。

周涉川他们是先锋军,带的货多,一车车的肉,在任何时代都是比较珍贵的东西。

以至于在路上,周涉川便已经和驻队那边通了消息,他们会在晚上十一点准时抵达到驻队。

同一时间,陈师长也吩咐提前回去的何师长,尽快联系省城供销社外部部门的人来对接。

兵分两头,何师长对于这些事情的处理,早已经轻车熟路,他当即便去找了省城供销社的人来对接。

只是这不对接还好,一对接何师长差点没被气死,“今年价格怎么压的这么低?”

“我这是上好的猴头菇,成熟时期的猴头菇,你按照榛蘑的价格来给我算,林科长,你莫不是跟我开玩笑?”

那边的林科长声音倒是冷静,“何政委,不是我来压价,而是今年开春以后是个好年份,各个驻队采集到的货物都很多,你说你的猴头菇珍稀。人家哈市驻队采集到的还是松茸,我一样给的是这个价格。”

“老何,物以稀为贵,任何东西一多就不值钱了啊。”

他们供销社给的这个价格,已经是极高的了。言外之意,你不卖,自然有人来卖。

何政委气了个半死,他一拍桌子,“那我不卖猴头菇了,其他的呢?今年的野鸡和野兔,还有野猪傻狍子,你们是按照什么价格来收的?”

林科长,“这玩意儿今年也多,每个驻队都想多卖一些,但是老何,还是那句话物以稀为贵。”

“按照今年的收成来看,野鸡给你五毛一斤,兔子给你四毛五一斤。傻狍子的话,如果品相完整的傻狍子肉是一块一一斤。除此之外,傻狍子的皮草是单独售卖,按照袍子皮的大小看区分,小的八块一张,大的能卖到二十,但是具体都要看品相。”

何政委听完,他的后牙槽差点没给咬崩了,“老林,你这价格也砍的太狠了吧。”

“往年的野鸡能够卖到八毛一斤,你今年直接给五毛了,还有兔子也是,能卖到六毛五,你给四毛五,你这不是对半砍吗?”

林科长打官腔,“老何,我这也没办法啊,今年黑省物资丰饶,又逢春日,不止是你们来卖货,还有其他驻队,以及本地的老百姓,都来我们供销社来卖货,这东西多了自然是不值钱了。”

这是在压价。

何政委气的头顶冒烟,他不说话,那边林科长还在催,“老何啊,我这还是按照我们双方的交情,给你第一批的高价了,如果你现在不卖,等到后面货物更多的时候,怕是连这个价格都没有了。”

何政委哪里没听明白对方话里面的意思,他心里冷笑一声,“那可谢谢你林科长了。”

挂了电话,何政委站在原地输出了足足有三分钟,吓的整个话务室瞬间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敢在这种时候开口。

何政委骂完后,他一甩袖子找到陈师长,说明了情况,“领导,供销社那边故意压价,平均每一种货物林小贺那个狗日的,竟然压到了四成去,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

陈师长在看报纸,闻言,他把报纸放了下去,皱着眉头,“问问其他驻队呢?”

“其他驻队也是。”

何政委说,“整个黑省今年采集狩猎的情况都不错,所以属于全面压价。”

陈师长听完,他起身在办公室内踱步片刻,“那就想办法找外援的渠道。”

何政委心说哪里有那么好找的。

如果有那么好找的话,省城供销社也不会这般明目张胆的,就直接这般压价了。

“领导,最多两个小时这批货就回来了,除去省城供销社没有哪个单位,能够吃的下我们这么大体量的货。”

这才是最头疼的。

陈师长没说话,良久才说,“你先出去守着车,我去问问其他兄弟驻队。”

何政委这才去了驻队门口安排人等待着。

与此同时,周闯从绥市车站下来,这是他第一次来黑省,他先是四处张望了一番。

旋即锁定了目标,出了火车站后他朝列车员,打听清楚了绥市驻队所在地,转头便直奔绥市驻队。

周闯常年在外奔走,他也习惯性的省钱,三毛钱的人力三轮他没坐,用着两条腿走了十一里路,终于抵达到了绥市驻队。

这还是周闯第一次,瞧着驻队的模样,大门口站着岗哨,对方目光犀利,虽然身体没动,但是周野却知道对方的目光,在扫视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周闯这些年来做的生意,都是见不得人的,以至于和这种正气凛然的战士目光对视,他下意识的就想要逃避。

到底是心理强大,他压过了下意识的反应,调整了心态后,他朝着那岗哨走了过去,“同志,我和你打听个人。”

岗哨站定不能说话,与此同时,从警卫亭里面出来了一个小同志,对方打量了一眼周野。

周闯迅速递过去一张介绍信,“同志,我是周涉川和周野的亲弟弟,我这次来是来找我大嫂。”

这话说出来周闯自己都觉得可笑。

他大哥二哥当兵多年,他从来没想过要来看望他们,就连这次开介绍信的名头,也是因为要来看望大哥。

但是实际上只有周闯自己才知道,他根本不是来看望大哥的,而是来看望大嫂的。

警卫员看了一眼介绍信,“周涉川?你是周营长的弟弟?”

“对。”

周闯对这些级别其实没有太多的了解,他这些年很少回家,大多数都是在外面奔走。

警卫员看了一眼周闯,他的五官确实和周营长很像,“同志,你在这里稍等一会。”

周闯点头,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在外套里面他装了一堆在首都还没有出完的货。他望着那规矩森严的驻队,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闯等了一会,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瞧着气势不凡。

周闯没开口,他这人在外面向来谨慎。何政委拿着周野的介绍信,看了一遍后,这才抬头打量着他,“你是周涉川和周野的弟弟?”

周闯点头。

何政委瞧着他那小牛犊子一样的身板,面容虽还有几分稚嫩,但是那身高却有着天然的优势,他感慨了一句,“你不当兵亏了。”

周闯的身板有点像是周涉川,魁梧又精壮,这一看就是当兵的好苗子。

周闯摸不懂他是什么意思,便单刀直入话题,“同志,我大哥和二哥他们在吗?”

何政委,“你来的不凑巧,他们这几天出去采集,还没回来。”接着他话锋一转,“不过,今儿的倒是会回来一批人。”

“你要是不着急的话,就和我在这里等一会。”

周闯点头道谢,何政委心里存着事情,面色不是很好看,因为这一批货马上就要回来了,而他们还没找到正式的售卖渠道。

要知道这次狩猎的话,不管是猎物,还是野菜,其实都放不了太久。

越放赔本的几率就会越大。

周闯八面玲珑,他瞧着何政委没有开口,就自己主动打破沉寂,“领导,我大哥和二哥还好吗?”

何政委回头看了他一眼,“挺好,两人都升营长了。”

“你多大了?”

“十七。”

何政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顿时上下扫了又扫,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你多大?”

周闯重复了一遍,“十七。”

“那你这孩子长得有点着急了。”大眼一看他还以为周闯和周野同岁呢,甚至他还比周野老一点。

周闯摸摸脸,“我是我们家长得最成熟的那个。”

“你这次来做什么?”

何政委有些好奇,毕竟周涉川和周野都来当兵这么多年了,家里人可从来没有过来看望过他们的。

何政委这样的人精,可不认为周闯这次过来看两个哥哥,是因为想他们了。

周闯犹豫了下,这才说道,“想我大嫂了。”

何政委,“?”

听听,这是人话吗?

身为小叔子亲口说出来,说自己想大嫂了。

是他想的那个想吗?

作者有话说:周闯:嫂子开门,我是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