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 / 2)

但凡是个哑巴, 他的日子也不至于这么苦。

赵明珠愣了下没理他,转头进了屋。

周野在原地深呼吸了好一会,这才跟着进屋。和隔壁比起来, 他们家倒是有些寒酸了。

家里还是只有一个椅子, 这还是当初周涉川分给他的, 此外还有一张桌子。

一张一米二的床, 赵明珠睡床上, 周野睡在床底下。

说起来两人住在一起半个月了, 结果周野还没爬上过赵明珠的床, 怪可怜的。

赵明珠指着那屋, 又想大耳刮子扇他了,“周野, 我要是个哑巴, 你进家门连口水喝都没有。”

周野瞬间弱了几分, “我说我去挑水, 你每次要抢着挑,这能怪我吗?”

赵明珠冷笑, “你每天早上睡的跟个死猪一样, 听到号声就跑没影了, 我等着你给我挑水吃,那我等死都等不到。”

她还有一句话没说, 但凡你有周涉川一半的勤快,都不至于是这样。

这话说出来太伤人,赵明珠是没枝枝聪明, 但是这不代表着她是傻子。

周野试探道,“那我每天挑水干活做家务,你让我上床吗?”

赵明珠没理。

周野心说有戏, 他顿时拿着秧苗就出去干活。只是,这一干活这才惊觉,他家的土地还是白的,一次都没翻过。

这会,他倒是知道赵明珠为什么生气了。

周野是家里老二,凡事都有大哥周涉川照着,他的性格也不是勤快踏实的。

以至于这都搬进来半个月了,他也没过把菜园子给翻出来,他是没这个概念。

要知道隔壁他大哥,已经把菜园子的土翻了两次了。

周野心里不是滋味,他借了铁锹过来,一边翻一边有些疑惑,“赵明珠,你既然心里不高兴我没干活,你为什么不说出来?”

赵明珠反问,“我说了你就会做吗?”

周野不说话了,他这人他自己了解有些反骨,赵明珠真要吩咐他去翻地,按照他的性格,他是一定不会做的。

见周野不说话,赵明珠冷笑一声,挑水去了。

周野忙追上去把水桶抢了过来,“我去挑水。”

他一抢,赵明珠就把水桶给了他。

周野心里更不得劲了,他拿着水桶立在原地,细条条的个子,清瘦阴郁,“赵明珠,如果我能像我大哥那样勤快,你让我上床吗?”

他翻来覆去就这一句话。

赵明珠第一次审视着他,她在考量。

她能够感觉得到,枝枝已经接受了周涉川,她已经打算在这个时代好好过日子了。

那她呢?

赵明珠不知道,她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只有枝枝一个人。

枝枝是个聪明人,她不聪明,她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但是赵明珠只知道一点,那就是她跟着枝枝做就是了,聪明的枝枝从来都不会做出对她不利的选择。

想到这里,赵明珠似乎有了答案,她应该往前走一步的。于是,赵明珠给周野出了个难题,“挑水一分,种菜一分,做饭一分,做家具两分,攒够十分上床上睡一次。”

“请注意,我说的上床是指你能在床上睡觉,不用睡地板。”

“就只是单纯的上床睡觉!”

她一连着强调了两次,周野却听的面红耳赤的,“你说的啊,做够十分让我上床。”

他就像是一个陀螺一样,立马忙了起来。

这让赵明珠还有些意外,她没想到自己那么苛刻的条件,周野竟然都接受了去。

而且还没有任何反抗,这不科学!

她哪里知道周野先动的心,但是他纯情少年啊,赵明珠不开口,他就不开口。

如今赵明珠提的这个条件,对于周野来说就好像是撕开了一个他可以走进赵明珠心里的口子。

所以,不管这口子多难进,周野都会坚持下去的。

谁让周野喜欢赵明珠呢。

还真如同赵明珠说的那样,向来不管家里的周野,因为这一场分数考核,勤快得跟陀螺一样。

挑水一分,种菜一分,上山砍树回来做椅子。

周野不会……

不过没关系,周野有个会做木工的大哥,他舔着脸去问周涉川,说实话这还让周涉川

有些吃惊。

自家这个弟弟,着实不像是干活的料。

但是转念一想,他如今成家许是开窍了。周涉川便没有藏私,把自己会的木工,都教给了周野。

说实话比起周涉川来,周野还真是细皮嫩肉的。他这人也白,手上也没啥茧子,平日更很少做这种活计。

为了做两把椅子出来,他一连着忙了三个晚上,就这手上都还磨的都是泡。

周野这人没啥好面子的,手上磨了泡,他便举着手去找赵明珠,“赵明珠,我晚上可以提前上床睡觉吗?”

赵明珠嗑瓜子,“几分了?”

周野瞬间不吱声了,扇了自己一巴掌,“我去干活了!”

他分数还没挣够呢,就想过来卖个可怜,看看赵明珠能不能心软下。

哪里料到她铁石心肠啊!

赵明珠,“过来!”

周野走到一半又折过来,一脸的阴沉,“我活还没干完呢!”

这长工也有了脾气。

赵明珠指着那椅子,“凑够四张椅子,加一分。”

周野掐着指头算,“你打算让我晚上上床了?”

赵明珠,“我没说!”

周野喜滋滋的去干活了,顿时觉得浑身都有劲了。

他家赵明珠对他真好啊!

隔壁。

孟枝枝支棱起耳朵听了好一会,这会是晚上了,周涉川也下班了,正在编竹篾筐子。

孟枝枝做饭经常要用这些玩意儿,但是买又太贵了,所以基本上都成了周涉川的活。

“你说他俩在做什么?”

怎么天天这么热闹的。

周涉川摇头,他把最后一点末尾的竹片都给收拢了去,“周野这段时间成熟了不少,不用管他们。”

他话锋一转,问孟枝枝,“卫生间建哪里,你想好了吗?”

孟枝枝点头,“想好了,周涉川,我还是觉得卫生间要建咱们家厨房后面,最好是不用出门上厕所。”

担心周涉川又要否决,她还给了一个对方无法拒绝的理由,“我这肚子四个月了,到时候生的时候,黑省也天冷了,我还要坐月子,总不能坐月子还出去上厕所吹冷风。”

这确实是个问题。

周涉川想了想,把编好的竹筐子递给了孟枝枝,他自己则是走到了厨房后面。

“把厕所建这里吗?不好冲水,那厨房做饭岂不是很臭?”

家里连自来水都没通。

孟枝枝拎着竹筐子,她很喜欢反复地看了又看,这才过来,“那建这里呢?”

她说的这个位置是在他们卧室后面的方向,不过被一堵墙给隔开了,这块刚好是空地。

周涉川过去丈量了下尺寸,“把厕所建这里那怎么过来?”

孟枝枝扶着腰,才四个月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她柔声说道,“能从卧室的墙上打一个门吗?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直接从卧室来厕所了。”

周涉川摸了摸墙,他家房子当时修的时候,他自己一砖头一砖头砌起来的。

“从卧室打厕所不一定能行,承重墙不够结实。”

“这样吧。”周涉川指着厨房后面连着卧房墙面的一块地,“就建这里,我们从卧室出来上厕所,刚好也可以不用出门。”

他摸着那一面墙,“这面墙后面接的是空地,我刚好能从墙后面挖一个坑冲水冲到外面去,厕所还在屋内。”

孟枝枝丈量了下,“那就按照这个办法来。”

她眼睛发亮,“周涉川,你怎么什么都会。”

当然,在孟枝枝眼里,周涉川就好像一个百宝箱一样,他什么都会,也什么都也偶。

她这方法老套,但是架不住好用。

周涉川翘了下嘴角,“我去找司务长画下图,确认了图纸,我就回来修。”

砖头已经运过来好几天了,但是因为没敲定具体修建厕所的位置,所以一直放着没动。

孟枝枝趁机提要求,“既然都修厕所了,那在这里面再修个洗脸池?”

“方便洗手洗脚洗澡。”

不然,她每次在卧房擦洗也挺不方便的。周涉川还在思索这里面的可行性,孟枝枝已经挽着他胳膊晃着了,“周涉川,行不行?”

“到时候不止我们大人可以在这里面洗澡,小孩出生了,也可以在这里面洗澡。”

就是不行。

周涉川这会也要说行了。

他想了想,“我看看怎么弄,如果能弄我肯定弄。”

大家洗澡确实不方便。

孟枝枝喜笑颜开。

周涉川觉得就冲着她这个笑容,他要是没办成,那他也确实没用了一些。

周涉川是会一些设计图纸的,因为当初修家属院和宿舍的时候,他跟着对方学了下,但只学了一个皮毛不算精。

所以周涉川在画完图纸后,他先和孟枝枝过了一道,孟枝枝上辈子学的是语言专业,她对建筑图纸这方面还真是一窍不通。

不过,她见过实物这就够了。

孟枝枝指着那图纸,“这里洗手池你最好是距离蹲坑远一点,不然容易臭,还有这里,洗手池下面最好是空的,就类似咱们家椅子一样,下面好放盆子。”

“这里——”她又指着蹲坑旁边上方的位置,“这里可以开一个窗户,不然厕所内的空气不流通。”

周涉川发现孟枝枝懂的是真多啊。

她补充的这每一个点,都是他这张图纸上所欠缺的。

周涉川一一记录下来,声音低哑,“成,那我暂时就按照这张图纸来,我再去找下司务长。”

他还解释了一句,“整个部队的办公楼,家属院,还有宿舍的房子,全部都是司务长找人来设计的,他对这方面很专业。”

孟枝枝点头,“成成成,你快去。”

她摸着大肚子,温柔地笑了笑,“希望孩子出来之前,咱们家可以用新厕所。”

就是这么没出息。

孟枝枝追求的一直都是眼前的东西,能够让她踏踏实实过上好日子的东西。

周涉川瞧着她这样,冷峻的眉眼也跟着温和下来,“会的。”

他拿着图纸趁着中午休息的时间,找到了司务长。司务长这段时间难得清闲了片刻,家属院的房子交付后,他整个人的压力都少了一大半。

瞧着周涉川来找他,司务长放下手里的报纸,和他调侃,“不是,老周你这个大忙人,怎么会有时间来找我?”

要知道周涉川自从结婚后,可就再也没和他们一起吃过饭了,更别说隔三差五的聚一聚聊天什么的。

这些都没有。

他结了个婚好像就和以前的朋友彻底断交了一样。

周涉川身着军装,裤缝笔挺又板正,他把图纸递过去,“老肖,这是我准备在家里盖的一间卫生间,你看看这个图纸还有要补充的吗?”

和他们比起来司务长才算是那个真正的内行人。

司务长接过图纸看了看,他是内行人只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你这是要大动干戈啊。”

周涉川点头。

司务长提醒,“这是单位分房到最后房子还是要还给单位的。”

言外之意,你在这样花大价钱来改造,着实不划算。

周涉川,“我晓得。”

他往前走了一步,笔直的裤缝如同他这个人一样,干净又敞亮。

“但是我家需要。”

“所以还请你看看,我这图纸还有没有要补充的地方?”

司务长拿着图纸仔细看了下,“这就挺好,就是这窗户的方位,你对着茅厕的方向,比例最好一致。”

“至于窗户的话。”他想了想,“上次驻队这边修房子还有多余的窗户还放着在,你要是不嫌弃我可以从驻队后勤这边给你弄一扇窗户。”

周涉川和他道谢。

司务长又盯着图纸看了下详细的尺寸,“你之前进的五百块砖怕是不够用,按照你这个修法,你不止要最少往上加两百块砖,你地面要想还当洗澡间,起码要水泥铺一道。”

说到这里,司务长真心实意地劝,“老周,我要是你我就不花这个代价来修厕所,不划算的。”

房子最后要上交上去,也就是说他们对房子只有居住权,没有所属权。

现在把房子

厕所修起来了,也只能说暂时使用到了将来还房子的时候,还是便宜了其他人。

周涉川顿了下,他想到了孟枝枝脸上期盼的表情,他没有一丝犹豫,“修。”

“我家情况不一样。”他也坦言,“我爱人如今四个月的肚子,等她生孩子怕是要到黑省的冬天去了,到时候坐月子跑到大厕所去上厕所,这月子也没法做,着实不方便。”

“所以这屋内的厕所,我还真要修定了。”

眼瞧着他决心一定,司务长就不好再说什么了,他只是叹气,“你说你平日那么抠门,连个细粮都舍不得吃,这修厕所倒是干脆。”

周涉川抿直了唇,“那不一样。”

至于是哪里不一样,他却是不肯再说的。

见他确实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司务长给他出了一个主意,“你要是想要细节,就去邱团长家看看他们家厕所。”

“当初林同志嫁给他的时候,也用不惯大厕所,邱团长一掷千金特意给林同志在家里修了一个厕所。”

周涉川,“我抽空去一趟邱团长家。”

他敲定了细节便拿着图纸走了,刚好遇到林春生和宋建国,还有何政委他们来找司务长说事。

何政委瞧着了,便把周涉川一起喊上了,“老周,你等会,刚好来开个小会。”

能来后勤这边开会想来也没那么重要,周涉川急着回去修厕所,他不想待。

却被林春生眼疾手快,把图纸差点没抢了去,“你这着急忙慌的做什么啊?”

周涉川反应快,一巴掌打掉林春生的手,把图纸又抢了回去,他皱眉,“林春生。”

厉声厉气的喊。

林春生咂舌,“老周,你至于吗?咱俩之前住一个屋,挤一个床,还扛过一杆枪呢,你这结婚了怎么就翻脸不认人了?”

周涉川没理,他把那图纸一点点叠起来放在胸口,瞧着姗姗来迟的邱团长落在最后面,他这才改了主意,问他们,“有什么事?”

到底是没走了。

林春生还想去作死,却被司务长拉住了,“好了好了,老周是个什么性格,你们还不知道?”

“他手里的东西今儿的真要是能被你抢到,那才叫奇了怪了。”

林春生就是好奇来着。

这事也瞒不住,司务长看了一眼周涉川,见周涉川没反对,他这才说道,“老周就只是让我看看家里新修厕所的图纸而已,林春生你不要再在激动了。”

这话一落,林春生反而更好奇了好吗?

“家属院不是有大厕所吗?”

当时大厕所还是他一起去修的呢,男厕所八个坑,女厕所八个坑,绝对是够用的。

周涉川没说话。

宋建国作为过来人倒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莫不是你家那个城里来的娇小姐,用不惯大厕所吧。”

上个用不惯大厕所的还是邱团长爱人。

这话一落,大家所有人都看向邱团长,邱团长在他们里面稍微年长一些,他今年虚岁都三十八了。

不过因为当兵的缘故,身子骨瞧着很健壮。

见大家都看自己,邱团长面不改色,“我爱人爱漂亮也娇气,用不了大厕所,这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说到这里,他还去看了一眼周涉川,周涉川嗯了一声,“城里人确实用不惯大厕所,太臭了。”

当然,他自己也觉得臭,但是周涉川这个人能忍,能吃苦。

凡是要花钱的事情,他都可以忍下去不花也行,吃苦就吃苦。

但是他吃苦可以,他却不愿意孟枝枝来吃这个苦。

其他人听到周涉川和邱团长,这一问一答的样子,大家面面相觑,何政委笑骂了一句,“厕所是五谷轮回之地,哪里有不臭的?”

“要我看你们这就是惯的,惯的你们爱人小布尔乔亚的姿态,搞小资产阶级。”

这话就严重了。